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过去不会打扰到你们吧?”
江荷一噎:“你在胡说什么呢,什么打扰不打扰的……”
“你标记他了,不是吗?”
江荷眼眸动了动,也没否认,毕竟空气里的信息素还飘着。
“嗯,他发情期到了,我们被困在这里没有抑制剂,所以帮他做了个临时标记。”
她顿了顿,补充道:“只是标记。”
“只是标记就哭成这样?”
江荷冷下脸:“你什么意思?从刚才开始就一直这么咄咄逼人,我救了你没有一句感谢也就算了,还这个态度,我欠你的吗?”
厉樾年走近了一步,那张俊美的脸上有些脏污,溢出的信息素覆了过来,给人以很强的压迫感。
江荷本来还有些生气,可触及到他发红的眼眶后一愣。
“你……?!”
后面的话她没来得及说出口便被对方一把抱住了。
厉樾年的怀抱带着水汽,有些冰冷,冰冷之后温热便传了过来,还有玫瑰的浅淡香气。
克制,却馥郁。
他抱得很紧,用力到像是要把她挤进身体里,血肉里。
江荷听到耳畔男人粗重的呼吸声,冰凉的发丝擦在她的脖颈。
因为光线黯然,他又穿的黑色,此刻被他抱着,严丝合缝的贴合让江荷不光让她发现他衣服完全湿透了,更让她意识到他身上的水有多脏。
她看着身上被蹭到的脏污,只是被雨淋不可能会这么脏,而且他的衣服还有磨损的痕迹。
掉下悬崖也不至于弄成这样。
江荷原本想把人推开的手轻拍了下他的后背,呼吸也放的很轻。
“厉樾年,你不会是因为找我才弄得这么狼狈的吧?”
男人没说话,抱着她的力道又收紧了一分。
江荷哑然,一时半会儿找不到自己的声音。
她太惊讶了,不,是震惊。
他竟然大老远从秋蓟跑来找她,还上山亲自来找她?
这世上还有比这更玄幻的事情吗?
江荷觉得自己可能是在做梦,于是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厉樾年听到她倒吸了一口冷气,低头看到她的动作笑了。
只是这笑比哭还难看。
他喉结滚了滚,声音喑哑得厉害:“是,我是专门来找你的。结果蠢到踩空摔下悬崖被你救了,是不是很可笑?”
“我上来的时候一直都很担心,我担心你受伤,担心你受凉,担心你被毒蛇咬被野兽袭击……”
厉樾年说到最后自嘲地笑了声:“不过看来我所有的担心都是多余的,你很好,反而是我在给你添麻烦。”
江荷整个人都有点懵,缓了许久,抬手去摸他的脸。
厉樾年没有躲开,只是看她。
那双漆黑的眼瞳没有了往日的意气风发和矜傲,脆弱的像春日将消未消的薄冰,一碰就会碎掉。
江荷用手轻轻擦拭着他脸上的脏污,一点一点,好似拂去蒙尘的珍珠。
直到对方的脸完全暴露在空气里,她一瞬不移地盯着他看了半晌,喃喃道:“真的是厉樾年。”
厉樾年气笑了,猛地逼近她,额头贴在她的额头,鼻尖对着她的鼻尖。
“那可不一定,你最好仔细看清楚一点,万一我是什么山林精怪变幻,专门来吸你精气的呢?”
江荷眨了眨眼睛,睫毛扫在他的睫毛,带起一点轻微的风。
两人这么对视着,像较劲儿一般,谁也没有先移开视线。
许久,江荷突然道:“我只做了临时标记,他哭是因为我拒绝了他的告白。”
“他一直在哭,然后哭虚脱了就睡着了。”
厉樾年一愣,嗫嚅着嘴唇:“你和我解释这个做什么?”
江荷抬起手碰了下他泛红的眼尾,声音比羽毛还轻柔。
“因为你看上去好像要哭了。”——
作者有话说:突然的加更。评论发红包。
回答下上章的争议,说女主渣的,这个我实在委屈,她这种女A在ABO文里要是算渣的话早就标记个遍了,男角色多是因为这是万人迷文,标签很清楚,而且我主写三个男主,其他的是助燃剂也是调剂。说后面渐渐因为他们情有可原,虐他们就有点怪。我没有因为他们他们的做法怎么虐他们,我始终的虐点是女主不喜欢他们这一点。对于他们错过了让女主从有好感变得不在意了,变得爱而不得才是虐点,且还是他们自己造成的。而且和上一世女主死了和女主生死相隔的男主相比,这条线的他们已经足够幸运了,能见到活的女主。(什么地狱笑话)
而且要是男主很渣到无法原谅的话,那根本不配被写成男主了呀。
其次说觉得对小冶不该标记,但这是他自己算计的,没有抑制剂拖着只会更危险,又在信息素的引诱下。ABO文和其他文不同的点是欲望有时候大于感情,尤其是在特殊时期,女主再性冷淡也是个alpha,她肯定会受信息素影响啊,不然就是beta了。
且临时标记不等于做了,他们一般成年后会自己找标记对象解决生理需求,之前也有反复提过,这在本文设定里很正常。
我这种在ABO里应该算清水文了。
再者既然都写万人迷文了,水到渠成,谁打动了女主谁吃点好的,谁表现不好谁吃点刀子。就这么简单。
对不起 我啰嗦了,我以后尽量少说!为表歉意评论发红包!斯密马赛!
