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饲养一只深渊宝宝 茈鱼 21376 字 1个月前

人形散去,压缩成一臂长的透明正方形体掉落在地,里面只剩一团拳头大的黑雾。

*

江凛川边往外走边拨打沈烬的电话,但一直打不通。

他心下乱的很,心跳的很快,心悸到呼吸都不顺畅了。

江凛川扶着墙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凛川。”身后传来云风急切却也兴奋的声音,“军部传来消息,他们成功了。”

江凛川慢吞吞转身,视线沉沉落在云风身上:“你说什么?”

“凛川。”云风走上前,双手攥住他的胳膊用力晃了一下,苍白的脸也因为激动有了血色,“我们抓到渊主了,老将军的计划成功了,渊主永远也逃不出去了。”

江凛川眼前一黑,吴尧在一旁撑住他:“江队。”

那些从实验室里出来的顶着各种植物的人类听到云风的话后沉默一瞬开始欢呼:“渊主死了,渊主死了,以后太平了,以后太平了……”

沈烬不是渊主。

沈烬不是渊主。

沈烬不是渊主。

江凛川推开吴尧上了车发动车子驶离。

可惜,沈烬大概率就是渊主。

手机上来了电话,车身猛地一晃,江凛川颤着手拿起手机,是云铮的。

江凛川接起电话,那边传来云铮惊喜的声音:“凛川,你什么时候把小崽儿送回来的?”

“小崽儿在你那儿?”

“对啊,我昨天晚上熬夜今天起的有点儿晚,刚醒过来发现小崽儿坐在客厅里玩呢……不是你送回来的吗?”

“……是,你帮我照顾好他,谢谢。”

小崽儿被送去了云铮那里,他没带小崽儿。

那其他的异类呢?都去了哪儿?

事情的发展太奇怪了。

江凛川一路疾驰,到达军部时已经是黄昏。

江凛川几步踏上楼梯来到吴将军的办公室,直接推门而入。

屋内的大屏幕上正在播放视频。

视频里的人赫然就是沈烬的脸。

“凛川,你来的正好。”吴将军看到他,脸上带着笑,“你也收到消息了是吧?这次的事情很顺利。”

江凛川看着屏幕上的那一幕,他抬手指着:“那是什么?”

“那是这几年研制出来的新型材料。”吴将军挥手让其他人出去,等人走光关上门后拿起茶壶给江凛川倒了杯茶,“你之前说得对,黑暗滋生深渊,人类的情绪供养深渊,老将军也早就想通了这点,当想明白后,也便有了克制的方法,事情就会变得简单很多。”

“我们没办法消灭他,只能用这种方法来监禁他,这种材料连我们人类自己都没有办法破开,我们自己做不到才能保证渊主永远出不来。”吴将军看着他,“凛川,我想你应该知道特勤大队下一步的任务。”

“消灭所有异类吗?”江凛川的视线依旧落在屏幕上,视频播放完已经停止,最后的一幕是一团黑雾,人形都散了。

“当然不,我们没有那么冷血无情。”吴将军叹气,起身拍拍他的肩,“还如以前一样,让他们回到白沽镇去,永远不要踏入人类的世界。”没有了渊主,那些异类不足为惧。

“渊主呢?”江凛川转头看着他,眼睛里全是红血丝,“他会被关去哪里?”

“这是上面的事情,不是你们应该知道的。”吴将军皱眉,“我知道你的想法,但事情已然尘埃落定,你要知道这对于人类而言是最好……”

“他是我的爱人。”

“……什么?”吴将军被打断后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迟疑道,“爱人?你什么意思?”

江凛川又看了一眼屏幕上那团一动不动的黑雾,平静地从口袋里掏出证件往桌上一扔,冷笑一声:“他曾经救过全人类的性命,如果你们觉得现在这样是最好的,那就算是最好的吧。”

“从现在开始我不再是特勤大队的大队长,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怪物,我要去找我的爱人。”

江凛川双腿并起朝吴将军行了个军礼,然后毫不犹豫转身打开门大步离去。

*

白沽镇巨大的深坑前,两条尾巴的松鼠趴在那里歪着头听:“老树,我怎么觉得不对劲呢?你听到什么动静了吗?”

地下在异动,从轻微的翻滚声到明显的碎裂声。

“渊主出事了,他的气息在消散。”老树幻化成人形,一脸凝重,“怎么会这样?”

“卧槽。”松鼠猛地蹦起来,尾巴卷起老树就往外狂奔,“是那些深渊,压不住了,快跑……”

话音刚落,泥浆裹着猩红的火焰从地底喷涌而出,泥浆淌过之处,花草瞬间凋零,蹦跳的小兔子在地上打着滚变成了比人类高大数倍的巨型兔子,一巴掌拍下去,树木轰然倒塌。

第56章

江凛川驱车回家, 小崽儿果然就在云铮家里,见到他扑过来抱住他的腿。

江凛川蹲下身看着他。

小崽儿实在是长得很快,每天都在以人类成长的几倍速度在长大,云风是云铮的哥哥, 如果把小崽儿留在这儿早晚会被人类抓去做研究的。

江凛川用五秒做了决定后, 就开始收拾东西。

“你要去哪儿?出差吗?”云铮转着轮椅过来问他。

“我要出趟远门。”江凛川将小崽平常用的吃喝拉撒的东西都装进行李箱, 又收拾了一些常用物品, “短时间内可能回不来,云铮, 你自己照顾好你自己。”

“你去哪儿?”云铮皱眉, 觉出些不对劲来, “你要带小崽儿去?”

江凛川拎起行李箱又拎起小崽儿:“我时间紧,不跟你说了, 我们先走了。”

江凛川没时间多说, 拎着小崽儿上了车就往码头奔, 路上给秦总打电话借了一艘快艇。

军部那边抓到渊主是今天的事情,他们最终一定会把他送往那座传说中的小岛的,在这之间会有个时间差,江凛川不知道会是多长时间, 是抓到后就接着送走还是会耽搁一些时间, 但根据云风前几次的航线来看,要去往那座小岛一定会经过晋城。

如果赶得巧,他也许能直接拦住军部的船或者他可以提前去等。

如果不巧, 早就送走了,那他只能对不起云风了,让云风带他去找。

江凛川给耿阳打了个电话,让他帮忙查最近几个小时内经过晋城海域的船。

车子停在码头停车场, 秦总的人在那等着他,快艇已经帮他准备好了。

江凛川先去了趟超市,压缩饼干矿泉水面包泡面奶粉打火机烧烤架子还有炭,各种户外用品,江凛川通通一顿买。

如果他侥幸能带走沈烬,那势必要躲躲藏藏生活一段时间,他得事先做好准备。

还有被褥,不能给他二百万的床,怎么着也得给床被子。

秦总的人帮忙付了钱,又帮着他将所有物资放到快艇上。

快艇要的是速度够快,所以体积相对就小一些,秦总这艘快艇是带船舱的,除了能够容下江凛川和小崽儿的地方以外都被物资填的满满当当。

东西装好后,江凛川收到了耿阳发来的消息,上面都是今天经过这片海域的船只,江凛川仔细核对过后,找到了一艘一个小时前前经过这边的一艘军用船。

“我又欠秦总一次,你跟秦总说,钱我会还她的。”江凛川跳上快艇。

来人目送快艇离去,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又是一个觊觎秦总钱的男人。

军用船尚未离开晋城的海域,江凛川朝着它的坐标加足马力,小崽儿被安全带绑在座椅上开心的哈哈大笑:“加油,狗爸爸加油。”

