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天真了！你们现在还没有反应过来吗？”

少女清脆的声音响了起来。

天内理子回过神，叉着腰，对两位倒霉蛋新生，说出了高专生存的重要法则，

“给我记住了，新人——在有危险的时候，五条悟和夏油杰就是最可靠的人。但是，在没有危险的时候——五条和夏油，那两个家伙，就是最大的危险！！”

七海建人微微睁大了眼睛，露出了被真知灼见击中的表情！

这时候，特级咒灵区出现了崭新的变化。

古色古香的建筑屋顶咔啦咔啦地响了起来，一个壮硕的黑色人影正在往这边一路狂奔！紧随其后的，是一个高挑的女人。

在整个咒术界都赫赫有名的两个高级咒术师，他们现在连滚带爬的样子，即使说是普通人被鬼追也差不多了！

而在他们身后追逐的生物是——

“心理老师……啊不，花御，还有漏瑚？？？”拉鲁的嘴角抽了抽，仿佛想到了什么，已经有了退意，“喂，米格尔，只是这样的话，你不至于要跑吧？”

“狗屎！！！”米格尔破口大骂，“那是夏油和五条悟！！！！”

那是夏油杰和五条悟！！！

余音绕梁。

在七海和灰原反应过来之前，所有咒术师都已经做出了备战的表情。

咒术师们已经相当熟悉、每天都老老实实地长在心理咨询室里的花御，虽然本来的样子就很非人了，但现在已经完全是奇行种的样子。

‘花御’：“嘤嘤嘤，漏瑚～～～～达令～～～我们接吻的样子居然被人类看见了，人家不清白了啦～～”

“……”

在这百转千回的语调下，有不少任务回来之后，习惯去找心理咨询室放松一下的咒术师都露出了恶寒的表情。

‘漏瑚’宠溺道：“那么，小花花觉得要怎么办才好呢？”

“……”

这一句话出来，别说是人类了，就连‘花御’的身体都抖了一下。

‘花御’的皮套下，五条悟露出了兴致盎然的表情！

好好好，和他对着恶心是吧，能想到这个办法，真不愧是杰！

‘花御’一副作精男友的模样：“讨厌，这种事还要问我，未免太没诚意了吧～你就不会猜一下吗？”

‘漏瑚’深情而无奈地道：“没办法，唯独小花的心，我实在是猜不透啊。”

“……”

他们把屋顶当作舞台，就这样打情骂俏了几句，把大家的脸都打情骂俏绿了。

原本发现了二人身份准备退走的人，在这强大的精神攻击下，手情不自禁地握住了武器。

“那这样好了，”夏油杰笑着说到一半，轻巧地躲开了后面的破空声，“——好好教训一下这些人类，给小花消气，怎么样？”

“不够！”五条悟笑嘻嘻地开启了无下限，挡住轰炸的术式，“——还要把他们全部绑起来，烤着吃。”

“没问题。”

“桀桀桀桀桀——”

两只咒灵阴暗地扭动了起来。

已经是装都不装了，产土神把地面变成了难以发力的泥潭，‘漏瑚’的身边出现了一大批游鱼（陀艮的术式），‘花御’则发出了蓝色的‘苍’。

米格尔站在他们的面前，实在是觉得在这两个玩意面前落荒而逃有伤自尊，然而——

“真的要做到这种地步吗？夏油，五条。”

五条悟嘻嘻笑道：“我可不认识什么夏油啊，五条啊的，壶壶～这只人类看起来又黑又大个，一定很好吃，我们首先吃他吧！”

夏油杰：“……”

他站在了曾经被自己派去打五条悟的家人对面，按住了自己所剩无几的良心，也笑道：“没问题～这一只炭烧感觉很不错呢。”

“…………”

米格尔握紧了黑绳，悲愤地留下了最后一句话：

“——夏油，你这个见色忘友的混蛋！！”-

半小时后。

七海站在无人幸存的荒野里，被产土神摁进泥潭里之前，他最后一个想法是——

咒术界就是屎。

五条悟和夏油杰！他们两个人！就是屎王！！！-

彻底没有一丝动静了之后，五条悟和夏油杰阴暗地掀开了皮套，凑在一起窃窃私语道：

“这下应该没问题了吧？”

“啊，做到这种程度，大家绝对都会重拾对咒灵的阴影，认识到在战斗中主要依靠的还是自己的力量的！刚才的数据也都被辅助监督们记录下来了，以后分配宝可梦的时候也能更加公平了呢。”

“明明这种思想才在萌芽阶段，就果断地做出了举措，还真是考虑周全啊，杰。”

“哪里哪里，提醒了我的悟也是非常可靠。”