第99章 白月光
江荷话音刚落, 玫瑰的香气似乎又浓了一分。
她不是傻子,一个人再想要感谢或是讨好一个人也不可能冒着这样大的风险,不顾安危大晚上跑到山上来。
厉樾年大概, 或许, 是有些喜欢她的。
意识到这一点的江荷比看到对方突然出现在这里还要震惊,她垂下眼眸, 掩藏住了里面的情绪。
他竟然喜欢她, 是因为信息素吗?
还是真的……只是喜欢她。
江荷不敢去细想, 也不敢去询问,比起自作多情更让她害怕的是她并没有自作多情。
对于厉樾年, 她不是没有过好感。不是有句话说过吗,年少时候不要遇到太惊艳的人,眼前的omega便是如此。
她那个时候太小了,连腺体都没有发育完全。
也正是因为如此,在看到厉樾年的第一眼比起信息素, 他的脸更吸引她。
江荷不知道这叫一见钟情还是见色起意, 只是那点儿朦胧的好感在意识到陆盏云的死可能有他和祖母的手笔的时候, 便只剩下恐慌和排斥。
她不敢面对厉樾年的感情,更多的是不敢去求证陆盏云的死。
似乎只要远离了厉樾年,那些事情就和她无关, 她就可以继续自欺欺人下去。
“……你先松开我。”
厉樾年没有立刻松手,而是把头埋在她的颈窝深吸了一口气, 似在汲取什么力量一般。
江荷从那个湿漉的怀抱中离开, 男人的眼睛却还一瞬不移落在自己身上。
他从上到下仔仔细细打量着她, 那种直白的目光让江荷很不自在。
她抿着嘴唇道:“我没受伤。”
厉樾年敷衍地“嗯”了一声,在感觉到他视线的停留后她明白了他不光是在看她有没有受伤,还在看她是不是真的如她所说的那样没有胡来。
她有些羞恼地瞪了他一眼, 然后转身往山洞走去。
厉樾年沉默着跟上去,越过躺在地上的文冶,坐在了她的身边。
“过不了多久救援人员应该就能清理完落石,到时候我们就可以下山了。”
江荷总觉得他想说的并不是这个,掀起眼皮看了下他,他的面容在火光的映照下柔和了不少,漆黑的眼瞳也被光亮染上了暖色。
厉樾年对视线很敏感,此时却装作什么也没发现,只是静默着注视着眼前燃烧的火焰。
她不是没有和厉樾年独处过,然而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让她不自在。
江荷心里有很多问题,想问他为什么要上山冒着这样大的风险找她,可又不大敢听他的回答。
她此时的心情很矛盾,像一根狗尾巴草扫在她的心头,痒痒的,又抓不到。
两人就这样沉默着,这时候身后躺着的少年突然呓语了一声。
四周很安静,他们又离他很近,想听不到都难。
厉樾年眼眸动了下,终于舍得把目光投向江荷:“他在叫你。”
江荷:“梦话而已。”
“梦里都在叫你,看来他是真的很喜欢你了。”
又来了。
江荷面露愠色:“厉樾年,我刚才不是已经给你解释过了吗,我和他没什么,他喜欢我是他的事情,我已经明确拒绝过来,你为什么总是揪着这件事不放?”
厉樾年盯着她道:“你昨天拒绝我是因为他吗?”
原来他想说的是这个。
“这个很重要吗?我拒绝你还是拒绝他都和你们没关系吧。”
“是,这是你的权利,我并没有权利干涉和过问。”
男人平静道:“对了,你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江荷的情绪一下子停滞了,她有些搞不明白这家伙到底是在意还是不在意了,她都做好了会被对方追根究底的准备了,结果他这么轻易就放弃了。
“你药带了吗,吃过了吗?”
他太认真了,认真到江荷没办法无视和敷衍他。
“……带了,没吃。”
“为什么不吃?”
“还不到需要吃的时候。”
“什么时候需要吃?”
江荷忍无可忍:“你差不多得了,查户口呢?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儿,我需要吃药的时候自己会吃,你问那么多干什么?”
“因为我担心你啊。”
他的声音像风一样钻进了江荷的耳朵,她飞快眨了下眼睛,装作没听见。
可厉樾年还在说:“我从得知你去了云泽山的时候就一直很担心你,但之前的担心都只在心里,现在见到你了,我想亲口告诉你。”
“我的担心会让你感到困扰吗?”
江荷受不了了:“你能不能别这么说话,什么担心不担心的,搞得你心里好像多在乎我似的!”
“我……”
“闭嘴!再说我就把你推回去!”
厉樾年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江荷,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我是因为找你才不小心掉下悬崖的,你还要把我推下去?”
江荷看他一副伤心的样子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解释道:“不是,我只是……”
“噗嗤”,他没忍住笑出了声。
“逗你的,怎么这么好骗?”
厉樾年不顾女人羞恼的神情,又靠近了些。
“不过我的确有点伤心,所以可不可以让我靠一下?”
江荷瞪着他:“这两者有什么关系吗?”