“什么狗爸爸?”江凛川叹口气,“爸爸就爸爸,狗爸爸……算了,就当你替他骂我了。”

快艇离开码头时是黄昏,正是夕阳无限好的时候,快艇奔着太阳的方向激起一层层浪花。

天气很好,所以当阴云笼罩,巨大的海浪翻滚着拍过来时江凛川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

快艇冲着那泛着猩红的巨浪奔去,情急之下,江凛川用力打着方向盘将快艇硬生生变了个方向,但就在那一刻,巨浪竟然在他眼前分开让开一条路,江凛川下意识将方向盘打回来直直穿过巨浪冲了过去。

巨浪合上,冲着海岸翻滚而去。

江凛川站在船头皱眉看过去,是诡异的气息,很浓厚,带着血腥气。

天空几乎是瞬间黑下来的,整个海面都在震动翻滚,像是海底深处发生了什么震荡一样,快艇随着波浪起伏,江凛川晕的不行,趴在船沿上狂吐。

一边吐,江凛川一边拨了耿阳的手机,将海面上的情况说给他听:“台风预警,是诡异,你们小心,上报军部,让他们派人……”

江凛川的话没说话,通话就断了,是手机信号没了。

江凛川被晃的有些站不稳,起身时看到了挂在脖子上泛着黑雾的指骨。

那是沈烬留给他的,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做的,但知道沈烬的意思,是让他把手上缺了的骨头补上,但他没来得急,就用绳子绑了挂在了脖子上。

难道那些诡异是在避着他身上沈烬的气息?

发生了什么?

但现在他也管不了这么多了,军部连渊主都能对付,区区一个诡异自然也不在话下了。

江凛川转头看了一眼,小崽儿什么事儿都没有,嘴里含着棒棒糖美滋滋的,还眨巴着大眼睛看着他。

不愧是沈烬的种,真抗造。

江凛川在他脑袋上摸了一把,将快艇的速度放慢往前开。

一波接一波的风浪袭来,风也越来越大,江凛川透过船舱的玻璃往外看,没有台风预警,这风力到了岸上怕是要造成很大的伤害。

风浪依旧是绕着快艇走,但温度却越来越低,江凛川将船停下,用酒精灯烧开水给小崽儿冲了奶粉,又给自己泡了一碗泡面。

小崽儿现在能吃这些食物,啊啊的张着嘴馋泡面,但江凛川没敢给他多吃,吃了几口后给他用奶粉泡了片面包充饥。

小崽儿还挺不乐意,歪着头:“小气爸爸。”

两人在船舱里晃荡着睡了一觉,醒来后天际有了些亮光,但也只是一些,整个天空还是雾蒙蒙的。

海面上平静了下来,江凛川打开船舱的门走出去,只见海面上漂浮着大量的鱼类尸体,还有跃出海面的比普通海鲈鱼大了十数倍的……海鲈鱼?

江凛川拿过望远镜仔细看了看,确实是他平日里吃过的海鲈鱼,但现在这鱼快赶上一头小鲸鱼的大小了。

江凛川发动快艇,经过的海域都发生了特别大变化,江凛川甚至看到了一条通体发黑目测十几二十斤的海参正在被海浪拍打着往前飘。

这个世界怎么了?

都开始变异了吗?

这个场景有些熟悉,像是他在军部档案室里看到过的关于百年前的那场浩劫。

不等江凛川细想,他看到了一艘橡皮艇,橡皮艇上有两个穿着军装的人正在朝他用力挥手。

江凛川眉头微蹙,将快艇开过去。

这两个人人高马大起码要两米多的身高,这在人类当中并不常见,身上又穿着军装……

江凛川不动声色,直接开口问:“渊主呢?”

橡皮艇上的两人本想寻求帮助,闻言戒备看着他:“你是谁?”

“我是547团的,岸上有诡异出现刮起了台风,军部怕你们运送渊主有问题,派我来找你们,还好来得及。”

渊主的事情除非内部人员,不然不会有人知道的,两人瞬间没了防备,也因为慌张急切道:“昨夜遇到了飓风和海浪,船被打散了,装渊主的那个盒子掉在了海里,我们的通讯设备也出了问题,正不知道该怎么跟军部联系呢。”

掉进了海里?

“哪个位置?”江凛川问。

其中一人报了一个准确的坐标,这是昨天黄昏时遇到风浪的地方,但经过一夜后,早就不知道去到哪儿了。

江凛川进到船舱拿了几瓶水和一些压缩饼干扔给他们:“你们往岸上划,去军部汇报,我继续找。”

“对了,那个盒子轻还是重?会沉入海底吗?”

“至少要七八十斤。”

两人又冷又饿也没反应过来只下意识应声,等到觉察出哪里不太对时,江凛川的快艇已经只剩一个小黑点了。

江凛川来到坐标处后坐在船头拿着纸笔开始计算。

那个盒子到底是什么材料不知道,先假定那是一块七十斤的铁块,掉入大海是要沉底的。

而重力、海水浮力、海水压力还有海水盐度以及昨天晚上的风浪都会影响它沉底的速度以及沉底的位置。

江凛川咬着块压缩饼干一顿大脑风暴,最后划定了个区域。

江凛川将快艇开过去,先烧了水给小崽儿喂饭,自己也吃饱,又拿过手机连上充电宝打开动画片给小崽儿看。

脖子上的指骨分成两个,一个挂在小崽儿脖子上,一个挂在自己脖子上。

小崽儿腕上带着他的指骨手串,脖子上戴着沈烬做的指骨挂坠,江凛川叹了口气,俯身在他脑门上亲了一下:“崽儿,你乖乖的,我去接你小白爸爸回家。”

“好的,小狗爸爸加油。”小崽儿也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然后注意力就被手机上的动画片吸引走了注意力。

江凛川安排好小崽儿后换了潜水服背上气瓶跳进了海里。

大海深处已经发生了明显的异变,处处可见巨大的鱼类海藻还有比山还大的鲸鱼鲨鱼,异变的海洋生物避讳江凛川脖子上挂着的指骨,江凛川所到之处它们都会自动避让,但没有异变的鱼类却没有这个忌讳,江凛川依旧会遭到攻击和麻烦。

大海捞针简直就难如登天,江凛川在海里飘了三天,什么都没找到。

脱力的爬上快艇,江凛川躺在船头上看着依旧阴沉沉的天空,喃喃自语:“沈烬,我现在三十岁,最多找你五十年或者六十年,你最好在我死之前让我找到你,不然我特么做鬼都做不安顿。”

还有五六十年……

慢慢找吧。

江凛川搓了一把脸后爬起来去吃饭。

吃饱后睡一觉养足体力将船开远一些继续跳,继续找。

……

海面上的时间似乎停滞了,每天都在重复,江凛川的头发长长了,在脑后扎了个小揪,比江凛川的头发长得快的是小崽儿,小崽儿在以肉眼看得到的速度长大,短短时间内已经像三四岁的孩子那么大,个子已经到了江凛川的腰。

“我小白爸爸是不要我们了吗?”小崽儿趴在船沿上看着扒在船上的鱼头,朝它挥手,“嗨。”

江凛川四下看着,最近海面上比较平静,阴云也散了许多,但他并没有看到军部的船,渊主丢了,为什么没人来找?

