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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我的翅膀还没那些个粗制滥造的人工制品好。”於琼语气抑扬顿挫,说着还瞥眼看了过来瞪上一眼,接着冷声道,“像你这么无礼的人,只好报复你了。”

原来还真是这件事。

也是,於琼本就是个雪鸮,她生来的矜傲是不容旁人置喙的。

“所以,你就故意装醉去我家,然后莫名其妙亲我?”魏舒有些想不通她的脑回路,她想不出於琼对她进行过什么样的报复。

身侧的人忽然抱起刚才抓到的半人高雪鸮玩偶跳起来,然后背对着她,瓮声瓮气地喊着:“胡说什么!亲……亲你才不是莫名其妙,是报复!”

像是脸埋在玩偶里,才有的瓮声瓮气。

之后的经历里,确实证明於琼的酒量一般,又菜又爱喝。

不存在装醉这一说。

魏舒忽然走神,她想着要是於琼此刻是毛茸茸的雪鸮,会不会身上的绒羽都竖立起来?

那双圆溜溜的杏眼,会不会瞳孔一缩,然后变成歪斜怒视的半圆。

这个人……这只雪鸮真的好奇怪,居然将这样亲密的事说成是报复。

“亲我怎么会是报复我呢?”魏舒起身跟了上去,她朝她伸出手,见於琼微微顿了一下没有拒绝,才牵起她的手。

那指尖分明有些微凉,可掌心的温度却又是不同的炙热。

“你们人类不是说,要想报复一个人,最深刻的方法就是让她爱上你,再无情抛弃她?”於琼眉头微蹙,似乎想不通这件事。

“让你少看那些爱情片。”魏舒有些忍俊不禁,她见身侧的人脸色愈发变黑,只好轻咳了声赞同道,“确实也有这样的说法,但是那针对的都是情侣间的,哪有对陌生人这样报复的。”

烟花渐渐平息,陷入了短暂的宁静,这一刻的风忽然变得清晰。

鼻尖的硝烟气渐渐淡去,没有前一刻的浓烈,随着风而来的,还有那股令人安心熟悉的清冽原野气。

“哦。”

“那你告诉我这些,是要抛弃我吗?”魏舒紧紧攥着於琼的掌心,害怕她真的下一秒说些让人心寒的话,告诉她这么多天一次次的亲密相处,都只是在报复她。

要是时光会倒流,她想回到原野与羽集的后台,说上一句,那些粗制滥造的人工制品,怎么比得上你这双翅膀精致。

风声忽然变得呼啸起来,只不过片刻的喘息,天空上又再次炸响烟花,霓虹闪烁的摩天轮开始流动变换光线

“要我说是,你会不会马上哭出来?”那人忽然唇角扬起一个顽劣的笑来。

心口砰砰跳着好像有些失衡,魏舒恍惚着,周围的一切声响只觉得嗡鸣不断,她咬着下唇,不争气地说了声:“会。”随后又下意识死死攥紧那双手,不敢放开。

“你看,人类真是又脆弱又麻烦。”於琼忽然停下,侧过脸望着她,无比认真地说,“我不会哄人的,你不要哭,我不会抛弃你的。”

“好。”魏舒忽然变得沉默起来,她又开始变得有些不确定,不确定这段感情对於琼来说,是不是像她这样深刻。

去往园区酒店的路上,於琼看见有卖西瓜的,她让店员切了半个带了回去。

还从楼下纪念区里买了两幅印着卡通松鼠图案的碗筷和勺子。

这样的沉默一直持续到回到酒店里。

於琼去把买来的勺子洗干净,走过来递了一个给魏舒。

接着她若无其事的挖了西瓜最中间的芯吃。

一整个圆圆的,像个冰淇淋球。

把中间最甜的部分吃完后,她没吃两口就不吃了。

魏舒象征性吃了一口,只觉得这西瓜不是应季的,也没当季时的好吃。

再就是刚刚有些话,实在是让人在意,也没什么心思去吃。

简单洗漱后,两人安安静静躺在床上,魏舒偏头去看,那个没心肺的雪鸮似乎都没察觉她有些不开心,甚至还在玩消消乐。

魏舒等着她打完那一局,在通关的音效响起后,把她手机静音放进枕头下。

在她还没来得及生气时,喊她的名字:“於琼,我在生气。”

眼前的人愣了一瞬,嘴里讷讷着:“可我不会哄人啊……”

接着又木讷地问:“你什么时候生气的?”

