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一起,就没有什么做不到的事。
……哈,要是成功了的话,上辈子他就能和杰一起,去当无忧无虑的诅咒师吧。
午夜梦回时,五条悟无数次想过这个可能性。
当然,这一次他们没必要去当诅咒师,天内理子也在短暂的犹豫之后,握住了夏油杰伸给她的手。
唯一一个问题是:“……可是,如果天元大人变成了咒灵,大家要怎么办?”
夏油杰温和地回应道:“没关系,就算变成那样,天元大人也不会是我和悟的对手。而且,我是咒灵操使啊。”
——变成咒灵的话,不是刚好就能被他调服了吗?
“……”
天内理子和黑井美里对视了一眼,心防终于被冲破了。
被摁在心里长达十年的真心话,和少女的眼泪一起倾斜而下。
“我想活下去!!和黑井一起,和朋友们一起!”
“好。”
十三岁的理子,看起来比上辈子还要小不少——根本就是个小鬼而已。
夏油杰用哄孩子的语气说完,笑着和她拉了钩。
五条悟站在夏油杰身后,看着这一幕,心想:
……啊,这就是上辈子的杰在薨星宫看见的。
灿烂的求生之光。
只是,他刚刚拉住一个天内理子的手,对方就死在了他的面前。
那种无能为力感……对杰来说,一定是非常痛苦的事。
“……”
五条悟猛地往夏油杰怀里一撞,哼哼唧唧:
反正,这种事,这辈子禁止、禁止!!
他不会让杰再一次经历这种事的,绝对。
夏油杰揉了揉这只突然不高兴起来的猫,刚想问些什么,手机就再一次震了起来。
这一次,居然是他们的第一位大金主,舟崎美沙女士:
“有人让我提醒一下你们,‘他们’要行动起来了。”
“……”
夏油杰反复看了几遍这封简短的邮件。
‘他们?’
总监部残党吗?
黑发少年犹豫地想:
这个‘有人’又是代指……
“是普通人政府那边吧。”
五条悟悄无声息地坐了起来,笑道:“——嘛,就算是那边的高层,也有和总监部相性不太合的家伙呢~”
夏油杰懂了:“所以,是内部争斗吗?我们和总监部的胜负,也会影响到他们那边的利益。”
“我原本没想到这里的……”五条悟若有所思,“这么看来,总监部说不定,一直在帮那边的家伙们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啊……”
具体是什么,他大概能猜到。
五条悟抿了抿唇,见夏油杰脸色凝重,又凑过去宽慰道:“嘛,没关系的。要钓的鱼上钩了,这不是好事吗?”
“……”夏油杰轻轻地摇了摇头,却又提起了另一件事,“悟,你刚才看起来不太开心的样子,是小理子的事有什么问题吗?”
“……”五条悟眨了眨眼,笑了,“那不是不高兴哦,杰。那是,在下定决心呢~”-
遥远的东京。
舟崎美沙合上手机,对车后座的人说:“这样可以了吗?”
“……”后座的人点了点头。
舟崎美沙好奇地问:“说实话,我听说你们和夜蛾先生的关系也就还行,居然愿意提醒那两位少年啊。”
后座上的人回答道:“最近,东京的失踪人数大大降低。我们的警员也没有死伤在未知的咒术事件里,皆是由于他们奋战在前。这份情报是一个感谢。”
“原来如此。”舟崎美沙勾了勾唇角,也不知道信了没信,“不过我和他们交情并没有您想的那么深,也不知道能不能引起他们的重视。如果您能够提供情报来源,那说服他们的概率就大大上升了。”
后座的人摇了摇头。
“您是有什么顾忌呢?”舟崎美沙笑了,“您和您的派系是普通人这边的实权角色,五条君和夏油君也掌握了咒术界,如果两者联合,总监部也不足为据吧?”
后座的人苦笑着说:“问题就在这里,他们没有掌握咒术界。”
舟崎美沙一怔-
“星浆体被紧急转移到了东京咒术高专。”羂索看着面前的情报,“现在的东京咒术高专,守备力量有特级咒灵‘黑仏’,一级咒灵九只,二级咒灵……,以及一级咒术师……,二级咒术师……。夏油杰的家人身边,也布置了相应的保护力量。”
羂索没有再继续看下去。
反正单是一只‘黑仏’,就够秒他们所有人的了。
真是滴水不漏啊,她叹了口气。
——星浆体的具体身份,本该是咒术界的秘密才对。结果天内理子却被五条悟三下五除二找了出来。
总监部的那帮高层大叫着“不可能”,甚至开始阴谋论五条家,打算等夺回权势之后“死刑、死刑、统统死刑”。弄得她烦不胜烦。
所以说,对手是数值怪,真是让人烦恼。是开了挂的数值怪,更是让人心寒。
这种天菜开局的感觉真是让人着迷。
不过幸好。
至今为止,一切都还在控制中。‘’
第57章
——如果你怀疑自己的对手是重生回来的,你会怎么做呢?
当然是第一时间想办法证实这个消息。
对羂索来说,“证实”这个过程是最没难度的。因为她的对手五条悟,压根就没打算隐藏。一上来就以“最强”的身份干掉了总监部,和咒灵操使成为了挚友,稳定了整个大局。
而这些,都不是十五岁的他会做的事情。
特别是——十五岁的五条悟,是不该知道星浆体的身份的。
如果保险一点,他本不该这样操之过急的。
暗中发展实力,摸清总监部的各种隐秘,然后再一举出手——岂不是就没有任何意外了吗?
可是,五条悟应该认为,自己根本没有隐藏的必要吧。
——虽然“重生”就意味着,所谓的“上辈子”里,羂索才是那个赢家,但羂索在五条悟和夏油杰面前,就是拿着刀、穿着隐形衣的小孩子。
她只有在隐身的时候,才是具有威胁力的。
当她的隐形衣被掀掉之后,就不足为惧了,五条悟大可以按照自己的步调来行动。
这就是拥有远超他人实力的好处。
特别是,他的半身夏油杰还在他身边。
夏油杰都不需要做什么,只需要存在,五条悟都能原地变成世界上最幸福的人。更别说,夏油杰其实是个和五条悟各方面都互补的对象,真正的“最强组合”了。
换位思考一下,羂索觉得,如果她是五条悟,她也能这样意气风发,无所畏惧。
羂索叹了口气。
哎,实力差都到这个地步了,还要安排“重生”这种剧情。真是老天不公啊。
不过,她很快收拾好了心情。
自己做的事情自己知道,她要是老天,她也不会帮自己的。
羂索就是这样一个善于理解他人,算计人心的家伙。
——所以,仅仅把她当成隐形衣里的小孩子,是五条悟的失误呢。
这一次的计划要是能成功,会有什么样的乐子可以看,她已经在期待了-
计划的第一步,是星浆体——天内理子-
高专宿舍。
黑井美里正在叠衣服。
天内理子悄悄打开了一点房门,往外面偷看,她的眼眶红红的,是昨晚痛哭了一场的后遗症。
那、那也没办法嘛。
天内理子别扭地想。
毕竟,搬到高专宿舍来之后,她终于确信自己脱离了原本的生活。再坚强的少女,这个时候都要哭一场的。
不过,重要的是,她好像一不小心和黑井说了很多心里话……
“你已经起来了吗?理子小姐。”黑井美里很自然地直起身来,“我帮您带了喜欢的早餐,就在那边的桌子上,饿了的话就去吃吧。”
天内理子慢慢地推开了门:“……黑井。你以后真的要和我一起待在高专吗?你家里那边——”
“黑井家是世代服侍星浆体的家族,但理子小姐是我最重要的家人。”在十三岁小鬼的炸毛里,黑井美里温和道,“高专聘请我做体术助教,我们以后能一直在一起的,理子小姐。”
天内理子:“当、当然。黑井也是、也是我最重要的……家人。”
她的脸烧了起来。
啊啊,她们怎么把昨晚的话又重复了一遍?这不是显得她很没出息,很没安全感吗?
