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虞:“……”
她感到一种干坏事被抓包的心虚,但目光刚刚游移一瞬,又忽然想起不就是看了几眼他的胳膊么,这算是什么做坏事,于是又理直气壮地回看了过来:“干什么?”
髭切:“家主在看什么呀?”
祝虞犹豫了一瞬,诚实回答:“你的手臂,感觉很好捏。”
付丧神看了她一眼,然后大方地伸出了胳膊,非常宽容地说:“要试一下吗?”
祝虞犹犹豫豫,还是没抵抗住眼前的诱惑,小心翼翼伸手。
从没有在现实中捏到过肌肉的祝虞:“哇——原来发力真的会变得很硬吗?”
髭切低头看着她,纵容般说:“会哦。”
祝虞爽爽地摸了个够,最后恋恋不舍地收回来,听到付丧神笑眯眯问她:“所以家主喜欢吗?”
感觉这个问题的答案说出来会显得我很流氓,但是问这个问题的人表情真的好正经,不像是在问“喜不喜欢这种胳膊”的糟糕问题,更像是在进行某种学术探究。……
于是她也故作镇定说:“挺好的,保持这样,我喜欢薄肌,不喜欢太壮的男人。”
髭切像是真的在做学术探究:“为什么呢?因为摸起来太硬吗?”
祝虞比划了一下:“感觉一拳能打死十个我,挨得距离很近时非常有压迫感,有点恐怖。”
反正她平时生活中碰到非常高非常壮的男生都是绕道走的,第一次见面的话精神都要紧绷。
说完这话,她偷偷瞄了一眼像是在思考什么的付丧神,心想当时第一次见面时但凡他表现得再有攻击性一点,那我就算是掏钱再租一间房,我也不会收留他和他一起住。
等一下……
祝虞忽然意识到,好像他一见面就拔刀砍狐的行为就很有攻击性了,那我当时到底是怎么没感到他很有压迫感的?
难道是他的脸长得太柔和、说话也很甜、也很会哄人,所以全部被他蒙混了,导致我至今都觉得他在正常情况下没什么攻击性吗?
祝虞陷入了怀疑自己的思考。
髭切也陷入了思考。
不喜欢太壮的男人……啊,还以为她只是不喜欢太强势的付丧神,原来是很直白地从外形上在认真考虑实用性吗?
好吧,似乎也很合理呢,毕竟是生命很脆弱的人类,会有这样的顾虑也很正常?
既然是从这方面考虑……唉,都说了不要变成鬼吓到家主了,果然以为被讨厌了吧,弟弟。
他不无怜爱地想,算啦,那也是个好孩子呢,既然是弟弟,那会帮他的。
但是其他刀的话……
祝虞扶着脖子活动自己僵硬的肩颈,发现髭切好像还在沉思,终于忍不住问:“你在想什么呢?”
髭切从本丸中还剩哪几个刀种没有被排除在外的回忆中抽离出来。
他抬脸看了她一眼,笑盈盈说:“没什么,家主很有安全意识呢,继续保持吧。”
说到最后,他甚至还拍了拍她的头,像是在夸奖一样。
祝虞:“……呃,谢谢?”
她茫然地想,为什么夸奖别人有安全意识,要用一种“我知道了哦,会帮你解决不喜欢的类型啦”的眼神啊?
这真的只是在夸奖她吗?——
作者有话说:已经很宽容地展示了半个多月、直到今天贴膏药才被注意到的髭切:“……”
小虞(沉思):“原来他从一开始就很有危险吗?那我是怎么只有一个‘他笑得好好看,说话也好甜’印象的。”
第36章 反穿第三十六天 当时喜欢的原因……
第二天上午祝虞难得是自己按时起床, 没有让出门溜达了一圈回来的髭切叫她起来。
今天付丧神早上打猎带回来的食物是肉夹馍。
看到这已经连续三天都是一样的早餐,祝虞还是忍不住说:“你难道吃不腻吗?”
髭切:“嗯?这样吃原来会腻吗?我只吃过三次这个——”
忽然意识到他才显形半个月,的确是人生中只吃过三次肉夹馍的祝虞:“……”
怎么回事, 忽然感觉不怎么存在的良心有点痛。
她沉默片刻, 假装自己刚刚什么也没问, 起床换上衣服随便洗了把脸。
然后一边啃肉夹馍一边指挥付丧神把她桌上的日语书挑出来装进书包, 准备趁着回学校的时候顺路去趟图书馆, 把借来的书还回去。
之前祝虞学习日语纯属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能和髭切沟通全靠手机翻译软件。
但自从某天和他出门, 而她的手机和充电宝通通阵亡, 导致一人一刀四目相对互相都不理解对方在说什么、在外面没逛一个小时就灰溜溜地回来后,祝虞痛定思痛, 终于开始认真学习日语。
经过这半个月的努力,祝虞深刻地意识到学习一种语言最快速的方式果然就是强行把自己放到对应的语言环境中。
她现在的日语水平依旧很烂,但因为和日本刀说话说的多,配合肢体语言,神奇般地达成了和她学习英语截然相反的效果——会听会说但不会写也看不懂。
虽然日语专业的荀芝表示祝虞的日语语法烂得惨不忍睹,但祝虞觉得她考研又不是要去考日语, 反正这些日本刀能知道她在说什么不就得了,大不了再借助翻译器呗。
而且最重要的是, 前几天她和时之政府的工作人员沟通本丸装修情况时, 对方说过几天会有专门的灵力专员与她对接, 会简单帮她培训一些审神者必备的灵力术法。
这其中自然包括异国审神者怎么和刀剑付丧神无痛沟通的方法。
祝虞坐在转椅上,啃着肉夹馍监督付丧神干活,啃了一半忽然说:“你说如果我要是在八年前的时候就入职会怎么样呢?”
没等付丧神接话,她自己算了算年龄,又自己否认说:“八年前我才十三岁, 时之政府竟然敢雇佣童工吗?不行的吧。”
“十三岁。”髭切重复了一遍她的话,忽然用一种莫名的目光看了祝虞一眼。
祝虞:“干嘛这么看我?十三岁喜欢玩游戏很正常啊。”
髭切捏着自己的下巴想了想:“感觉家主确实还是小孩子呢。”
“……”祝虞小声说,“就算我爷爷在你面前也是孙子辈的吧。”
髭切把她的日语书装进包里,又顺手帮她把桌上的东西收拾好——自从上次差点社会性死亡后,祝虞把自己所有不能被看到的东西通通收拾了起来,还把手机浏览器设成了无痕浏览,某些应用也是该设密码的设了密码,全方位地防止付丧神哪一天突然袭击,让她脸面不保。
当然,现在的髭切确实没有突然袭击检查家主有没有在看什么奇奇怪怪东西的想法。
他像是好奇地问道:“十三岁的家主是什么样子的呢?”
祝虞腮帮子还在努力咀嚼肉夹馍,脑子已经在顺着他的话开始回忆。
她把肉夹馍咽下去:“如果非要这么说的话……还好你来的晚。”
髭切:“?”
祝虞伸手比划了一下:“十三岁的话,如果你显形在现世,那我有五成的可能觉得你非常酷,所以你说什么我就信什么,非常好糊弄。”
髭切:“还有五成可能呢?”
祝虞:“还有五成可能是我觉得你天天和我对着干,会非常讨厌你。”
其实他也不是天天和她对着干,更多的时候还是很听话的。但十三岁的小孩哪会记得这些呢?只要一点点的不好都会在心中被夸大成“永远”。
当然了,十三岁相较于之后也是一个非常好哄的时候。属于是随便一点甜言蜜语就能把记仇的事情通通忘掉……
“但是你最不该来的时候还是我上高中的时候。”祝虞想了想,补充道,“你要是在我十七八岁,上高中的时候显现,那就是我们两个互相折磨。”
“欸……为什么会是互相折磨呢?”髭切拎着她的包走过来,无辜地问,“十八岁……距离现在似乎也只过去了三年?”
“因为你没上过高中没经历过高考,”祝虞把吃完的袋子扔进垃圾桶,随便抽了张纸巾擦嘴,一边套出门的外套一边说,“青春期叠加高考buff的威力你懂吗?你不懂,反正我那时候每天都想上吊,地球直接爆炸了也行。”
她向门口走,走到一半又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转身,差点直接撞上跟在她身后也向门口走的髭切。
祝虞及时刹住,好险没有一头撞上他的下巴。
她习以为常地后退一步拉开距离:“就是那种很讨厌的小孩,又敏感又拧巴又尖锐。哪怕知道你说的话是对的,是为我好或者怎样,但只要表现出来一点想要控制我的迹象,那我就要和你撞得头破血流。”
正处于青春期的十七八岁,渴望有一个人能理解痛苦,但又讨厌被人侵入私密空间,讨厌被控制。如果再叠加上这振刀我行我素的性格……
祝虞非常怀疑他们一人一刀能不能全须全尾地活到时之政府给她正式入职的那一天。
他们拿好东西下楼,祝虞给自己戴好头盔,然后也给站在她面前的付丧神踮脚扣上头盔,嘴里絮絮叨叨:“下次我不给你戴,你也记得自己戴知不知道?上次没戴头盔罚了整整五十块钱!气死我了,五十块钱都够我们凑活吃两顿饭了!”
髭切微微弯腰,让她不那么费劲地抬胳膊,闻言乖乖地“哦”了一声。
但是在祝虞要收回手时,他忽然抓住了她的手,近距离盯着她,拖着懒洋洋的语调说:“所以……这就是家主当初喜欢弟弟丸的原因吗?”
