第116章【VIP】(1 / 2)

第116章 相信生命胜过死亡 一切法/霍则深BE……

霍则深在碎堤坟场遭遇埋伏, 失去联系超过四十八小时的消息通过绝对加密的军方渠道送到了联邦总星总统府最深处的信息池。

林倦归是在深夜接到这份紧急简报的,他当时因为身体在发热没能睡得着,看见那几行简洁却足以让联邦天翻地覆的文字后整个人都迅速冷却了下来。

心也是。

他使用总统权限查看了一下消息封锁等级, 只有寥寥几人知晓。

这种事肯定瞒不了多久, 霍则深失联超过七十二小时必定引发猜测,那些家族的情报网不是摆设, 他们一定会利用这个消息有所行动。

霍则深这柄悬在他们头顶的利剑一旦折断, 那些被新政压得喘不过气且利益受损的旧势力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疯狂扑上来,联邦刚有起色的民心会在恐慌和谣言中迅速瓦解。

被动等待吗?绝无可能。

林倦归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却带着一种玉石俱焚般的决绝。

他利用霍则深总统事务全权代理人的名义给那些家族话事人发消息, 邀请他们今日上午来总统府商议要事,落款是林倦归。

除去这些, 他还需要做更多准备。

林倦归一刻都没有停歇, 立马换衣服让管家备车前往总统府。

来到霍则深的办公室时林倦归看见了文件柜顶上放着的那只白熊玩偶。

玩偶身边簇拥着花束和小鸟的毛绒玩具, 很热闹的样子, 在这间风格冷清的办公室里显得格格不入。

林倦归眨了下眼睛,忍住那股酸涩的冲动, 在霍则深办公室的沙发里坐下。

没过多久, 翟雁荷与另外两名政府要员来到霍则深办公室,看见林倦归的时候他们似乎都有些傻眼。

林倦归倒是十分坦然地转过头,对他们礼貌一笑。

林倦归见过翟雁荷, 她身边那两位林倦归也在霍则深的就职典礼上出现过。

一位是霍则深好朋友狄烁的叔叔, 现任参谋长, 另一位是联邦的副总统, 他忠实拥立霍则深,还让霍则深下达的政令起到了非常好的执行效果。

林倦归没有解释什么,而是直接了当地说:“霍则深的事你们都知道了, 他和我分享了他的一切权限,这种时候我不可能什么都不做。我约了那几位最近动作很多的家族掌权人今早来总统府开会,你们是否明白我的用意。”

翟雁荷没和林倦归打过交道,更没想到林倦归是这种性格,但她好像突然明白霍则深和穆彰为何这么迷恋他了。

林倦归这人有事是真上啊。

狄烁叔叔狄稤是很成熟的政客,他试探着问:“林先生的意思是让他们以为和你商谈有利可图,实则把他们聚在一起之后再分化他们进行离间?”

林倦归并未承认,却也没有否认,他清晰而冰冷地下达着指令,“会客厅的安保要全部换成我的人,通讯屏蔽,武器监测开到最高级。另外,准备清洁剂。”

清洁剂是霍则深先前与他的心腹们开会的时候商议过的内部代号,指代最高规格且不留痕迹的物理清除方案。

在场三人即使再见多识广脊背也窜上了一股寒意。

这……会不会太狠了。

林倦归看出了他们的顾虑,露出一个让他们放心的笑,“你们就当是我有了总统权限之后胡作非为,不得已才为我清扫后患,事情是我做的,责任我担。”

要放在以前林倦归可能会把这群人留下来慢慢玩儿,但他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必须在霍则深失踪的消息大肆传播前将这些隐患处理掉。

尽管他知道,这些家族门阀消失之后再过百年又会长出新的一波,可是只要能解除眼下的威胁,没有什么是林倦归不能做的。

林倦归唯一希望的,就是霍则深能平安归来。

他还想再见见霍则深。

上午九点。

总统府西厅,这座用于非正式高级会晤的厅堂在今日显得格外空旷肃穆。

厚重的隔音材料包裹着墙壁,落地窗外是精心打理却透露着一丝孤寂的庭院景观,深绿色绒面牌桌上摆放着精致的茶点,却无人有心思触碰。

六位门阀巨擘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陆续步入,他们神色各异,有的带着审视的傲慢,有的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焦灼和期待,有的则纯粹是过来探听虚实。

霍则深失联的消息已经在顶层圈子悄悄蔓延,这场突如其来的会见让他们心生警惕,更明白这是一个再好不过的机会。

看来霍则深和林倦归还真是交情匪浅,居然愿意把总统权限这种东西分享给林倦归,他就不怕林倦归背着他做什么坏事?