那双迟钝的唇舌愈来愈近,直到能清晰感受到鼻尖的温热气息。

“亲亲我就好了,做吧。”魏舒敛眼不去看那双很会欺骗的眼,又怕她下一刻说出伤人的话。

总是矛盾想着,左右脑互搏。

明明不久前才确定过关系,可这样的关系又好像不够牢靠。

只有在唇瓣吻到那双炙热潮湿的唇舌,感受到她身体对情爱的反应,才会觉得足够真实。

其实魏舒明白,於琼是爱她的,不然她大可不用说那些话,等她沉沦后睡醒再消失,在手机上留下一句冷冰冰的分手,接着拉黑她会省事得多。

只是从一开始,於琼这样太梦幻的人,总是让人内心不安,没有太多安全感。

凌乱的呼吸声与隐忍而纵情的声音断断续续,她听到那些声音里,似乎还有隐约的低泣声。

魏舒的动作停了下来,她低头,对上一双忍耐到极致的美丽眼眸,泪水顺着眼角流到枕头上。

“对不起……”是她太过胡思乱想,才让於琼难受了吗?她好像有点没顾虑到她的感受。

哪想到这话刚说完,又被一声极轻又靡绯的音调唤道:“别停……”

“我以为你不舒服。”魏舒松散的长发随意搭在肩上微微晃着。

紧接着,那道染着糜绯的声调,断断续续连不成一条线来,又在片刻后,叹谓着:“太蒂了……”

第77章

浓烈的暮夜愈拉愈长,那轮模糊不清的月亮朦胧高悬,云层稀疏随着夜风轻轻晃着,染着烟火来过余留的朦胧梦幻。

房间内缠绵许久的人,魏舒平躺着看着天花板,她一只胳膊挡在眼前,不知盯着天花板看了多久,看看侧过脸去看身侧的人。

然而只看到一个柔顺绒羽的雪鸮背影。

圆滚滚的雪鸮,看着真像一个填满溢出的香草椰子灰双拼口味的华夫脆筒。

只可惜这个华夫脆筒不能再次品尝,前不久才把人得罪生气。

明明一开始生气的是魏舒,才不过几小时,两人的关系反转。

魏舒伸出有力的指节,往华夫脆筒上戳了戳。

接着那雪鸮挪着爪子往前走了两步。

仍然背着身子,还是一副不打算理睬的模样。

“於琼。”魏舒软着声甜腻地喊了声,又伸手戳了戳雪鸮的后背。

空中晃着轻轻一声鸟鸣,那声音短促又低闷,听起来就是在生闷气一般。

“别生气了,我错了好不好?你别不理我。”魏舒耐着性子说完,接着试探性伸出掌心,轻轻搭在雪鸮那柔软的脑袋上。

见雪鸮没有挪开步伐,只轻轻又晃了声短促又低闷的鸟鸣。她顺着雪鸮的头顶从上往下一次次顺毛。

前一刻的欢爱有多忘情、有多纵情,这一刻的於琼就有多别扭。

只以为那一次次太过刺激,让於琼一时身体适应不来,这才生气不再理会。

魏舒略一思衬,深刻检讨着自己先前的行为,她轻声哄道:“下次不这样了好吗?都听你,雪鸮大人。”

真这么说了,雪鸮反而先转了脑袋,借着朦胧而梦幻的月色瞪了魏舒一眼,随后挪过身子,抬起爪子压在魏舒悬在空中的手腕上:“那不行!你真听我的,到时候不上不下的,又不蒂了。”

Q

真是拿这只鸮没办法,怎么说都是它有道理的。

魏舒轻笑了声,又转头去看屋外的月色。

“於琼。”她唤了它一声,眸光徜淌在梦幻的月色里,稀薄的梦幻洒过鼻梁与半边唇,“你今天开心吗?”

手腕上的利爪收了收,像是被人虚虚握了下,可又和手掌握起来的感觉不同。

只片刻后清晰听着那矜傲的雪鸮扬声道:“开心啊。虽然我对这些卡通形象不感兴趣,可这里的氛围和外面的世界很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魏舒望着屋外梦幻残留的月色,又转回脸,半点目光也不愿溜走,缓缓眨着眼望着那双琥珀般的杏眼。

雪鸮圆溜溜的脑袋低垂着,爪子在床单上来回踩了几下,那弯垂下去的鸟喙翕动开合:“在这里很自在,不用顾虑一切,没有太多或好或坏的注视。就连空气也比外头好上许多。”