“什么喜欢……”祝虞冷不丁被他一问差点没反应过来,隔了一两秒才意识到他还在说之前那个话题。
“这个啊,”她想了想,还算是认真说,“是啊。虽然你们两个长得差不多,三日月或者其他平安刀的脸也很好看……但是,你或者你的同龄刀们究竟是个什么性格就不用我说了吧?我当时还是喜欢正常人的。”
髭切长长的“哦”了一声,重复:“‘当时’?”
祝虞把他的手扒拉下来,没意识到他语气上莫名的停顿,随口道:“对啊,当时。人的性……嗯,爱好当然是会变的。”
因为太放松,祝虞嘴巴没把门差点把“性癖”这个词说出来,好在最后一刻猛然意识到自己在跟谁说话,堪堪刹住了车。
她悄悄地瞄了一眼髭切的神色,感觉他应该也没意识到她刚刚想说的究竟是什么。
祝虞在心中松了口气,把他向后座推,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所以你得庆幸自己来得晚知道吗?早来晚来我都不会收留你,还不快感谢现在才把你锻出来、没让你受一点苦的膝丸。”
“诶多,谢谢谦让丸。”他像是认真地点点头,然后说,“谢谢家主,谢谢八幡大菩萨哦。”
八幡大菩萨……好陌生又熟悉的词。
祝虞慢了半拍地把这个日语翻译成自己能理解的汉语才意识到自己在哪里看到过这个词。
——这不是髭切极化后嘴里最常出现的一个词嘛。
她努力回忆着。
哦……好像是源氏的守护神,据说他和膝丸就是从异国而来的刀匠在源满仲授意、八幡大菩萨的启示下锻造的。
“谢谢我是为什么?谢谢八幡大菩萨又是为什么?”祝虞想了想,问他。
“谢谢家主就是谢谢家主呀,没有为什么。”髭切笑眯眯地说,“谢谢八幡大菩萨,就是谢谢祂让我可以给家主带来护佑哦。”
祝虞小声嘀咕:“打胜仗的护佑吗?其实我更想要的是好运和发财的护佑。”
她看着髭切的表情,又打着哈哈地转过头,假装自己刚刚什么也没说:“嗯嗯,我知道了,我接受你的感谢。”
她硬生生把付丧神按着坐下,然后一拧车把,“嗖”的一下窜了出去,故意让风声盖住了一人一刀说话的声音。
不到五分钟,祝虞成功带着付丧神到了校门口。
但是进校门前她却被卡住了。
因为她的脸刷不开门闸。
不知是学校买的人脸识别系统太烂还是光线角度问题,总之这种事情经常发生。
她不爽地“啧”了一声,小声骂了一句“什么破系统”,故意让旁边看门的保安听到。
下一秒,面前挡住她的门闸被保安打开了,祝虞连头盔都不用摘,顺顺利利地骑着电车进去。
身后围观她表演的髭切看了看她,又转头看了看还被卡在门闸正在努力和保安辩解的校外人士:“哇……这是作战暗号吗?”
她骂人时说的是中文,他没听懂。
祝虞一副高深莫测,老气横秋地说:“如果以后你想进某个大学但是刷不了人脸,可以尝试骂一遍刷脸系统。”
她摇头晃脑:“只要你骂得非常理直气壮,说不定就能让保安大叔以为你就是本校学生放你进去。”
付丧神似懂非懂地点头。
虽然大四学生还没有开学,但是其他三个年级的学生已经开学了,尤其是开学了但是似乎还没有正式上课的大一新生,还在成群结队地好奇探索学校。
祝虞换了条人少的道骑到图书馆下面,她停好车,准备先把书还了再去宿舍搬东西。
和大一新生好像也没什么区别的付丧神也在好奇地打量周围环境,祝虞嫌他走得慢,干脆拉着他的衣袖往前走。
图书馆厚重的玻璃门在身后缓缓合上,将室外的喧嚣隔绝在外,只剩下冷气运转的低鸣和书页翻动的细微声响。
祝虞走进去后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回头对髭切比了个“嘘”的手势。
付丧神眨了眨眼睛,也学着她的样子,郑重其事地点点头。
……他真的懂我在比划什么吗。
祝虞想了又想,还是忍不住把他拉到楼梯间里,对他说:“图书馆里不要说话哦,也不要忽然做什么奇怪的举动,要是把你赶出去了我可不管。”
髭切:“好哦,不会被赶出去的。”
祝虞怀疑地看了他一眼,还是心心念念着还书,走出楼梯间后把他安置在休闲区的沙发上,又小声叮嘱他:“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那边自助机还书。”
髭切乖巧地点头,坐在沙发边缘,在祝虞走后歪头打量着不远处一排一排的书架。
他今天的打扮和之前第一次和祝虞去商场时是一样的,甚至因为今天出门更急所以忘了戴帽子和口罩。
祝虞之前担心了好久会不会有人在半路认出他,后来发现她的担心完全就是多余的——
因为在开学初就泡在图书馆的人不是在准备考研就是在准备考公,再不济也是在准备论文或马上到来的考试,大家都忙得要死,自己都懒得收拾打扮,更别提关注坐在角落里的人长什么样了。
所以付丧神就这么光明正大地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茶金色猫眼扫了一遍这一层的所有东西,然后就将目光重新放到了不远处几台机器前的祝虞身上。
她正专注地在屏幕上点点点,时不时再把书放过去,然后再点点点。
髭切大概扫了一眼她手边剩下的书籍数量……唔,大概还有一两分钟就可以结束了?
他托着下巴,这次没多做什么,而是乖乖等着祝虞还好书后来找他。
但他看着看着,忽然发现这一层据说叫作服务台的地方,有一个男生似乎一直在向祝虞的方向看。
啊……
髭切缓缓地眨了一下眼睛。
那个男生估计和祝虞的年纪差不多大,年轻的脸上闪过犹豫,他低头像是用手机搜索了什么东西,或者在和谁确认了什么事情,然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抬脚向祝虞走去。
似乎是认识的人呢……
髭切看着祝虞的表情像是惊讶了一下,然后换成了然,她简单和对方交流了几句,男生把她还没还完的书拿了过来。
大概是“图书馆不能说话”的规则束缚?所以在男生拿过书放进旁边的小推车后,两个人离开还书机器的位置,推开消防通道的门,走进楼梯间。
消防门的中间是玻璃的,模糊地可以看清门后的情况,髭切的目光看似漫不经心,实则一直在用余光牢牢锁定着门后那两道身影。
距离有些远,消防门也格外沉重,听不清具体内容。
只能看到那个男生脸上带着略显紧张的笑容,时不时抬手比划着什么,而祝虞则微微侧着头,似乎在认真倾听,偶尔点头回应。
啊呀……聊得很投入嘛。
髭切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依旧是那副人畜无害的乖巧模样,只是搭在膝盖上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点着。
他托着下巴,日光透过休息区沙发后面大大的玻璃窗映到他的面前,留下一道道漂浮着尘埃的光线。
付丧神看了一眼,无聊地鼓起脸吹了吹气,垂眼看着光线中的尘埃飞速地旋转、漂浮、落地、又慢慢飘起。
时间似乎过得有点慢。他百无聊赖地又将视线投向别处,扫过埋头苦读的学生,扫过高耸的书架,最后重新落回自己的手指上。
人类之间的寒暄……需要这么久吗?
他又换了个姿势,撑着脸,在发觉消防门后的两个人似乎是换了位置,从玻璃中看不到他们两个人的身影时。
付丧神干脆站起身,直接向安全通道走去——
作者有话说:想了一下,感觉十三岁继承本丸的幼审if线可以有,十七岁的话……嗯,感觉是刀和人都痛痛的if()
第37章 反穿第三十七天 您想让他以何种身份与……
“没想到学姐竟然也在准备考研……前几天我正好碰到了xx学长, 他说没听学姐说过考研的事情,我们还以为学姐没有这个想法呢。”
“学姐今年来得这么早?哦哦,我是因为有迎新工作, 今天图书馆来的人比较多, 老师就抓了组织里在学校的学生来帮忙值班了。”
“学姐暑假有出去玩吗?我去了上次学姐推荐的k市, 感觉夏天去确实挺合适的。”
……
祝虞左耳进右耳出地听着面前男生的絮叨, 时不时回应几句。
他是她还在学校社团干活时的部门学弟, 因为和她是一个专业, 偶尔他也会问她一些专业问题, 所以和她的交流相较于部门其他负责人来说更多一些, 也更熟悉一点。
不过祝虞自我认知他俩其实不怎么熟,也就是普通朋友, 属于是那种一旦脱离共同环境就绝不会再有什么联系的状态。
她其实没想要和这个小学弟多聊什么,毕竟她上午还有事,而且髭切还等在休息区。
但是刚刚他一见面就非常热情地把祝虞还没还完的书抱了过去,说今天正好是他在图书馆值班,一会儿直接帮她登记一下就行,不用她一个一个用机器还书, 一边说还一边见缝插针地和她说些别的话题。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虽然觉得自己和他没什么共同话题, 但祝虞还是没好意思拒绝, 于是两人就转战楼梯间里闲聊。
尽管如此, 因为担心人生地不熟的付丧神在图书馆又闯出什么祸,祝虞在和直系学弟聊天时,目光偶尔也会隔着身旁消防门的玻璃去看一眼付丧神在干什么。
看起来似乎还在好奇书架?
哦……这个表情,是开始觉得无聊了吗?
鼓起脸在吹什么?
