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也知道贾政从没接触过盐政事务,但他并没有直接为他讲解,而是问道,“你在江南住了近二十年,对盐政衙门的官员有什么印象?”
贾政想了下,回道,“盐政老爷发财快,死得也快。”
皇上被他说得一愣,而后喷笑道,“你是怎么生出这种想法的?”
贾政也笑了,“说起来,前头好几任巡盐御史我都见过的,每一个上任之初都会到国公府拜会,刚来的时候都是踌躇满志的样子,用不了一年就大变样了。
皇上好奇道,“变成什么样了,你详细说一说。”
“女眷变得珠光宝气的,面对我太太也不像从前那样谨小慎微了。盐政老爷却气质萎靡眼神污浊,那两个死在任上的变化尤其明显,上任的时候明明身姿还很挺拔,才两年多就变成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翁了。那时我年纪还小,问奶娘好好一个人怎么突然就死了,奶娘就说盐政府里有吸人精魄的妖精,吓得我打死不肯进那府里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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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无奈的摇头,问道,“现在你知道那两个蠢货是怎么死的了?”
贾政点头,“贪墨好色之徒,合该有此下场。”
皇上叹了口气,“朕自认不是刻薄之人,也理解官员养家不易,该得的俸禄福利朕从不曾吝啬过。可有些人就是贪心不足,给得越多他们越贪婪,不仅害了自己,也辜负了朕的一片心意。”
贾政坦言道,“臣能保证不贪财好色,但没用也是真没用啊。”
皇上被他气乐了,“哪有人说自己没用的,朕会派户部狄主事和通政司刘经历辅助你,有不懂的或遇事不决,你们三个就商量着办。朕对你去扬州也没别的要求,把盐税收整齐了,再把各方伸向盐政的爪子砍掉就行了。”
贾政一扁嘴,“收盐税的问题不大,有盐引卡着,量那些盐商也翻不过天去。可那些私设盐田和贩私盐的地方豪强,就凭我们那仨瓜俩枣的,谁干掉谁还不一定呢。”
皇上好想把盘子砸到小笨蛋脑袋上,“你当刘经历和朕派给你的二十暗卫是吃干饭的,你弄不过那些人,不会派他们通知朕吗,平时告刁状的本事都哪去了?”
贾政这才笑起来,“皇上肯为我撑腰那就好办了,还有啊,皇上能不能给刘经历和暗卫下道旨意,让他们以保护我的安全为最优先?”
皇上点头,“放心,朕派他们跟在你身边,主要目的就是保护你。嗯,这样吧,贾政听旨。”
贾政赶忙起身整衣,上前几步跪到皇上面前。
“朕任命你为六扇门副捕头兼大队长,派给你的二十暗卫都归入你麾下,如遇危险,可以便宜行事,就算你把天捅个窟窿,朕也替你顶着。”
贾政心中大喜,俯身叩头,“臣尊旨,此去扬州,定不负圣上所托。”
在保和殿用过午膳,贾政又多了一个官职,还得拿着敕令再跑一趟吏部,然后去六扇门领取副捕头和大队长的腰牌,以及见一见二十名暗卫部下。
六扇门的总捕头池大人是贾代善的把兄弟,在这个位置上虽不能跟荣国府有过多接触,对贾政这个小侄子还是相当关爱的。
看到贾政身上的子爵常服,池大人喜得眼角堆满了核桃褶,连拍了他手臂好几下,才想起向司徒衡见礼。
司徒衡托住他要下拜的手,笑道,“池叔不必多礼,我们过来是为政儿入职领腰牌,再见一见同去扬州的暗卫。”
池大人被他叫得一哆嗦,又疑惑道,“入职?”
贾政把新拿到的副捕头官印拿出来,笑道,“侄儿今天大发利是,只官印就领了三个。”
池大人哈哈大笑,“不愧是大哥的崽,老国公要是知道政儿这么有出息,肯定会拉着我家老头大醉一场的。”
贾政也笑起来,心里却苦得很,皇上为了让他能安心办差,不惜重重加码,加重他的分量,可见当前的盐政有多凶险,弄不好是会丢掉小命的。
池大人命人送来副捕头的腰牌,又叫来亲自为贾政挑选的暗卫。
他统领着朝廷的暗探组织,扬州局势没人比他更清楚了,为了侄子的小命,他选出来的都是暗卫中的好手。
贾政看到新手下就笑了,其中有大半是熟人,虽然不知道姓名,也算是点头之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