厉樾年叹了口气,扯了扯自己湿的滴水的衣服:“我衣服全湿了,很冷。”
他补充道:“因为找你。”
“我又没求你找我!”
江荷嘴上虽然这么说,却没办法真的置之不理。
“你在这里等一下。”
她说着去将刚才系在一起的衣服解开,这里的衣服不光有她的,还有文冶的。
文冶的他穿不了,估计也不会穿,江荷便把自己的外套扔给他。
“将就着换了吧。”
厉樾年:“裤子呢?”
“我上山怕冷只准备了一件外套,再说了谁爬山会带裤子?爱穿不穿!”
江荷背过身去,紧接着是一阵窸窸窣窣衣料摩擦的声音响起。
她不想听,又往前走了几步。
厉樾年注意到她这个动作笑了声,这让江荷更恼了。
以前的厉樾年是这样的吗?好像他们一开始接触的时候他也很喜欢逗她。
比如吃饭的时候故意将用过的杯子递给她,又比如看电影的时候突然凑近在她耳边说话,在看到她脸红磕绊的样子后明知故问她怎么了。
只是后面因为她刻意的疏远,加上腺体/液的事情,他们的关系才慢慢降至冰点的。
“好了,你可以不用继续面壁思过了。”
江荷转过身,可在看到对方光着的两条大长腿后赶紧把视线往上。
结果他上面也没穿好,拉链只松垮拉了一半,露出了一大片光洁白皙的胸膛。
“你不是冷吗?把拉链拉上。”
厉樾年道:“我身上也是湿的,这样捂着不容易干。”
江荷说不过他,他总有他的理由。
她沉着脸坐在一边,厉樾年又走了过来。
江荷下意识想起身,他的手先抓住了她的胳膊。
“到底你是alpha还是我是alpha,这么怕我做什么?”
她想挣开,却发现他的手异常的烫。
“你怎么了?”
江荷心下一跳:“别告诉我你发情期也到了?”
江荷真的怕了,一个文冶才安生下来,现在又来一个。
厉樾年挨着她坐下,顺势靠在她身上,玫瑰的香气温和的没有一点攻击性,荆棘也变成了柔软的藤蔓,轻柔缠了过来。
“我的发情期的确快到了,但不是现在。”
他的额头抵在她肩上,她能清楚听到他略微粗重的喘息。
“我只是单纯受凉发烧了而已。”
江荷刚松了一口气,又听他继续道:“当然,也有一点腺体应激,毕竟你们刚才标记的时候信息素太浓了,我很难不受影响。”
腺体应激比发情期症状要好一些,但也没好到哪儿去。
不及时进行疏解的话腺体的疼痛会蔓延到全身,也会出现和发情期一样的发热状况,唯一的好处大概是不会像后者那样不及时处理而对腺体造成不可逆的情况。
可是放着不管严重了的话痛苦的程度却大差不差。
“你别多想,我不是在逼你为我做信息素安抚或是标记的意思。”
厉樾年嘴上这么说着,抓着她胳膊的手松开把她圈在了怀里。
“你身上还有点信息素,这样让我抱一会儿就好。”
如果会让他好受一点的话也就算了,但江荷刚给文冶做了标记,她身上不光有她的信息素还有少年的。
少年的信息素会排斥他,他也同样厌恶着对方的气息。
就像细密的针,越靠近刺得越深,也越痛。
可即使已经这么难受了,为了那点信息素他依旧紧紧抱着她饮鸩止渴。
江荷原本是想当做什么也不知道的,只是这样活生生的人严丝合缝贴着自己,他因为疼痛发抖的身体,被信息素折磨得滚烫的体温,咬牙却还是溢出在唇齿间的声音,全都太清晰了。
她不想管他,她和他早就没关系了,就算他为了她上山的又怎么样,那是他自找的。
他或许真的喜欢她,可那又如何?是她引诱了他吗?
真要说引诱分明是他在引诱自己。
从第一次见面开始,他的信息素就一直在引诱她。
引诱她靠近,引诱她在祖母询问她意愿的时候咽下了否定的回答。
以至于现在,江荷似乎都在被他牵着鼻子走。
江荷很生气,生他的气也生自己的气。
明明他们已经没关系了,她对他已经没有用处了,为什么还要出现在她面前?
“江荷……”
厉樾年轻声唤她,她没有回应,他也无所谓她回不回应。
他手臂收紧了一些,将脸埋在她的颈窝深吸了一口气。
“你是主动给他标记的吗?真让人意外,他明显是故意选在发情期的时候算计的你,你不是最讨厌人算计你吗?为什么对他那么宽容,对我这么苛刻?因为他是个孩子?可陆沉疴也是孩子,你对他可没这么好的脾气。”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高兴的事情,闷笑了一声:“你知道吗?他好不容易查到你的动向,在要越狱之前给我给关起来了,我告诉他说用不着劳驾他亲自去,让他好好休养,我替他来看你,他气得差点晕过去。”
江荷想到那个画面也没忍住笑了。
“所以为什么对他那么宽容,你除了把他当弟弟外是不是也有一点喜欢他?”