难道是沈烬已经被那个小岛上的人先找到带走了?

应该不会,他一直飘在海上,如果有别的船和人,他不会瞧不见的。

“你是不是饿了?给你吃。”小崽儿将手里吃了一半的糕点塞到鱼嘴里。

江凛川终于听到了这边的声响,走过来一瞧。

真是在海上飘久了什么都能见到,美人鱼……不,鱼头人身子人腿,这叫鱼头怪。

是个异变后的异类,他的弱点就是他缩不回去的鱼脑袋。

江凛川一时间不知道是人脑袋鱼尾巴好,还是鱼脑袋人身体比较好。

异类的身体异变后需要适应,需要用精神力去控制选择哪一种状态,而状态的转变会产生痛苦。

这个鱼脑袋应该是还没完全适应。

鱼脑袋将小崽儿的糕点吃了个干净,朝小崽儿晃脑袋,看起来是开心的,但不知道怎么表达。

小崽儿摸摸他的头:“你帮我找小白爸爸,我给你吃的好不好?”

江凛川眉头一扬,要么说是沈烬的儿子呢,这脑瓜子转的就是快。

第57章

晋城

云铮坐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布满粉尘阴沉沉的天空, 第不知道多少次给江凛川打电话。

依旧是不通。

两个多月了,凛川的电话一直打不通。

云铮很担心他。

两个月前,凛川带着小崽儿离开的那天傍晚,台风猝不及防侵袭晋城。

虽然晋城临海, 但属于温带季风性气候, 且有半岛阻挡, 一般不受台风影响, 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那么强劲的台风。

但很快大家就在网络上看到了真相,是诡异。

诡异从海上来, 海边的人类最先遭到感染, 有的失去理智开始攻击其他人, 有的当场生出怪异的四肢……

那天晚上全城停电,第二天天依旧黑沉沉的, 通了两个小时的电, 电视上政府发布通知, 倒是没隐瞒,说有异类侵袭晋城,要求居民必须待在自己家里不许出入,所有路段都封路不允许同行, 私自出行者, 后果自负。

百年前的那场浩劫存在于史书上,大家或多或少都知道一些,又在网络上看到那些恐怖的画面, 大家都怕被感染只能紧闭房门,只有穿着厚厚防护服配着枪支的特勤人员能够自由行走。

从这天起,直升飞机每天在上方抛洒大量抑制剂,小区内的花草全部枯萎, 每天都是雾沉沉的,还有刺鼻的异味一阵阵传来。

就这样持续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天空渐渐亮了一些,政府每隔三天会往居民家里送食物和水,有些家庭里也拥有了防护服,只要不接触空气里的那些针对异类的抑制剂便不会出现什么问题,网络和电也渐渐接通,直到现在每天播撒的抑制剂已经很少,空气也清新了起来,有胆子大的人类已经开始试探着出门。

电话响起,云铮接起来,那边传来云风的声音:“小铮,你最近还好吗?”

“我挺好的,哥,你呢?你还好吗?”云风在台风侵袭的第二天曾经来过,给云铮放下了些生活物资,给了他一把能够对付异类的枪后就离开了,这是两个月以来,云风第一次联系他。

“我挺好的。”云风应该是在吃东西,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咀嚼声,还是很大口的那种,应该是饿了很久才吃到东西,“晋城之所以出现诡异的飓风是因为离白沽镇太近,只要白沽镇安稳了,你们那里也会安稳的,今天太阳出来了吗?”

云铮看着窗外:“出来了,但还是有抑制剂的味道,很难闻。”

“嗯,你再忍耐一下,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白沽镇怎么样了?”云铮小时候进过那个地下实验室,而江凛川又是特勤大队的大队长,所以他对异类的事情知道的要多一些,自然也知道白沽镇的存在,也知道白沽镇现在正在经历一场恶战。

“放心,那些诡异冲不出白沽镇的。”云风安抚云铮。

压制渊主后会出现什么样的后果,老将军已经做了很多预案。

百年前人类没有准备被异类拿捏,而百年后同样的错误人类不可以再犯一次。

深渊自白沽镇而来,而白沽镇一直在人类的监控之下,现在白沽镇几百里范围内没有人类也没有渊主,这是将异类一网打尽的最好机会,只要这次成功了,人类的未来将再无后顾之忧。

“哥。”云铮看着窗外,喃喃,“真的只能这样吗?”他见识过那些铺天盖地的抑制剂的作用,万物都能枯萎,更何况本就是生灵的异类,而面对那些强大诡异的人类自然也免不了伤亡。

“小铮,别怕,明天太阳会照常升起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云风嘱咐他,“最近这段时间你还是要待在家里不要出门,之后我会让人给你送些东西过去。”

“对了,凛川有消息吗?”

“没有,我联系不到他。”云铮有些忧心,“哥,凛川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他……没事儿,放心,他不会有事儿的,你好好照顾你自己。”

……

云风挂断电话后将餐盒里的饭全都扒拉进嘴巴里,然后去洗了个澡,先穿上贴身的防护服又套上军装,再穿一层厚重的特殊材料的防护服,头上戴上防毒面罩走出宿舍。

深渊具有强大的感染性,它们像病毒一样能够迅速扩散,可以让植物动物人类还有那些未知的东西发生异变,百年前的人类没有经验没有能力所以猝不及防,而现在不一样了,只要将它们都阻挡在白沽镇以内就可以彻底消灭它们。

这是老将军百年间一次次实验得来的。

而事实证明老将军是对的,那些深渊在一次次试图冲破防线中受到了巨大的伤害,开始一步步后退。

“这里,就是滋生深渊的地方。”老将军站在大屏幕前指着地图上的一个位置,“也就是渊主的老巢。”

“只要将这里彻底抹平,一切都会消失。”

“怎么抹平?”有人问。

“如果你将深渊的感染性看成一个个的流感病毒,那你就会知道感冒药可以消灭病毒。”

跟云风一起被抓走的那个研究人员此时站了起来:“异类发生异变都是被深渊感染发生的,所以我们从这些异类身上得到了很多数据,然后利用这些数据做了很多研究。”

“其实与抑制剂是同样的道理,只不过我们做了加强改进,且具有强烈的针对性……我们已经在电脑上模拟过几万次,实验非常成熟,成功率非常高。”

会议室里的很多人开始兴奋,先是抓住渊主,然后是将白沽镇彻底铲平,这怎么不让人兴奋呢?

毕竟深渊存在一天,危险就存在一天,人类就会有走向末日的可能。

“那些异类呢?”坐在一旁一脸沉重的吴将军突然出声,“白沽镇里本身就有很多异类,这些天又异变了许多,如果我没理解错,这个方案如果实行,整个白沽镇内所有的生灵都会随之覆灭,对吗?”在人类世界里时需要顾忌人类,但在白沽镇里却可以毫无忌讳。

老将军看向吴将军:“普通异类对于人类其实没有太大伤害,它们只是因为异变有了人类的形体,如果它们愿意,我们自然不会伤害它们,届时像白沽镇一样,再找一个地方让它们生活。”

会议的最后是投票表决,这种事情,不止军部,还有政府部门的相关官员都在,拥有投票权的包括老将军一共十二人。

云风这种级别的,可以参会,但没有投票权。

很意外的,十二人之中同意和否决的票数各占六票。

庞中将皱眉看向吴将军:“为什么不赞成?”