可今晚偏偏是游乐园空气最浑浊的一天,绽放了数不清多少簇的烟花,空气里多是弥漫的硝烟气,浮在游乐园里的每一处角落。

就连现在,关着房间里的玻璃窗,也好像能闻见若隐若现的淡淡硝烟气。

魏舒心里明白,於琼大约有很久都没有如此肆意过,很少像她之前开车载她回去时敞着车窗肆意享受自由的风。

也许有,但都不会有今晚这样随心所欲,不用约束自己,考量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於琼总说她来到社会,研究社会规律,研究如何站在人群中不被当做异类。

可她偏偏选了最困难的一条路。

也许是她骨子流淌着的冒险精神,天生就喜欢在风险里徜徉飞翔。

其实於琼要比她自己想象中的,还要懂得克制。

“开心就好,我也很开心。”魏舒说着心里话,她不想让话题变得沉重,于是又蜷着食指挠了挠雪鸮松软的圆滚滚脑袋。

“可以看看你的羽翼吗?你飞起来是什么样的?”她忽然好奇道。

这话说完,明显感受到那只雪鸮的情绪高涨,它矜傲地扑腾起翅膀去开床头灯。

头顶的白炽灯亮起,晃着一道刺眼的白芒,一时让魏舒难以适应。

她半眯着眼,抬着胳膊挡在眼前缓了片刻,只觉得身侧窸窣扇着阵阵微风。

坐起身来,朝来风处看去。

半空中,蓬松宽大的翅膀每一次扇动都有着从容不迫的力量,它盘旋着迎着那道光线,似乎羽毛都在闪闪发光。

这间屋子空间有限,不能纵情翱翔,可雪鸮还是从高处往低处做了一次俯冲,接着又回到原来悬空的位置,像是一道灰白的闪电,带着轻微窸窣的破空声响。

那一瞬间,俯冲来到魏舒的面前,又倒退飞回原来的位置时,它的速度快得惊人,一时而来的还有与生俱来的压迫感。

羽翼扇动带起的阵阵微风,浮动着魏舒额前的碎发,目光深深被它所吸引。

也不知雪鸮是不是起了玩心,一连这样玩了好几次,直到最终俯冲停在魏舒的眼前。

鼻尖的风轻轻快快,卷起魏舒的发梢。她甚至能感受到翅膀末端柔然的绒羽轻扫在脸颊上,像是丝绸般的奇妙触感。

变成雪鸮的於琼,那道清冽的原野气,弥散的冰川之气,只深不浅。

有那么一瞬,魏舒的面部抖了抖,她虽没被吓到,可那都是身体的下意识反应。

也仅仅是这样的反应,却叫雪鸮愉快不行。喉咙里总是发出带着得意意味,极轻的咕噜声。

琥珀般的杏眼里掠过一丝狡黠:“吓到你了。”

接着缓缓落到魏舒的双腿之上,先前的狡黠不复存在,转而用她那双圆润的杏眼,一副无辜的模样迅速眨了好几下眼。

“吓到了,太调皮了你。”魏舒轻笑声里满是纵容的意味,低头用额头贴着它的脑袋揉了揉。

也许是来游乐园的人她们的关注点多在烟花和游玩项目上,魏舒和於琼的这趟行程并没有被人流传到网络上。

只不过有行人偶尔提起好像在游乐园里看到特别像於琼的人,又因天太黑,没怎么看清,和朋友说过一嘴也就不了了之。

这趟要去北安的行程,魏舒都本着孤注一掷的信念。

这关乎到十七和秦拾的性命。

在录制前,魏舒提前一天带着秦拾和十七来到北安,怕出岔子,和於琼连面也没敢见,很是避讳。

对此宋蔷倒是乐得清闲。

北安和临云不同,走在临云的街上,不做任何遮掩的魏舒,很少被路人认出来。

可在北安,不戴口罩走在路上,很容易会被路人给认出。

这对魏舒来说倒没什么,顶多和看节目的观众和几张影,她在不熟的人前话少,除了基本的礼貌外几乎不和这些观众搭茬。

对十七和秦拾来说,这趟来北安的行程,在魏舒录制完节目之前,是必须要保密的。

甚至在办入住的时候,都是魏舒和十七与秦拾错开十来分钟办的。

当晚十七和秦拾想下楼买些小吃,被魏舒一口严词拒绝。

为了安抚两个可怜见的,魏舒特意买了许多十七和秦拾想吃的回去。

魏舒拎着热气腾腾的小吃回到酒店,那两人的房间就在她隔壁一间。

哪想电梯门开刚走两步,正瞧见十七开门偷感很重往外走。

迎面两人的目光对上,各自眨了眨眼。

魏舒扬了扬眉,瞥了眼十七抓在手里的手机:“去哪?”