天内理子蹦到了桌子前面,一把拿过了一件皱巴巴的衣服,学着黑井美里的样子,笨手笨脚地叠了起来。
黑井美里吃了一惊,试图阻止她:“理子小姐,这个放着我来就好……”
“不是家人吗?黑井以后不是我的女仆了。我们就是家人。是家人的话,家务就要一起做吧?”
黑井美里克制不住地露出了笑容,和她一起把这些衣服慢慢叠好了。
这仿佛是一份再标准不过的,幸福未来即将展开的前兆。
所以,突然响起的警报声,就显得特别刺耳了。
“发生什么事了?”
宿舍门被敲响,黑井美里和天内理子对视一眼,前者打头阵,谨慎地透过猫眼看了一眼。
门外是一个有点眼熟的男人,黑井美里认出来,这是和她们有一面之缘的辅助监督,所以她开了门。
“怎么了?”
对方很简短地回复道:“总监部的残党入侵了高专,夜蛾大人让我来带二位去安全的地方。”
“总监部的残党?”黑井美里赶忙问,“高专现在怎么样?需要帮助吗?”
“不用。夏油大人和五条大人在这里留了足够的防备力量。不过为了避免他们对天内小姐不利,二位还是先跟我来吧。”
辅助监督对她们伸出了手。
外面,一辆黑色的轿车静静地停在那里-
接到了预定的短信,羂索很悠哉地放下了茶杯-
计划的第二步,是特级咒灵们-
深山中,花御安静地蛰伏着。
这满山的林木都是它的朋友,给了它无尽的亲切感,以及一往无前的勇气。
那两个可怕的特级咒术师正在向这里逼近,不用想也能知道,他们口中会讨论怎么样可怕的话题。
“很能躲嘛,那只咒灵。”五条悟踢开路面上的石子,“以前也是这样,实力不是很强大,但逃跑的本事却很精通呢。”
夏油杰微笑道:“我倒是对这只咒灵的能力很感兴趣,刚才想到了一件事——能够让人放松警惕的术式,如果好好运用的话,能不能发挥另外的作用,帮助咒术师们减轻精神压力呢?毕竟,每次出完任务回来,大家的精神都蛮紧绷的。”
“哦~这个嘛。”五条悟想了想,“上一次中招的时候,感觉确实挺开心的啦。”
战斗的过程中都有这个效果,平时应该也没差吧。
“……人们来到深山里,呼吸到新鲜的空气,也会感到放松。所以从‘对森林的恐惧’中诞生的咒灵,也具备这样的特性。真是让人意外。”
五条悟提议道:“那,把它种到硝子的校医室里?”
“硝子治疗**,花御治疗精神吗?”夏油杰一瞬间理解了他的意思,“不错。就这么做吧。”
……言谈之中,完全没有把花御当一回事。
就算它拥有神智又怎么样呢?被咒灵操使调服之后,就会变成听从命令的傀儡。
像是,被调服的其他咒灵一样。
花御由心而生一种悲壮感。它来到这里,已经做好了牺牲的觉悟。
不仅是它,远在京都的漏瑚也是一样。
人类对自然的破坏越来越过分,对咒灵的迫害也愈演愈烈,甚至想出了“用咒灵来祓除咒灵”这种毒计。
漏瑚和花御却无计可施,直到一个女人找到了它们,代表总监部的残党,向他们寻求合作。
虽然总监部也是人类,但总监部和夏油杰、五条悟一比,那真是眉清目秀。
这是它们唯一一个能够扭转局面的机会,绝不能放过。
花御聚精会神地等待着那一刻。
“——找到了。”
可怕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千钧一发之际,花御闪开了那一发“苍”。
“你看,”五条悟笑嘻嘻地指了指他,对夏油杰道,“很像一棵树,对吧?”
“啊,”夏油杰也挑衅道,“眼睛一看就挺好拔的。”
在说话转移注意力的同时,特级咒灵——‘画’已经悄悄摸到了花御的身边,准备张开空间的入口。
是时候了!
花御一个闪身,迅速开始奔逃!
它因为生存能力比较强而被选到了这个位置,面对五条悟和夏油杰,它唯一要做的事就是跑!-
“而且,是往山下跑,往有信号的地方跑。”羂索悠然道,“——这样,五条悟和夏油杰才能收到高专的信息呢~”-
特级间的追逐,速度快到出现残影!
不多时,他们便离开了山的最深处,眼前出现了零星的房屋。花御看也不看,一挥手,让巨大的树根从地里突出来,直直地袭向那些房子。
虹龙飞快地蹿出去,帮底下误入战场的普通人挡住花御的攻击。
夏油杰挑了挑眉:“不愧是有智慧的咒灵,它是打算拿普通人当人质啊。”
五条悟在奔跑中肆意地笑了起来:“还可以吗?杰?”
“啊,暂时没问题。”夏油杰战役盎然,“悟,你先别插手——先让我试试干掉这只咒灵。”
‘画’追不上花御,夏油杰干脆自己加速,瞬间闪身到花御的前方,一记鞭腿。
花御骤然倒飞出去,在地上滚了一身的尘土,勉强用树根撑着,才没掉进身后的‘空间’里。
它翻身起来的那一刻,闷头就是跑。
堂堂特级咒灵,被搞得这么狼狈,却毫无反攻的气性。
“……”夏油杰无奈了。
他进入高专以来,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苟的咒灵。也让‘画’的术式缺点暴露无遗:
‘空间’的张开需要时间,如果猎物执意要跑,一时很难把它装进去。
这时,五条悟的手机“叮”了一声。
夏油杰和五条悟对视一眼,默契地跳上了虹龙。巨龙摇曳着带着两个少年,死死坠在花御的身后,而五条悟打开了邮件。
“总监部的人进攻高专了。嗯~他们果然是打算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吗……”
“鱼上钩了。”夏油杰的嘴角勾了勾,“高专还好吗?”
“情况已经控制住了,黑仏足够秒了他们所有人啦。”五条悟悠哉道,“但是,杰,我们这边再不结束的话,特级咒灵就要跑到镇子里去了哦。”
“没关系,”夏油杰一笑,“你以为你在看邮件的时候,我在做什么啊。”
他口中念出一串咒语:
——“由暗而生,暗中至暗,污浊残秽,尽数祓除。”
花御的面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结界!