……有点想戳。
付丧神坐在沙发上闲不住地一分钟换八百个姿势,直接让祝虞幻视自己小时候被爸妈带着回家过年, 结果爸妈路上碰到朋友,他们开始站着聊天,而她在旁边无聊得开始各种折腾试图吸引爸妈注意力的行为。
她看了一会儿,因为这种三岁小孩和千岁老刀的奇妙联想,还是没忍住笑了一下。
“是吧,学姐也觉得这件事情非常离谱吧?”已经叙述到他根据祝虞的推荐在k市旅游,结果差点被骗子骗走一百块大洋的小学弟得到她的回应,肉眼可见的激动了。
“嗯?啊,对,是很离谱。”祝虞稍微回过神来,点点头应道。
说完这话,正好有人从消防通道上来。祝虞后退一步给那人让开位置,学弟上前一步,正好挡住了消防门的玻璃。
看不到髭切在做什么,祝虞总觉得有些不放心。她看了一眼时间,感觉也聊得差不多了,于是想要开口和男生告别。
但是她的学弟先一步开口了。
“学姐,我一会儿值班就结束了,你中午有时间吗?我想请学姐吃顿饭。”他目光期待地看着站在对面的少女。
祝虞:“嗯……大概没有什么时间。”
她看着对面男生明显失望的表情,刚要稍微解释两句,客套一下“没关系下次有空了我请你”,就听旁边的消防门传来“嘎吱”一声被推开的声响。
祝虞和男生同时转头,只见门缝中探进来半个脑袋,对方浅金色的头发在昏暗的楼梯间中格外惹眼。
他的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茶金色的眼眸像是亮着幽幽的光,只是轻描淡写般扫了一眼距离最近的年轻男生,然后就像是什么都没有看到一般掠过,最终目光锁在了正对面的祝虞身上。
“哦……还以为家主被妖怪吃掉了,原来是在这里呀?”他轻轻柔柔地笑着,推门走进来说,“是迷路了吗?”
年轻男生被这突然出现外貌出众且气质独特的金发青年吓了一跳,尤其是被他刚刚不含情绪地扫了一眼,让他瞬间有些不知所措,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祝虞看见他向后退步的动作眼皮一跳,但还是先安抚了一下无声无息找过来的付丧神:“怎么可能是被妖怪吃掉?没有迷路,我马上回去呀,不是说让你在休息区稍微等一下吗?”
然后她转头,赶紧对着像是被吓到了一样呆愣看着他们的男生说:“不好意思啊,这是我……一个关系很远的日本的哥哥,我们一会儿要去办一些事,我得先带他回去。吃饭的事下次再说吧,谢谢你帮我还书。”
她的语速飞快,几乎不给学弟反应的时间,说完就伸手想要去拉髭切的胳膊,赶紧把他带离现场。
然而不知该说是勇敢还是头铁,面对她明显着急要走的表情,男生犹豫了一秒,还是上前一步,正好拦住了祝虞要伸向髭切的手。
他闭了一下眼睛,深呼吸,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忽然转头对着付丧神鞠躬,大声说:“哥哥好,我可以请你和学姐一起吃饭吗?”
祝虞:“……”
祝虞无意识地说:“他、他听不懂你说中文的。”
学弟的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然后他飞速地摸出手机,调出翻译软件,重新向着髭切鞠躬,高举起来的双手中放着手机,AI男声正在没有感情色彩地用日语重复他刚刚的那句话。
只是想换个借口拒绝的祝虞:“……”
实际上听懂他在叫自己哥哥的髭切:“……”
祝虞胆战心惊地发现,被学弟挡在面前的髭切忽然笑了一下。
这个笑容并非是他平日里那种慵懒无害的模样,而是唇角弯起一个轻微的弧度,茶金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玩味。
不像是方才无视他的态度,那时眼中没有什么恶意,也没有什么关注,只是像无聊地掠过空气,发觉这里没有什么危险的异常,于是随意地扫过一眼。
这一次,那双茶金色的眼眸像是终于意识到这里还有除了祝虞之外的存在,短暂的、专注的、在他的脸上停留了几秒。
向他鞠躬的男生看不见他的表情变化,只感受到了像是窒息般的沉默。
于是他试探地想要把手机收回来,再重新换一种更恭敬正式的说法。
但是手机的另一端被金发的青年按住了。
一根食指、一根中指,薄薄的手机被夹在两根手指的中间。
这不是一个很有力量感抓握东西的姿势,但男生尝试着向后拽了一下,手机竟纹丝不动。
“哥哥……你在叫我吗?”他的声音依旧轻柔,却让祝虞从后背泛起一阵凉意。
男生不是日语专业,听不懂日语,但他打开的AI翻译尽职尽责地将这句话翻译了过来。
他保持着鞠躬的姿势,微微抬起头,紧张地看向髭切:“是?”
髭切微微垂下眼睑,与他目光相对,对他轻轻笑了一下:“不好意思哦,我只有一个弟弟呢,虽然有点爱哭,但他很记仇。如果是弟弟喜欢的东西被抢走了,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哦?”
弟弟喜欢的东西?是说“哥哥”这个称呼吗……你弟弟喜欢的东西被抢走,这和我想请学姐吃饭有什么关系吗?
男生有些茫然地和他对视,看见金发青年松开了他的手机,指尖轻轻点了点屏幕——落点是刚刚翻译出来的,“喜欢的东西”。
“至于我……”他拖长了语调,手指从屏幕上移开,这次却是轻飘飘地拍了拍男生的肩膀,直接将他拍得一个踉跄,差点跪在地上。
“比起弟弟那种直来直去的寻仇方式,或许会更加‘麻烦’一点。”付丧神笑眯眯说,“毕竟也是我很看重的人嘛,所以不喜欢被不相关的东西觊觎呢。要是哪一天变成鬼了,或许会连觊觎之人的眼睛都要挖出来哦?”
语音翻译毕竟要稍微慢上几秒,祝虞先一步听懂了这振刀在说什么,她头皮发麻地一把抓过手机把翻译暂停,好歹没让最后那句惊悚的话被翻译出来。
然后她把手机重新塞回可怜又无助的学弟手中,自己伸手拽住付丧神的胳膊,几乎是拖着他向楼下走,一边走还一边回头对学弟说:“他有点中二期,刚刚说的那些话都是瞎说的,别在意,我今天真的有事,我们先走了哈——”
学弟怔怔地站在原地,无意识地张了张嘴,想要拦她,却看见被她抓着胳膊的那个金发青年反手抓了她的手,两人纠缠一会儿,最后是祝虞被他牢牢地抓住了手腕,最后紧紧攥住了整只手。
他缓缓闭上了嘴。
另一边,祝虞本来在拉着他的胳膊,但走到半路莫名被他攥住了手。
她满脑子都是赶紧离开的念头,也来不及挣脱,就这么任由他攥着自己的手走了一路。
直到两人走到无人的停车场,她才转头对旁边的付丧神说:“你干嘛吓唬他?人家也没什么恶意,只是想和你拉近点距离才叫你‘哥哥’的。”
髭切低头捏着她的手指,声音中透出无辜的语调:“没有吓唬他呀,只是在陈述事实而已啦。”
“从你嘴里说出来的陈述事实就已经很吓人了好吗?”祝虞没好气的说。
“可是家主看起来也不是很想继续聊下去呀。”髭切说,“您也觉得他有点烦,对吗?”
“也不至于到‘烦’的地步,”祝虞用空余的那只手摸了摸鼻子,实话实说,“顶多就是……嗯,有一点困扰吧……比如为什么听不懂委婉的拒绝。不过想想他的性格,好像我一开始就不该期待他能听懂。”
总是想着还在一个部门,直白把小孩拒绝了是不是不太好。后来又觉得只要不接受礼物或者邀请,那随着时间流逝,等到毕业,当初的念头总会慢慢淡去。
拖着拖着……就变成了今天这样。
唉。
祝虞忧愁地叹了口气,觉得自己今天就不该出门。这还不如真的碰到她相熟的朋友呢,看见髭切顶多就是好奇问一句,也不会让她再处理一下她之前一直搁置的情感问题。
回头还是要发个消息稍微解释一下吧……髭切一开始叫了她一声“家主”,但学弟好像不懂日语,应该没听懂。所以除了最后那句稍微有些惊悚但是被她及时按停了之外,其他内容应该还挺好解释的?
祝虞在心中回忆着髭切刚刚说过的话,期间拉着他向自己的电动车走去。
她想挣开被他抓着的手,但抽了一下没抽动,反正他也没用什么力量,祝虞权当在被小猫踩奶,干脆没理会。
她想到了髭切的最后一句话,隔了许久之后随口吐槽说:“而且什么叫‘不相关的东西’?他也是我的学弟诶,我们还是一个专业,也算是共事了三年吧。”
话音落下,祝虞措不及防被拽得一个踉跄。
她稳住脚步,气恼地去看身后拽着她的手却忽然停住脚步的髭切:“干什么?”
付丧神还保持着捏着她手指的姿势,两只脚像是扎根一样一动不动,硬逼着祝虞转身走近了他几步,晃了晃他的手,仰头拿出当时和短刀们聊天时放软的语调问他:“亲爱的源氏重宝,亲爱的阿尼甲,要做什么呢?”
髭切盯着她问:“家主认为,他应该和你‘有关’吗?”
“?”祝虞没听懂他是什么意思,“你想说什么?”
“我说,”髭切放轻了声音,像是配合她糟糕的日语水平一样同样放慢了语速,几乎是一字一顿说,“您想让他和您有关吗?”