夏油杰站在‘尸横遍野’的高专里，笑眯眯地捏了捏五条悟的脸颊。

“——这样可靠的悟，要不要来亲一下啊？”

话音都还没落，就被大猫叼住了嘴唇，软乎乎的舌头伸了过来，在嘴巴里面作乱。

夏油杰哼笑着被拖进了小巷子里，摁在墙上揉捏了好久。

五条悟在他耳边轻轻喘着气，调笑道：“刚才，还是咒灵的时候，突然亲过来，还真是让人吓了一跳呢，杰～”

夏油杰纠正道：“悟，是你先靠过来的。”

“哇，”五条悟不满道，“我只是靠过去了一点点，是杰突然凑过来了好多，我们才会亲上呢。”

“我本来只是打算借位而已哦。是悟补上了最后一击呢。”

“……”五条悟大猫似的叼起一点他脖颈上的皮肤，不轻不重地捻磨着，“只是借位的话，肯定骗不过米格尔和冥小姐啦。”

“所以，你就看着漏瑚的脸亲下来了吗？”夏油杰故意道，“在出轨啊，悟。”

“……什么啊，”五条悟捏捏这只大狐狸的后颈，“我可是有‘六眼’诶，在‘六眼’里，杰可还是原来的样子——就算没有‘六眼’，我辨认杰，才不是靠视力这么简单的事情。”

夏油杰似乎想到了什么，表情柔和了一点，伸手抱住了五条悟的脖颈。

五条悟卡着他的腰，把人拉过来了一点：“……哈。不过……这么说起来的话，在出轨的家伙，是杰啊。”

他说着说着，居然变成了很委屈的语气。

“才没有呢……”夏油杰暗示性地勾了勾他的小腿，眉眼弯弯，“悟，那只用来伪装的咒灵，主人可是我哦。”

“……”

“在我的眼中，悟也还是原来的样子呢。”

因为开始了接吻，声音变得模糊不清，带着狡猾的笑意——

“我辨认悟的方式，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哈。真狡猾啊，杰……”-

与此同时，竹下孤儿院。

“今天，夏油哥哥和五条哥哥不来啊……”

小女孩晴子拖着下巴，非常无聊地看向窗外，问她的同伴：“你们说，‘宝可梦大赛’是个什么东西呢？纱里奈被小惠叫了过去，我也好想参与哦。”

——总监部寄了之后，原本在慧慈基金会底下的孤儿院，当然也归到了高专管辖下。原本的会长松内奏，在如实说明了这些年的经历之后，将功折罪地成为了孩子们的院长，管理者所有类似的地方。

他是熟知内情的人，本身也有为孩子们出力的意愿，对很多已经遭受过控制的人们做出了良好的安置，暂时没有感受到黑暗的孩子们——也得以无忧无虑地度过童年。

五条悟和夏油杰周末偶尔会来到这里陪孩子们玩，上一周，他们带来了一个手工的订单。

内容和之前布置集体生日会很像，基本上就是制作宝可梦大赛的横幅、装饰之类的，计件付钱。

因为本身是很简单的工作，但很适合孩子们锻炼动手能力。

通过大家的努力，这些装饰品转化为了孩子们丰厚的零花钱。这就不需要不好意思了，他们已经在打算着购买之前不好意思提出来的、比较贵的心仪物品了。

晴子也买到了喜欢的颜料，但她还是想知道夏油哥哥和五条哥哥在做什么。

宝可梦大赛啊——听起来，就是个很梦幻的比赛。

“我劝你不要这样想。”

一个男孩的声音响了起来，是一年前来到这里的孩子——久藤智。

他和晴子有些不同——按照大人们的说法，和纱里奈一样，他拥有‘咒术师’的独特天赋，能看见大家看不见的东西，保护大家的安全。所以，大家要相信他们说的话。

而久藤智更是比其他人成熟了好多，作为接受力很强的小孩子，在亲眼见证过几次之后，晴子和大家都对他很信服了。

此时，久藤智幽幽地说：“是五条哥哥和夏油哥哥的话——所谓宝可梦大赛，说不定是整蛊其他人呢。”

晴子：“……”

怎、怎么办？

她竟然觉得，有点道理。

第123章

有关久藤智这样的，从总监部手中救出来的小咒术师如何安置的事情，夏油杰和五条悟也是好好思考过的。

彼时他们手中的力量，已经足够给这些孩子们开办一个专属于咒术师的‘幼儿园’。但夏油杰经过仔细地考虑，还是决定让咒术师幼崽和普通人幼崽混杂在一起居住。

“我想让他们在童年时同时接触两边的世界，这样，长大之后，他们就会知道，自己究竟想不想做咒术师了。”

“……不能因为生来拥有咒术师的天赋，就让他们只能成为咒术师吧。”