吴将军垂着眼,平静道:“我觉得这个方案可以优化,就像抓渊主一样,只针对目标,不伤及无辜。”

“无辜?”庞中将起身,双手撑在桌上,脸上满是不敢置信,“什么是无辜?”

吴将军没回答庞中将的话,只看向老将军:“万物有灵,如果太过分,大自然会平等的惩罚每一个生灵,包括人类。”

老将军顿了顿后,并没有反驳吴将军的话,只温和地笑了笑:“小吴说得对,这件事情我们再商量改进一下。”

云风看了一眼吴将军,实在是惊讶地很,他以为这种事情的投票会是一面倒,没成想竟然能打成平手。

他一直以为吴将军是站在老将军这边的。

*

白沽镇发生的一切,江凛川并不知晓,此时正坐在船头用烧烤架子烤鱼。

海里面各种鱼头人身,人头鱼身,一条胳膊两条腿,两条胳膊一条腿的各种鱼啊虾啊正在尽心尽力帮他找人。

这些异类避讳他脖子上的指骨,但又特别亲近小崽儿,可能小孩儿天生就招人喜欢吧,异类也尤其会被这种白白嫩嫩的小团子吸引。

江凛川要做的就是喂饱它们,顺便教它们说说话,便于沟通。

多了这么多劳动力一起找,却依旧什么都没有找到。

江凛川难免焦躁,虽然他说要找五六十年,但也怕沈烬会彻底消失在那个盒子里。

就像人断食一样,他怕他会饿死。

小崽儿歪靠在他的腿上拿着望远镜四处看。

“山。”小崽儿拍江凛川的腿,“小狗爸爸,山。”

“什么山?”江凛川已经适应了小狗爸爸这个称呼,毕竟加个小字后比狗爸爸要好听很多。

江凛川抬眼顺着小崽儿白嫩的小手指看过去,只见一望无际地海面上多了一个黑点。

江凛川拿过小崽儿手里的望远镜看了看,应该是个小岛,上面确实有座山。

“嗯,那是山。”江凛川思索着,可以把快艇往小岛那边开,也让这些水里的各种鱼头怪适应一下陆地上的生活。

江凛川放下望远镜打算发动快艇,突然动作一顿,再次拿起望远镜看了过去。

小岛上有座山,山的这侧是处悬崖峭壁,峭壁上长着一颗树,树上挂着一个在太阳光下折射着光芒的物体。

“我日。”江凛川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然后一把拎起小崽儿让他坐在自己脖子上,指着那里,声音发着颤,“崽儿,你看,那是不是你小白爸爸挂在那里呢?”

第58章

快艇行到近处停在悬崖下面。

小岛很小, 山体几乎覆盖整个岛,悬崖目测有上百米,沈烬就卡在最上面那颗歪脖子树的树杈子上。

应该是风浪起来时给他拍上去的。

怎么办?

背面的那侧又高又陡全是树木,而悬崖这侧跟被刀削过似的基本没什么着力点。

这属实是挂的挺刁钻了, 一般人挂不上去, 只有皇帝陛下才有资格挂在这种地方。

没办法了, 只能生爬。

江凛川活动了一下四肢, 将登山镐塞在腰上,开始往上爬。

攀援需要体力需要技巧, 尤其是从来没爬过的地方。

江凛川第一次爬只爬了不到十米就一个手滑从上面掉了下来。

这次没有人在下面托住他, 摔在沙滩上摔了个结结实实。

得亏只有不到十米的距离, 这要是爬到一半掉下来怕是得摔个半死。

江凛川爬起来靠在那里缓了一会儿。

“爸爸?”小崽儿碰了一下他的后背,“血?你要死了吗?”

“呸呸呸。”江凛川在他脑袋上轻轻拍了一巴掌, “你这小嘴巴遗传了他是吧?”

第二次尝试不能有失误, 不然真的会死。

江凛川拿手机对着悬崖拍了张照, 然后放大看哪些地方能抓哪些地方能踩。

江凛川用了半天时间给自己设计了一条攀爬线路。

这一次江凛川谨慎多了,一步一步稳扎稳打,但悬崖实在是太高了,江凛川的右手还少了两个指骨, 左手又完全是血肉之躯, 爬了没多高,左手就磨破开始沁血。

“天天说我为别人受伤,这次为你受伤, 开心吗?”江凛川满头汗水,呼哧带喘的自言自语,“不,这话说的不对, 不是我为你受伤,是我想见你,所以说到底其实是为了我自己。”

“陛下,你能为了你这个奴隶的私心而选择自己掉下来吗?”

卡在树上的陛下没反应。

好的,不能,他不配让陛下自己掉下来。

得上去接他。

一个脚滑,整个身形一晃,利爪钉入峭壁挂住整个身体,血顺着手指滴在脸上,江凛川咬着牙将身体荡了回去攀住一个小小的凸起稳住身形。

浑身湿透大汗淋漓,海风一吹,整个人打了个激灵,往下一看,差不多爬了一半,四五十米的距离下,小崽儿只剩一个小黑点。

江凛川从裤兜里摸出一块士力架塞进嘴里用力咀嚼,仰着头往上看了一眼,陛下挂的很安稳。

一连吃了三块士力架,江凛川呼出一口气,继续往上爬。

“沈烬,从咱俩第一天见面你就在骗我,一次一次又一次。”

“杀猪盘的猪也不是你杀完就能跑的,得有售后啊。”江凛川现在已经不能往下看,太高了,眼晕。

呼——

“沈烬,我自认为挺了解你的。”利爪从岩壁里抽出来然后再用力钉下去,每一下都是钻心的疼,疼痛也让人更加清醒,“你很聪明,应该不至于让自己陷入这种境地,你到底在想什么又为什么这么做我还没想明白,但我倒是清楚地看明白了一件事情。”

“我和小崽儿在你心里一点地位都没有。”

“冷酷,无情,没有心啊——”江凛川一把抓住那颗歪脖子树的树干,将身体腾空长腿夹住枝干借力翻身坐了上去,气喘吁吁看着卡在那里的透明盒子,眼睛红肿泛着血气,一字一句,“我,的,渊,主,大,人。”

江凛川靠在那里大口呼吸着,额头上大滴汗水滑入眼睛,有些刺疼,但江凛川却舍不得闭眼。

这可是他用性命求来的。

歪脖子树很粗壮枝干很长,倒是挺牢靠的,难怪能卡住渊主。

江凛川往下看了一眼,他没什么力气爬下去了,而且爬下去更危险。

江凛川又吃了一块士力架恢复了一些体力后,才匍匐着慢慢往透明盒子那里爬过去。

手触到那泛着幽幽凉意的盒子时,江凛川鼻头一酸,差点儿当场落下滴泪来,臭小子在他身边时他天天看他不怎么顺眼,但这段时间见不到后,江凛川才发现,自己在思念他,想要跟他死在一起的那种思念。

“我这辈子遇到你,算是折你手里了。”江凛川往下看了一眼,他爬了太久,潮涨潮落,此时的海水已经涨了起来,漫过本来就很小的那片沙滩。

江凛川目测了一下距离,深深吸了一口气蓄力,然后用力一脚将那透明盒子踹了出去,脚下树干发出一声咔嚓声。

江凛川借力一蹬纵身跃下,在空中抱住那个透明盒子绷直身体朝大海里跳了进去。

百米高的距离,落水的那一刻,像是拍在了水泥地上,胸口震荡,口中泛出腥甜,海水灌入身体,江凛川几乎时一瞬间就失去了意识,只本能地抱紧了怀里的盒子。

身体在大海里起起伏伏。

江凛川觉得自己可能死了,因为他仿佛回到了自己失去记忆的那一夜。

左肩膀处泛着疼,一根细长的手指挑起那覆盖在伤口上的绷带,舌尖覆盖上去轻轻舔了一下。

“你是谁?”