和“祝虞”这个名字并排放在一起、在众人提及“祝虞”时自动绑定另一个名字。
如同提及“髭切”自会提及“膝丸”,论起“膝丸”也永远绕不开“髭切”。
可他和膝丸是两振一具的源氏重宝,是同一块玉钢同一块砥石同一个熔炉锻造出来至亲至爱至近的兄弟,所以才会有相互无法隔断的羁绊与联系。
但你和他既非兄弟、又非父女母子、更非至亲好友。
甚至并非臣子与君主。
——那么,家主,您想让他以何种身份与您相提并论呢?
他抓着祝虞手指的力道无意识地收紧了些,茶金的眼眸映着祝虞带着困惑的脸庞,唇角却渐渐牵起冰冷的弧度。
“他凭什么呢?”付丧神的声音依旧柔软带笑,甚至学着她的语调,带着点孩童般的天真疑问,但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冰,“凭几句无关痛痒的闲聊吗?还是尚未发生的饭食?”
“仅凭这些……”他问,“您就愿意让他与您相提并论,愿意让他与您共享姓名的所属,愿意……”
——让“我们”退让吗?——
作者有话说:昨天还在暗戳戳把本丸里的某几振刀排除在外、今天发现危机并非只来自本丸的髭切:“……”
本丸内
长谷部:吃白饭的吗你?这么多年了竟然没让主只把目光放在本丸?
忽然被骂的膝丸:……
以后每次来一个外部敌人,本丸的大家都会变得异常和谐吧[鸽子]
第38章 反穿第三十八天(二合一) 三个问题……
“……”
祝虞完全被他一连串逻辑诡异却气势逼人的的问题问懵了。
她和付丧神那双逆光时像是有些晦暗的眼眸对视, 在其中找到了自己茫然的身影。
她想要挑个问题回答,但好像从哪儿开始说起都不太对劲。
这要怎么说呢?感觉他们两个对于“相关”究竟是哪种关系的理解都很有偏差吧,再解释下去会站在停车场直接吵起来吧?
可不解释好像又不太行, 因为他好像确实有点生气欸……现在是刀吧?已经不把自己当人了吧?还能和他讲道理吗?
祝虞被他抓住的手动不了, 满腔要说的话混乱地搅在脑中, 不知从何说起, 不知应该怎么解释。
她仰头盯着他看了几秒, 那些杂七杂八看过的“如何解决矛盾”、“说话的艺术”等等工具书还是没能发挥应有的作用。
她还是遵从了自己性格的本能, 做出一个在这个冰冷僵硬、凝重粘稠的气氛中格格不入、但的确是她纷杂想法中最强烈的一个的选择。
祝虞用另只手摸了摸他的嘴唇, 喃喃着自言自语:“原来你说话可以这么嘴毒呀?”
髭切:“……”
像是逐渐充气的气球被蛮不讲理的人直接戳破, 髭切极为少见的感到一种淡淡的荒谬。
家主呀……你真是……
他在心中咀嚼着这句话,却发觉自己似乎怎么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形容词填进去。
该是什么呢?想是什么呢?是风吧, 无可捉摸,无可掌握,永远不知道她会眷顾谁,永远不知道她下一刻目光会落在何人身上。
于是他只好笑了一下,忽然毫无征兆地,像是要强行将什么留下一样, 用齿牙咬住了祝虞摸到他嘴唇上的手指。
一开始的确是用力了,边缘都渗着点血, 但在祝虞吃痛得抽气一声, 抬起湿润眼眸瞪了他一眼后, 又不自觉地放轻了力道。
不忍心用力,又不愿意松开,于是只挟制着不让她脱离一般。明明是他咬着她,他却有种奇异的、蚂蚁啃噬心脏一样轻微刺痛和酥麻的触感。
祝虞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尤其是最开始的尖锐的刺痛。
她警告性地抬头瞪了他一眼, 指尖下意识地蜷缩,想要抽回来,却好像被发现了意图一般,柔软的唇瓣安抚性地碰了碰她的指尖,最后被尖锐的虎牙不轻不重地衔住,动弹不得。
“你属狗的吗?”她骂了一句,可又因为他这种小孩赌气一样幼稚的反应而无可奈何,虽然在骂,语气却实在算不上多么严肃。
然后她就被半推半拽地拉到了地下停车场无光的角落,两人挤在逼仄的空间,祝虞听见他声音放得很轻很软的回答:“不是小狗……家主不是很喜欢猫吗?”
他说话时并没有松开牙齿,只是保持着一个似有似无、极近的距离。
于是每一个字的湿热吐息依旧缠卷着她的手指,说话间舌尖甚至还在轻轻地、像是无意识地舔过刚刚他自己亲自咬下去的齿痕。
祝虞被他舔得发痒,觉得他的确不像是狗,更像是她之前喂流浪猫猫粮,然后被只有巴掌大的幼猫顺着猫粮一路舔到了手指。
舌头小小的,牙齿尖尖的,声音绵软甜蜜,会在欲求不满时贴蹭着掌心,主动露出脆弱的肚皮换取人类的垂怜。
虽然付丧神的舌头没有倒刺,但没有人会在这时觉得他不像猫吧?
尤其是他做出这些行为的原因甚至可能就是因为她说他“嘴毒”,于是他就用行动证明他的牙齿没有毒。
她又有点想笑,这次没有压抑住,从唇边溢出点气音。
尽管很快收敛,可还是被一直用直勾勾的目光盯着她的付丧神捕捉到了。
他在那些冰冷的情绪之外,难得的感到一点无从下手的无奈。
“为什么要笑呢,家主?”他凑近了些,几乎要抵住她的额头。被他咬住的手指阻隔了他自己更近一步,他也适时在这个极近而又没有贴近的距离停下。
他的声音压得低低的,目光落到她黑玉般剔透的眼眸,说话像是在叹息:“明明就是不相关的人吧。本来不想在意的,相较于被您唤醒、以您流淌在血液中的灵力维持人身状态、会侍奉您一生的付丧神而言……那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孩子吧,一个很快就会消失在您人生长河中,最微不足道的过客。”
他难得说了很长的一段话,末了松开咬住祝虞手指关节的齿牙,再一次地逼近她,却依旧在祝虞想要躲开时适时停下,只用鼻尖蹭了一下她的手指。
“这样的过客……也配和您相提并论吗?”他问。
祝虞止住了笑,觉得这振刀的确有些本事在身上的。
明明说话内容这样不留情面又伤人,他是怎么做到从表情到声音都说得那么无辜又可怜,怜爱得让人心软呢?
而且说话这样直白,是生怕她再听不懂,于是掰碎了也要摊开给她看吗?
哎呀……刚刚低头时的那个角度,那个直白又可怜的话……差点以为是被膝丸上身了。
她想了想,倒是先捏住了他的下巴。
“你说的‘相关’……是指你和膝丸两振一具、共享荣誉与历史的那种程度吗?”
被她捏住下巴的付丧神眨了一下眼睛。
祝虞自觉读懂了他的潜台词:“那种程度的‘相关’当然不会是和他一起达成啦,那已经算是共同体了吧?打碎了骨头依旧连着筋,看到我就想到了另外一个人……这种程度的‘相关’,反而和你们付丧神更接近吧?”
髭切:“唔……”
“你自己说的话呀,你忘记了吗?”祝虞捏着他的下巴晃了晃他的脑袋,试图让他努力回忆一下自己昨天说的话。
“人类只能凭借DNA判断亲缘关系,可付丧神却可以直接凭借灵力判断主人是谁哦?从我血液里流出的灵力成为你们的血液,只要是见到你就会想到我,见到我自然也会想到你。”
她看见髭切微微眯了眯眼睛,像是被她晃得有些晕,于是伸手抓住了她的手,控制住她的动作。
“我知道呀,但是这和家主不拒绝他没有关系吧?”
他的鼻尖抵着她的手指,声音放得很软:“他想要的可不止是你认为的关系。家主也是很聪明的孩子,应该知道他想要的是什么吧?为什么不拒绝呢?”
祝虞学着髭切拍她头时的方式拍了拍他的脑袋,觉得手感不错,又顺着浅金色的发丝顺毛一样地捋了捋。
祝虞:“因为我不拒绝,所以你就认为我也有意向是吗?你真正担心的是这个对吗?担心我和他谈恋爱、结婚、孕育孩子、共度一生?然后把你们这些刀剑付丧神全部抛之脑后?”
髭切:“这种事情不会发生。”
祝虞:“你只回答我最后的问题,为什么不回答我的第一个问题?”
髭切:“家主又为什么不回答我的第一个问题呢?”
祝虞无言地和他对视片刻,气恼地磨了磨牙。
真讨厌……这不还是什么都试探不出来吗?心思太深了吧。
然而髭切盯着她不服气的表情,忽然弯起眼眸笑了一下。
他用几近诱哄的语气说:“我们交换一下好不好?”
祝虞:“交换什么?”
髭切歪头想了想,对她笑眯眯说:“我们互相问对方三个问题,不能回避、不能说谎、必须从心回答……只要问完,今日之事只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家主觉得如何呢?”
祝虞用狐疑的目光盯着他看了几秒。
但她想了想,自己好像当真没有什么不能回答的问题——刚刚不回答只是想先吊着他让他先沉不住气吐露心声,结果不愧是平安老刀,嘴就是难撬开。
于是她坦然道:“好啊。”
髭切:“臣子的职责是侍奉君主,家主先问吧。”
祝虞:“你已经知道了我不会和他建立你以为的那种关系,为什么还要关注我有没有拒绝他?”
髭切:“因为家主太纵容他啦,太纵容一个人反而会助长欲望哦,万一最后变成恶鬼吞掉家主就不好啦。”
祝虞:“?”
