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先生眼前一黑,扶住薛佳才没软到地上去,结巴道,“行宫?我,我我,我能给皇帝修建行宫吗?”
巩师爷却苦下脸,忧心道,“修建皇帝的行宫,那得多少银子啊?我们上哪儿弄那么多银子去?”
贾政笑道,“别担心,前刘总督的私宅就在前头不远,刚建成不到四年,一应都是新的,把不合规制的地方改建一番就行了,花不了几个钱。”
司徒衡也道,“我们回程时,在广东和浙江抄了不少私设盐田的豪族,大部分财物还没送去京都呢,花费多少打个明细给皇上,他不会计较的。”
巩师爷这才安下心,房御史则兴奋道,“那些扰乱盐政的祸害都被抄了?一个也不剩?”
贾政好笑道,“只要能得到利益,逐利之人是抄之不尽的,我们只把通政司调查出来的抄了大半,有些人家得到消息,提前毁了盐田,我们也不好无故抓人,只能请通政司继续留心了。”
薛佳叹道,“我从不觉得逐利是错的,但那些人做的着实太过了,盐政关系着朝廷赋税,没税收哪来的银子养军队,就说海上吧,没有朝廷大笔投入壮大海军,我们那些货船都不够海盗抢的。”
房御史苦笑道,“薛兄是君子,自然懂得何为君子爱财取之有道,那些豪强又有几个是干人事的,还能指望他们忠君爱国么。”
几人在东西两府略看了看,又叫上正在监工的另两位营造先生,前往刘总督的私宅。
这宅子是刘总督上任那年才开始建的,占地比荣国府祖宅还要大,采用江南园林式的布局,除大门后的五进正院,其余都是别致的园景和小院落,步移景异,精美异常。
司徒衡却不大喜欢这里,皱眉道,“太过匠气了,皇上未必喜欢。”
贾政惊道,“别啊,皇上带了近十万大军,打下交趾也就几个月的事,可来不及大规模调整了。”
负责营造的张先生笑道,“大人不必惊慌,通过修建总督府,我们也能少许领会皇上的喜好了,简单改建并不困难,工匠也是做熟了的,有三个月足够了。”
贾政这才放心,“那就辛苦几位了,也不用挑日子,你们分出人手,明儿就开工吧,行宫规制请就房御史帮忙参详一二,采买的事还要麻烦薛叔,接下来又要建船坞,只怕到年前都没空歇着了。”
司徒衡道,“长江边上还要修建军港码头,船员的住处也不能少,总之辛苦几位了。”
薛佳几人欢天喜地的接下差事,巴不得一直辛苦下去,只这些工程做下来,就够他们吃几年的了。
从宅子里出来,江苏巡抚衙门和按察使司,以及应天府知府衙门的众多官员已经在外面恭候多时了。
众人向司徒衡和贾政见过礼,江苏巡抚笑道,“王爷和贾伯爷一路辛苦了,下官包下了应天府最好的大酒楼,为王爷和贾伯爷接风,恳请贵客驾临。”
司徒衡虽是当朝亲王,身份高高在上,为了日后能政行令通,也不好驳了众人面子,既然已经准备好了,一起用次膳也无妨的。
贾政更无所谓了,上车前命内监回去传话,让杨将军他们只管去玩儿,今晚的酒钱他都包了。
司徒衡上了车,笑道,“你倒大方。”
贾政叹了口气,“人家跟着我们辛苦半年了,心意还是要表示一下的。”
司徒衡点头,“是啊,正月中旬我到达扬州,已经过去半年之久了,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贾政笑道,“忙起来过得就快呗,这半年来几乎一天没歇过,取得的成就也很喜人,以后就不用偷偷摸摸的派船出海了。”
司徒衡眼神中盈满笑意,“是啊,我以为政儿平日就够机智了,没想到在战场上更加非同凡响,智计百出,策无遗算,才能堪比诸葛武侯。”
贾政被他看得脸红,赧然道,“这话可千万别对外人说,我会被笑话死的。”
司徒衡哼道,“谁敢笑话我家政儿,日后打下倭国,我们也建个祖祠,将这辈子的丰功伟绩都写在上头。”
贾政笑着点头,“就这么说定了,打下倭国的功绩确实值得书写一番。”
虽然红楼世界的后世人未必会明白打下倭国代表着什么,但是他知道啊,干掉小鬼子是上辈子很多国人的毕生夙愿,虽然已经不在同一个时空了,能做到他也很开心。
来到大酒楼,众官员的兄弟子侄已经等在外面了,共同拜见江南的顶头爸爸。
又是一番见礼,贾政和司徒衡被请到二楼正厅落坐,巩师爷房御史和薛佳几人陪坐,江苏和应天府最顶级的官员带着子侄坐在两侧,酒过三巡后又请出歌舞伶人在楼下献艺。
看过楼下跳的舞,贾政轻笑起来,七成脱胎于瘦西湖酒庄的水袖舞,经过调整和改编,倒也轻灵动人。
按察使家的长孙一直盯着主席,见贾政笑了,他也起身笑道,“让贾伯爷见笑了,应天府的歌舞比照瘦西湖酒庄可差远了。”
贾政笑道,“也还能入眼,本官上任之初,盐商网罗了不少美女名伶送到我府上,其中也有秦淮河的名倌人,是本官讨诸位的嫌了。”
按察使王大人赶忙笑道,“哪里的话,那些名伶在秦淮河也编演不出那等动人心魄的舞蹈,还是贾伯爷和宫里的教习训导有佳。”
贾政点头,“要论吃喝玩乐,本官自认见识不浅,可惜半年没去过了,不知还出了新节目没有?”
应天府知府笑道,“下官犬子刚从扬州回来,说是打京都新来一个会跳剑舞的小倌,初一登台便技惊四座,整个江苏的豪强富商都在抢席位呢。”
贾政扬眉看向司徒衡,打京都来,还会跳剑舞,他听着怎么这么耳熟呢?
司徒衡回他一个无辜的表情,内务府的清书雅院他是去过,跟那里的头牌小倌却毫无交集,况且也不一定是同一个人,清书雅院就那一个能拿得出手的,哪能同意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