“你猜。”戏谑的声音像是潺潺水流自耳侧淌过,叮叮咚咚悦耳动听。

触手绕过他的腕将他的两只手举高压在了墙上。

强大可怕的精神力遮掩铺天盖地笼罩住他,触手刺入左肩的伤口内,血液喷洒而出。

冰凉的触手在他脸上拍了拍,润雅的嗓音里带着邪恶:“乖乖听话,别惹怒我,不会要你的命的。”

微凉的唇吻住了他,他咬破了他的舌。

雨后树叶绽开时清新的味道在他的唇齿间散开。

就在他想要挣脱他时,眼前的透明人却突然有了实体,沾染着他的血液的赤条条的身体砸进了他的怀里。

面容俊美的男人像是上天精心雕刻的完美作品,好看到让人失神的那种。

血液相融,异香弥漫。

江凛川在那一刻失了神失了智,但去清晰记得是他将人压在墙上亲吻触碰侵入……

……

呼——

江凛川猛地惊醒一个激灵坐了起来,然后疼的嘶了一声。

太阳升了起来,万里无云平静无波,江凛川大脑有些宕机,机械又茫然的转头,看到了……一群鱼头怪。

鱼头怪里夹着个小崽儿,一人手里拿着一块海石正在砸那个透明的盒子。

“诶……”江凛川一出声,就疼的不行,他现在胸口疼后背疼胳膊疼腿疼手也疼……没有不疼的地儿。

“小狗爸爸你醒了?”小崽儿看过来,小手里挥着石头一脸着急,“你快看,小白爸爸出不来呀。”

江凛川艰难站……不起来,于是艰难侧着身体挪了过去。

这么多鱼头怪拿着石头砸,但盒体上却一点儿痕迹都没有留下。

江凛川拿了小崽儿手里的石头试着用力,连一点点划痕都没有。

江凛川想起了吴将军的话。

“我们没办法消灭他,只能用这种方法来监禁他,这种材料连我们人类自己都没有办法破开,我们自己做不到才能保证渊主永远出不来。”

江凛川觉得胸口气血翻涌,硬生生吐了一口血出来。

血液喷在那盒子上,血珠滑落在地,盒体上丝毫没有沾染,依旧洁净透明。

一个没有缝隙完全隔绝人类情绪的盒子,哪怕人类自己也破不开。

江凛川躺在地上看着天空,有些绝望。

“爸爸,你怎么了?”小崽儿过来蹲在他脑袋处,小手在他脸上摸着,“小白爸爸怎么了?他为什么不动也不说话,他不想吃我了吗?”

“他想吃你吗?”江凛川脸色苍白,目光有些涣散,唇角的血都没力气擦。

“想啊。”小崽儿噘嘴,小腿一迈俯身趴在了江凛川怀里,“他可想吃我了呢。”

江凛川苦笑一声,搂紧了怀里的小崽儿:“是吗?”

“我都记得呢,他吃了我又把我吐了出来。”

胸口处被什么硌着,江凛川伸手从小崽儿脖子上扯出了一根指骨。

指骨。

江凛川抱着小崽儿爬起来,拿了小崽儿腕上的指骨用力在那盒子上一划。

江凛川异变后的手指变得异常坚硬,可以轻松破开钢铁,划开防弹玻璃,年幼时那个实验室的研究员曾经说过他的指骨很特殊,这个世上没有比他的指骨更坚硬的东西。

所以他把指骨挂在了沈烬的脖子上,就是怕他有一天会失去异能,能在绝境时有个依仗。

盒子上果然留下了痕迹,但却浅的几乎看不出来。

刚刚升起的希望又破灭了。

这种程度的破坏,怕是需要抠几十年才能在这个盒子上抠出个小窟窿来。

沈烬起名字时果然起的对,不过不是针对小崽儿,而是他,他才是那个最没用的大废物。

江凛川额头抵在透明盒子上,眼睛看着里面那漂浮着的黑雾,苦笑一声:“真无情,我真是白伺候你了,一点余地都没有。”

“小狗爸爸?”小崽儿趴在地上歪着脑袋从透明盒子的另一侧眨着大眼睛看他,“你干嘛呢?你在亲小白爸爸吗?这样亲不到的……”

江凛川:“……”

江凛川抬起头在小崽儿脑袋上摸了一把:“以后别喊我小狗爸爸,喊我大废物爸爸。”

“嘿嘿嘿。”小崽儿嘎嘎乐,“你是大废物,我是小废物,小白爸爸是……”小崽儿歪着脑袋想:“大,小,大中小,小白爸爸是中废物。”

“是,我们是开心快乐的废物一家人。”江凛川深吸一口气,坐直身体,瞪着那团安详的黑雾,咬着后槽牙发狠,“沈烬,你放心,我死之前肯定给你抠出来抽你一顿,咱俩不死不休。”

黑雾毫无反应,似是在用沉默嘲笑他异想天开。

第59章

江凛川在盒子上钻了两天,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对盒子造成了几乎为零的伤害。

小崽儿趴在盒子上张着个小嘴啊啊啊地咬,为救父皇出盒子贡献了无数口水。

江凛川一边抠一边想,等到他八十岁九十岁或者一百岁的时候,终于把沈烬从盒子里抠了出来。

他拄着拐棍弓着腰一瘸一拐追着那臭小子打, 然后……气绝身亡。

“崽儿啊, 以后这个盒子就是老沈家的传家宝, 世世代代传下去, 说不定哪一代就能把你爸抠出来了。”

“好的,小狗爸爸。”小崽儿把嘴上的口水抹去, 点着小脑袋, “我以后一定多生崽儿, 崽儿多了力量大,才能把我爸抠出来。”

“……也不用生那么多, 咱家破产了, 养不起。”

“二百多万的床垫子别卖了, 跟你爸一起传下去,等把你爸抠出来让他接着睡。”

江凛川叹息一声,无比沧桑:“到时,家祭无忘告乃翁啊。”

小崽儿:“……你在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听不懂, 啊呜……”继续啃爹。

*

白沽镇军部

吴将军正在给耿阳打电话:“江凛川人呢, 回来了吗?”

“没有,江队给我打电话的那天他可能就在海边,一定是出事了。”耿阳声音嘶哑, “将军,我想带人出海找。”

那天他接到江队的电话后就出了台风侵袭的事情,之后江队就什么消息都没有了。

“他出事?我看他是要上天。”渊主都成他的爱人了,渊主本人知道吗?