“上厕所。”十七面不红心不跳张口就来,手还捋了下挎包转到身后去。

“来走廊上厕所?还……”魏舒意有所指地看了她一眼,“带着包。”

她们隔着遥遥的走廊缓缓向对方靠近,只是一个步履松快,一个缓步挪动。

见十七默不作声,于是魏舒干脆将手里拎的一半吃的递过去,像是看穿她一样道:“去见元箴?”

身侧的人身形一僵,连忙倒吸了口气:“你怎么知道!”

在这北安,难不成十七还有除了祝元箴外别的熟人吗?

见於琼,那就更不可能了,前两天听於琼说两个人为了争一个口味的雪糕吵了一架。

十七气不过,一怒之下多给家里的玄凤鹦鹉多喂了好几颗南瓜子。

“我会读心术。”魏舒半开玩笑地说,“我还知道你想喝罗宋汤,特意带了两碗回来。”

盯着十七刷卡开门,重重叹了口气:“真的假的啊,不是,真会读心?也太准了!”

房间里幽幽传来声没什么情绪起伏的淡漠声响:“是你太好猜了。”

“怎么着,想打架?”十七气不打一处来,这几天她就和受气包一样,谁都能惹她一下,这会怎么看秦拾怎么心烦。

“女士,如果这是你的请求,我可以考虑一下。”秦拾悠悠道,她指尖一捻甚至开始摘手套。

魏舒进门把手里的东西往桌子上一摆,回头看了眼,只觉得周遭的空气愈来愈冷。于是连忙朝坐在床上看电视的秦拾扬了扬手里的袋子:“秦拾,我带了清补凉给你。”

原本已经摘去的手套,秦拾又默默戴了回去,冷飕飕朝十七哼了一声:“你要知道,是清补凉救了你。”

“哟哟哟……”十七抑扬顿挫地咂舌,双手捋着袖子,随时准备大干一场的架势。

眼看又要闹腾起来,魏舒连忙拨通祝元箴的电话。

这会祝元箴没课,没响两下那头迅速接通。

“元箴啊,我这两天来录节目,今晚正好在北安呢,你现在方便吗?”魏舒说着瞥了一眼十七,只见某人默默放下卷起的袖子,竖着耳朵听着。

“那正好,十七和秦拾我也一起带来了,准备过两天录完节目带她们在北安玩两天。你这两天有没有时间……嗯,我不太放心……”

与其让十七偷着出去找祝元箴,不如让祝元箴光明正大来陪十七和秦拾。

挂断电话,十七忙不迭眨着眼问:“祝元箴说什么了?”

“先吃饭。”魏舒故意吊着她。

耳边哎哟一声,讨好卖乖的意味一时让人忘了那个十七原来总是沉稳的模样。

她现在这样,和从前可是判若两人。

被磨得受不了,秦拾接连看了十七好几眼,嘴唇上下一搭:“恋爱脑。”

魏舒不自然地揉了揉鼻子,轻咳了声:“好了好了,元箴说一会来看你们,她也怪想你们的。”——

作者有话说:小剧场:

(飞上飞下)於琼(俯冲*N):怎么每次都被吓到,哈哈哈,你胆子真小!

魏舒:哎呀,被吓到了,要亲亲才能缓好!

於琼:怎么还讹鸮呢!

第78章

这次来北安,所有人都是抱着孤注一掷的心态来的。

要是这次通过文知月得来的引荐行动顺利的话,那么一切的冤屈和真相都会呈给世人。

可要是不顺利,这关乎到所有知情人的性命安危。

十七一直想不通,仅仅是牵扯进整件事来的魏舒,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帮她帮秦拾。魏舒完全有机会跳脱出整件事来。

在知道她和秦拾的身体状况愈来愈差后,她大可以做一些表面工作,譬如安排几次医院的身体检查,开一些无关紧要的维生素。

可魏舒并没有,她选择主动跳入这场看不见结果的漩涡里。

於琼这么帮她和秦拾,在十七的猜测里,大约她们拥有过相似的经历。

对于她们来说,这是一道永远无法用时间抹去的伤痛,於琼不肯说,她就不问。

至于於琼是怎么走出来的,拥有现在的一切,甚至愿意用她所有的一切去为她和秦拾争取来日。

在这一刻,十七忽然有些退缩。

也许对於琼来说,这样的事意义非凡。

那么魏舒呢?

她值得为此付出一切吗?