她觉得自己非常无辜:“我怎么纵容他了?我都没有答应和他去吃饭欸,这还叫纵容吗?”
髭切笑眯眯的:“这是第二个问题吗?”
祝虞:“……”
她咬咬牙,说是。
于是髭切接着说:“一直允许他将那种目光投注在自己的身上,这不是很纵容了吗?”
祝虞:“眼睛长在他的身上,难道我可以控制他看不看我吗?而且要是论起纵容的程度,你不觉得自己反而是最没资格说这句话的人吗?”
她说完这句话忽然反应过来,警惕地看着他:“刚刚这句话可不是第三个问题。”
髭切笑了一下:“可是我是家主的刀呀,家主使用我不是理所应当吗?至于使用的办法……出阵杀敌是一种、陪伴身侧是一种,这样也要是‘纵容’吗?”
祝虞:“……你这是诡辩。”
髭切:“可我没有回避、没有说谎、在从心回答。”
祝虞越发觉得自己不该答应他的交换问题。
她睁着眼睛瞪了他半天,最后还是把自己的最后一个问题问了出来:“如果……我是说如果,我真的和他建立了这样的关系会怎样?”
空气仿佛凝固了,昏暗的光线下,髭切的表情显得有些晦暗不明,但那双茶金色的眼眸却亮得惊人,仿佛有鎏金在其中缓缓流动。
他轻笑了一下:“我也回答啦,这个事情不会发生哦。”
祝虞:“我都说是如果了!”
髭切:“没有如果啦。”
祝虞一头撞在他的肩膀上,气得想咬人。
然后她的头顶传来付丧神慢悠悠的嗓音:“现在该是我来问了吧,家主?”
“……”祝虞闷闷的声音从他的肩膀上传来,“问。”
“第一个问题,为什么不直接拒绝他呢?”
“因为很麻烦啊。”祝虞小声嘀咕着,“放着不管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只要我毕业了就好,所以不想处理情感问题,不想接受,也不想拒绝,因为无论哪种选择都要直面对方这种很麻烦的感情。”
“不过……”说完这话,她像是恼怒一样又用额头撞了撞他的肩膀,“现在闹成这样,怎么都要说一声了。都怪你,本来可以不用处理的。”
髭切:“如果家主不想处理,我可以替家主处理哦。”
祝虞:“直接把人处理了是吧?”
髭切:“诶多……可以吗?”
“当然不可以啊!”祝虞猛的抬起头,拽了一下他的头发,看见他像是吃痛地眯了眯眼眸,却没有反抗,反而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
祝虞被蹭得降下火气,问他:“第二个问题呢?”
“既然家主也问了一个‘如果’的问题,那我也问一个‘如果’吧!”付丧神兴致勃勃的说,“家主觉得最有可能和你达成这种关系的人是谁呢?”
祝虞看了他一眼。
她选择把问题重新绕了回去:“你说的那种程度的‘相关’我不会和他建立,唯一有可能达到那种程度的只有你们这些由我的灵力供养的付丧神。”
她轻轻挑起一边的眉毛,故意问他:“这样说开心了吗?哄好你了吗?”
“太狡猾啦,家主。”付丧神在她的手下眨了眨眼,这样说着。
他之前周身环绕的冷凝气息大约终于散去了,现在像是大型猫科动物一样挂在她身上。
祝虞没动,小声说:“你知道你很像是那种看到主人摸了别人家的狗,所以就非要挤过来,把脑袋塞进主人手心的那种小心眼的小狗吗?”
髭切:“嗯?这样就是小心眼吗?可是家主已经养了狗,为什么还要摸外面的小狗呢?”
“你到底是猫还是狗啊?刚才还学猫舔人,现在又自比小狗?”祝虞想了想说,“还是猫吧,大家一般会猫塑你,你弟弟适合狗塑——哦,好像蛇塑也有。”
就是后者一般出现在不能出现的应用和网站上……
因为眼前就是对表情变化极其敏锐的付丧神,祝虞及时住脑,没有顺着自己的念头一路想到自己看过的各种不能播的东西。
大概她这几天的表情管理进化神速,所以髭切的确不知道她忽然想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他还在专注回答上一个话题。
“是刀哦。”髭切答得飞快。他稍稍低下了头,浅金的碎发蹭在了祝虞的额角,让她不自觉地眨了一下眼睛,听到他说,“猫猫狗狗可以养很多只,但是家主只有两只手吧?也就只能拿两把刀哦,其他的刀没有什么用吧?”
祝虞:“有点太霸道了吧阿尼甲?就算是我只有两只手,但是武器也可以随时替换呀,怎么能说剩下的几十把刀没有用呢?”
“欸……”髭切笑了一下,茶金的眼瞳写满了理所当然,“可是还会有哪两振刀比得过源氏重宝呢?家主如果想用两振刀,除了我和弟弟还会有第二对更加契合的刀吗?”
祝虞:“你要是说名气我的确是举不出来,但你要说契合——哪个人会同时拿两振太刀打架啊?”
髭切:“‘的确是这样呢,除了你和膝丸之外不会再有第二对刀’——刚刚我听到家主这样说。”
“就算我的日语很烂也不至于被理解成这个意思吧!”祝虞被他油盐不进理所当然的姿态无语得抓狂。
她想做就做,直接伸手掐住了他的脸颊:“一个小时前我说让你谢谢膝丸,等下一次通讯时我一定要和膝丸说让他谢谢你——如此努力地帮他在家主身边刷存在感,弟弟说不定会感动到哭的。”
“‘我和兄长是关系很好的兄弟哦’——他会这样说的。”髭切笑眯眯说,“家主也觉得我帮他刷存在感他会感动到哭,所以终于不认为他是因为讨厌家主所以才做出那般样子了吗?”
祝虞:“……”
她缓缓地松开手,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眼神注视着他。
她沉默了许久,缓慢地说:“……你别告诉我你做了这么多、扯了这么多,就是想帮你弟弟证明他没有讨厌我。”
这太恐怖了吧,这样也可以吗?你原来是这么在意这件事的吗?
“不知道哦,这种事情只看家主怎么想嘛。”他轻描淡写说,“我又不能控制家主怎么想,对不对?”
祝虞觉得他说的好像有几分道理。
毕竟他要是想证明,直接和她说不就好了,虽然她不一定会听,但总归还是有几分效果的吧?
她很快就将这件事抛之脑后,继续问:“所以第三个问题呢?”
“第三个问题……”付丧神拖长了声音,像是在思考,但最后还是对她无辜地笑了一下,“还没有想好呢,可以欠下来吧?”
“你当是买东西吗?这也可以欠?”祝虞小声吐槽了一句,到底还是同意了他的说法,“随便你,反正我不会帮你记着哦,你忘了我可不管。”
髭切认真地说:“嗯嗯,这个不会忘的啦。”
一个问题而已,又不是承诺什么一定会帮他做某件事,不涉及什么杀人犯法,祝虞根本没有把它太当回事。
她的确是如同她所说的那样根本就没记住,最后是被髭切咬了一下手腕,笑眯眯提醒着才大脑混沌地想起来这件事。
然而,那时候的她心情完全不似现在这般无所谓的轻松。
反而在听到付丧神问了什么后,先是挣扎着逃跑,被抓住后又试图狡辩说那是上辈子的事情了早不算数,被某两振刀无情镇压后,绝望得恨不得穿越时空手撕了这个随便做出承诺的笨蛋。
——你以为你交出的是什么?那可是一个不限时间、不限地点、不限人物,而且还必须如实、从心、不回避、不作假回答的问题啊!!
——知道他以后会拿这个机会来问她什么问题吗你就敢这样给出承诺?!!
当然了,这是很久以后、甚至她都已经回本丸之后发生的事情了-
因为还要去宿舍搬东西,所以两人循着之前的路重新找到了她的电动车。
祝虞带着付丧神熟门熟路地抄小道来到自己的宿舍楼下,发现平日里只刷脸才能进的门闸开放着,有很多男性进进出出。
哦……好像这几天正好是大一新生报道。
祝虞慢了半拍想起来。
女生宿舍不能让男生进,但这几天正是大一新生入学的日子,所以临时允许了学生家长帮忙进宿舍搬东西,于是髭切“远方表哥”的身份重出江湖。
祝虞之前已经提前给她的舍友打过招呼,现下一边让髭切把她收拾出来的东西往楼下搬,一边顺便帮她的舍友把一个暑假没有浇的盆栽浇了点水。
做完这些事,她坐在自己光秃秃的床上,拿着手机开始研究自己要怎么给学弟编辑信息。
首先呢,还是要解释一下今天的事情吧,证明一下髭切并没有恶意,只是日语和中文的表达方式不一样,以及他这个人有些中二病。
然后就是委婉拒绝,祝他以后找到真命天女吧?
祝虞删删减减,期间髭切多次路过她的身边,都被祝虞无视了。
直到他蹲在她的面前,歪头问道:“家主在给那个孩子发消息吗?”
祝虞:“是啊……都说了我很不擅长应对这种事情了,为什么人类不能一键点击‘拒绝’然后就当这件事从未发生过呢……”
她小声抱怨着,最后还是花了十来分钟打了一篇二百字的小作文出来,在发出去的前一秒,髭切又晃悠了过来。
“你搬完了?”祝虞头也没抬问。
髭切低着头,目光大概地扫了一眼她消息栏中的文字,然后慢吞吞说:“是哦。”
那她今天的主要任务已经完成了。
祝虞眼一闭心一横,把消息发送出去,然后看也不看就把聊天软件关掉,顺手塞进了包里:“走吧,今天随便在外面买点什么然后带回去吃吧,我不想做饭。”
付丧神像是心情很好地说:“好哦。”
他跟着祝虞向宿舍外走,期间祝虞的表情似乎还沉浸在刚刚的思考中。
然后她手握着宿舍门把手不动了。
髭切:“?”