吴将军气不打一处来, 手撑在桌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江凛川之所以出海,肯定是猜到渊主会被送去哪里,禁锢渊主的盒子掉进了海里,按照那小子的尿性怕是找不到不罢休。

“耿阳,这样,你让人去海上……”

“找我们江队吗?”耿阳眼睛一亮。

“找他?他哪儿来那么大的脸?”

耿阳:“……”

这几天太阳出来了,军部也说白沽镇的深渊已经得到控制,所以今天一早,郑剑其实已经带着几个人出海,他们总不能不管江队吧。

“有艘船经过你们晋城,把它扣下……顺便再去找找你们那个反了天的江队。”

“船?什么船?”

吴将军压低声音:“那是这次被深渊感染的异类,无论找什么理由,把船扣下来先暂时关进特勤大队。”

“还有,要是找到江凛川,让他立刻滚来白沽镇见我。”

“是。”

*

这边小崽儿还在啃爹,江凛川苍白着一张脸瞧了一会儿,做了个决定。

还是得回去。

一则虽然特勤队的人都有防护措施不会被感染,但他还是有些担心。二则快艇上的物资没剩多少了,他不能总在海上晃荡着,小崽儿跟着他也受罪。

三嘛,装沈烬的这个盒子是人类的科技搞出来的,难道真的没有法子给破开?老将军真的不留后手?

江凛川把船上的东西大部分留给了那些鱼头怪们,嘱咐他们离人类远一些,然后带着小崽儿和盒子往回走。

这一路上一条船也没瞧见,整个大海上就只有他这一艘快艇。

临近晋城海域时,手机终于有了信号。

江凛川拿过来看了看,叮叮咚咚一阵响,几百个未接来电,几百条消息。

有特勤大队那些人的,有云铮的,有吴将军的……最新一条消息是郑剑的。

说是出海来找他。

江凛川给他回复了一条消息:一个人过来找我。

然后给他发了个坐标。

老将军那里找不到盒子,可能会怀疑他,也说不定军部已经给他下达了通缉令。

江凛川将船停靠在晋城海域附近等郑剑,顺便将之前手机上的消息一一查看。

“不是诡异,是白沽镇的深渊跑出来了?”江凛川眉头微皱,下意识看了一眼那盒子。

小崽儿正盘腿坐在上面吃东西。

江凛川把人拎下来:“别坐你爸脑袋上,他很小气的,再给他肺气炸了。”

江凛川把盒子用棉被盖住,然后一屁股坐了上去,要真给他气出来那就绝了。

小崽儿:“哈?”

郑剑一个人开了一辆摩托艇过来,看到江凛川后简直热泪盈眶:“江队,你怎么个情况啊?我们都以为你怎么着了呢?”说着激动地手脚并用往船上爬。

江凛川蹲在那儿给他头上来了一巴掌:“也不问问是不是我你就敢一个人来,脑子呢?”

“……哦,你说的也对。”郑剑爬上去,看着大了一个号的小崽儿愣了一下,两个多月不见,江队换了个儿子?

还是说被诡异感染了?

郑剑把崽儿拎起来上下左右看了看,小崽儿拍拍他的头朝他咧嘴笑。

没感染。

没感染就行,长大……就长大吧。

白沽镇来的小崽儿不正常也正常。

“你们怎么样?都好吗?”江凛川问。

“我们都挺好的。”郑剑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糖塞小崽儿嘴里,小崽儿特别有礼貌,“谢谢小剑叔叔。”

郑剑:“……喊哥哥,别叔,也别剑。”

小崽儿歪头:“……剑哥……”

郑剑手动捂他嘴。

“蓝,沈烬呢?”郑剑四下看了看,船舱就这么大,一眼就能看全了,没见着蓝毛猫,“他没出什么事儿吧?”

小崽儿含着糖,小白爸爸在小狗爸爸屁股底下坐着呢。

但不能说,他都懂,他可聪明了呢。

“他没事儿。”不过是落地成盒而已!!!

“你先跟我说说晋城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郑剑正了脸色,把这两个多月以来晋城遭遇的事情说给江凛川听。

“现在的情况就是白沽镇那边说是已经把那些深渊逼回老巢,咱们晋城也安稳了下来,下一步怎么做,有内部消息说上面吵起来了,似乎没达成统一意见。”

江凛川手指在腿侧轻轻敲着。

按照郑剑的话推理便是渊主被禁锢,所以当年被渊主压制的那些深渊又跑了出来。

而老将军对此事早有防备,那些深渊似乎不足为惧,也对,毕竟渊主都给逼进盒子里了,还有什么是他们做不到的呢。

这一百多年来老将军真是没闲着。

“但刚才吴将军给耿副队打电话说让他把军部的船给拦截,船上都是这次被感染的异类,他让我们把那些异类都带回特勤大队,这是什么意思?”郑剑看着他,一脸不解,“副队一个头两个大,既然是军部的船,吴将军为什么又要中途拦截?”

江凛川眉头微蹙。

感染的异类……估计是老将军想往小岛上送,最终还是会沦为试验品。

老将军对做实验的执念还挺深。

至于为什么拦截……

江凛川大概能猜到吴将军的意思。

当年地下实验室的事情就是吴将军查出来的,那里面所有的人和异类也是他救的。

江凛川永远记得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地牢里看到的那一束光,那是一个穿着笔挺军装的军人。

后来他把自己送去了军队,再后来又亲自在成立特勤大队的申请上签下了他的名字。

拦截这艘船,是因为吴将军不想看他们成为试验品,在这点上江凛川还是相信他的。

他也许早就知道老将军在做些什么,但因为他赞同“渊主落地成盒”的计划,所以选择了默许,而现在渊主已经成盒,所以他的良心又回来了。

“跟耿阳说把船扣下来。”

“好。”郑剑立刻给耿阳打了个电话,告诉耿阳找到了江凛川,让他暂时不要声张。

晋城是特勤大队的地盘,耿阳要扣船,那边处于下风,在耿阳的强势下,不得不妥协。

船驶入晋城港口,有专门针对异类的特殊运输车过来押送船上的异类。

这边快艇上,郑剑实时跟江凛川汇报:“一共三十八个异类,十个感染的人类……对了,江队,你为什么不能声张?”郑剑突然反应过来。

……反应迟钝是吧?

“军部那里没下达什么调令?”

“什么调令?”郑剑皱眉,“调谁?”

江凛川若有所思,看来吴将军并没有给自己撤职。

老将军那里也没什么动静,那自己现在还能苟一苟,然后找机会去趟军部打探一下到底能不能把这个破盒子给弄开。

“走,上岸。”

“能声张了?”郑剑一头雾水,江队搞什么啊?弄得像是装了一船违禁物品似的。

船上有什么啊?就有个崽儿而已。

……

江凛川将快艇停在岸边,跳上岸,耿阳正站在运输车旁边登记,一个个用透明箱子装着的异类被从船上拎到了运输车上。

江凛川走过去,耿阳看到他眼睛一亮正要开口,透明箱里的那只两条尾巴的松鼠却突然开始狂拍箱子:“诶诶诶诶,你你你,就是你,你……”

松鼠声音实在太大,江凛川走过去弯腰看他,那松鼠指着他:“你身上有渊主的气息?我们渊主呢?我们渊主去了哪儿?”