并不是辅助监督常用的那种普通结界,而是更进阶的用法——
夏油杰轻笑道:“特级咒灵——花御禁行。”
由其他咒灵都可自由出入,交换特级咒灵——花御不得进出的“帐”,是结界术的进阶用法,由于进行了“等价交换”,结界会比平常的要坚固很多。
正是夏油杰最近一段时间,跟随夜蛾正道学习的成果,远远超过了一般的一年级生的水平。
五条悟惊叹地看着这一幕:“不愧是优等生。不过,这个结界还有优化的余地哦。”
夏油杰无奈道:“啊,花御的能力还不能和其他所有咒灵加在一起相比,所以这个结界也不完美。但困住它五分钟,还是足够的。”
他们从虹龙上跳了下来,夏油杰拧了拧手腕,笑道:“好了,你逃不了了。该正式进行战斗了。”
“别害怕啊,我们可是诚聘呢,”五条悟笑嘻嘻搭上了他的肩膀,戏谑地拉下了墨镜,“——诚聘高专心理老师。”
他们对视一眼,活像反派一样,哈哈大笑了起来。
花御:“……”
花御的心中,响起了那个女人的教导-
“如果在森林外被追上了的话,就和他们战斗。”
“你本来就不是他们的对手,一定会马上节节败退的。”
“五分钟之内,尽量保住自己的命。”
“——然后,你的同伴会行动的。”-
漏瑚站在了薨星宫的门口,它接到了进攻的指令。
这代表着花御,它的同伴正在和邪恶的咒术师殊死搏斗,只能艰难地保住性命而已。
而花御能不能得救,就要看它这一次的进攻奏不奏效了。
甫一踏进薨星宫的范围,警报声就响彻了整个建筑,守卫们匆匆赶来。
“这、这是什么?”
“……咒灵?”
漏瑚一步步走过去:
“咒术师们……五条悟,夏油杰……”
岩浆从火山头涌了出来,漏瑚愤怒道:“放马过来吧!!”
第58章
计划的第三步,是高专-
“这就是所有进攻高专的人了吗?”
夜蛾正道看着面前的俘虏们,皱了皱眉头。
这一次,是他们心照不宣的钓鱼执法,高专拿出了最高规格的战力水平来迎接总监部的报复。
不仅仅是夏油杰留下的咒灵,东京咒术高专附近,早就明里暗里地藏着许多咒术师了。只等着把总监部的来人一网打尽。
没想到战斗顷刻就结束了,总监部那边派出的力量甚至没给他们造成什么麻烦。
这不符合夜蛾正道对总监部的认识。
那帮烂橘子一旦找到机会,应该会倾尽全力想要报复五条悟和夏油杰才对的。
报复的方法也就那么几种,最有效的,莫过于是干掉他们这个新生的指挥中心,让咒术界重新陷入混乱。
但现在是什么情况?钓鱼失败了?
总监部识破了他们的计策吗?
果然,虽然有整个高专的呼声作为打底,悟和杰仓促离开东京,做得还是太明显了吗……
夜蛾正道维持着警惕,一边随时准备应对突袭,一边为了保险起见,他还联络了负责保护夏油家人的咒术师,结果却得知,那边也没有异常。
“……”
夜蛾正道陷入了沉思。
这个时候,刺耳的警报却突然响彻了整个高专。
“夜蛾大人!”辅助监督柴生武匆匆跑了过来,满脸都是惊惶。
“怎么,发现新的入侵者了。”
“没错……但,入侵者没有往我们这边来,而是径直奔向了薨星宫!敌人是……一只会说话的咒灵!”
夜蛾:“……!!”-
羂索不紧不慢地述说道:“所谓薨星宫,是天元大人的居所。位置隐蔽,入口不断变化,等闲人根本无法接近……因此,它无需强大的守卫,夜蛾正道也没有把力量放在那边。”
羂索身边,一个满脸阴鸷的老人哼了一声,自豪道:“除非,想要进攻那里的人是我们——咒术界真正的领袖。”
其他人纷纷恭维道:“说得不错。大人,五条悟和夏油杰两个黄口小儿,毫无底蕴。夜蛾正道也只不过是一个高专老师,见识格外有限,他们嚣张不了几天的。”
真正提供了情报的羂索一笑,深藏功与名:“大人明见。”
阴鸷老人用命令的语气道:“所以,到现在了,你也该把所有计划和盘托出了吧。绕这么大一个圈子,究竟是为了什么?我们可是对你足够容忍了。”
羂索已经习惯了他们的脑残,用幼教级别的语气道:“当然,多谢大人的宽容,我们才能抓住这样千载难逢的机遇,反过来利用高专给我们下的圈套,把这些全数还回去。”
——“人最深信不疑的,就是自己推断出来的东西。”
——“我绕这么大一个圈子,自然是为了让夜蛾正道推断出,我们想让他知道的东西。”-
“会说话的咒灵,是个什么东西?”-
“是不是夏油大人的式神?”混乱中,有人喊道,“我只在咒灵操使的操纵下,见过目的明确的咒灵……”
说话的咒术师,是在阻击漏瑚中受伤的咒术师。
他整个右手都被烧成了碳,冷汗从脸颊上滴落下来,痛得表情扭曲。
夜蛾正道赶到的时候,漏瑚已经闯入薨星宫中,无影无踪了。
他一听这话,心里咯噔了一下。
拥有意识的咒灵,确实很容易怀疑到夏油杰身上。这种时候最忌人心浮动,夜蛾刚要解释,就见受伤的咒术师的同伴敲了一下他的脑门,低声道:
“别胡说八道,夏油大人为什么要进攻薨星宫?再说,刚才我们差点被那只咒灵干掉,是夏油大人的式神牺牲自己保护了我们!”
受伤的咒术师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话有歧义,连忙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夏油大人的式神是不是脱离掌控了,我们要和他说一声吗?”
“……”
因为被点火的人是夏油杰,怀疑的种子还没来得及发芽就死得透透的。
夜蛾正道咳嗽了一声,意识到自己担心过度了。
他解释道:“不是杰的咒灵。杰手里的咒灵,只有一只拥有这么强大的火系术式,而它正在我的手里。”
黑仏化作小巧的佛像,待在夜蛾正道的肩上。
众人一看,明明是极有压迫感的特级,但从它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居然隐隐不如那只闯入薨星宫里的咒灵强大。
“特级咒灵……”有人喃喃道,“……竟然这时候出现了!”
是啊,专门挑着五条悟和夏油杰都不在的时候,就像是特意的一样!
但是——-
“为什么是薨星宫?”-
自从他们开始尝试“用咒灵去祓除咒灵”以来,咒术师们对结界术就不再那么依赖了,薨星宫的地位其实是在逐渐下降的。
五条悟和夏油杰甚至带走了天内理子,打算废除给天元上供的制度。
“‘不死’术式达到极限?那就该怎么样怎么样咯。”五条悟笑嘻嘻地说过:“要是它保留了自我意识,那就一切如常;如果它进化失败——就祓除,或者交给杰调服咯。总而言之,活了几千年的老家伙想要夺走十几岁的小鬼的青春,它不会不好意思的吗?”
夜蛾正道对这个不靠谱的说法虽然无奈,但也是赞同的。
说到底,他对星浆体也抱有同情之心。
而且据他所知,天元说不定也是如此——据说,天元大人早就需要星浆体来同化,不过为了给天内理子争取更多时间,这些年一直在苦心维持着,打算等到最后一刻再进行同化。
如果祂知道了这件事,会有什么反应呢?
为了确定这件事,夜蛾正道最近尝试联络过许多次天元大人,可惜一直没能得到接见。
所以,为什么是薨星宫?
说白了,就算那只咒灵真的闯到了天元大人面前,它又能得到什么呢?