“我……”
他突然折回来又问了一遍,江荷有些猝不及防差点回答了。
幸好在被他套话之前她及时咬住了嘴唇。
厉樾年盯着她的嘴唇看,从一开始他就注意到了上面暧昧的痕迹。
“你果然是有点喜欢他的。”
他语气笃定而自嘲。
江荷没办法反驳,在那个时候她也不知道自己是被信息素影响了还是被对方热烈直白的感情打动了,但那一瞬的触动是做不了假的。
不然她也不会吻他。
她逾越了界限,即使后面理智把她强行拉了回来,也改变不了这一事实。
“你喜欢他什么?脸,还是信息素?”
江荷被他追问的有些烦了:“你今天话怎么这么多?你不是不舒服吗,不舒服就闭嘴好好休息……”
“你又在回避,你知道吗?你不想听的或者害怕的时候反应很明显。”
厉樾年掀起眼皮去看她,黑曜石般的眼眸里像有火在燃烧。
“你在排斥我,我想知道原因。”
江荷张了张嘴,喉咙像被卡住了一样说不出话。
“你不敢问,是吗?那我来猜猜看。”
他沉声道:“是因为陆盏云吗?”
感受到女人身体陡然僵硬的反应,厉樾年确定了心里的猜测。
果然是因为她。
“你是不是觉得她的死,是你间接引起的?因为你想要我,我想要摆脱她,你怕是我和你的祖母设计害死了她,是吗?”
他已经把话挑明了,江荷也没办法再逃避下去了。
“……那是你做的吗?”
厉樾年沉默了,这让江荷呼吸都屏住了。
她心跳得厉害,她不想相信也不敢相信,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江荷快要窒息了,她听到男人缓声说道:“的确和我有关系。”
“当时你祖母找上了我,要求我在一个月之内和陆盏云离婚,为了摆脱她我可以算是净身出户,但我不在乎,因为和你结婚我得到的只会更多。只是事情进展的并不顺利,陆盏云不愿意离婚,她与其说是迷恋我,不如说是不甘心,不甘心没有得到我就放我离开。”
“在如何也无法标记我,和你祖母不断施压之下,她最后不得不松口答应了,然而在签订离婚协议当天……”
厉樾年的信息素乱了一瞬,俊美的面容冷若冰霜。
“她打算毁了我的腺体。”
要毁掉一个omega的腺体很容易,注射药剂,让他信息素暴走,又或者直接摘除。
但要摧毁一个顶级omega的腺体相对而言要困难得多。
陆盏云当时故意挑在厉樾年发情期的时候下手,那个时候他对她的信息素抵抗最弱,alpha的信息素把他压制在冰冷的地板上,混沌的意识中他看到女人拿着水果刀朝他走了过来。
江荷听到这里有些不敢听下去了。
“你杀了她?”
厉樾年看着她脸色苍白的样子,笑了笑:“如果我说我杀了她,你要报警让警察来抓我这个杀人犯吗?”
江荷不知道他这种时候怎么笑得出来的,她不想看他的脸,于是伸手抱住了他。
“……你在可怜我?还是说这是最后的晚餐?”
“只是有点冷而已。”
厉樾年摸了下她的手,发现的确有点凉。
看来是真的被吓到了。
他拍了拍她的背:“别怕,我没杀她,是她自己咎由自取。”
厉樾年那时候完全没办法和陆盏云抗衡,所以他只有去引诱她。
那是他第一次没有排斥陆盏云的信息素,他装作出于畏惧而顺从了她,这让她以为自己终于有机会得到他。
然后他在对方意乱情迷的时候控制了她。
厉樾年不是一个得饶人处且饶人的性格,他没那么大度,既然都已经撕破脸了,他便想着以牙还牙。
他想在她意识不清的时候混淆她的感知,让她毁掉腺体。
厉樾年没杀她,真正给她致命一击的是陆沉疴。
陆沉疴一直都被对方精神压制着,一旦他感知到陆盏云的信息素他就会出现严重的应悸反应,信息素暴走,甚至昏死过去。
然而那次是陆沉疴头一次压制了陆盏云。
一次又一次,暴走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刺激着女人,导致了她被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身体崩溃,无力回天了。
江荷如何也没想到真相竟然会是这样,她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些恍惚。
或许陆盏云不是他们做局害死的,只是一场意外,可如果她当时在祖母问她是不是喜欢厉樾年的时候给出了否定的答复,是不是陆盏云就不会死了?
“别多想,和你没关系,她这种人多行不义必自毙,没那个意外也活不长久。”
厉樾年握住她冰凉的手:“而且她不死我可就要生不如死了,你不知道,她为了标记我无所不用其极,好几次都差点被她得逞了。难道你想要我被她标记,被她占有吗?”