“渊主?”江凛川心中一惊,面上不动声色,“你认识渊主?”

“我当然……”松鼠突然闭紧嘴巴不说话了,人类都是坏蛋,不能信。

渊主气息消散,但这个人类身上有渊主的气息,说不定是他搞得鬼。

江凛川拎起那只箱子往快艇上走。

快艇上郑剑正看着小崽儿,特勤队的人之前见过小崽儿,现在小崽儿长这么快还是避一避的好。

“鼠,鼠鼠……”小崽儿突然开始激动,扑棱着小手要往快艇外跑。

“说了,叫哥哥。”郑剑纠正他。

江凛川手里的箱子也开始晃动,江凛川看了一眼一崽一鼠,跳上快艇后把透明箱打了开。

小崽儿扑过来跟那两条尾巴的松鼠抱在了一起。

“你没被渊主吃了吗?”松鼠很激动。

“没有啊,我小白爸爸没吃我,他吃别人了。”

“是吗?还有比你更好吃的?”松鼠震惊,渊主竟然没吃他垂涎欲滴的崽儿。

“我比较好吃。”小崽儿噘嘴,“我是最好吃的,爸爸最喜欢吃我了。”

江凛川:“……”

江凛川把两人撕开,问小崽儿:“你认识他?”

“嗯。”小崽儿用力点头,“我刚出生的时候小白爸爸吃我,就是鼠鼠把我从小白爸爸嘴巴里拽出来的。”

郑剑:“???”他都听到了些什么?童话故事吗?

“你谁啊?”松鼠把小崽儿拦在身后,戒备地看着江凛川,“你身上为什么会有渊主的气息?你把渊主怎么了?”

“他是我小狗爸爸呀。”小崽儿扯松鼠的尾巴,“他不是坏人。”

“小狗爸爸?”松鼠皱眉。

“对。”小崽儿点头,小手指着自己的胸口,“我,是小白爸爸和小狗爸爸生出来的,厉不厉害?”

“啊?”松鼠瞪着江凛川,有些不可思议,“你就是渊主找的那个生孩子的废物人类男人?”

“对对对,就是他呀,他是大废物爸爸,我是小废物宝宝。”小崽儿嘿嘿乐,“鼠鼠你真聪明。”

江凛川:“……”

郑剑:“……”都什么玩意儿,一个字也听不懂。

“渊主呢?”松鼠像是很急,没工夫跟小崽儿叙旧,“你爸爸呢?”

小崽儿歪着头看向江凛川:“鼠鼠是好鼠鼠,可以给他看小白爸爸吗?”

江凛川看了一眼那松鼠,又看了一眼郑剑。

倒是也没外人,便朝小崽儿点了点头。

小崽儿小手一扬掀开后面的棉被露出盒子:“鼠鼠你看,小白爸爸在这儿呢,你能把我小白爸爸放出来吗?”

郑剑:“?”卧槽,什么玩意儿啊?

松鼠已经扑了过去,用力拍打着那个盒子:“渊主?渊主你怎么了?渊主???”爪子扬起来用尽全力拍在盒子上,盒子除了晃了两下外什么变化也没有。

“这怎么回事儿?”松鼠回头看向江凛川,“你们把我们渊主怎么了?赶紧把他放出来。”

“出不来。”江凛川摇头,“人类把它关了起来,这个盒子谁也打不开。”

松鼠怔愣一瞬后突然明白了:“我说渊主的气息怎么在消散,果然是你们人类干的好事儿。”

“行,很好,出不来了。”松鼠抱着小崽儿往地上一坐,冷笑一声,“大家现在一起等死吧。”

“什么意思?”郑剑不解。

“什么意思?”松鼠垂眼,“渊主压制深渊,现在渊主的气息散了,那些深渊彻底没有了顾忌,可以放飞自我了,就是这个意思。”

“白沽镇的深渊已经退回去了。”郑剑以为他害怕,安抚他,“你放心吧,你不会死的,我们特勤大队对异类其实还是很包容的。”

松鼠抬头,轻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群傻子:“退回去了?退去哪儿了?白沽镇吗?人类真可笑。”

“什么意思?”郑剑下意识又是这句,“深渊本来就在白沽镇啊。”

“深渊本来就在白沽镇,呵,都说人类聪明,原来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深渊不是本来就在白沽镇,而是百年前渊主将它们禁锢在了白沽镇。”松鼠声音冷漠带着嘲讽,“可深渊只有那些深渊吗?你们知道深渊是什么吗?”

“有人类的地方处处都是深渊。”

“可它们忌惮渊主,所以即便蠢蠢欲动却也不敢放肆。”松鼠看着那盒子,突然觉得很好笑,“现在好了,你们人类亲手把它们放了出来。”

快艇内陷入寂静,空气似乎都不流通了。

郑剑只觉心跳飞快,后背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而江凛川突然想起了什么。

按照郑剑的说法,白沽镇的深渊其实并没有冲破白沽镇的防线,所以大海深处那些被感染的鱼头怪又是怎么被感染的呢?

第60章

海面上风平浪静, 似乎并没有松鼠说的那么恐怖。

郑剑回过神来小声问江凛川:“它是危言耸听吓唬咱们的……吧?”

江凛川看他一眼,郑剑看到他复杂的眼神后,心跳的更快了。

“渊主?”松鼠趴在透明盒子前,小声道, “醒醒啊, 别睡了。”

“老巢都被人类给挖了, 这一点儿都不好玩, 别玩儿了。”

“早知道就不该让你出来找野男人生孩子,呜呜呜……”

野男人江凛川:“?”

但这松鼠倒是提醒他了一些事情。

江凛川拨通了吴将军的电话。

听到江凛川的声音, 吴将军很平静:“回来了?找到你的爱人了?”

“没有, 但是我会继续找下去的。”江凛川也很平静, “我刚刚得到一个关于白沽镇的深渊的消息,我觉得应该跟您知会一声。”

听完江凛川说的, 吴将军微微蹙眉:“你信那只松鼠的话?”

“我不是信它的话, 我是突然想到你们对付渊主是不是过于简单了?”

“老将军筹谋多年才能成事, 并不是你看到的那么简……”

“我说的不是这个简单,而是你们有没有想过渊主并非单纯,反而很聪明呢?”

“什么?”

江凛川靠在那里,视线落在那透明盒子上, 若有所思:“或许你们的计划很完美, 但渊主也不是傻子呀,他就那么施施然走了进去,你们就没怀疑过吗?”

吴将军顿了一会儿后才道:“若如你所说, 他图什么呢?”

“图让人类自食恶果,重温一下百年前的盛世吧。”

江凛川阴阳怪气的话让吴将军打了个激灵,下意识道:“可他也被关了起来,如此岂不是得不偿失?”

“我不知道他怎么想的。”江凛川垂眼, “但我觉得这种事情以他的性格是做的出来的,也或许……”

江凛川眯眼,故意试探:“他知道这个盒子其实是有办法出来的,所以……”

“不可能。”吴将军打断他的话,“出不来的。”

“老将军不留后手的吗?”