怕也没用,反正林倦归现在已经做了。

这六位巨擘不相信林倦归召他们过来只是为了喝茶的。

不过为什么会议厅里的桌子为什么会变成牌桌?林倦归这是要玩什么花样?

十点整,侧门无声滑开。

林倦归身着剪裁精良的白色正装,没有系领带,衬衫领口随意地松开一粒扣子,脸色虽然有些苍白,但步伐稳定,目光沉静。

他手里拿着一枚银色的权限识别环,正是从霍则深以前交给他的那个盒子中取出来的。

霍则深早就把自己的一切都交给了林倦归。

那枚权限环在林倦归修长的指尖如同硬币搬翻转,偶尔折射出冰冷的光点。

他径直走到牌桌主位,却没有立即坐下,只是将权限环轻轻“叮”一声,放在了绿色的绒布上,这声音在极度安静的空间里清晰到刺耳。

被林倦归邀请来的六人早已落座,见状表情都十分精彩。

这布置,这气氛,完全出乎他们的意料。

克利希家主率先打破沉默,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语气试图轻松,却掩不住审视,“林先生,难不成你把我们叫过来只是为了玩牌?这可不是谈正事的地方。”

很显然,克利希不太瞧得上林倦归。

想当年林倦归和他伴侣相处时亲切又热络,不知道有多殷勤,就算这些年外界把林倦归的名头吹得再神乎其神,克利希依然觉得林倦归只是个借了穆彰势才能走到现在的Omega而已。

林倦归并不在意克利希的轻视,他终于缓缓落座,脊背挺直,姿态松弛却带着一种猎豹般的优雅,目光平静地扫过六人,如同发牌前审视对手。

“人生,政局,战争,这些都是赌局,只不过有人靠运气,有人靠作弊,而今天……”

林倦归的指尖点了点桌上的权限环,“庄家换人了。”

奎克议长眯起眼,“林先生这话有意思,庄家?总统本人呢?前线战线吃紧,他倒有闲心派你来开局?”

林倦归笑了一下,像是在说奎克议长的话漏洞百出。

霍则深失踪的消息今早肯定就传到他们耳朵里了,他们这会儿是在试探林倦归,生怕林倦归和霍则深联手算计他们。

林倦归微微往椅子后靠,手指在绒布上轻轻敲击,仿佛在无形地洗牌,“霍则深手里的筹码可没有我的多,其实比起他这种刺头,我更喜欢能被我控制的,他现在这些政令对我可不算友好,所以我得请各位过来好好聊聊,看看你们有没有中意的人选。”

林倦归志在必得的样子看得人胆战心惊。

林倦归凌晨就发了会面邀请,这六人根本来不及聚在一起想对策,毕竟总统召见胆敢不从者视为谋反。

就算他们真的做了这种事,但传出去好歹败坏名声,不管怎么说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比较安全。

霍则深只是失踪而已,又不是真的死了,谨慎观望才是上策。

但林倦归这么一说还真是让这几人忍不住在心里琢磨是不是机会来了。

林倦归手腕一翻,不知从何处摸出一副全新未拆的扑克,纯黑背面,金色徽记,他慢条斯理地拆封,洗牌,动作流畅至极,纸牌在他手中发出悦耳又令人心悸的“唰唰”声。

“没关系,可以一边玩儿一边想,我不希望给各位制造太紧张的氛围,这样没意思。”

林倦归将洗好的牌放在桌中央,声音平稳,如同在介绍最普通的游戏,“规则很简单,□□,每局盲注,筹码就以各位家族的一项非法特权和未申报武装来折算吧,每小局的赢家可以对输家提任何要求,输光筹码者出局,出局方式由赢家决定,至于最后的胜者……你想让谁成为联邦下一任主人,我都答应你。”

格恩主席脸色发青,“林倦归!你这是非法拘禁!胁迫赌博!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联邦下一任主人?好大的口气!”

林倦归哈哈大笑,“天呐,我居然能从你口中听到这么好笑的笑话,真是太感谢了,格恩,你在那些赌场的消费记录需要我调出来给你看看吗?”