说这句话的时候，刚刚拿回记忆的夏油杰第一次来竹下孤儿院，告诉孩子们自己真正的名字。

“诶？所以，杰哥哥，其实是夏油哥哥；佐藤先生，其实是五条先生吗？”

孩子们差点被搞晕了。不过他们并没有纠结很久，就开始“夏油哥哥”/“杰哥哥”，“五条哥哥”/“佐藤哥哥”……这样混杂地叫了起来，叫到哪个称呼全看心情。

真正有点不自在的人，是夏油杰。

哪怕在许多个CD里，他并没有走上那条绝望的道路，但多年给自己洗脑留下来的应激反应还是多多少少留了下来。

具体表现为，他和普通人相处的时候，身体会有那么一点的紧绷。

只有一点，基本上看不出来的程度，但当然瞒不过‘六眼’。

五条悟在他耳边阴阳怪气地喵喵叫道：“当然啦，那可是蟹脚教祖级别的洗脑本事，绝对不容小觑吧。”

夏油杰温文尔雅道：“好，那么蟹脚教祖现在洗脑五条同学闭嘴，怎么样呢？”

五条悟‘哈’了一声，自信满满：“我才不会……”

话音还没落，夏油杰扭过头，亲了他一下。

“……”

事实证明，盘星教的邪恶教祖虽然金盆洗手，但洗脑功力仍然不减，‘最强’之一的五条悟亦不能敌——

他被狐狸措不及防地偷袭，像一只飞机耳猫咪一样，消音了好久。

夏油杰就这样笑眯眯地让他挂在自己身上，围观孩子们的打闹——也就是小咒术师们抓住蝇头，为老师缓解肩膀酸痛的表演。

据说，以前纱里奈经常会这样做。用‘隐匿’术式罩住自己，像抓小鸟一样悄悄的接近……一把抓住蝇头，将其殴打成二维的，行动就结束了。

对于普通人的孩子们而言，就是纱里奈突然之间像是消失了一样，突然之间又出现了，引来哇声一片。

被静音的大猫在夏油杰怀里扭了扭脑袋，去听心上人的心跳。

——非常和缓、宁静的跳动声。

杰在高兴，为眼前这一幕，露出了真心实意的笑容。

于是五条悟也快快乐乐地耷拉在他身上，原地变成了没有任何攻击力的，蓬起来的棉花糖大白猫-

和孩子们相处只是第一步，恢复记忆了之后，夏油杰还有第二个难题——

那就是如何与家人相处。

这个CD发生的事情，是前所未有的。藉由五条悟带来的机会，十五岁的夏油杰第一次与家人达成和解，本应孤独的开学日变成了充满期待的旅途。

也因此，夏油杰和家人在开学之后，联系就像是一般的高中生一样频繁而正常。和咒术相关的危险事情不提，大多数都是日常的一些趣事。

五条悟在里面出现率高到简直是当逗号在用，恐怕他的父母也早就猜到一些真相了。

寻找回所有记忆的成年人夏油杰明白，如果不想毁坏悟为他做的一切，无论如何，在一年级的第一个暑假，他是必须要回家一趟的——带着悟一起。

虹龙在一个荒僻的地方停了下来，正是这个CD他们初遇的地方。

夏油杰看着家的方向，神色难明。

五条悟懒洋洋道：“如果今天心情不好的话，就说有紧急任务怎么样？”

夏油杰笑了：“……说什么呢，都到这里了。”

他往那边走了几步，看着地上突兀的、现在还没被填平的巨坑，调侃道：“简直还历历在目的，当时，悟就是在这里从天而降的——”

“那个时候感觉如何，杰？一下子就被我迷倒了吗？”

夏油杰凑过去，光明正大地吸了一口猫，闷笑道：“要不是被迷倒了的话，我可不会那么轻易地带一个陌生人回家呢。”

明明送去医院才是一个更加合理的选择，但却因为五条悟说自己“低血糖”就急得乱了方寸，只想着要怎么样马上让这个人好起来了。

之后，悟一说自己是离家出走的，马上就准备要负担起养对方的责任……

哎呀，站在现在的角度往回想，当时的自己，还真是一个陷入情网而不自知的青少年啊。

五条悟露出了超得意的表情，活像一只得到了全世界的猫猫皇。

“当然是一个很帅的出场吧？我可是一发现重生，就马上跑到杰身边了呢。”

“……悟，”夏油杰无奈道，“那个时候，你明明也不知道突然开始这么长距离的瞬移会发生什么吧？倒是给我对自己的身体仔细一点啊。”

五条悟笑嘻嘻道：“好啦、好啦。只要在杰的身边，我不是连熬夜的习惯都消失了吗？所以我在第一时间赶往杰的身边，也就是说我是有在努力培养良好的习惯的呢。”