难道它想杀死天元大人吗?
可天元大人可是活了数千年,还一己之力提升了整个日本的结界术。仅仅一只特级咒灵,再强大,难道还能战胜天元大人吗?
“夜蛾大人,”
薨星宫的守卫们互相搀扶着走了过来,他们受伤颇重,刚刚经过家入硝子的治疗,说话也很艰难。
但这个情报太重要了,他们必须第一时间告诉夜蛾正道:
“夜蛾大人,我们听见了它说的话,它是冲着天元大人去的!说是……要杀掉星浆体,让天元大人与尸体同化,进化为咒灵……成为它们的同类。这样,它们就能创造属于咒灵的世界了!”
这些情报信息量太大,每一句话都足以颠覆众人的认识。
守卫们惊恐的表情不似作伪,咒术师露出了无法接受的表情:“咒灵……竟然有自我意识?它们自认是同类?”
“天元大人……会变成咒灵??”
“……”
夜蛾正道倒抽了一口凉气。
如果天元进化失败,最坏的结果,确实是失去自我意志,成为人类的敌人。
但这是不一定的事情,如果天元大人维持住了神智,就是完成了一次“进化”而已。
那只拥有智慧的咒灵,却好像已经拥有了特别的方法一样,言之凿凿地要把天元大人变成它的同类。
杀死星浆体,然后让天元和死去的星浆体同化……吗。
可是,天内理子现在正在高专的保护下。五条悟很早就预料到总监部有可能对她下手,不可能轻易被那只咒灵杀死!
那它现在闯入薨星宫,是打算做什么呢?
夜蛾正道马上联络了守在宿舍楼下的咒术师,询问他们天内理子的情况。
得到的回复却是:
“理子小姐的情况?……可是,夜蛾大人。前不久,您不是下达指令,要把理子小姐转移到更安全的地方去吗?”
夜蛾正道瞳孔一缩,“我没有下达这样的指示。是谁告诉你们的?”
“……”
宿舍楼下,两个咒术师对视了一眼,同时露出了见鬼般的表情:
“……是久藤先生。”
一个资深的、极有威望的辅助监督。
总监部覆灭之后……第一波站出来回应夜蛾正道,帮助他重建情报组织的最大功臣-
“……”
天内理子车窗外看着不断后退的景色,不知道为什么,心脏不断紧缩着。
“那个,请问,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辅助监督温和地告诉他:“别担心,我们正在前往高专结界的最深处,是非常安全的地方。”
“可是,”天内理子不解地指了指前方,“前面没路了啊。”
辅助监督的声音还是那么耐心:“所以,需要用到阵法。”
他把车停下。
下一刻,地上的传送阵启动了。光芒之后,天内理子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阴沉威严的宫殿里。
看清这一切的瞬间,黑井美里的眼睛不可置信地睁大,她骤然暴起。
她出身于世代服侍星浆体的家族,对很多秘辛都有了解。
“这是薨星宫!”随身携带的木棍抵在了辅助监督的脖子上,“久藤先生,是谁让你带我们来这里的?”
镜片的反光挡住了久藤的表情,他竟然像是有点伤感一样,抿了抿唇:
“真是抱歉……我也很喜欢夏油大人和五条大人带来的一切……可是我们这些人啊,生与死都由不得自己做主呢。天内小姐一定能够理解吧?那种身不由己,只能自我欺骗的感觉……”
他还没说完,嘴角就渗出了一点血丝,气息骤然微弱了下去。
一秒、两秒、三秒……
他死了。
辅助监督的脖子诡异地歪斜着,只有一双失去了生机的眼睛定定地看着天内理子。
“……”
天内理子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走,理子小姐,我们走。”
黑井当机立断推开车门,带着天内理子。在这如同迷宫一样的薨星宫里奔跑了起来。
慌乱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宫殿不断回荡着。
……就像是要甩开如影随形的命运一般-
“久藤先生居然……是卧底吗?”
对于这件事,就是夜蛾正道都是无法置信。
咒术师们大多命运悲惨。咒力微弱、只能去当辅助监督的咒术师们,更是加倍的悲惨。
作为资深的辅助监督,久藤到底帮助了多少人、又看着多少小咒术师长大,根本无法计量。
更别说这段时间以来,为了平定咒术界,大家并肩作战,早就对彼此非常熟悉了。
如果他都是卧底……
那么总监部覆灭之后,第一个重建起来的‘窗’,真的值得信任吗?
这个时候,作为决策者,夜蛾正道脑海中浮现出来的第一个想法是——-
“总监部底牌齐出,暴露了自己在‘窗’的布置,甚至不惜与咒灵联手,如果真的让他们成功的话,事情会变成什么样呢?”-
夜蛾正道深吸一口气,勉强平复了情绪-
天内理子被绑、薨星宫被突破、还有,未知特级咒灵的情报……
这一切,已经不是他们能够解决的范畴了。
夜蛾正道祓除了用于紧急联络的蝇头-
到这里,羂索的圈子绕完了-
“他会联络五条悟和夏油杰。”羂索笑道,“嘛,不管我们搞了多少小动作,只要这两位回来了,事情就能迎刃而解呢。”
茶室里,总监部的残党们听得佩服不已。就算是那个阴鸷的高层也不禁点了点头,认为自己所用得人,羂索确实是个出毒计的好料子。
不过,作为领导,阴鸷高层还是习惯性地打压了她一下:“哼。说得这么轻巧,你派去拖住那两个人的咒灵撑得住吗?如果轻而易举就被祓除了,那所有投入就要打水漂了!你可承担得起这个罪名?”
“以弱胜强,当然要冒极大风险。”羂索泰然自若道,“我在那边,也是留有一个后手的。”-
遥远的山林里,气氛却是另一个极端。
花御已经到了被祓除的边缘。
夏油杰的‘帐’快准狠,虽然结构上还是有些许不足,但已经不是能轻易破开的程度。
如果不是夏油杰的咒灵大部分都散布在外,而且他更想要以自己的力量打败特级咒灵,导致五条悟根本没怎么出手的话——它恐怕早就被祓除了。
冷静、要冷静。
那个女人交代过它,现在不是使用领域的时机。
只不过是一个晃神,黑发少年就已经逼近到了面前,花御匆忙一闪,还是没能躲开。被夏油杰抬手抓住了一只眼睛。
“听说——你的眼睛能拉很长?”
夏油杰意气风发地对他一笑,右手用了死力气,像拔毛线团一样,将它的左眼拔了下来——
“芜湖!”这是五条悟发出的猫动静。
他盘腿坐在一旁的山坡上,伸长了脖子,眼睛亮晶晶道:“不愧是杰~”
花御不得不弃眼求生,弱点遭到攻击,它痛得神志不清了。
已经到极限了,时机什么的,也得它能逃掉,才有后面的‘时机’——
所以现在,领域展开——
……不。
花御冷静了下来。
那个女人说得是对的,现在使用领域,会被五条悟的领域直接碾碎!
花御靠到了‘帐’的上面,可笑它作为一只超特级咒灵,在十五岁、咒灵都不全的夏油杰面前,就连集中火力攻破“帐”的机会都没有,只能慢慢地磨。
这个趋势,它还需要三十秒,才能打破“帐”。
夏油杰已经逼近,它没有三十秒了。
无论怎么想,现在的它,都只剩下了死路。
……它们的计划,终究,还是在它这里出了问题。
花御伤感地想:漏瑚,陀艮——来世,我们再成为家人吧。
你们,一定要活下去啊。
就在它准备开启领域,做最后的殊死一搏时——
“领域展开——荡蕴平线!”