他适时开口:“还有什么遗漏的吗,家主?”
祝虞转过身盯了他几秒,忽然若有所觉地问:“其实我觉得你生气的很莫名其妙诶,人和刀的思维真的差距有这么大吗?你真的不知道我说的‘相关’究竟是什么意思吗?”
他那时候该不会是故意出现在楼梯间里让她学弟看到他、然后又说出之后的那一番话,最后向她表现出生气的样子,让她不得不完全和学弟撇清关系吧?
如果他不出现,那祝虞不会对学弟的感情回应。如果他没有反应这么大,祝虞也不会现在就用非常直白的语言回绝。
但是他好像也不是非常喜欢当谜语人的一振刀,有些时候的确是和他弟弟一样直白坦诚。
所以他究竟是怎么想的?究竟是因为“家主被觊觎”所以生气,还是因为“家主想和别人建立亲密关系”所以生气?
不过这些好像也通通可以归为一类——作为刀、作为臣子,主人与他人建立非常亲密的关系就意味着武器可能不再独属于一个人,而他不接受另外那个人与她共享权力,不接受另外的人掌控他。
但是……如果不是作为这个身份呢?
他想让她拒绝“不相干”之人的感情,那“相干”的人,是谁呢?
……可恶,之前的三个问题忘记问他这个了。
祝虞气得跺脚——
作者有话说:很久之后才问出来的第三个问题是什么,可以先自行脑补,反正的确会让小鱼宝宝很绝望[鸽子]
今天是达到两千营养液的加更,上一次敲敲打打了一下午,喜极而泣赶出加更,结果第二天醒来一看还是倒欠四章[爆哭][爆哭]
第39章 反穿第三十九天 家主真可爱呀。……
祝虞郁闷地骑上电动车, 郁闷地买完饭,郁闷地回家。
期间髭切发觉了她的情绪变化,语气轻柔地问怎么了。祝虞瞥了他一眼, 还是很好奇答案我是什么, 于是语气幽幽地把这个问题问了出来。
“‘相干的人’吗?”听到她的问题, 付丧神捏着下巴微笑起来, “家主觉得是弟弟丸、还是我——”
他说起前两个名字时语调轻飘飘的, 像是随口一说。但在看到祝虞慌乱地错开脸时, 他轻轻挑了一下眉, 然后话锋一转, 带着点玩味地说:“还是本丸的谁呢?”
祝虞被他问得恼怒。
“是我在问你吧?你怎么又在问我?”
髭切:“因为这个问题就算我如实回答了,家主也会怀疑我在说谎吧?所以干脆就是家主以为的吧!”
祝虞:“……但这也不是你回避我的问题的理由吧。”
她这样说着, 但其实已经知道估计不会得到回答了。毕竟这振刀一向想的多说的少,能说出来的都是想让她知道的,不能说出来的那就一个字都不会透露。
以及他最喜欢留下一句令人浮想联翩的话,然后让人去猜,再根据她的反应试探出她的态度。
偶尔有时候心情好,就乐意读一读她想要什么, 稍微配合一下她。
比如现在。
“那家主还要玩交换问题吗?”他兴致勃勃地说,“我倒是不介意啦, 只是我暂时对家主还没有索求哦, 所以家主还要再欠我三个问题吗?”
你竟然还敢提这个交换问题。
深深觉得自己之前就是被挖坑下套的祝虞这次警惕地望了他一眼, 然后哼了一声撇过头:“不要,我现在对你也没有所求。”
付丧神于是露出了遗憾的神色。
祝虞指挥他把东西往楼上搬,她把电动车停好,正要上楼时忽然接到了一个电话。
“啊……对,我是祝虞。快递?什么快递?”祝虞在原地停下, 眼中露出困惑的情绪,“真的是我的快递吗?我记得我最近没买东西啊。”
她听到电话另一端传来风驰电掣的风声,快递员似乎还在骑车,为了让她听见所以抬高了声音说:“收件人‘祝虞’,电话就是这个号码,的确是您的快递。今天早上刚转运过来的,快递必须是您本人签字验收,不能放驿站。”
祝虞更加茫然了。
这种需要当面验收的快递一般都是重要寄件,比如什么电子设备身份证的寄送。但祝虞清楚地记得自己最近没买什么贵重东西,更没有重要文件需要运送。
所以哪来的快递给她寄的啊?总不能是荀芝吧?
祝虞怀着满腔疑问挂断了电话,转头直接给荀芝发了条信息,问她最近有没有给她寄快递。
荀芝大概是在工作,隔了几分钟才回她说还没开始寄呢,又问她谁九月份就给她寄礼物,这么积极地想当第一个送生日祝福的人吗?
祝虞没意识到她话语的异常,还在认真思考:“不知道啊,除了你之外应该不会有人给我寄礼物吧?就算是送也就直接送到我手上了。”
哦……看来疑似的恋爱对象的确没有和她异地恋,至少也是在一个城市可以时常见面。
又获得一个新情报的荀芝捏着手机冷笑。
既然不是荀芝给她寄的快递,那祝虞就完全没了头绪,一头雾水地看着邮政的快递员把一个还挺有重量的纸箱子拿出来,交到她手上。
祝虞看了一眼快递单,收货地址的确是她家,精确到了门牌号。但发货地址……
看着开头“日本”两字,祝虞灵光一闪,觉得自己好像抓到了一点头绪。
她把快递签收了,搬着纸箱子上楼。
家门没有关,大概是想到她还在下面。祝虞进门前本能地看了看锁孔,然后欣慰地点点头——很好,这次钥匙没有断。
让髭切搬回来的东西放在客厅,但是他本人倒是没在。估计是回去换衣服了吧,祝虞没有多想,把那个不明快递放到客厅茶几上后就回了自己的卧室。
等她换完衣服再出来,客厅茶几旁也刷新出来一只蹲在旁边兴致勃勃打量的付丧神。
髭切听到动静转头,发现她一边向这边一边低头玩的不是手机,而是时之政府的联络器。
哦……时之政府又发来什么通知了吗?
祝虞翻了翻通讯器上的消息,果然发现一个小时前时之政府负责和她联络的工作人员说前段时间通过时空通道,帮她寄来了一些之后进行灵力培训时会用到的书籍,让她记得去取。
祝虞将目光从联络器转移到面前茶几上的纸箱子上。
培训会用到的书籍……应该就是说这个吧?
髭切看着祝虞把联络器放下,却没有让他第一时间把快递拆开,而是自己上手摸了摸那个纸箱子,眼中有些小心翼翼的好奇和敬佩。
髭切:“?”
髭切:“家主买了什么?”
“不是我买的。”祝虞回答他,“是时之政府寄来的书,说是之后培训时会用上。”
髭切“哦”了一声,然后问道:“那家主为什么要用这种眼神?”
“你不懂。”祝虞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高深莫测说,“这可是穿越时空寄来的快递。”
之前只觉得平平无奇,在知道这个快递的来历后,祝虞甚至觉得快递外面的那层纸箱子都有种神秘的气息。
髭切的确是不懂为什么穿越时空的快递就要用这种眼神。
他撑着脸,把手伸到祝虞的眼前:“我也是穿越时空的刀哦。”
祝虞:“……”
她双手握住他的手上下晃了晃:“‘最先出现的是一振穿越时空而来自称付丧神的刀,其后是家中莫名收到的神秘快递……世界渐渐向你展露未曾涉足的隐秘一角,你将要与那振神秘的刀一起,共同探索未知的世界,在冒险中收获情缘与他人的敬仰’——怎么样,这个游戏可以大卖吗?”
髭切:“……”
他缓缓微笑了一下:“情缘?是说我吗?”
祝虞还沉浸在自己的脑洞当中,不假思索说:“你是情缘之一吧?一般这种游戏都会有很多性格各异情缘哥的。”
“……”
祝虞回过神来,发现刚刚还被她握着手的付丧神竟然已经把她的异时空快递拆开了。
她转瞬就将刚刚的话题抛之脑后。
祝虞凑过去,发现由时之政府寄来的异时空快递里面没有什么她看不懂的高科技,只是平平无奇地放着几本包着塑料膜的书籍,甚至连泡沫纸都没有,非常省钱。
祝虞大失所望。
“就这啊……”她小声嘀咕,“既然是培训使用灵力的书,难道不会为了防止被别人错拿,所以在上面布置很多高大上的阵法吗?”
髭切:“正因为是学习使用灵力的书,所以才不会被人拿错吧。拿错的人也只会觉得在胡说八道。”
祝虞对他竖起大拇指:“有道理。”
她本来打算把纸箱子里的书也拿出来一一拆封,但这时被她放在手边的通讯器忽然震动了几声,是时之政府的工作人员在给她发消息。
【审神者大人,介于您如今身在现世无法进行审神者入职统一培训,现为您特别开通了线上培训教程,希望您按时参加。】
紧跟这条消息的是一串链接。
祝虞按照指示点进去,拿自己的审神者编号注册登录,然后看到了一个神似学x通的课程模块。
祝虞无语凝噎:“……”
要不要这么写实啊!我到底是在入职培训还是在上大学专业课啊?!
