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政带领众人来到大堂院,一个矮墩墩的老者正站在客院门前,看到有官员来了,身型又矮了几分,满面堆笑的向大堂走过来。
贾政打了个手势,松烟立即进大堂搬了张椅子扶他坐下。
老者走到近前,不等他请安,贾政就笑道,“替你外孙求情来了?好快的腿子。”
米盐商打了个千,讪笑道,“小的外孙年轻不懂事,出言不逊冒犯了大人,小的……”
贾政冷哼,“富有银都三十好几了,还年轻不懂事,那本官这个二十出头的怎么说?你是不是在暗讽我是黄口小儿,不配居于高位?”
米盐商直接吓跪了,慌忙摆手道,“小的断无此意,小的是来请求大人原谅的,富有银那孽障冒犯上官,实属无心之举,小的心中惶恐,特备薄礼一份聊表寸心,望上官高抬贵手,饶过他这次吧。”
贾政伸出手,立即有衙役奉上礼单。
这也是巡盐御史向盐商索贿的老流程了,虽然新上官的手段更毒辣一些,但结果却是一样的,他们都懂。
贾政翻看礼单,玩器珠宝,玉石金银,美酒瘦马,除了最后一个,其余都是他见惯的东西,品质肯定比司徒衡送他那些差远了,根本入不得眼。
他把礼单丢到地上,冷笑道,“就这点东西,也能抵得过本爵爷被骂之辱么,你小瞧谁呢?”
米盐商丝毫不恼,笑道,“这点东西当然不够,只是时间仓促,只能准备这些而已,只要大人肯宽容一晚,明日肯定还会有更多诚意奉上。”
他本也不指望这点子东西就能让京都来的贵公子松口,他只是想试探贾政肯不肯接受贿赂,只要他肯松口,还怕几百盐商填不满他的胃口么。
贾政嗤笑,“诚意?下官辱骂上官,杖三十,辱骂超品子爵,再加七十杖,米老爷认为,多少诚意能免去令外孙的板子?”
米盐商暗叹一声,心知这回肯定要大出血了,只好苦着脸试探道,“不知两百两可否买下一个板子?”
贾政呵呵笑道,“一千两一个,你要是心疼银子,也不必都买,计算下富有银还能挨多少板子,只把要命的那些买下来就行了。”
这下米盐商是真懵了,盐商再能赚钱,九万两也不是小数目,这哪里是上官,分明是要吸光人血的蚊子成精了。
大堂院内的其他人也震惊的看着贾政,得罪他一次就要送上九万两,这种人谁还敢得罪啊?
贾政扫视过院内众人,盐商和衙役俱是面色铁青,受惊不小的样子,他在心中微微一笑,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以为给点小恩小惠就能捞好处,想什么美事呢,在他这里要么遵章守法,要么损失惨重,端看那些人怎么选了。
贾政站起身,挥手命人把米盐商赶出去,而后头也不回的走进大堂,他的话就是准则,容不得讨价还价。
米盐商明白这是再无可挽回了,连礼单也不敢捡,这就回去找相熟的官员和盐商再想办法。
蒋学义也随贾政进了大堂,等衙役把礼单送进来又退了出去,才冷声道,“这件事就这样算了吗?”
刚才这人教训他时义正辞严,原来他只是嫌给的孝敬少么,看错这人了。
贾政问道,“哪件事?”
蒋学义愣了下,“就是富有银骂你,又买官贪污的事,你不打算告他了吗?”
贾政笑道,“刚才说的是买板子,九万两免去他九十板子,跟买官贪污有什么关系,该告还得告啊。”
蒋学义目瞪口呆,“这,这样不好吧?虽说上官盘剥盐商是常例,但出手也不能太狠了。”
贾政摇头,“之前那些人出手不狠,是为了细水长流,只有打他们一个厉害,他们才能知道以后拿什么态度跟我相处,盐商都是些贪便宜没够的,不想跟他们拉拉扯扯的唯一办法,就是让他们知道在我这里占不到便宜。”
蒋学义想了想,听着还挺有道理的,但想凭加重筹码就压服盐商,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吧?
贾政能看出他在想什么,笑道,“试试看呗,想要一蹴而就制服盐商,那是不现实的,在巨大的利益面前,谁也挡不住那些人挺而走险,我只能用猛戳痛处的办法让他们规矩些。”
蒋学义叹了口气,拱手道,“下官受教了,富有银就押在大牢里,大人解决了此间事,只管派手下去提人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