等笑完,林倦归用指节很是潇洒地拭去眼角的泪渍,还是那副无比轻松的模样,“此刻,我的话就是规则,或者你们现在就可以选择提前出局,放弃游戏资格。”

在场六人皆沉默下来,他们心里已经起了不同的小九九。

从踏入这个房间起,他们就失去了说不的权力。

林倦归的牌桌是另类的斗兽场,想赢下来只能各凭本事。

第一轮发牌,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每个人看牌的动作都极其缓慢谨慎,下注时更是犹豫再三。

他们并不是在赌钱,而是在赌家族的命运,赌自己的生死。

林倦归依旧淡定,他下注果断,加注凌厉,神态轻松得仿佛能看透每个人的底牌。

第一轮,克利希家主的筹码大幅缩水,但他咬牙跟注到底,最终以微弱的优势保住了最后的筹码。

克利希家主喘息着,看向本局中赢下最多筹码的林倦归。

林倦归笑眯眯地看向他:“我很喜欢你的头发,可以都割下来给我了。”

克利希家主有一头银白秀美的头发,他经常以此为傲,在外人面前显摆他是如何护理头发的。

林倦归要他的头发,无疑是在将他的自尊踩在脚下,和砍他头没什么区别。

克利希的头发被粗暴地剪下来之后还教人贴心地剃了个光头,在场几人除了林倦归都在抿着唇忍笑,克利希的泪光在幽暗的灯光下闪闪发亮。

第二局,林倦归输了,赢家是奎克议长,这位资历深厚的老议长眼中闪过狠色,慢慢的,他似乎想出了一个非常妙的主意。

“林先生,我要你……脱掉外套。”

只是试探而已,奎克想践踏林倦归的自尊,但是不知道林倦归在遭受羞辱后是否会翻脸,他需要向所有人传递一个信号,既然林倦归同在牌桌上,他们也能让林倦归吃很多苦头。

林倦归眉梢都未动一下,依言脱下了西装外套,露出里面的白衬衫和马甲。

他重新坐下,姿态依旧优雅从容,仿佛只是去除了一件累赘。

这小小的“惩罚”无形削弱了其他人心中的恐惧。

林倦归也会输,他并非不可战胜。

于是贪婪和侥幸开始滋生。

第三局,第四局,筹码在不断易主,出局的惩罚也越来越重,牌桌上开始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每个人的神经都绷到了极限,汗水沁透昂贵的衬衫,眼中布满血丝。

林倦归始终是桌上最冷静的人,他甚至在一次赢牌后只要了对方西装上的一枚胸针。

牌局进入白热化,场上从最开始的七人变成如今的四人,筹码高度集中,每一次下注都惊心动魄。

关键的一局还是来了。

公共牌发出,牌面极其凶险,顺子,同花都有可能。

克利希家主额头青筋暴起,他手握黑桃A和梅花A,几乎是最大的牌面。

他疯狂加注,试图一举清空他人。

奎克议长手握红桃10和红桃A,有同花的可能,犹豫后跟注。

格恩主席牌面一般,但筹码已经不多,他知道自己这局输了会面临怎样的结果,干脆咬着牙全下了,博一个运气。

轮到林倦归,他面前的筹码是在场人之中最多的,但他的底牌是方块3和梅花6,几乎是全场最差的起手牌。

他的目光在公共牌和对手脸上缓缓扫过,最终将面前所有筹码缓缓推入彩池。

“All in。”

克利希家主狂喜,立刻跟注,奎克议长沉吟再三,也选择了跟注。

摊牌时刻。

克利希家主亮出双A,奎克和格恩也亮出手里的牌。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林倦归那两张可怜的小牌上。

林倦归微微一笑,伸手翻开牌桌中央那张始终扣着的,无人注意的第五张公共牌———

河牌。

一张红桃2。

林倦归手里的牌和公共牌组成了婴儿顺,而其他三人,克利希只是对子,奎克未成同花,格恩更是杂牌。

克利希家主崩溃大吼:“这不可能!你作弊!”

林倦归缓缓起身,拿起那张决定性的红桃2,指尖微一用力,薄薄的扑克牌精准地刺向克利希眉间,留下一道明显的竖痕,随即往外渗出血来。

克利希吓得浑身颤抖,还以为自己下一秒就要死了。

林倦归却没心情陪他们再玩下去,“愿赌服输,各位的命,我就都要了。”

林倦归从椅背拿起自己的西装外套,转身离开会议厅,将那些咒骂与求饶全都隔在门后。

暴力和杀戮并不是解决问题的唯一方式,如果可以,林倦归也不会这么极端。

可他实在害怕,如果霍则深没能回来,这个世界会在他离世后走向怎样的结局?

林倦归重新回到霍则深的办公室时发现翟雁荷在等他,对方眉头紧蹙,见林倦归过来之后立马站起身,问他怎么样了。

林倦归没太明白。

“什么怎么了?”

