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 45 章(1 / 2)

“好!”他咽下点心,伸手握住容芷的手,掌心温热,“就依你。咱们带着弘昱、塔娜,去江南!治治这俩小崽子挑食的毛病!也……避避这京里烤人的火头!”他眼中精光一闪,“爷明日就去求见皇阿玛!”

翌日清晨,天光刚蒙蒙亮,乾清宫东暖阁内檀香的气息沉静悠远。

康熙刚批完一摞奏章,正端着一盏温润的雨前龙井慢慢啜饮,眉宇间带着一丝处理国事后的倦意。总管太监梁九功垂手侍立一旁,眼观鼻,鼻观心。

“启禀皇上,直亲王求见。”一个小太监轻手轻脚进来禀报。

康熙放下茶盏,指尖在温润的汝窑杯壁上轻轻划过,眼中掠过一丝了然和不易察觉的审视。“宣。”

胤禔大步走了进来,一身石青色常服,身姿挺拔如松。他撩袍跪下,动作干脆利落:“儿臣胤禔,叩请皇阿玛圣安。”

“起来吧。”康熙的声音平和,听不出情绪,“这么早过来,有何事?”

胤禔站起身,微垂着头,姿态恭敬,语气诚恳中带着点恰到好处的赧然和属于父亲的烦恼:“回皇阿玛,儿臣……儿臣此来,是有一件私事,想求皇阿玛恩典。”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弘昱和塔娜那两个小东西,近来挑食得厉害。宫里的御膳,变着花样做,他们也总提不起兴致,小脸瞧着都清减了几分。儿臣和福晋瞧着,实在忧心。”

他抬起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恳切:“儿臣想着,或许是这四九城里的水土,于小孩儿的脾胃……终究燥了些?江南之地,物产丰饶,水汽也足,鱼鲜时蔬,兴许能开开他们的胃口。儿臣斗胆,想求皇阿玛恩准,带他们母子三人,去江南小住一段时日,一则散散心,二则……寻些新鲜吃食,治治他们这挑嘴的毛病。儿臣定当严加约束,绝不扰民。”

康熙静静地听着,目光落在胤禔脸上,锐利得仿佛能穿透皮囊,直抵人心。他手指间那枚温润的玉扳指,被缓慢地、一圈圈地转动着。东暖阁里一时寂静无声,只有更漏细微的滴水声,嗒、嗒、嗒,敲在人心上。

胤禔保持着垂首的姿态,手心却微微沁出了一层薄汗。他能感受到那目光的分量,沉甸甸的,带着帝王的审视和考量。

时间仿佛凝滞了片刻。

终于,康熙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牵动了一下,那并非开怀的笑,而是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混合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近乎欣慰的放松。他转动扳指的指尖停了下来。

“嗯……”康熙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孩子们脾胃娇弱,是该好生调理。江南水土养人,去散散心也好。”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随意家常起来,仿佛刚才那无声的较量从未发生,“朕记得,苏州府观前街那家‘黄天源’的麻酱烧饼,烤得是极好的,外酥里软,芝麻酱香浓郁,趁热吃最是可口。”

他拿起御笔,蘸了蘸朱砂,在一份空白的折子上行云流水地批下几个字,语气轻松得像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允了。多带些人手,沿途务必谨慎。回来的时候……”

康熙抬眼,眼底掠过一丝真切的笑意,像个惦记着儿子捎带土特产的老父亲,“记得给朕带几匣子那家的麻酱烧饼回来,要刚出炉的。”

“儿臣……谢皇阿玛恩典!”胤禔心头一块巨石轰然落地,立刻跪下行了大礼,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紧。

他双手恭敬地接过梁九功递来的、带着新鲜朱批的折子,那上面“准奏”二字殷红如血,却又轻飘飘地,为他打开了一扇通往江南自由天地的门。

消息像长了翅膀,飞快地在宫里传开。大阿哥要带着福晋和两个金尊玉贵的龙凤胎去江南“治挑食”了!这新鲜又带着点烟火气的由头,瞬间点燃了某些小主子的心。

翊坤宫偏殿,贵妃钮祜禄氏正对镜梳妆,宫女小心翼翼地替她簪上一支点翠凤凰步摇。门帘“唰”地被撞开,一个圆滚滚的小炮弹带着哭腔冲了进来,炮弹后面还跟着几个气喘吁吁、一脸惶恐的嬷嬷太监。

“额娘!额娘哇——!”十阿哥胤?,刚满九岁,一张小胖脸憋得通红,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像只被抛弃的小兽,直接扑过来抱住了贵妃钮祜禄氏的腿,力道大得差点把她从绣墩上掀下来。

“哎哟我的小祖宗!”贵妃钮祜禄氏惊呼一声,手里的玉梳差点脱手,赶紧扶住妆台稳住身子,又气又心疼,“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快跟额娘说!”她手忙脚乱地想掏帕子给儿子擦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