“我没这个意思,我只是……”
她张了张嘴,想到他差点被毁掉腺体她也说不出什么不希望陆盏云死这种圣母话。
“没事,都过去了。”
江荷轻声安慰道。
厉樾年笑了:“死的是她又不是我,这么大快人心的事情你该恭喜我而不是安慰我。”
差不多的话他也在陆盏云的葬礼上对她说过。
那一次她没说恭喜,这一次她也没说。
江荷垂眸看着靠在自己肩上的男人,他唇角带着笑,信息素柔柔攀着她。
“因为很恶心啊。”
“你当时为了活下去强迫自己去引诱她,万一失败了呢,万一被她完全标记了呢,那你这辈子都没办法摆脱她的掌控,甚至还会怀上她的孩子。即使结果是好的,但这种光是想想就恶心到想吐的事情也很难笑着提起吧。”
她顿了顿,用手指把他唇角给压了下去。
“所以,别笑了。都过去了。”
厉樾年喉结滚了滚,在江荷要把手收回去之前捉住了她的手,顺势吻了下她的指尖。
江荷指尖一颤,他的吻又顺着指尖落在了她的手背。
她想要把手抽走,厉樾年手收得更紧了。
“我已经说了陆盏云的死是个意外,和我无关,为什么还排斥我?”
“这是两码事……”
“那你告诉我什么是一码事?文冶喜欢你所以你标记了他是一码事,那我呢?”
“什么一码事两码事,我听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你不是不明白,你比谁都明白。”
先前还温和的信息素陡然变得强势,不管不顾朝她扑了过来。
江荷心下乱得厉害,下意识想要压制他的信息素,然而释出的信息素并没有像以前那样抗拒他,它试探着推拒了两下,便迅速勾缠了上去。
厉樾年一愣,激动地捧着她的脸吻了下去。
“你明白的对吗,你也和我一样是吗?”
“不是,我不是……”
“你是,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你可以否认,但信息素不会骗人!”
他简直像是换了一个人,哪有先前虚弱无力的样子。
江荷被他推倒的时候还没反应过来,细密的吻便落了下来。
他的吻从眼睛,鼻子,再到嘴唇,湿漉的水痕一直往下,吻在了她的脖颈。
“现在你已经没有任何顾虑了不是吗?所以标记我吧江荷,我想永远属于你。”
永远这个字眼让江荷一瞬清醒,她用力推开了他,在对方错愕的神情下又把人从地上拉了起来。
江荷拍了拍他身上的灰尘,在他开口之前把他的脑袋死死摁到了怀里。
她脸色难看,恐惧和不甘几乎要把她淹没。
“江荷。”
“别说话……”
别说永远——
作者有话说:江荷:将死之人哪有什么永远[爆哭]
第100章 白月光
江荷并不是因为对方提起“永远”, 这个和她绝缘的字眼时突然情绪过激的。
早在她的药不小心掉落,被对方捡到,乃至被他试探出来的时候, 她就一直很不安。
不安自己的病随时都有可能被他发现, 不安自己不知何时会出现的发病,以及下一次发病还能不能安然度过。
这种恐慌其实从她被诊断出腺体癌的时候就存在, 她只是竭力不去想而已。
现在除了她和乔磊, 多了一个人知道她生病了, 尽管厉樾年并不清楚她究竟得了什么病,可因为对方知道了, 所以江荷才很难再保持假装无事发生的淡然。
尤其是他轻声询问她身体有没有不舒服,关切担忧的眼神无声看向她的时候,这些都让她受不了。
厉樾年感觉到江荷似乎在发抖,可他的头被她死死摁在怀里,看不到她的神情。
“你很冷吗?”
他抱住她的腰, 将发热的身体紧贴着她:“这样会不会好一点?”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江荷终于从翻涌的情绪中抽离。
因为厉樾年的信息素越来越浓了。
她手指动了下, 拨开他湿漉漉的头发,混着雨水和汗水的脸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很难受吗?”
厉樾年从不会在他人面前主动示弱,但他很清楚对江荷逞强是最没用的, 她的性格很像一只蜗牛,别说主动了, 一旦受到一点风吹草动就会立刻把自己的触角蜷缩回去。
同时她又很心软。
这时候所谓的自尊和面子都不重要, 况且在他更混乱狼狈的样子对方也不是没见过。
厉樾年呼出一口热气, 湿热的气息带着玫瑰的香气喷洒在她的面颊。
“嗯,很难受。你会帮我吗?”
江荷用有些冰凉的手贴在他的脖颈,她试图这样给他降温, 眨眼功夫自己的手先给烫得泛红了。
“我帮你做信息素安抚吧。”
厉樾年一顿:“其实比起安抚我更希望你能标记我。”
江荷的指腹在他颈侧按揉了下,酸胀的感觉得到了一点缓解,他的神情却晦暗。
“你是怕信息素排斥吗?这一点你不用担心,他的等级比我低,除了在标记过程中有些轻微不适之外,我不会有任何影响。”
江荷刚给文冶做了临时标记,她的腺齿不可避免还残留着对方的信息素。
“江荷。”
她总算有了反应,垂眸回应:“厉樾年,我们已经解除婚约了。”
厉樾年读懂了她的意思,但他不能理解:“你不愿意给我标记?因为我们解除了婚约?”
他被气笑了:“江荷,这话你之前给我说我倒是会信,可是你标记了他,别说什么他发情期你没办法,像他这种腺体都没发育完全的omega你完全可以选择给他做信息素安抚而不是标记。但你没有,你心软了对吗?你觉得这么拒绝他太残忍了,就给了他一个标记是吗?”
江荷有时候觉得厉樾年是不是有什么特异功能,比如读心术,不然他为什么总能看穿她在想什么。
在他面前她实在一切想法似乎都无所遁形。
“你冷静点。”
江荷喘着气:“你的信息素……”
“怎么?心疼了,怕我刺激到他?”