花御震惊得失去了言语,那竟然是它刚刚还在思念的陀艮!
先天发育不良似的,矮小的咒灵挡在了它面前。
“花御,快跑!!”-
陀艮其实一直跟在花御的身后。
从那天晚上,偷听到那个女人和花御的对话之后,它就非常不安。
“这次行动,最有可能送命的人,是你,花御。不,应该说,你一定会死。”
“如果你的同伴陀艮跟着你一起去,事情可能会有所转机吧。”
当时,花御拒绝了这个提议。
是啊,陀艮这么胆小,一向是躲在它们后面的存在,怎么可能逃得过五条悟和夏油杰的魔掌呢?
它如果去了,花御或许能活,但它一定会死啊。
没人知道,胆小的陀艮听完了这番对话,辗转反侧了几个晚上,最后选择偷偷跟了上来。
它怕死。但它也不想失去自己的家人!
花御果然遇到了生死危机。
那一刻,无暇多想,陀艮冲了上去——-
“花御,快跑!!”
言犹在耳,陀艮就在紫色的光炮下,化作了一颗咒灵玉。
黑色的小球落到了夏油杰手里。
五条悟蓝色的眼睛里散发出残忍而兴奋的光芒。
是啊。
以为自己藏得很好的陀艮,怎么能瞒得过“六眼”?五条悟早就在等着它自己跳出来了。
“——!!!”
下一刻,“帐”破碎了。
花御只来得及呆愣千分之一秒,就不得不忍着巨大的悲痛,往远方遁逃去。
家人用性命为它开启了一条生路,它不能放弃这个机会!
夏油杰果断召唤了虹龙,把自己和五条悟卷上后背,直直地追过去!
一边追,还忍不住一边打量手里的咒灵玉。
——呃,特级咒灵,买一送一?
“是海滩!”五条悟整只猫往他后背上一耷拉,喵喵叫道,“杰,有咒灵来给我们送海滩了!”
夏油杰想到大猫玩水的样子,也是会心一笑:“回去给你玩。不过,我们得快点了。”
他发现,花御遁逃的方向,竟然是他们下车时经过的小镇!
糟糕,一旦让特级咒灵进入人流密集的地方,一定会引起巨大的伤亡。幸好花御看起来只剩一口气,夏油杰估算了一下,保持这个速度,他们刚好能在镇外截住它。
然而,就在追击的时候,夏油杰却突然感受到了什么。
“……我留下的蝇头,被祓除了?”
高专出现了难以解决的问题!
夏油杰赶忙拿出手机,点开了最新的邮件。
夜蛾正道的总结非常精炼,他和五条悟一目十行地看完,俱是一惊。
短短数小时内,高专居然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
“居然有内应……不好,他们想要杀死小理子!”
“……”
天内理子确认已经被劫走,现在,每一分钟都是生命。
而他们的面前,还有一只奄奄一息,却即将闯入小镇的特级咒灵。
一瞬间,无数思绪流过五条悟的脑海,白发少年收敛了笑容。
他抬起手,紫色的光芒带着万钧之势,对准了花御。
“等一下,悟!”夏油杰赶忙制止他,也是发现了他们的两难局面,“……前面是有人。”
他们,早就脱离了深山,进入了人类活动的地方-
“人事已尽了。”羂索叹了口气,“蚂蚁想要反噬大象,只能依靠大象的轻视之心。然而我就连这点优势都没有,就只好出阳谋了。”
阴鸷高层问:“要是五条悟不选择回东京,你要怎么做?”
“不怎么做。”羂索耸耸肩,“只不过,就这样顺势,提前送星浆体去同化而已。”
或许对五条悟来说,这是最保险的做法。
死一个天内理子而已。
对羂索来说……这样大费周章,起码她还保住了天元。
和星浆体同化了,天元就不会变成咒灵,也不会被咒灵操使调服。
接下来就好办了——她大不了承认自己搞不过这对重生的“最强”,蛰伏下来,一千年后再战吧。
……不过,哈哈哈。
这个方案,夏油杰会同意吗?-
“悟,”夏油杰一把抓住五条悟的手,理所当然地说出了那个方案,“你先回东京,这里交给我。”
“……”
细碎的发丝垂下来,白发少年的神色晦暗不清——
作者有话说:请看标题[狗头叼玫瑰]
第59章
可以用领域吗?
先手秒掉花御,然后带着杰一起回东京。
这样,总比和杰分开要强。
这是最开始出现在五条悟脑海里的方案。
说到底,花御其实很弱,只是选择了个好战术,不仅把自己擅长逃跑的本领发挥到了极致,还利用了这里的普通人来威胁他们,才得以遁逃至今。
被特级咒灵们用普通人作为威胁也不是第一次了,上一次,他用0.2秒的无量空处度过了危机。通过精细的咒力操控,在干掉咒灵们的同时,最大限度减轻了对普通人的伤害。
虽然现在还是十五岁的身体,但重生至今,他对无下限的掌控能力也在渐渐提升。努努力的话,是可以做到的。
但很快,这个方案就被他排除了。
不行。
领域之后,就是术式熔断。
所谓术式熔断,是身体为了自我保护发展出来的:使用‘领域’之后,术式会有一段时间被强制关机,以保护身体不被烧毁。
这是自然规律,哪怕是诅咒之王宿傩都无法违背。
熔断的时间长短,也受各方面的因素影响——如果五条悟是正常展开领域,那这点熔断时间或许也没什么。
但他要是尝试0.2秒的领域——十五岁的身体用这招本就勉强,熔断的时间会大大增加。
处于熔断的状态下,他无法使用‘苍’压缩空间,进行瞬移。
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时间就是生命。
其他呢?还有什么办法?
兼顾两边的,能够保住这边的普通人,以及东京的天内理子的生命,还能让他和杰不用分开的方法。
“……”
‘六眼’的计算速度非常人所能比,不多时,五条悟低低地笑了一声。
啊啊,真讨厌。
他只能二选一啊。
杰的身体,和杰的心灵。
突然就面临着这样的选择,真是熟悉的感觉,熟悉到让他有点应激了。
——那是少年的他,眼睁睁地看着他的风筝飘走的感觉。
好不容易重来一次,他都已经把他的风筝焊死在他的手上了,还有老鼠想要咬断他的风筝线!
还能是谁在背后搞鬼呢?-
前方,花御还在往人流密集的地方挤,在这里开战不现实。
夏油杰让虹龙急速抬升飞行高度,降低底下的人发现他们的概率,远远地坠在花御的身后,等待着祓除它的时机。
正在飞速思考时,他突然被拉进了一个有些窒息的怀抱。
“……悟?”
夏油杰惊讶道。
五条悟没有瞬移离开,而是把脸埋进了他的肩窝里,胸腔不断起伏着,呼吸声就像是猛兽被激怒时低沉的威胁。
然而话说出口,却是委屈巴巴的。
五条悟耷拉着耳朵:“杰——有诈——”-
羂索把自己的计划从头到尾回想了一遍。
她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却仍然是信心十足的。
此时,这位最大的幕后黑手哼着歌,手指轻轻地叩着桌面,等着东京那边的暗探给她带来好消息。
在她的设想里,不管五条悟有多保护过度,有多不情愿,又怎样挣扎——他大概率都会回东京。
因为他想保护的人是夏油杰。
十五岁的特级咒术师,骄傲程度不下于五条悟的存在。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为了自己的安全而牺牲天内理子的命?