祝虞内心充满吐槽欲,她忍了忍,还是选择遵循自己的好奇心继续看了下去。
虽然很像是学x通,但还是有点不一样的。
比如这个课程只能看完一个才能解锁下一个,每一个专题都有对应的文字版考试。
而且每一节课旁边还有一个【求助】按钮,小字解释是如果她对这节课程不懂,到时候会有灵力专员和她连线解答。
这是生怕我学不会啊。
祝虞刚刚在心中发出这样的感叹,就看见通讯器屏幕上刷出来新的消息:
【等到时之政府将时空通道修好,会对您的培训成果进行实战考察。若考试不通过,您需要重修后再次补考,直至通过。】
祝虞:“……”
很好,更像专业课了。
祝虞揉了揉脸,问道:【有时间要求吗?需要我在多长时间内学完?】
【没有时间限制,但建议您尽快学完。】
【近日时间溯行军猖獗,战事紧张,希望您在现世多加注意安全。】
这最后一句话有点眼熟。
祝虞盯着看了几秒,想起来自己之前不小心对着髭切用出言灵后,第一次用通讯器向时之政府求助,对面的工作人员就对她说了这句话。
……这是他们结束通讯时的惯用语吗?
祝虞等待了几秒,发现通讯另一端确实不再有回应了,于是只好暂时将这个问题压下,开始研究自己本学期刚刚针对她一人开设的专业课。
没有时间限制对祝虞来说挺好的,因为她最近还在准备考研,现在是九月份,十二月下旬就要参加初试,她多余的精力已经放在髭切这个付丧神身上了,至于其他的事情,确实没有什么时间去做。
祝虞其实也想过既然时之政府是真实存在的,那她大学毕业后直接入职审神者过上社畜生活不就好了。
但后来她又觉得不太行。
一方面是她都已经准备了这么多了,说放弃就放弃有些不太甘心也不太现实。
另一方面是万一直到她大学毕业时之政府也没给她办好入职、现世和本丸的连接通道也没有修好、甚至于要是哪天她从审神者这个岗位上失业了,那她到时候岂不是连个后路也没有?
再说了,谁说研究生不能当审神者了,就不能允许她有两份兼职吗?
出于这样的想法,祝虞最后还是一手抓考研,一手抓考公(给时之政府当公务员),活成了别人家孩子的模样。
“这个要拆开吗?”造成如今这种局面的付丧神对着祝虞举起了纸箱子当中的书。
在祝虞点头后,他干脆利落地用美工刀划开了塑料膜包装。
——值得一提的是当初划伤祝虞的那个美工刀在n多天后的确是消失不见了,祝虞猜那把刀大概已经四分五裂了。现在付丧神手中这个,是祝虞从他兼职教练的工资中扣出了八块巨款买的美工刀plus版。
她从髭切的手中接过书,第一本是“审神者安全守则”。
祝虞把书翻开,第一条守则赫然就是——
请勿将真名以任何形式透露给刀剑付丧神。
祝虞:“……”
髭切看着她光速翻开第一页,然后又光速合上放到一边,笑眯眯地问:“家主看完了?”
祝虞若无其事:“不用看了,反正不该做的已经全部做了,它已经没用了。”
付丧神不明觉厉地点点头,给她递去下一本书。
祝虞大概翻了一下目录,发现这本书就是一些很基础的灵力常识,比如灵力是什么、怎么分辨不同人的灵力等等。
她在其中也看到了一些之前髭切和她提到过的灵力常识,和他说的没有什么区别。
这本书大概是理论考试的重点,祝虞被十多年的学习生涯锤炼而出的直觉认为。
她把这本书恭恭敬敬地放在一边,拿起来之后的两本书。
这两本书就是在具体教学一些基本的灵力术法。
比如怎么用灵力灌注刀剑本体为其赋予人身、怎么用灵力帮付丧神手入、怎么用灵力控制付丧神等等。
这里面提到的术法祝虞绝大部分都没用过,唯二用过的只有所谓的“言灵”还有用灵力理解付丧神说出的话。
前者看起来更难一些,于是祝虞兴致勃勃地尝试怎么用灵力理解付丧神说的话。
书上说这是一种很玄妙的感觉,会有一种“我能听懂他说话”的错觉——但是对祝虞来说,她本来就能大概理解髭切在说什么,所以依旧让他说日语可能会造成效果的混淆。
她想了想,干脆把自己的手机翻译软件调出来,把“日中”切换成“日法”,把输入法切换成日语键盘。
祝虞 :“你一会儿把你想说的日文输进去,然后它会自动帮你翻译成法语,你听一遍它的法语读音,然后照着它的读音再对我说一遍。”
她不会法语,听法语单词的读音更不会理解,但如果这个读音经由付丧神说出口被她听到并且理解了,那就说明她的灵力术法起作用了。
付丧神大概学习了一遍,然后信心满满:“我懂了!”
你懂了没有用,得是我懂了才行啊。
祝虞在心中想,然后开始努力尝试。
书上怎么说来着?
先感受你的灵力,然后感受付丧神身上你的灵力,然后……共振?
祝虞:“你说。”
髭切低头打了一会儿字,然后用有点笨拙跟着读音念了一遍。
祝虞:“……听不懂,我再试试。”
她开始尝试第二遍,然后又让付丧神念了一遍,失败。
第三遍,失败。
……
一路进行到第十一遍,祝虞终于模糊地抓住了那么一点“我能听懂他说什么”的感觉。
祝虞:“唔……你在说‘我’?”
髭切:“是呀,在说家主。”
祝虞尝试第十二遍,不确定地说:“你在说你对我的感受?”
髭切:“没错,家主好厉害呢。”
祝虞被他夸得有点飘飘然,然后尝试第十三遍。
那种玄妙的感觉前所未有地清晰,祝虞难掩激动,伸手拉着他的胳膊晃了晃:“快快,你再说一遍!”
已经重复了这句话十二遍,如今已经非常娴熟的付丧神盯着她,茶金的猫眼弯了弯,凑近她用甜蜜蜜的声音第十三次说出相同的话。
“Madame est adorable.Qu elle me regarde toujours.”
——“家主真可爱呀,会一直喜欢家主注视我哦。”
属于法语缱绻的情绪没有阻拦地传入祝虞的神经,这一次她完整地、清晰地听懂了他说了十三次的话。
祝虞停顿了一秒。
她本能地避开了他直勾勾盯过来的目光。可没等几秒,她自己又忍不住转过头,和他那双笑盈盈的眼眸对视。
祝虞纠结了许久,期间髭切一直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她,盯得祝虞耳根泛红,最后实在受不了似的用中文小声说:
“好吧,我也觉得你有时候很可爱,会喜欢你一点的。”——
作者有话说:髭切:诶多……原来这就是每次弟弟注视家主时的感觉吗?
小虞(嘴硬):好吧,我承认你有时候很可爱,所以喜欢一点也没什么不对吧?这谁能忍吗?
法语照旧是人机翻译,如有错误欢迎大家指正[垂耳兔头]
以及今天是作者刀乱七周年了,七年前我还在jj看刀乱同人文,也因为同人文入坑游戏。
万万没想到七年后又因为游戏而捡起同人,亲身上阵开始做饭产粮了,缘分啊[鸽子]
第40章 反穿第四十天 虎牙
如此练习了将近五十遍后, 祝虞终于完全掌握了“使用灵力”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就和走路时需要大脑控制着双腿、抓握东西时需要大脑控制着双手一样,使用灵力首先需要有一种“我要使用它”的念头。
虽然祝虞依旧不知道自己的灵力是什么样子,但根据这几十次的练习经验, 她发现只要她有“我想这样, 我可以做到”的超绝信念感, 那她大概率就能成功使用灵力。
反之就会翻车。
所以她也完全明白了自己之前为什么从未觉得自己拥有灵力。
因为她自己根本就不相信这种封建迷信的东西……
左眼跳财时会短暂地迷信一下, 但是要让她真心实意地相信“我有灵力, 我可以不学习一种语言也能理解对方在说什么”——那这当然是不可能的。
所以除非是次元壁真的破在她的眼前, 否则祝虞估计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拥有灵力。
总之, 不知道他们那种从小生活在灵力世家的审神者是怎么想的, 至少祝虞觉得像她这样半路出家的半吊子,如果想要掌握自己的灵力, 先要建立起“只要我想,我就得到”的自信——无论“我想”的内容看起来多么荒谬。
建立好这种极强的自信心和信念感才能相当于灵力入门,之后能用成什么样的术法,就要看学习成果和天赋了。
等到祝虞发现她可以像是呼吸空气一样无意识地使用灵力听懂髭切讲话后,时间已经过去了将近两个小时。
她特意让付丧神说了一句长难句的日语,发现自己像是听别人说中文一样非常丝滑顺畅地完美理解了句子含义。
祝虞:“!!!”
终于可以不学日语也能听懂刀剑付丧神说话, 祝虞喜极而泣。
她一高兴,就直接把手机里之前保存的日语课程全部删了, 看着清清爽爽的收藏夹有种大考结束把不用的教材练习册通通卖掉的诡异成就感和爽感。
但是对着收藏夹另外的一个模块, 祝虞又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髭切:“家主为什么叹气?”
祝虞:“你为什么不能应聘一下英语听力的播音员。”
髭切:“?”
他茫然地重复了一遍:“播音员?”