他不光没有丝毫收敛,还故意拿信息素往一旁少年身上怼。
然而江荷的信息素先一步压制了他。
厉樾年闷哼了一声,赤红着眼睛看着她:“你为了他用信息素压制我?”
江荷也不想刺激他,他的情绪明显不对劲。
她怕说多错多,直接勾缠上了他的信息素。
厉樾年一愣,脸上的潮红更甚,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不体面的声音,只是浓烈的花香把他暴露无遗。
厉樾年身体软的像水,脑袋无力靠在了江荷的肩上,她伸手揉了揉他的脖颈,最后犹豫了下,还是覆上了他的腺体。
玫瑰像是在她指尖上绽放,露珠沁在柔软的花瓣上,一滴两滴,直至将这片馥郁的花海淹没。
温暖的洋流不似之前冻结的寒冰尖锐刺骨,它温柔的将他包裹住其中。
玫瑰在水泽摇曳,随波逐流在一朵荷花旁边。
荷花扎根在水中,在他快要被水冲走之前用宽阔的荷叶把他承载。
荷花的花瓣轻柔碰触着他,清甜的香气把他沾染,露水把他打湿。
于是玫瑰也有了荷花的味道,变得柔和,不张扬。
如火的灼热在渐渐平息在这片平静的荷塘。
厉樾年迷迷糊糊在她的信息素里沉沦,在眼前一道白光闪过,他的意识才终于从混沌中清醒。
但他宁愿自己没有清醒。
他涨红着脸看着江荷起身走出了山洞,蹲下来借着一处水洼清洗。
山林的夜晚光线昏暗,只是山洞里燃着火堆,所以厉樾年看的很清楚。
看清楚了女人手上的浊物是怎么一点一点清洗干净的,她的神情还格外认真,仔细翻看检查了一遍后这才走了回来。
厉樾年慌乱别开脸,江荷的手先一步覆上了他的额头。
冰凉的温度激得他身子一抖,又想到这只手刚才对着他做过什么他有些受不了把她的手拽了下来。
江荷一愣,看了看自己的手,解释道:“我洗干净了,不脏。”
“谁在意这个!”
先前总是牵着江荷鼻子走的男人此刻完全没有平日的淡然稳重,他恼羞成怒瞪着她:“你为什么不标记我?”
对于他清醒过来会问这个江荷并不意外。
她不去看他的眼睛,闷闷道:“不是都一样吗,只要解决了不就好了吗,干什么非要在意标不标记?”
“那你为什么标记他不标记我?”
“……那不一样。”
“你不是说都一样吗?怎么又不一样了?”
他近乎气急败坏:“江荷,你怎么这么双标?”
江荷揉了揉酸痛的手腕,这个动作惹得厉樾年更羞恼了。
她盯着厉樾年看了一会儿,这样的厉樾年她从没有见过,他以前情绪可不会这么外露。
江荷知道他的变化是出于什么——她不受控制勾缠了他的信息素,让他误会了他们心意相通。
人会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流露出最真实的情绪,饶是厉樾年也一样。
他喜欢她。
他竟然喜欢她。
这真不可思议。
江荷嗅着空气里淡的可以忽略不计的荷花香气,又突然明白了原因。
她的新信息素好像异常的受欢迎,从他们时隔两年重逢在prelude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还没认出她就给了她名片。
AO之间的感情总是绕不开信息素,如果信息素契合,他们自然而然会互相吸引。
厉樾年当初也并不排斥她,因为她的信息素无色无味,不会让他感到不适,现在他喜欢自己,不如说是喜欢她的信息素。
好像是一个意思,又好像有什么不同。
江荷说不清楚,但被人喜欢,还是被这样一个顶级omega所喜欢她并没有感到多开心,亦或是受宠若惊。
她甚至是有些抵触的。
为什么会喜欢这个信息素呢,如果可以她宁愿她永远都是没有味道的水,也不愿意成为病变后开出的花。
江荷能够感觉到自己的信息素在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浓,盛极必衰,她的身体迟早有一天会因为这个信息素而崩溃。
感知的越强烈就越痛苦。
在看到厉樾年对她的信息素产生那样迷乱的表情时,江荷的心像是被一块大石压着,那石头上长着湿漉的苔藓,苔藓上有昆虫在爬,疼痛也像它们爬行而探出的触角,后知后觉且密密麻麻。
“双标的是你才对吧……”
“什么?”
江荷沉声道:“没什么。”
她用有些湿润的手掌去贴了贴他的脸颊:“还有点烫,要再来一次吗?”
厉樾年神情僵了一瞬,强撑着道:“没想到你竟然会面不改色说出这种话,真不害臊。”
江荷:“嗯,所以还要不要?”
他噎住了,抱着手臂别开脸:“谢谢,但不用了,你的技术太差了,我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这并非是厉樾年赌气的话,除却信息素变得温柔了不少之外,她的技术的确令人堪忧。
他不着痕迹动了下腿,江荷顺着看去,先前他使出浑身解数用信息素引诱她标记,江荷实在受不了便给了他一巴掌。
在大腿内侧,上面还有明显的红印。
不光是那里,整个安抚过程对方实在不安分,好几次差点挣开,江荷后面几乎是掐着他的腰,把他摁着解决完的。
江荷抿着嘴唇,想说点什么,又忍住了,最终憋出两个字:“活该。”
“你!”