哪怕五条悟提前识破了她的计策,那又如何?
夏油杰会提前假设自己需要帮助,把五条悟留下来吗?
他不会,否则,他就不是夏油杰了。
五条悟拗得过夏油杰吗?
羂索笑了。
……要是拗得过的话,上辈子,她是怎么赢的呢?-
五条悟语速极快地把自己的推测说了一遍:
“……这只特级咒灵至今为止还没有使用过‘领域’。它在拖延时间,迫使我们不得不分开。然后,这个地方一定有埋伏跳出来,为了杀死杰。”
夏油杰不会对五条悟的想法有一丝怀疑,很快地接上了他的脑回路:“看来,我们在算计总监部的同时,那边也在算计我们啊——所以,伏击者是谁?”
普通的伏击者不是夏油杰的对手,也不可能逃过“六眼”的观测。五条悟既然极为肯定附近有伏击者,一定是发现了什么。
五条悟笃定道:“伏黑甚尔。”
只有零咒力的反向天与咒缚,能够躲开“六眼”。
上辈子,五条悟就是在措不及防之下中了招,没想到这辈子又来。
啊啊,重生之后没有去找伏黑姐弟,真是大失败决定。
那场星浆体事件里,果然处处都是脑花的影子。要是提早找到伏黑甚尔,说不定能顺着对方找到那只阴暗的幕后黑手呢。
五条悟不是喜欢反思的人,本来也知道自己不擅长布局。他的大部分心思都放在了杰的身上,其他匀出来的精力,只能先关照有麻烦的学生。
再来一次,他估计也会这么选。
但他的失误牵连到了夏油杰,这就很让人恼火了。
五条悟飞快地把伏黑甚尔的各种能力说了一遍,包括对方异乎于常的身体素质,咒术界顶点的体术,以及诡谲多样的咒具。
“反向天与咒缚用全部咒力交换了身体素质,杰应该知道这样的“束缚”意味着什么吧?比起体术,就连我也不是他的对手。”五条悟沉着脸,用陈述的语气道,“杰,他有杀了你的能力。”
夏油杰在听到“天逆鉾”的存在时,眉头就已经皱了起来。
他对五条悟点点头:“我知道了,悟。来不及了,你先回东京吧,有了预先的防备,这里我能解决。”
“我说了,那家伙能杀了你。”五条悟声音低沉,“杰觉得,这种时候,我会离开你身边吗?”
“但小理子那边更需要你!”夏油杰寸步不让,又放缓了一点语气,“放心吧,有‘空间’的存在,如果情况不对,我会躲进去的。”
五条悟笑了,笃定道:“你不会。”
作为老师的五条悟,和高专的夏油杰。
他们是最好威胁的家伙了。
辅助监督里有内鬼,特级咒灵——‘画’的情报应该早就泄露了。那只脑花既然派人来伏击夏油杰,怎么可能没有考虑到那个空间的存在?
只要花御在这个小镇里面屠杀普通人,夏油杰就绝不会躲在‘空间’里独善其身。
而一旦他出来,要面对的,就是伏黑甚尔和花御的围攻。
五条悟一想到那个画面,就杀意盎然。
——啊啊,藏得真好啊,天与咒缚。
但凡露出一丝蛛丝马迹,现在‘茈’就已经轰向他了。
说话间,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分钟。夏油杰担心东京的情况,焦急道:“……悟!”
“……”白发少年抱着他的手臂紧了紧,大猫似的用脑袋蹭了蹭他,甜甜蜜蜜道,“不要急,杰。虽然很遗憾,但在我这里,杰的安全高于一切呢。如果杰一定要我回东京,就好好想办法说服我吧,反正我不走的话,你也没办法吧?”
夏油杰:“……”
“啊,对了。”五条悟兴致勃勃道,“杰刚才没否认我的说法吧?那么,与其被咒灵威胁,不如被我威胁呢——如果杰在这里出了事,我就也做点杰不想看见的坏事怎么样?比如说,毁灭个世界什么的——”
他的话音停住了。
因为夏油杰扭过头,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熟悉的体温在脸上蔓延,伴随而来的,是刻入骨髓里的声音。
“悟,你相信我吗?”
“……”
这么近的距离,他可以完全看清那张刻骨铭心的脸。这是十五岁的杰,目光专注而坚定,带着属于优等生的清俊,还没戴上属于教祖的笑容假面。
他甚至能一眼看出,面前是“这辈子”的杰。这只更油光水滑的狐狸,比上辈子的这时候要胖两斤,抱起来都要软一点。是个让人欣喜非常的变化,五条悟想一直保持下去。
“听我说,悟。”
夏油杰的声音把他拉回了现状里,黑发少年不疾不徐地道:“我知道悟在意我的安全,我也知道我不是伏黑甚尔和花御的对手。但是,再相信我一点吧,悟。我们可是最强的组合啊,我不会是悟的拖累和弱点。”
在五条悟微怔的视线里,夏油杰笑了:
“你在想什么呢?悟。你在这里,现在的咒术界也依靠着咒灵操术才能够运行,我怎么可能允许自己死在这个地方。我相信悟能在一个小时内解决东京的事情,我会坚持到悟回到我身边。”
“……”
夏油杰对他眨了眨眼,话锋一转,却说起了别的话题:“悟还记得,当初五条家的使者去我们家找你的时候,我们是怎么对付他的吗?”
为了防止被偷听到,夏油杰说出了,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明白的暗语。
“……”五条悟的眼睛缓缓亮了起来。
——啊。
当时,五条悟刚刚干掉总监部,五条家的使者临危受命,前来把混乱的局势告诉这位“暴君”。
但因为此人扒窗户的姿势过于鬼祟,导致夏油杰误以为对方不怀好意,五条悟更是憋着坏,佯装不知道他的身份。二人把那个使者关进了‘空间’里,狠狠整蛊了一番。
——所以,如果自己躲进空间里会遭到威胁的话,那为什么不反其道而行之呢?
把花御和伏黑甚尔关进去,他们还能在里面对普通人不利吗?
之前他们没能把花御关进去,是因为它一直在逃跑。可一旦它不再逃跑,选择进攻,就会露出自己的弱点——夏油杰就能找到把它拉入“空间”的机会。
伏黑甚尔也是同理。
离开‘空间’的办法只有一个,就是把“空间”里的“画”全部摧毁,逼出特级咒灵的本体……
如果没有五条悟那样撕开空间的能力,也没有夏油杰的咒灵大军探路,那可是个艰难的任务。
五条悟实话实说:“但是,这拖不到一小时。”
“啊,”夏油杰笑道,“所以,我也会一起进去。”
“空间”是夏油杰的主场。而且,他无需与花御和伏黑甚尔正面交战,只需要妨碍他们摧毁画作即可。
按这个操作,一个小时的时间还是能拖到的。
对五条悟来说,时间太充裕了。夏油杰说不定还考虑到了他瞬移来回的休息时间,实际上远不需要这么久。
这个方案成功率极大。
大脑在第一时间做出了判断,五条悟:“……”
宇宙猫猫头.jpg。
……所以,杰让他离开,是真的有破局的方法。
狐狸!杰果然,其实是一只狐狸吧?