“凛川,你不用试探我,你觉得老将军会留着后手让渊主有朝一日出来跟他把酒言欢吗?”

江凛川气笑了,点着头:“行,厉害,佩服。”

江凛川挂断了电话,吴将军叹口气,思虑一瞬后起身往外走,打算去找老将军。

虽然凛川的话听着很不可思议,渊主怎么会主动被禁锢,但凛川不会为了试探而编造谎言。

吴将军打开办公室门,举手敲门的人踉跄了一下。

吴将军扶了他一下,来人一脸急色:“将军,兴城那里报上来说就在半个小时前,那里出现了一条裂痕。”

“什么裂痕?”吴将军一时没反应过来,“地震了吗?”

“不是地震。”来人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呼吸,声音嘶哑,“裂痕十几米宽深不见底,而靠近裂痕的人发生了异变。”

“异变?”吴将军震惊,“兴城离白沽镇千里之远,怎么会发生异……”

吴将军猛地一顿,想到了方才江凛川说的那些话,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起,厉声道:“通知开会,立刻马上。”

*

江凛川靠在那里缓了一会儿,然后吩咐郑剑让特勤队的人沿海边布防。

如果大海深处真的有深渊诡异,那么一定会卷土重来,到时晋城势必会遭到冲击。

江凛川捏了捏眉心,越发觉得自己方才的猜测很可能是真的。

沈烬就是故意的。

如果真是这样,按照沈烬的性子,他怎么会任由自己一直待在那里面?

那他到底能不能从这个盒子里出来?

渊主的异能来源于情绪,这个盒子隔绝了声音隔绝了空气隔绝了所有的一切,如果他能出来,又怎么出来呢?

“渊主,你又睡着了?你不会一睡又是一百年吧?”

那松鼠靠在那里小嘀嘀咕咕:“求你了,醒醒吧,我不想被人类抓走,人类很坏的。”

“小白爸爸能醒吗?”小崽儿跪坐在那里眨巴着大眼睛看着松鼠,小脸上全是期待。

松鼠瘪着嘴摇了摇头:“他不想醒谁都喊不醒,除非有什么让他特别感兴趣,就像当初他想找个人类帮他生孩子,后来发现那个废物男人没生,反而是他自己生了,他就特别感兴趣地要去弄死那个男……”

“诶,你为什么还活着呢?”松鼠震惊地看向江凛川。

刚刚知道自己逃过一死的江凛川:“……我伺候的好。”

“你咋伺候的?”松鼠好奇,“你还能给他伺候开心了?不可能,我不信,你教教我呗,我以后也那么伺候他。”

“……你伺候不了,只能我来。”

松鼠哼了一声:“人类果然小气。”

江凛川蹲下身:“你怎么确定他是睡着了?”

“不然呢?”松鼠反问,“我看他睡看了一百年,我能不知道他睡着什么样儿?而且他在里面不睡觉干吗?发呆吗?”

“……那他能出来吗?”江凛川又问。

“那得问把他关起来的人啊,我哪儿知道。”松鼠非常气愤,“人类果然是最该死的物种。”

江凛川:“……”

“不过……我们渊主是最厉害的,没有人能关他。”松鼠抱住那盒子,猝不及防开始嚎哭,“渊主,这个世界上真的没有让你留恋的东西了吗?你儿子你不要……对,你本来就是要吃了他的……完了,醒不过来了……呜呜呜呜……”

江凛川摸着下巴看着那盒子,睡着了是吧。

盒子里就相当于一个真空世界,万籁俱寂,无人打扰,晃晃悠悠的,应该挺好睡。

江凛川松了口气的同时又眯了眯眼,睡得很香是不是?

在这个世界上没什么留恋了是不是?

我让你睡。

江凛川找了个渔网把盒子扔到渔网里然后将渔网绑在了摩托艇上。

摩托艇在海面上急速穿行,网子在海水里上上下下甩来甩去。

“这是在给渊主摇床?”松鼠问,“他应该会很喜欢。”

江凛川:“……”懂,还是太温和了。

在悬崖上吊起来上下来回晃,频率不够还是温和。

从斜坡上踢下去翻滚幅度不大而且废人。

……

办法都不太行,但想法应该是对的,臭小子对睡觉要求很高的,睡不安稳是会气炸的。

江凛川视线落在不远处的工地上,突然眼睛一亮。

*

市面上所有的混凝土搅拌机都摆在了一楼的小院里。

江凛川抱着盒子站在搅拌机面前:“来,我那听不见看不见也感受不到的皇帝陛下,本奴仆让你体验一下什么叫翻江倒海。”

“说睡就睡,睡得随心所欲。”江凛川冷笑,“我也不能白伺候你一场是吧,我得让你记住我,让你以后想起我就恨得牙痒痒。”

“恨一向比爱更长久。”江凛川将盒子扔进了搅拌机,然后打开了开关。

能够搅拌泥沙的搅拌机被开到了最大档,盒子在搅拌机里翻来滚去,滚去翻来,噼里啪啦,丁零当啷。

“频率还是太小。”江凛川拿了工具箱走到另一个搅拌机面前,“我把这个的功率改改,一定要让陛下感受到飞一般的感觉。”

松鼠抱着它的两条尾巴蹲在台阶上,看着被搅拌的渊主,忍不住咋舌:“这个人类男人好勇敢,勇敢的人一向都先死。”

五个搅拌机频率不同翻转方式不同,隔几个小时换一次,日夜不停地搅拌着渊主。

“怎么样看他是不是醒了?”江凛川问那松鼠。

“呃……”松鼠想了想后挠头耸肩,“他被吵醒的时候会怒火冲天,然后百兽逃窜,生怕跑的慢了会被拍死……等他出来拍死你的时候,就是他醒的时候。”

江凛川:“……”

江凛川趴在搅拌机的圆形空洞里往里瞧着,那盒子被搅拌了千万遍却依旧洁净如新。

“醒醒吧,我的渊主大人,二百多万的床垫子不睡,真的打算余生睡在搅拌机里吗?”

*

沈烬盘腿坐在盒子里睁着两只厌世眼随着搅拌机的转动一卡一卡地盯着外面那个很快就会死的神经病男人。

真该死啊。

进盒子前应该先掐死他的。

他是不是有病啊?

噼里啪啦

丁零当啷

飞一般的感觉。

呕——

沈烬扶额。

这个天杀的。

他是不是疯了?

沈烬本来是打算睡一觉的,毕竟这个盒子其实很舒服,比白沽镇的深渊还要舒服,听不到感知不到,所有的都是最纯净的,比小崽儿还要纯净,他喜欢这种感觉,所以他乐意在里面睡一觉。

与其费时费力费脑子与那些可恶的人类斗智斗勇,不如睡一觉后让整个世界彻底颠覆变成异类的世界。

相较于杀生,他还是喜欢人类自己玩死自己。

毕竟他心善。

但他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因为他不小心把那个该死的人类的指骨带进了盒子,那指骨总是若有似无的挠着他,让他浑身泛着痒。

所以他睡得迷迷糊糊,心烦气躁,每次迷糊间还总能看到那个该死的人类男人的脸,挥之不去。

但这都能忍,忍忍就过去了,忍一忍人类就完了。

直到他被江凛川扔进了搅拌机。

去死吧,这个神经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