厉樾年正要发作,女人的手已经放到了他的腰上揉了揉。
劲瘦有力的腰身很细,几乎快要被她一整只手就掐住。
“……这叫什么,打个巴掌给颗枣?”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反正我说不过你。”
厉樾年冷哼了一声,身体往她那边侧了些,方便她给他按揉。
他低头去看江荷,她的眼神清明没有杂念,手只放在腰上没有任何不安分的想法。
厉樾年却不爽了。
他抬脚踢了下江荷的小腿,江荷一顿,继续专注手上的动作,他又踢了下,这次更用力了点儿。
江荷的视线终于舍得从他腰上移开,落到他那只似冷玉白雪堆砌的脚上。
“我给你揉腰也不对?”
厉樾年这次没踢了,抬脚踩在了她的膝盖推了推。
“为什么不标记我?”
江荷几次三番都没有转移他的注意力,他始终如一执着着这个问题。
她见躲不过去,索性把问题抛给了他:“那你为什么喜欢我?”
厉樾年没想到她会这么直白地问出来,一时卡壳。
见他不能立刻回答上来,她问道:“是因为信息素吧?你以前没闻到过我的信息素,现在闻到了,所以对我有了兴趣,是吗?”
“……是这方面的原因。”
“除此之外呢。”
厉樾年看着她的脸,很耐看的一张脸,但和像沈曜那样的顶级alpha相比并没有什么优势。
如果说是喜欢她的脸的话她不会相信吧。
“性格吧,你和其他alpha不一样,你不会让我感到排斥和讨厌。你很温柔……”
他说到这里又停住了,对上女人平静的眼神后突然不想说下去了。
“非要有个理由吗?我也不知道,从我意识到我可能喜欢上你的时候我的注意力就没办法从你身上移开了。况且AO本来就互相吸引,我只是放任我被你吸引,仅此而已。”
江荷:“什么时候开始的?”
厉樾年觉得江荷是在故意找茬:“什么时候很重要吗?你就这么不相信我喜欢你,为什么,因为你觉得自己是低等alpha配不上我是吗?”
他刚才那么努力引诱她,她依旧没有标记他,反而是地上躺着的那个乳臭未干的omega什么也没做,只是掉几滴眼泪就得到了她的垂怜,现在她又咄咄逼人地质问他,厉樾年的火气一下子窜了上来,那段话便没过脑子地脱口而出了。
遭了。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的厉樾年心下一慌:“那个,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
“我的确配不上你。”
江荷轻声道:“你只是腺体应激对我的信息素反应过度,有些上头了而已,等到你冷静下来后会后悔的。”
厉樾年哑然:“……这就是你不标记我的原因?”
“只是一个标记而已,omega哪个没有一两个标记对象,又不是完全标记,有什么后悔不后悔的……”
“你确定刚才只是想要一个临时标记吗?”
只是标记江荷不是不可以给他,但厉樾年是冲着完全标记去的。
他似乎被文冶给刺激到了,疯狂的释放着信息素和她勾缠,想要以更为亲密的关系来证明什么。
他这样偏执,不计后果的举动才是让江荷感到最不安的。
正如她不可能回应文冶的感情一样,她也不可能完全标记厉樾年。
江荷不可否认在消除心结之后她没办法再排斥对方,甚至是被他吸引的,可正如他所说,AO吸引是本能,她这种低等级的alpha被他吸引是情理之中。
如果没有生病,她大概会接受他,尝试着开启一段恋爱。
哪怕之后厉樾年可能会和预知的未来那样,移情别恋上沈曜,她也不会觉得有什么。
可是他要得太多。
江荷的目光落到他平坦的腹部,厉樾年似有所感,将手轻放在上面。
火光映照着他,他整个人都柔和得像冬日的暖阳。
她只停留了那么一瞬,便移开了视线。
一时之间山洞只有噼啪的干柴燃烧的声响,睡在江荷身边的文冶或多或少受到了厉樾年信息素的刺激,难受得本能朝着让他更安心的存在靠近。
江荷见他腺体又开始泛红,隐隐有二次发情的迹象。
她将少年的脑袋放在腿上枕着,轻柔的将信息素覆在他的腺体安抚。
江荷能感觉到对方灼热的视线,不用抬头去看她也能想象到男人此时的脸色有多难看。
她装作无知无觉,将少年被汗水黏在脸上的头发拨开。
“虽然我不能接受你的感情,不过我可以接受你的交易。”
厉樾年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下一秒便听女人说道:“还是按照之前的定价,标记一次五千,怎么样?”
“你的脸色看上去不是很好看,是不满意这个价格吗?看在你冒着危险上山找我的份上,我可以给你打九折。”
“你怎么脸色更难看了,是嫌弃我技术差吗,那最多八折,不能再少了……”
“江荷!”
他这声江荷几乎是吼出来的,睡梦中的文冶被吓醒了,猛地坐了起来。
“江荷姐!”