“魏舒,为什么要帮我们?”十七舀着碗中的罗宋汤,看着汤里映着模模糊糊的倒影,耳边吹着宁静又祥和的夜风。

这样的夜晚,在认识魏舒和於琼之前,十七从未有好好感受过。

魏舒愣了一会,一时没反应过来。

可就是反应过来了,她又只张了张唇,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顶上晃眼的白炽灯照得魏舒额眼泛光,秦拾的眸光恰到好处地瞥过来,一时间整个屋子静悄悄,没有一个人发出半点动静。

“我已经在漩涡之中,我只是做着力所能及的事而已。”魏舒敛起眼帘,睫毛挡着大半晃眼的光。

她好像习惯于奔波在充斥着不确定性的漩涡与危险中。

“这只是你打发我们的借口吧,你自己信吗?”十七冷静地说着,再没有先前的不正经或是狡黠。

这样的语调,不平不淡,和秦拾那满身朦胧的感觉不同,一恍惚,又仿佛回到了当时魏舒和十七初遇时的场景。

那是个透着不属于她该有的沉稳少年。

“你明明有机会抽身,有不止一种方式脱离。为什么偏偏选择帮我们?”十七难得情绪激动着,再一次喃喃低语问,“为什么?”

是啊,为什么呢?

魏舒也曾这样问自己。

到底为什么要选择帮十七和秦拾,只是因为心中所想的正义和那大无畏的英雌精神吗?

好像不是。

她自认不过是个普通人,没有那些个高大尚的理想报负。

也在许多个夜晚里思考着她所遇到的这些人,这些事。又有多少个萌生出的负面想法被她扼杀。

可推动这一切的,还是源于心中的一腔信念,和对那看似平常荒唐的生活的渴望。

那些个和於琼、十七、秦拾当然还有祝元箴一起相处的生活,点点滴滴的回忆都让她无比幸福,就仿佛拥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

也许到现在这一刻,魏舒才想清楚她帮十七和秦拾的目的是什么,不过是她贪念那点滴的生活而已。

沉闷许久,魏舒才轻轻道了一句:“帮自己的家人,需要什么理由吗?”

这之后没多久,祝元箴根据地址找了过来,也就没再聊这方面的话题。

录节目这两天,於琼在节目里也算是安分,没有明里暗里做各种各样的小动作。

只在蒙起摄像头的深夜,侧耳贴在魏舒的心口,听那鲜活有力的心跳。

录制结束后的那一晚,於琼再一次瞒过所有人悄然来到魏舒的房间里。

“时间确定好了吗?”於琼枕在魏舒的心口上轻声问着。

魏舒轻轻应了一声,之后也没说什么别的。

她闭上眼,可身上的重量让她无法忽视於琼的存在。

对于魏舒来说,这次不论结果是什么,她都会好好珍惜和於琼相处的点滴。

她以为今夜会是一场轰轰烈烈、深入骨髓的夜,会不停接吻,直到第一缕的阳光洒进房间的每一个角落里,会酣畅淋漓大做一场,不顾一切将对方所有的样子刻入脑海。

可是预想的那些都没有,只有无边无际的平淡,也只是最普通不过的相拥而眠。

比起那些轰轰烈烈的画面,魏舒好像更喜欢现在这样的相处。

即使这可能是最后一次相处。

耳畔里轻飘飘晃来一声清冽:“我和你一起去。”

魏舒连忙睁开了眼,她连思绪都没有任何转动:“不行。”

这不是她们第一回有歧义的时刻,以往因口味或是别的,魏舒总是会选择迁就。

但在这样的事上,她异常坚决。

“我怕你有危险。”於琼不肯退让,她指尖无意识的捻着,抓皱了魏舒胸前的衣料。

“那你自己呢?你和我不一样,你该是站在舞台上被所有目光赞赏的,而不是和我一起承担风险。”魏舒眉头紧皱,掌心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於琼的后背。

其实有些话她没能说出口,不光是於琼是个模特,是个公众人物。她不想让於琼有任何可以被人伤害的话题,也不想因为这件事,最坏的后果可能会断送她所有的前程。

当然最坏最坏的,还是於琼本身,她是个雪鸮。

她最怕的就是让人有发现於琼有什么异于常人的点。

“魏舒,你心跳好快。”她轻声说着,随后又问,“是因为担心我吗?”

“明知故问。”魏舒轻声笑着,也不知道想到些什么,唇角的笑意略有一丝涩意。

“你听过一句话吗?”

“什么?”

