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政看着跟在车边的松烟,臭小子嘴角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松烟和逐云就是原著里的林之孝和林之孝家的,一个是仅次于赖大的二管家,一个是内宅管事嬷嬷,被王熙凤戏称为天聋地哑。
现在的松烟可一点也不聋哑,马上就能娶媳妇了,他高兴得就差在骡子背上后空翻。
司徒衡也发现松烟不对劲了,问道,“他怎么这么高兴?”
贾政便把他跟逐云的事说了,“要不要打赌,这两人日后必能生出个千伶百俐的女儿。”
司徒衡好笑道,“这还用打赌,松烟是你身边第一得用之人,逐云也是个机灵丫头,他们生出的女儿还能差了。”
贾政也笑了,原著里的小红可不就是父母年轻时的翻版么,松烟和逐云传话时那嘴也跟倒了核桃车似的,就是不知他们除了小红还有没有别的孩子了。
“我已经跟太太说好了,两人成亲后就把逐云要到身边当管事媳妇,给李平家的打下手,以后各府内宅的人情来往就交给她了。”
司徒衡点头,又看到车队前面跟丈夫有说有笑的林娘子,叹道,“李平家的也是个极精细能干的女子,可惜这世道对女子的限制太多了,没多少空间给她们发挥所长。”
贾政想到皇上对弘文馆那些孩子的安排,好奇道,“我发现皇上从来不轻视女子,也不会用三从四德之类的迂腐观点约束她们,跟朝堂上那些士大夫完全不一样,他是经历过什么吗?”
司徒衡叹道,“我们这些在后宫长大的人,最不会犯的错误就是小看女子,那些妃嫔搅弄风云的本事,连朝廷重臣听了都会自叹不如,皇上操控人心的手段就是在后宫学出来的。”
贾政想到甄应嘉,摇头道,“甄应嘉也是在皇上身边长大的,他做的很多事就拿不出手,我现在都开始怀疑甄家那些收买人心的手段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完全是出自甄老太太之手了。”
司徒衡轻声道,“甄应嘉更像他父亲,都是贪得无厌的货色,比甄家老太太差远了。她何止会收买人心,狠心的程度才叫人瞠目结舌呢,当年甄老太爷与北方几位将领跟金狗牵扯不清,被御史参到御前,你猜她是怎么做的?”
贾政莫名道,“甄老太爷是皇上奶公,随便找个借口就能搪塞过去了,谁还能拿他怎么样不成?”
司徒衡摇头,“甄老太爷联合边军,想走私粮食给金狗,这可不是随便几句话就能搪塞的。甄老太太就说是丈夫身体不好,想请边军将领换几株北参,因此才引起了误会。
为了让自己的话可信,她在三九天把甄老太爷推进水里,没几天人就走了,她又说是担心被人误会,不敢再买北参,才导致丈夫离世,把皇上气得连贬了好几个御史,打那之后朝堂上再没人敢明着跟甄家做对了。”
贾政听得目瞪口呆,“她也太狠了吧,谋杀亲夫啊这是,为了坑几个御史,值当把丈夫搭进去么,她就不怕儿女恨她吗?”
司徒衡冷笑,“坑御史算什么,她是意识到丈夫扶不上墙,拔除祸患的同时顺便震慑朝堂,还能让皇上对她心生愧疚,一举三得的事,她行动起来眼睛都不带眨的。”
贾政心里直发毛,“跟这种女人成亲太危险了,难怪甄贵妃会在亲王妃灵堂前发疯,她是担心亲生母亲觉得她没用,想要除掉她博取皇上同情吧?”
司徒衡点头,“刚开始是,后来她的话都是说给皇上和三皇子听的,甄老太太远在江南,内务府和宫里的人手又被皇上拔除得差不多了,她主要是担心三皇子对自己出手,皇上把桑家姐妹放到夕颜殿,也有保护甄贵妃的意思。”
贾政恍然,共助堂这个案子,桑家姐妹也是焦点之一,在与甄家相关的事上,三皇子只会担心自己躲得不够远,她们越是引人关注,他越不敢把手伸进夕颜殿。
贾政叹道,“妻子谋害丈夫,儿子想要害死母亲,甄家人怕不是有什么大病吧?”
司徒衡笑道,“世家大族内部几乎都这样,赵家不也把亲王妃逼死了么,像宁荣两府这样全家人和乐融融的才少见。”
贾政对此只能讪笑,原著中的荣国府也是斗得乌眼鸡似的,害死下人都不算什么,林妹妹死在了大观园,探春还被迫和亲去了,家里男人没本事,就拿女孩儿当保命的筹码,看书时都觉得齿冷。
在官道上飞奔了一个半时辰,车队到达通州码头,林家早就准备好了大船,大部分行李都装上船了,只等人上船就能出发。
林如海和贾敏两个小没良心的,都是一副兴奋过度,跃跃欲试的样子,贾政也懒得表演依依不舍,叮嘱他们在外面注意安全,小心身体,便挥手道别,送他们登船远去。
目送两艘大船走远,贾政才有心情欣赏通州码头的风光,大虞商业发达,大运河作为南北商业流通的主干线,其繁华程度可想而知。
港口的停泊码头长到看不到头,大小船只数不胜数,河面上千帆争流,汽笛号子声声不绝,热闹得让人目不暇接。
司徒衡第一次来通州码头,赞叹道,“难怪总有人说大运河是朝廷命脉,要是没有这条河,陆路哪能运送如此多的货品,大虞的商业也不可能这么繁荣。”
松烟四处打量,小声道,“二爷,这里怎么跟我们见过的通州码头不一样啊,我记得我们来京时,码头没这么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