文冶大口大口喘着气,看到江荷还在自己身边后眼眶一红,脑袋就拱了过去。
“江荷姐,我,我以为你抛下我走了呢,呜呜。”
他的脑袋放在江荷颈窝蹭了蹭,一只大手便抓着他衣领往后用力一拽。
文冶处于发情期,正虚着,厉樾年也没收力,他整个人猝不及防就后仰着栽倒在了地上。
他有些懵,直到厉樾年黑着脸坐到江荷身边的时候瞳孔一缩:“你怎么在这儿?!”
文冶忙看向江荷。
“他也来爬山了。”
文冶沉默了一瞬:“江荷姐,你看我脸上像写了傻瓜两个字吗?”
江荷还没说话,厉樾年先冷笑着呛道:“怎么不像?不仅写了傻瓜还写了蠢货。别这么气鼓鼓地看着我,不服气?如果不是蠢货我真想不到有人会蠢到早不爬山晚不爬山,偏偏挑发情期的时候来爬山,自己犯蠢也就算了,还连累别人,你说你蠢不蠢?”
文冶哪里听不懂他的阴阳怪气,自己的小心思被江荷知道是一回事,被这个疑似情敌的机会嘲讽又是另一回事。
偏偏他又没办法反驳。
他脸色一阵黑一阵红,最后咬着嘴唇哽咽着对江荷道歉:“对不起江荷姐,都怪我。”
江荷从善如流接话:“的确怪你。”
文冶一愣,眼泪啪嗒就落下来了。
他抬起手狼狈地擦试着眼泪,喉咙发出小声的呜咽。
被标记过的omega的情绪波动很大,alpha的责备对他来说更是杀伤力十足。
江荷没有安慰他,等到他哭得差不多了的时候才道:“刚才是跟你开玩笑的,他不是来爬山的,是专程上山来找我们的。”
文冶显然不信:“那他怎么和我们一起被困在这里?”
“天太黑,不小心掉下来了,然后我把他救上来了。”
文冶噗嗤一声笑出来了:“什么嘛,还说我是蠢货,某些人也没聪明到哪儿去嘛。”
厉樾年面露愠色,江荷先一步道:“君子论迹不论心。而且他帮救援人员锁定了我们的位置,我们很快就能这里下去了,你该感谢他而不是笑话他。”
文冶本来就很听江荷的话,被标记后对她更是言听计从。
尽管很不情愿,他还是给厉樾年说了谢谢。
只是那声谢谢又含糊又小声。
厉樾年刚被江荷气得不轻,还没处发泄,少年便撞到了他的枪口上。
尤其是想到自己费尽心思都没得到的标记被他轻易得到了,他便恨得牙痒痒。
“大点声,没吃饭吗?”
“我本来就没吃饭……”
文冶看了一眼江荷,见她没有帮自己说话的意思更委屈了,不情不愿又说了声。
“谢谢……”
厉樾年:“谢谁呢,知道我是谁吗就谢,一点诚意都没有。”
文冶忍无可忍,朝着他中气十足地吼道:“谢谢你厉樾年,厉总,厉叔叔!这下总行了吧!”
“厉……叔叔?”
“不然呢,你都三十了,我才十六,我不叫你叔叔难不成叫你哥哥吗?”
他扭头对江荷道:“是吧江荷姐。”
这小子是故意的,故意叫了他叔叔又去叫江荷,摆明了告诉他他们不同辈,他是在老牛吃嫩草。
厉樾年脸色冷沉如水,手指一抬,信息素便压了过来,文冶脸色一白,差点儿腿一软跪下去。
“够了。”
江荷话音刚落,发现两人同时看向了她。
她沉默了,意识到这时候喝止谁都不好。
一个腺体应激,一个处于发情期,都是信息素暴走的潜力股,都是祖宗,惹不起。
她深吸了一口气,皮笑肉不笑对厉樾年道:“你想他二次发情你可以继续,我不介意再给他补个标记。”
厉樾年咬肌微动,忍耐着将信息素收了回去。
压制撤去,文冶哇的一声往江荷怀里扑。
江荷挡住了。
“别过来,知道怕了就别刺激他。”
文冶一噎,看着一旁男人黑沉的脸色缩了缩脖子,抹着眼泪挨着江荷坐下。
厉樾年没再搭理少年,越过他深深看向拿着树枝拨弄火堆的江荷。
她明明就在他的眼前,给他的感觉像是隔了一条银河,她不让人靠近,自己也不走过来。
厉樾年冷静了下来,想起江荷先前的那番话,她是在故意激怒他。
用交易这种羞辱的方式断了他的念想,划清他们的界限。
“可以。”
厉樾年冷不丁出声道:“不过没必要打折,我不缺你那三瓜两枣。”
他说着从烘干的衣服口袋里取出钱夹子,又从里面掏出一张金卡。
像他们在prelude见面的时候给她塞名片时候一样,厉樾年弯腰将卡从她的领口放了进去。
卡片从上面滑落到胸前,他的手隔着衣料轻压了下,动作暧昧而挑逗,却并不显得轻佻。
厉樾年的眼神清明,甚至有些柔软,放的似乎不是一张卡,而是一朵玫瑰。
“不限额,随便刷。小穷光蛋。”——
作者有话说:一百章,感谢陪伴,现在中后期阶段,今年年底争取写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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