他好像看到了很大很蓬松的狐狸尾巴!
夏油杰微微扬起头:“我说服悟了吗?”
语气中满是少年的意气与张扬,还带着向他证明自己的傲气。
一张疲惫的、苍白的、低头微笑着的脸在眼前闪过。
五条悟笑了。
……啊,他刚才黏糊糊不肯走的举动,让杰感到不爽了。
可是,他也没办法啊。
这样生机勃勃的杰,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了。
久到他已经忘了,当初他和杰配合无间的时候,那种信心爆满,无论如何都能走向胜利的感觉。
五条悟突然觉得有点渴。他像是被什么吸引了似的,盯着那张不断开合的唇,缓缓低下头。
“走吧,你先回东京,我们一个小时之后再——唔……”
夏油杰的眼睛睁大了。
有点痒。
很暖,很烫。
天蓝色的眼睛占满了整个视线,所有的话都被堵了回去,夏油杰茫然地呜呜叫了几声,大脑才慢了半拍,恢复了工作的能力。
五条悟,吻住了他。
这句话出现的瞬间,夏油杰的思维又涣散了。
……嗯?不对……这个……是什么?
是吻吗?
不知道。
唇部,连带着附近的所有皮肤,都失去了知觉,仿佛下半张脸根本不存在。
他只能用眼睛看。
近在咫尺的五条悟像猫一样,理直气壮地凑了过来,仿佛这是什么天经地义,理所当然的事情一样。
他先是用唇贴了贴夏油杰,然后好奇地舔了舔。大猫用舌头撬开了已经失去知觉的唇,就这么长驱直入了,像是在喝水一样,在里面四处作乱。
“不、等等——呃……”
好像从哪里传来了非常羞耻的声音,断断续续的。
夏油杰用尽全力想说些什么,但他就连自己的声音都听不见,铺天盖地的,属于五条悟的气息涌了过来,比麻药还要恐怖,他被隔绝到了一个只有五条悟的空间里。
于是夏油杰整个人都废掉了。
他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是安静地挨着亲。巨大的茫然下,就连虹龙都失去了控制,在空中来回打着转。
幸好,迫在眉睫的危机虽然被抛到了脑后,但还在若有若无地吊着他的理智,否则,他恐怕早就眼前一黑,直接晕过去了吧。
五条悟也记挂着时间,仿佛浓缩了一辈子的十秒之后,他依依不舍地松开了夏油杰,没吃饱似的,亲昵地用鼻尖蹭着他。
“……什么……”夏油杰微不可闻地呢喃道,“这是……”
“分别前的仪式哦,”五条悟的语气如同他的动作一样理直气壮,“——动画片里都是这么演的吧?”
“……仪式……”
夏油杰骤得他的解释,因为对五条悟出奇地信任,混乱的大脑还没理解其中的意思,就自动松了口气,喃喃道:“对,仪式……是这样……”
这是,直接傻掉了啊。
五条悟挑了挑眉,挺喜欢他这个样子,故意问:“不行吗?”
夏油杰胡言乱语道:“不……应该是要这样……”
他想了想,点点头,半身不遂道:
“嗯,仪式结束了。悟,你先回东京吧。我们一小时后见。”
五条悟:“……”
他忍俊不禁,在夏油杰耳边说了几句话:“杰,——,——。”
黑发少年的眼神一凝,点了点头。
下一刻,五条悟发动了瞬移,离开了这片空间。
第60章
伏黑甚尔:“……”
伏黑甚尔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作为杀手,伏黑甚尔是在不久之前,赌输了全部家当之后,突然接到了这个委托的。
“这是,‘六眼’的情报?”天与暴君挑了挑眉,“啊,我知道了,你们是总监部的人。”
对面头带缝合线的女人笑了。
她身上有种诡谲的气息,不过伏黑甚尔不怎么关心,而是把情报丢回去,没什么兴致地说:“回去吧,这个单子我不接。我虽然是给钱什么都干的杀手,但不做找死的事。”
暗杀“六眼”这种委托,换做是几个月前,他应该是很有兴趣接一下的。
当年,还未脱离禅院家的时候,他曾跑去五条家凑热闹,也就是那个时候,他见过五条悟一次。
年幼的五条悟回眸的那一眼,是他第一次被发现站在身后。那小鬼很强,拥有在整个咒术界都是得天独厚的术式——“无下限”,因此格外让人看着不爽。
作为“零咒力”,被御三家所抛弃的废物,他却觉得,自己有能力杀掉对方。
嘛,不至于特地跑过去杀。但要是有人下委托,就另当别论了。
——这个想法,在几个月前被打破了。
应该说是碰巧,伏黑甚尔旁观了五条悟只身覆灭一个诅咒师组织的全过程。
怪物。
“六眼”加“无下限”,百年难遇的组合,御三家的众人所谈论的,宛如神明一般的力量,尽数兑现在了五条悟身上。
伏黑甚尔只需要一眼,就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对手。
不过,这对他来说也并不重要,像他这样完全抛弃了自尊心的垃圾,也没什么胜负心。
最多在想起来的时候嗤笑一声。
哈,得天独厚的咒术师。
但那个来找他的女人说:“我的目标不是‘六眼’,而是‘六眼’身边的那个少年。”
伏黑甚尔翻了翻手里的情报,看到了夏油杰的资料。
一目十行地看完“咒灵操术”的能力之后,伏黑甚尔的嘴角抽了抽。
又是一个得天独厚的咒术师。
让他看着不爽的家伙,还真是喜欢扎堆。
“为了维持咒术界的日常事务,夏油杰日常会把大部分式神散布在外。面对这样的敌人,你应该有必胜的把握吧?”
带着缝合线的女人唰唰写了一张支票,上面是他无法拒绝的数字,足够他回赌场再挥霍个十天半个月的。
而这只是定金。
伏黑甚尔把支票塞进口袋里,嘲弄道:“总监部为了夺回权力,还真是大手笔啊。”
缝合线女人笑道:“合作愉快。”-
而现在,伏黑甚尔确定,自己定金拿少了。
他接下任务的时候,可不知道自己要经历这种事。
首先是“六眼”。
伏黑甚尔躲在暗处,跟了他们一路,完全确定,当年那个满脸臭屁的“六眼”,现在已经往某个完全相反的方向一路奔腾而去了,变成了沉浸在爱情里的白痴。
都已经那么大一个人了,却在心上人的面前卖萌装可爱。
吃饭要人哄、搜寻咒灵要贴着别人走,为了贴着心上人,还不惜开启无下限在空中漂浮、就连和特级咒灵战斗,也要做一个观众和气氛组……
他以为他是什么?
刚孵出来的,亦步亦趋地跟着主人的小鸭子吗?
而夏油杰,还真在包容着他。
要拍照给拍照,要贴着给贴着……
伏黑甚尔在这样的粉红泡泡下无事可做,只好蛐蛐他们。
——搞笑,夏油杰难道以为,五条悟是什么好人吗?
就五条悟做的那些事,被当做流氓打出去是完全够格了。更别说,在夏油杰动作的时候,伏黑甚尔很眼尖地在他衣领下发现了咬得很深的吻痕。
这些痕迹充满了占有欲,对心很脏的成年人来说,是个不言而喻的暗示。
伏黑甚尔:“……”
这两个小鬼多大?有十五岁吗?