“建国后不许成精。”这句总是暗自腹诽的老话,被於琼轻飘飘说出来,带着些自嘲意味。

魏舒轻笑了声,只以为是她在开玩笑,于是随意接了一句:“那你是怎么修炼成精的呢?”

“我是建国之前的,所以我的一举一动,本就会有人在意。”

於琼说得很轻松,在魏舒面前,关乎她的那些一切秘密,似乎可以是被随意翻阅的旧书。

这句话的意思,魏舒能否理解为,於琼是一只“合法”的雪鸮精?

可这样的想法实在是太过诡谲荒谬。

耳旁又随着夜里的清风浅浅道诉温情。

“魏舒,你不要怕。”

恍惚间,又听着於琼将她所有的隐秘一一讲出。

原来刚刚那些天马行空的荒谬幻想不是虚幻的,是真实存在的。

於琼说她是合法的雪鸮精,所以本身就和官方有一定的约束和便利。

而那句关乎於琼的一举一动,只要她没有做不利于人类出格的事来,是不会有危险的。

当然,要是有人处心积虑伤害她,她也有权利向有关部门提出申请。

这听上去就像是这个社会里还有其她像於琼一样的人存在。

“所以,你不要怕。我会保护你们的。”於琼轻声说着,就像是这件充斥着不确定性,看不见来日的行动是件很简单的事。

最终,魏舒还是应下了,让於琼也参与进来。

文知月作为搭线的中间人,她不会在这次的会面里和院长栾清直接接触,这涉及到她姨母文双炫,她不忍心。

约定的时间定在节目录制完后的第二天晚上,地点则是选择在人流适中的一家饭店里。

魏舒戴着口罩独自一人拉着个行李箱走进饭店,却被眼前的服务生给拦住。

“女士,本店不允许带……”服务生抬眼看了眼她的头顶,面露难色补道,“宠物,进入店内。”

此刻的魏舒,脑袋上正顶着一只半人高的雪鸮,雪鸮很有灵性,盯着服务生看,似乎对她刚才的措辞很不满意。

魏舒不慌不忙地从风衣的口袋里拿出两张证件来递了过去:“是这样的,您可以让你们店长来一趟,我今天在你们家定了一间包间。这是官方出具的证件和许可证明,麻烦你们了。”

那两张一个是雪鸮的身份证明,国家一级保护动物,还是有名有姓的那种。

再就是一张特殊行为许可证明,印有官方的章印,说是允许出入任何合法合规的场合进行活动,章印的下方还有可以扫码辨别真伪的二维码。

而且那只雪鸮的身份证上的姓名叫於琼!

服务生先是愣了一瞬,她下意识划开手机对准二维码扫了下,而后看到弹出的是官方账号,还不是什么哪里的野生动物保护协会,而是经常更新法律法规的官号!

起猛了,居然看到一只雪鸮有身份证!

而且还和最近的顶流模特於琼同名同姓!

“您先等下,我去喊一下我们店长。”服务生太过震惊,只好去喊店长来做主。

每一会店长来也是同样的震惊,在她反复确认后,请着魏舒进了包房里。

房间里还没有人到,空落落的只有魏舒和头顶的这只雪鸮。

这会没人,魏舒抿了抿唇对着空气问:“一定要这样吗?我怎么感觉更高调呢……”像是自言自语似的。

“还有,你能不能从我头上下来,感觉你好像在孵蛋一样。”

雪鸮轻哼了声,仍待在魏舒的头顶没有任何动作:“你不懂,这对你来说才是保护,懂不懂?”

魏舒还想说些什么,却听一声极轻的警告。

“有人来了。”

房门被打开,两个女人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这两个女人看上去相差无几,都带着一副眼镜,只是从气质上看来,一个眼里透亮浑身敞亮,一个眼里透着些阴暗。

魏舒的眼神在这两人的脸上来回打量,眉头一点点皱起。

这次按照原定计划,只会有一个人前来赴约,那就是北安生物研究所的院长栾清才是。

怎么会多了一个人?