“是啊, 播音员。”尽管知道不可能,但想一想又不犯法,祝虞还是幻想了一下自己在考场上的场景,“你念出来的英语我可以完全听懂,然后我在考场上挥洒自如笔下生风。”
髭切信心满满:“那我可以呀。”
祝虞:“嗯……还是算了, 你连身份证都没有,现在都还是黑户呢,倒贴钱人家都不要你。”
祝虞吐槽了一句,又小声说:“而且这也是犯法吧。”
虽然时之政府没说,但祝虞直觉他们应该是有一个部门负责监管这一类违规使用灵力行为的。
因为她发现神秘时空快递的发货地址并不是虚假的,而是日本国内真实存在的某个地点,就是不知道这里是时之政府在现世的办事处,还是只单纯地随便选了一个地点。
无论是哪个,至少都证明虽然现世和本丸的通道没修好,但时之政府对她所处的现世应该也不是毫无监管、什么都做不了的状态。
而且之前第一次见面时狐之助说“您是此世界十分之一灵力拥有者”,它这话说的有些不明不白,似乎是全球十分之一的人都有灵力,也似乎只是十人之一,反正祝虞倾向于后者。
也就是说这个世界并不是只有她这一个审神者,除了她之外应该还有九个人和她一样拥有灵力。
不知道另外的九人是怎样的,有没有被时之政府联系,就算没有联系,应该也是被时之政府监视的状态吧。
祝虞顺着这个话题思考着,后来觉得自己想的有些深,想了半天也没结果,干脆就放弃了。
恰好此时听到完全没有任何守法意识的付丧神,理所应当说“不被发现不就好了?”。
祝虞:“……”
她无语道:“不要发出暴言啊你,我可是守法好公民的。”
付丧神笑眯眯地看向她,说出的话透着一股子理所当然:“为什么这么说?家主想做的事就光明正大地做,觉得不对的事情就悄悄地、不被发现地做——这很简单呀。”
他遵从着本心说完这话,发现自己家主的表情忽然变得很奇妙,盯着他久久没有说话,好半晌没有回神。
髭切:“家主这是什么表情呢?”
祝虞诚实回答:“一种被‘原来你完全没有底线’这件事震撼到失语的表情。”
髭切眨了一下眼睛,不太理解这种话就叫“没有底线”吗?
但是他没说话,因为祝虞表情变化,很快就很有感悟一样的盯着他说:“我终于理解为什么膝丸会说那句话了。”
他配合着发问:“嗯……什么话呢?”
“‘虽然兄长是那样的性格,但我可不会惯着主人’——”
祝虞故意收敛表情,严肃模仿着膝丸极化后的负伤语音。
但她的演技显然不过关,在付丧神好整以暇的目光注视下没到两秒就破功,“噗”地一声笑出来,盯着他弯起眼眸说:“原来是‘我杀人你递刀、我放火你浇油’的这种惯着吗?”
觉得不对的事情就悄悄做——话都说到这种地步了,他还有什么不敢做的事情呢?
果然只有我行我素的刀才能惯出来无法无天横行霸道的主人吧……
想到这里,祝虞莫名庆幸自己十三岁的时候没有碰到他——不,任何一个性格还没定型的小孩都不该由他来带吧!至少也要有个正常人性格的膝丸稍微管一下这一人一刀吧!
就她当时那种别人说什么信什么的性格,要是完全由这振我行我素的刀来教,说不定等她活到现在这个年纪,生日都是在监狱里面过的……
髭切不知道她竟然还在庆幸这种事,他稍微有点感兴趣地问:“极化后的弟弟会说这句话吗?”
祝虞随口说:“会啊。”
她回答完这句话,忽然发现不对:“我之前不是让你帮我打游戏吗?你竟然不知道他会说这句话?”
就算他看不懂中文,那人家也是在说语音的吧?他竟然不知道?
髭切:“因为手机在静音嘛。”
祝虞:“……所以你也嫌他吵对不对。”
髭切无辜地凑近她,一本正经说:“因为每次帮家主打游戏时,家主都在旁边睡觉,是为了不吵醒家主。”
祝虞:“那不还是嫌他吵的意思吗!?”
付丧神坚决不承认她的说法,甚至企图拉她下水:“‘也’的意思是家主是这样认为,所以觉得我也这么想吗?”
祝虞义正言辞:“怎么能这么说?我静音是因为我之后要上课,难道你不知道上课需要手机静音吗?我只是在提前适应而已。”
他们两个就着这个话题你来我往说了半天,最后是髭切一句“那家主要告诉大声丸,说‘我觉得你打架时太大声了,你以后要小声一点’吗”结束了话题。
祝虞光速熄火,在对方“哎呀,又心软了”的戏谑眼神中顾左右而言他:“你饿了对吧?买回来的饭刚刚放在哪儿了?是不是凉了,我收拾一下东西,你去把饭热一下。”
她强行推着髭切去了厨房,然后飞速逃离现场,蹲在客厅开始收拾东西。
之前祝虞自己从宿舍搬过一次东西,但基本上都是冬天的厚被子毯子书这类生活用品,这次就是些零碎的东西。
比如她剩余在宿舍的周边谷子。
因为一开始根本没打算在长租,所以那些贵重的周边都还留在宿舍没拿过来,祝虞之前放在桌上的大部分都是她在暑假期间买的,只是一小部分。
现在从宿舍搬出来的才是大部分。
她蹲在地上分门别类,有些已经退坑的就收拾收拾准备挂闲鱼,其他的一会儿再看看放在桌子上的哪里摆着好看。
收拾着收拾着,她就又翻到一本同人本。
祝虞:“……”
她震惊地看着自己夹杂在笔记本中同人本,翻开时抱着一丝侥幸,看清内容时手指像是被烫到一样“啪”地合上了。
已知:在宿舍时她在给小学弟发消息,她的大部分东西都是髭切收拾的。
已知:这一本同人本是夹在一大堆笔记本和专业书里的。
求解:在髭切装书的时候,他有没有发现这本夹在其中封面平平无奇的同人本。
祝虞:“……”
她深吸一口气,飞速把自己床底下最远端的箱子拖出来,拆开胶带,把烫手芋头塞进去,然后又重新严严实实地封起来。
既然他什么都没表示,又什么都没问,到现在都没有表现出异常,那肯定是没有看到吧。
祝虞故作镇定,他对她的专业书从来没有表现出兴趣,既然如此,当然也不会特意翻开一大堆专业书和笔记本、精准地找到这个同人本吧?
祝虞靠这个理由一部分地说服了自己。
另一部分是她觉得如果髭切真的看过这个同人本里面的内容,那他绝对不会表现得这么正常且淡定。
——因为这本的内容是唯一一本1v2,这个“2”其中之一就是他。
凭借他的性格,祝虞不相信他会对此无动于衷。
她深吸一口气,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发现,在髭切从厨房叫了她一声后,祝虞若无其事地回应说“知道了”。
吃饭前她去洗手,水流划过手指,带了一阵阵的刺痛。
她关上水龙头对着光看了一眼,发现是之前付丧神咬住她手指关节时留下的齿痕,靠近指尖和指根的位置被咬破了。
祝虞有些困惑。
……这个样子的伤到底是怎么咬的?怎么能中间没有破皮,反而两边破皮呢?
祝虞盯了一会儿,按照自己的回忆稍稍屈起食指,然后对着自己指节上的痕迹模仿性地自己咬了一下自己。
实践出真知,祝虞飞速破案——那两个破口就是他最尖锐的两颗虎牙。
吃饭时祝虞偷偷观察他的表情,发现他的确是没有什么异样,又试探了几句话后,她终于放下了悬在一半的心。
于是吃完饭,祝虞对他摊开自己的手指,指着被他咬出来的那两处破口,率先发难:“你有没有觉得你自己的牙有点太尖了。”
髭切低头看她的手。
祝虞那样的身高和体重,她的手自然不会是很有肉的类型,之前捏起来其实并不软,手指反而很有骨感,细长纤柔。
而现在食指指节的位置有一圈泛红微肿的痕迹,在她常年不见光的白皙手指上格外突出,很明显地就能看出不属于她本人的样子,像是被特意留下的,属于他人的印迹。
祝虞本来以为他会很不走心地说句“对不起啦家主”,然而面前的付丧神看了她手指几秒,忽然说:“会留下痕迹吗?”
“?”祝虞有点茫然,“痕迹?你是说留疤吗?”
她也跟着他一起低头看自己的手,然后迟疑地说:“应该……不会吧?我不是容易留疤的体质,但是你咬的有点深,估计要一两个月才能完全消下去?”
髭切:“哦……”
“这幅遗憾语气是什么意思?一点都没有不好意思吗?好好给我道歉啊!”祝虞抬起脸瞪了他一眼,嘟嘟囔囔地抱怨,“长那么尖的牙干什么,匕首一样,一戳一个洞,一划一道印。到时候有人问我为什么手上有牙印,我说是猫咬的你说人家相信吗?”
“毕竟是刀呀,锋利一点很正常吧?”髭切碰了碰她的手指,因为直接碰到了破皮的地方,被祝虞用另只手不轻不重地打了下手背,他只好遗憾地收回去,语气还是笑眯眯的,“不过如果家主介意的话,会小心一点的。”
祝虞听着他的话就头皮发麻,恼怒地用小腿踢了他一脚:“什么叫‘会小心一点的’?难道你还想有下一次吗?”
“只是假设而已啦——”付丧神用她之前说过的话轻飘飘地堵了回去。
这种事情光是假设就已经很吓人了好吗……
大概人类的本能就是当道理讲不通时,只能动用最原始的齿牙利爪进行反击。
所以不知是不是被这振刀传染的,祝虞听着他轻飘飘的话,竟然也有种要咬他的冲动。
但她矜持地克制住了。
甚至趁着付丧神给她贴创可贴时,还单手在手机上火速下单了儿童磨牙饼干,准备下一次他再咬她的时候就塞他嘴里。
牙痒就去啃饼干,老咬她算是什么事。
她恼怒地想——
作者有话说:小虞呀,有些事情不要着急,适合被发现的时候自然会被发现[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