夏油杰：“……”

这只猫，逻辑能力还真是大大上升了。

他居然一时之间想不到反驳的语句！

五条悟继续猫言猫语：“啊啊，想到这里真是不愉快。在同一个日本里面，我和杰居然足足错过了十五年！当年我明明经常跑出来的，为什么就没想过跑到东京来呢？”

“……”夏油杰想象了一下自己捡到小时候的五条悟的场景，被萌得心跳都顿了一下，“……哎呀，这么说小时候的悟，也是很乐意陪我偷偷摸摸地住在我的房间的咯？”

不好，那不是更像在养猫了吗？

那么小的悟，躲在衣柜里面都可以吧……

五条悟哼笑道：“在想什么呢，杰。那个时候的我很菜的啦，藏不了多久就会被五条家那帮人发现的哦。”

“……”夏油杰的养猫幻想破灭，“被发现了之后呢？”

“遇见了杰之后，肯定就不想回去啦——会要求那帮烂橘子在东京买下一套大房子，变成五条家的分部，然后就定居在这里不走了哦。”

夏油杰：“……”

这个剧情……

《惊，捡到的猫竟然是京都那边的封建大少爷》吗？

他笑了出来。

总感觉那样青梅竹马的发展会非常快乐啊。

……就好像，他真正的、孤独的、无人能诉说心事的童年，也被悟的存在填得满满当当了一样。

说话的时候，他们就像是一对随处可见的DK一样，上半身黏在一起，晃晃悠悠地走过熟悉的道路。

是个非常晴朗的日子，阳光洒下来，被道路两旁的树木遮蔽住，落下点点的碎金。

夏油杰突然开口了：“……那个时候，我走的也是这一条路。”-

——从那个小山村离开，回到这个熟悉的地方时，走的也是这一条道路。

隐隐约约知道，自己做了普世定义上罪大恶极，可以马上被判定死刑的事情，但心里面却很痛快。

就好像他早就应该这样做了一样。

天内理子的尸体、灰原雄的尸体、许许多多死不瞑目的，属于同伴的眼睛在眼前一闪而过。

然后他们一个一个地，被那些鼓掌的人类身上诞生的，粘稠的黑色给吞噬了。

夏油杰站在路的中间，他往回看是那片粘稠的黑色，这片黑色正在向前蔓延。

往前看……

道路的尽头是一无所知的五条悟。

不知道为什么要回来这里，明明已经和父母心照不宣了，顶着这副‘不正常’的模样回去，想也知道不会发生任何好事。

但他还是来了，然后如愿以偿地看见了。

“——家里，有一只刚刚诞生的三级咒灵。”

……

夏油家存在咒灵，不是什么罕见的事情。

父母都是比较强势和优秀的人，对工作和生活都很认真负责，相对应的压力也非常大，负面情绪源源不断。

夏油杰小时候练就了一个本事，那就是无声无息地从父母肩头取走那些蝇头，既能够缓解他们的腰酸背痛，又不至于爆发什么‘咒灵到底存不存在’的家庭冲突。

……那个时候，他还以为，咒灵是天地之间本就存在的一种怪物，以人类的负面情绪为食呢。

但，刚好是那一天。

也许是因为夏油杰忙得太久没能回来，家里的蝇头也无人清理，给主人带来了各种无伤大雅的却很影响心情的小毛病，造成了恶性循环。

又也许是，在父母的负面情绪里，本来就有对他这个‘不太正常’的孩子的担忧。

总而言之，在夏油杰带着一身血出现时，已经抵达临界点的咒力，让一只三级咒灵诞生了。

夏油杰亲眼见证了九十九由基说过的那句话：

“咒灵，是诞生于普通人逸散的咒力的存在啊。”

“……”

粘稠的黑色，带着属于咒力的、腐烂的气味，从生育了自己的父母身上蔓延了出来，漫到了他的脚下。

这一次，他也是被吞噬的人-

夏油杰轻轻地敲了敲门，门马上就被打开了，就好像里面的人已经等待了很久一样。

“早上好，妈妈。我带着悟回来了。”

他和女人拥抱了一下，不着痕迹地取走她肩膀上的蝇头。

“好担心。”蝇头叫道，“好担心。”

“……”

它化作了咒灵玉的时候，夏油母亲身体一轻，敏锐地抬起头，“……小杰？”

“嗯，没错。”夏油杰对她微笑，“刚刚抓到了一只蝇头……没事的，这种级别的只能让人肩膀有点酸而已，就像家里出现了蚂蚁一样。”

五条悟拉下了墨镜，对夏油母亲wink了一下：“专业治蚁队，为您服务哦～”

“……”

被关起的门里面，隐约传来了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