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第 64 章(1 / 2)

侍卫越说声音越低,显然觉得自己带回的这东西实在拿不出手,生怕惹恼了福晋。那捧在手里的块茎,沾满干泥,形状不规则,表皮粗糙呈暗褐色,有的地方甚至带着擦碰的伤痕,看上去灰头土脸,毫无美感可言,与“奇花异草”四个字简直毫不沾边。

容芷的目光却如同被磁石牢牢吸住,死死地钉在了那灰扑扑的块茎上!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咚咚咚的声音几乎要震破她的耳膜!她猛地站起身,几步冲到侍卫面前,也顾不得什么仪态,一把就将那几个沾满泥巴的块茎抓在了手里!

泥土的腥气混合着一种极其微弱的、难以形容的、属于根茎植物的生涩气息钻入她的鼻腔。那粗糙的触感,那沉甸甸的分量,还有那在灰褐色表皮遮掩下隐约透出的、属于薯类植物的轮廓……是她!绝对是她!是红薯!是那救命的、能在地下默默结出累累硕果的红薯!

巨大的狂喜如同汹涌的海啸,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理智堤防。穿越以来积压的焦虑、目睹灾民惨状的悲悯、遍寻不获的失落、想要改变却力有未逮的憋闷……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了冲破闸门的洪流!她甚至忘了自己身在何处,忘了周围还有人!

她紧紧攥着那几个沾满泥土的宝贝疙瘩,猛地转过身,一眼就看到了刚处理完公务、正踏入花厅、被眼前这一幕弄得有些莫名其妙的胤禔。

“胤禔!”容芷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微微发颤,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失态的尖利。她像只轻盈的燕子,带着一身风,几步就扑到了胤禔面前,在胤禔错愕的目光和侍卫管事惊掉下巴的注视下,踮起脚尖,带着泥土气息的柔软唇瓣,结结实实地印在了胤禔的侧脸上!

“找到了!真的找到了!就是这个!”她紧紧攥着红薯,贴在胤禔胸前,仰起头,眼睛里闪烁着狂喜的泪光,声音却无比清晰笃定,“爷!你立大功了!这东西,能活人无数!能填饱千千万万的肚子!”

“啪嗒!”管事手里捧着的准备呈给王爷的账册掉在了地上。

侍卫更是彻底石化,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眼珠子瞪得溜圆,脑子里一片空白——他……他带回来的那几块土疙瘩,让福晋……亲了王爷?!

胤禔完全愣住了。脸颊上那温软湿润、带着泥土气息的触感是如此真实又如此突兀。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被亲的地方,指尖沾到了一点湿润和细微的沙土颗粒。低头看着胸前激动得脸颊绯红、眼中含泪、整个人都在发光的妻子,再看看她手里宝贝似的攥着的那几个丑兮兮、沾满泥巴的疙瘩……巨大的荒谬感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被巨大喜悦冲击的酥麻感同时击中了他。他英挺的面容上,错愕、茫然、一丝不易察觉的羞赧(毕竟当着下人的面),最终都化作了无奈的纵容和深深的宠溺。他伸出大手,稳稳地扶住激动得有些站不稳的容芷,低沉的声音带着点好笑的沙哑:“瞧你这……成何体统。”话是责备,语气却柔得能滴出水来,眼底的笑意更是藏也藏不住,“几块土疙瘩,就值得你这样?也不怕人笑话。”

容芷却完全沉浸在巨大的喜悦里,对他的话充耳不闻,只紧紧抓着他的手臂,急切地、语无伦次地说着:“爷!快!快让人在暖房边上,辟出一块最好的向阳地!要松软深厚的土!把这东西……小心地种下去!浇水……对,浇水!但别太多!还有……还有……”

胤禔看着她这失态又执拗的模样,只觉得心尖都被一种温热的、饱胀的情绪填满了。他不再多问,只是用力握了握她的手,沉声对还处于石化状态的管事和侍卫吩咐:“听见福晋的话了?照办!立刻去办!把那……‘土疙瘩’,好生种下去!出了半点差池,爷唯你们是问!”

“嗻!嗻!”管事和侍卫如梦初醒,慌忙爬起来,小心翼翼地接过容芷视若珍宝递过来的红薯块茎,像是捧着传国玉玺般,脚步虚浮却又无比郑重地退了出去,直奔暖房。

花厅里只剩下夫妻二人。容芷依旧紧紧攥着胤禔的衣袖,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胤禔叹了口气,将她轻轻拥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感受着她尚未平复的心跳。他虽不明就里,但妻子眼中那份近乎虔诚的狂喜和笃定,让他深信,这绝不仅仅是几株“稀罕花草”那么简单。罢了,只要她高兴,别说几块土疙瘩,就是把王府花园翻过来种地,他也由着她。

接下来的日子,暖房边上那片新辟的“试验田”,成了容芷新的“战场”。她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亲自盯着仆役将土壤翻得又松又软,亲自指导如何将那些沾满海泥的红薯块茎小心翼翼地埋入土中,覆上薄薄一层细土。浇水、查看光照、留意温度……她事无巨细,亲力亲为,那份专注和虔诚,让府里下人们私下议论,福晋怕不是把这土疙瘩当仙草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