这多出来的人又是谁?——

作者有话说:小提示:於琼是不能直接插手这件事的,这涉及到官方了。所以只能用这样的方式,间接参与。

第79章

两个女人先后进门,后进来的那位目光扫了一圈室内后将门关上。

其实看上去两个女人年龄相仿,先进来的那位气质沉稳内敛些,后进来的那位则是看上去有些……深沉。

特别是那一双眼,深邃得像是一处看不见底的深渊。

按照一般常理,走在前面的这位更像是栾清院长才是。

“是栾清栾院长吗?”魏舒朝着先进来的那位试探道。

在外人眼里,魏舒现在头顶上顶着个圆滚滚半人高的雪鸮实在是少见。即使这两位在生物研究所里工作多年,也没见过这样的。

面前的女人抬眼瞧着魏舒的头顶微微一愣,随后点头道:“是的,我就是栾清。”

“您好,我是魏舒,现在就职于临云的野外生物研究所。”魏舒朝栾清伸出手,虚虚一握,随后将目光看向一旁的另一个女人,轻声问,“这位是……”

“这位是我们研究所里非常优秀的一位研究员,文双炫。”栾清想起来还没介绍,面上稍微有些不太好意思。

文双炫,是文知月的姨母。

魏舒听见名字,面色略有一僵,随后又迅速调整好状态同人打招呼。

在这场会面里,原本只会有栾清一个人来才是。

栾清不放心多带一个人来也是情有可原,只是怎么这人偏偏是文双炫。

还好,魏舒也并非是毫无准备和防备,这场会面中,从一开始,魏舒就没打算让十七和秦拾两人坐在包间里等待。

要是此时秦拾出现在文双炫的面前,谁知道会出现什么样的情况……

“说了这些话,您瞧我。请这边坐,咱们边吃边聊。”魏舒引着人坐到位置上。

文双炫一直盯着魏舒脑袋上的雪鸮看,也实在是这只雪鸮太过吸引人。

“我这没看错的话,你头上待的这只,是雪鸮吧?”文双炫说话声音不算大,更何况她也不知是不是有抽烟的习惯,嗓音听起来有些嘶哑。

这一听上去,总给人一种这个人阴沉沉的感觉。

她的目光直接又有种不怀好意的试探,魏舒忽然心里一紧,总有一种文双炫是不是要把於琼也抢走的错觉。

“是雪鸮,这是我之前做项目的时候在野外遇到的,当时它的腿受伤了带回来救助,哪知道就此缠上我了。想放生它也不愿意走,没办法这才去申请个人饲养的证件和手续。”

说到缠上那句,雪鸮还十分有灵性地低头啄了下魏舒的脑袋,一时吃痛出声。

国内要想饲养这样国家级保护动物,必须要有相应的证件和饲养手续。

瞧这雪鸮颇有灵性,栾清轻笑着夸了句:“它就像是能听懂似的。”

文双炫直勾勾地看着雪鸮,眼里似乎还透着些惋惜。她起身道了句:“我去洗个手。”

眼瞧着文双炫走出房间,魏舒连忙趁机和栾清说明眼下的形式。

只是不知道栾清让文双炫来,是她自己本身的意图,还是别的……

“栾院长,这次通过文知月约您出来的事,您是和文双炫商量的吗?”魏舒开门见山,也不打算兜着圈子绕。也不知道文双炫去厕所洗手说不准下一刻就会回来。

“我没和她商量,下班的时候正好碰到一块,你是文知月的朋友,她又是文知月的姨母,正好也介绍给你们认识。”栾清打着哈哈回应着。

那言下之意就是,栾清是放心不下一个人来,即使有文知月搭桥做中间人,她仍对魏舒有放不下的戒备心。

这也是人之常情。

只是偏偏栾清带来的人是文双炫,这是最坏的结果。

趁着文双炫还没回来,魏舒连忙同栾清讲清楚她接下来要说的事要避着点文双炫:“我通过文知月要见你一面,是关乎到现在咱们双方研究项目的事。而且这事和文双炫有些关系,所以我不希望她在。”

这话虽然没指名是什么样的事,栾清却也听出来接下来要谈的内容非同小可,于是沉吟片刻点点头道:“我明白了,一会我让她先回去。”

“谢谢您的理解。”魏舒心里的大石总算是落了下去。

只是,说了那么久,一直没见文双炫回来,倒是有些奇怪。

或许是应证魏舒的猜测,雪鸮忽然咕噜噜喊了两声。

这是魏舒和於琼定的暗号,要是它觉得有什么不对的情况,就用这样的方式来告诉她。

魏舒连忙起身同栾清欠身:“我去让服务生起菜。”

厕所就在出门右手边的不远处,没道理文双炫去了那么久还不回来,更何况她当时只是说的去洗个手。

魏舒装作自己也去洗手的模样,先是去看了一眼厕所。

里头一个人也没有,隔间也都是敞开的。

“不大对劲啊……”她喃喃自语,忽然想到些什么又往大厅看去。

大厅稀稀坐着几桌,来来往往的人没多少,几乎都在自己的位置上坐着。

不在大厅,文双炫又没回包间,要是从厕所回来,两人必然会在途中撞上。

难道是……

魏舒忽然想到十七和秦拾在二楼的包间里,她又转身往楼梯处走。

“咔哒。”

身侧忽然有间包间门被打开,文双炫正从里头走出来。

房间里漆黑一片,也不知文双炫是在找些什么还是进去有别的什么动作。

“在找什么?”文双炫似乎能看透魏舒似的,眼里带着些狐疑的意味。

“正找您呢,我出来叫人起菜,正好也洗个手,没瞧见您。”魏舒意有所指地往她身后漆黑一片的屋子里瞥了一眼,“您怎么跑这来了,也不开个灯。是不喜欢我订的那间环境吗?”