不愧是出身五条家的人,实在是有够人渣的。
而且——五条悟那股恃宠而骄的劲儿恶心到他了。
要论混账,他所认识的人里,只有当年的他自己有的一拼。
一些回忆在脑海里一闪而过,伏黑甚尔沉默了一瞬间。
——只不过是仗着对方喜欢自己而已。
哈,事到如今,说这些有什么意义。
形单影只的天与暴君移开视线,捻起手机,拍了一下那两人黏糊得一张纸都插不进去的画面,懒洋洋地问对面:
“喂,你的计划真的能行吗?”
这能把五条悟调走吗?
就算世界马上要毁灭,这个恋爱脑白痴真的会走?
换位思考——真是恶心——如果他是五条悟,但凡夏油杰有个一星半点的危险,他都绝不可能离开。
而五条悟不离开,他就不会动手,这也是‘束缚’上定死的。
啊,就算变成那样,定金也不退。
对面回复道:“耐心一点,马上就会出现转机的。”
“……”
伏黑甚尔挑挑眉,抬起头。
下一刻,他的眼睛差点瞎了。
有的时候他觉得,人的视力,或许是没必要好到这种程度的。
伏黑甚尔真挚地反思着,他或许真是坏事做尽,接下这个任务也不够谨慎,遭天谴了。
否则,他怎么会站在这里,像个傻子一样仰望天空,看着那两个小鬼接吻?
这吻一触即分,青涩得不可思议,又带着旁观者都能看出来的情意。
在这个吻之后,五条悟凑到夏油杰的耳边,含笑说了几句什么——竟然真的像那女人说的一样,瞬移离开了。
伏黑甚尔问:“……你做了什么?”
缝合线女人:“嘛,只不过是同时绑架了星浆体,和那边的普通人而已。”
“如果要两边都救下的话,他们就不得不分开……吗。”伏黑甚尔像一只黑豹一样,伸展了一下身体,“真是毒计啊。很遗憾,我本来以为,自己可以轻松拿下一亿定金的来着——”-
气氛骤然险恶了起来-
夏油杰操纵胡乱转悠的虹龙,在空中停了下来。
他隐约感觉,刚才好像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五条悟凑得极近的脸在眼前一闪而过,还有那双溺水一般的蓝眼睛。
夏油杰:“……”
他开始深呼吸。
不能想了……
再想下去,总感觉眼前会变黑,还是近在咫尺的威胁比较要紧。
——不管是悟口中的伏击者,还是面前的特级咒灵,都不是能轻易应付的对手,现在可不是沉湎于思考的时候。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悟离开之后,就连花御的逃跑速度都变慢了很多。现在与其说是逃跑,不如说是在引诱夏油杰跟着它走。
黑发少年抿了抿唇,笑了。
啊,真是不爽。
被小看了啊。
总监部的家伙,觉得他是悟的弱点。刻意把悟调开,想要杀掉他。咒灵也觉得他是个软柿子,面对他连紧迫感都没有。
——那就来试试吧。
夏油杰毫不犹豫地朝花御的方向飞去,一路上不断地抬升着飞行的高度——
这是应对伏击的策略。
连悟都如临大敌的反向天与咒缚,夏油杰可丝毫不敢小看。
不过,既然用全部咒力交换了身体素质——也就说明,那位伏黑甚尔,没有飞行的能力吧?所以,他姑且飞高一点,避免措不及防地被一击带走。
伏黑甚尔:“……”
今天是个好天气,虹龙在太阳底下稀溜溜地飞行着。
伏黑甚尔的眼睛被阳光晃了一下,瞳孔很危险地缩小了。
脑子转得很快嘛,小鬼。
这个高度,凭借**力量很难跳上去,就算能跳上去,也会给夏油杰留下充足的应变时间。
真麻烦。
他原本的打算,可是一招封喉,送这小鬼归西的来着。
花御也意识到了,任由夏油杰躲在高处,对伏黑甚尔发挥很不利。
它自己并不是夏油杰的对手,还怀抱着要把陀艮抢回来的重任。
羂索告诉了他们很多秘辛,漏瑚会依托薨星宫与五条悟进行周旋。也不知道它能撑多久,五条悟随时可能回来,必须速战速决!
所有家人的性命都寄托在自己的身上,花御丝毫不敢大意,它左右一看,马上转向人潮密集的地方,准备使用后备的方案,通过袭击普通人,逼夏油杰落在地面上。
然而,高天之上,夏油杰非但没有担忧,反而轻笑道:“上钩了。”
人群密集的地方,对夏油杰来说是最糟糕的战场。花御知道这一点,夏油杰也知道这一点。
但,众所周知的弱点,同时也可以是陷阱。
特别是对于术式非常灵活的咒灵操使来说。
——全力遁逃至今,花御终于因为急切,露出了致命的破绽。
“这是,那个空间!!!”
袭向人类的藤蔓探入了异空间里,人们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早早等待在那里的“画”就展开了术式。
“轰!”
咒力光炮恰到好处地封住退路,空间的大门迅速打开,一口把花御吞了进去。
黑发少年耍帅地并指为枪,朝花御的方向一点,笑道:
“——你们的主场回合结束,欢迎来到我的主场。”
随着这句话,空间的各项设置飞速地发生了变化,‘画作’们也被摆在了隐蔽的位置,花御在诡异的别墅里四下张望,暂时被困住了。
解决一只。
夏油杰看着底下骚乱的城市,寻找着‘伏击者’的踪影。
这时,一股莫名的寒意涌了上来,千分之一秒内,夏油杰遵循了身体的本能,躲开了刺向心口的刀锋。
闪着寒光的刀刃划伤了他的手臂,鲜血汩汩地流了下来。
夏油杰面色不变,迅速抽手,拉开距离,才回过头。
“反应不错嘛。”不知何时来到身后的伏黑甚尔一甩手里的刀,好奇地问,“看来你已经有防备了。不过我一直在好奇一件事,我没有咒力,‘六眼’是怎么发现我的呢?”
“……”夏油杰挑衅道,“很明显吧?因为悟比你要强啊。”
伏黑甚尔:“……”
一个人也能冒粉红气泡吗?碍眼的小鬼。
这个全心全意维护着对方的表情,还真是让人不爽。
下一刻,他们脚下的虹龙消失了。
空中没有能够借力改变运动轨迹的地方,即使是体术大师也只能直直地往下摔。
而‘空间’的入口在他们下方张开了。
这大概也是夏油杰抬升高度时就想好的,把伏黑甚尔关进空间的方法。
伏黑甚尔低低地笑了起来,没做丝毫抵抗,任由自己落进了空间里。
——实力上,“六眼”或许确实比他要强。
但,在某些方面,那家伙和曾经的他,简直是一模一样啊。
伏黑甚尔曾经恶趣味地想过,要是他杀了夏油杰,一定要去看看“六眼”的表情。现在他不想看了。
失去重要之物的,无趣、恶心、无用的表情。
照镜子都看够了。
没有特地去围观的必要-
夏油杰操纵‘空间’,让自己落在了别墅的外围。
自此,两个对手都被他关进了这里,多少挽回了一点劣势。
但他们很快就会找到出去的办法。
战斗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