翟雁荷似是欲言又止。

她知道林倦归的身体经历过改造,穆彰当年为了林倦归给军部让了很多利,还和军部合资成立实验室,只希望林倦归能得到军部医院更多的医疗资源倾斜。

林倦归的脸色已经白到快透明,他身体里的监测器早在很久之前就监测不到林倦归任何身体数据,尽管申昀宣布了林倦归信息素研究出来的成果,但以他现在的状态来看怕是……

“我觉得你不太好。”翟雁荷和林倦归没什么交情,但她明白林倦归对社会和联邦的贡献怕是此后几百年内都无人能及了。

当下的和平有很大程度是林倦归一手缔造的,如果林倦归在这么关键的节点离世,不仅霍则深会失去精神支柱,穆彰怕是也会想尽办法逃出监狱找霍则深算账吧。

林倦归笑容淡了一点儿,他捂住胸口轻叹一声,像是不打算再强撑,“我时日无多,即便知道他有能力反杀回来,你们可以和他里应外合,我也必须要彻底抹除那些个祸患。”

翟雁荷为林倦归这番话感到动容,“他很希望回来能看见你。”

“我也是。”林倦归又笑起来,他来到霍则深办公桌前,用那枚权限环调出了操作面板。

翟雁荷不明白林倦归这是要做什么,只见林倦归在淡蓝色的面板上轻点,接入了自己的私人加密数据库,调出了一份结构复杂,股权盘根错节的庞大资产图谱。

这是林倦归多年经营,布局星际,以各种化名和离岸结构掌控的商业与技术帝国。

其中包含了前沿的机甲研发线,数处关键稀有元素矿脉的优先开采权,覆盖多个星域的情报与物流网络,以及几家鲜为人知但技术储备惊人的高端实验室。

这份资产的真实规模和潜在影响力若公之于众,足以让任何门阀世家心惊。

“翟将军当年之所以选择霍则深不仅仅是因为他背后无任何势力可依吧,你需要一个不与任何家族势力挂钩的手下为你冲锋陷阵,后来你发现霍则深有更大的野心之后鼎力支持,我敬佩你的眼界。”

林倦归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他输入着政令,还时不时看翟雁荷一眼。

翟雁荷笑容苦涩,“我只是在赌。”

“你赌赢了,很厉害。”

翟雁荷比任何人都希望军部能脱离桎梏,联邦的军事力量无需再依托于军火贩子,机甲制造商,而是由他们自己做主。

只靠推一个仅仅对军部友好的上位者是不够的,他必须知道军部正在经历着怎样的进退两难才能真正救军部于水火之中。

霍则深是从最普通的小兵做起的,尽管他晋升速度很快,可翟雁荷几乎让他把哪个部门都轮岗了一遍,这能让霍则深迅速明白军部的毒瘤在哪儿,该如何整治,

翟雁荷绝对可以说是用心良苦。

好在她得到了想要的结果。

林倦归终于输入完政令,指尖却在最终确认按钮上悬停了片刻。

不知不觉间,他和这个世界的联系已经变得无比深刻。

林倦归经历了那么多轮回,他以为自己这次能毫无牵挂地离开了,却没想到会生出这样的变故。

这些东西他原本是想等霍则深回来之后亲手交给他的,可是以现在的情况来看,霍则深生死未卜,林倦归的愿望怕是要落空了。

指尖落下,操作面板生成提示。

【确认提交。最高权限指令执行中。】

淡蓝色的光芒闪烁了几下,缓缓熄灭。

林倦归收起权限环,将它紧紧握在掌心。

“联邦以前有梁家,有那么多胡作非为争权夺利的家族,无非是因为联邦政府自身没有任何底气,只能仰赖他人鼻息而活,总统这个位置曾经对联邦所有市民来说是吉祥物,以后不会是了。”

不管是谁做这个位置都能依靠林倦归拥有的那些东西成为真正的实权者,这是林倦归最后能为这个世界做的事了。

林倦归准备离开的时候狄稤来敲门,他说都处理好了,但是眼下有个问题。

都不用狄稤多说什么,林倦归已经明白了他的来意。

“就说他们赌输了牌,把命赔给林倦归了,如果谁有不服就让他们来找我,我希望有人能有这个胆。”

狄稤看了眼翟雁荷,像是在问这人到底什么路数,翟雁荷侧过脸沉默以对,狄稤则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离开后门自动合上,发出一点儿卡扣的声响。

林倦归捂唇咳了几声,翟雁荷赶紧上前扶住他,瞥见林倦归松手时掌心的猩红,刚想叫医生过来,却听到林倦归小声说:“嘘。”

林倦归从口袋里拿出巾帕,若无其事地擦了擦唇角,“嚣张不了多久啦,我得走了,别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麻烦你了。”

“……好。”

林倦归秘密处死那六位家族话事人的消息悄无声息地传开,联邦上层圈子人人自危,担心林倦归一时兴起又犯什么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