文双炫敛眼晃了晃手上的手机,摇摇头:“不是,刚接了个电话,有点工作上的事要回去处理下。”

不是才刚和栾清说了要单聊,现在文双炫就要走了?

效率这么快!

和聪明人说话,果然一点就透。

魏舒惋惜两句,同文双炫一起回到包间,又在她和栾清简单说明情况后亲自送她走出饭店。

做完这一切,魏舒回到包间里,从行李箱里拿出笔记本电脑和一个U盘,当着栾清的面打开。

映入眼帘的并非是文知月拍摄的合同条款,而是一些关于蝴蝶的基因数据。

曾经魏舒从未想过将实验室里的那些个数据带出实验室,可今时不同往日,要想为十七和秦拾沉冤,这些都是必须要做的事。

而眼前的这组数据,正是蝴蝶基因里和人体有关的那一部分。

“栾院长,我这个人不喜欢兜圈子,有些话我就直说了。”魏舒见栾清美打断她,沉吟了片刻继续道。

“这些数据您应该不陌生,我也清楚做这些蝴蝶样本的基因数据到底是在为了什么。但我今天主要跟您说的不是这个,是关乎两个可怜人的未来。”

“可怜人?”栾清扬了扬眉,抬手示意着魏舒接着讲。

“相信您对这两个人也不陌生,她们一个是十七,一个是十一。”魏舒顿了顿,见栾清在听到她提起这两个名字时,有些意外的神情,甚至扶着桌边暗暗观察自己。

“我这次来并不是讲大道理的,而是作为她们的朋友,向您求助的。请您停止目前项目的研究吧!”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除非有不可抗力的情况发生,正常情况下,项目是不会停止研究的。”栾清半眯着眸子审视着魏舒,“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我先跟您说她们目前的情况吧,近期她们两个愈发嗜睡,原本只需要睡六到八小时,要是一天两天也没什么,可这样的情况甚至是有加重迹象。”

“您也知道,我们这些做研究的,对数据一向很敏感。一般的医院怕是没办法对她们的身体做全面分析,这才想办法联系到您。”

“如果仅仅是嗜睡这一个,我也不会想得太多,最要命的是十一身体出现的异常情况,她现在拥有一些无法控制的特殊能力。”魏舒一面说着,一面又回想起当初秦拾孤身一人在北安碰见自己时的那种决绝与无助,就像是只身漂浮在海洋中,找不到一块浮木支撑。

难以想象,当初秦拾要是没有发现她认识十一,她那个情况是否会崩溃。

“特殊能力。”栾清微微皱起眉头,意识到这些情况确实有些严重,连忙道,“你可以具体说说是什么样的特殊能力吗?”

“我不知道您是否记得,十一身体里融入的基因应该是刺胞动物水母亚门。而她出现的异常,并非是人类能做到的,更像是科幻小说里出现的那种……”魏舒简单叙述着十一的特殊能力,就目前发现的,和人肢体接触时会产生头痛、眩晕、恶心等症状。

“所以我说的停止项目研究的事,并非是在和您开玩笑。我也知道您对项目非常重视,上面的领导也重视,可不能仅仅是因为研究项目,而让世界踏足另一个深渊吧……”

这件事的确超出了栾清的预料,她沉默半晌没开口,似乎是在思考。

“那你为什么要文双炫离开?她是研究员,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之前十一就是她的主引导人。”栾清划开手机,对着手机里的表格不知道在翻找着什么。

就等着她问这个!

魏舒还在想着要怎么向栾清开口说文双炫的假公济私的事。

“在遇到十一之后,她曾和我说,文双炫要将她‘销毁’……”魏舒将文双炫对秦拾做的那些事情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到现在为止,魏舒也在赌。她在赌栾清这个人和文双炫并非一个路子上的人,她在赌栾清会为了维持人类该有的样貌而选择向上反应。

“我明白了,你现在的诉求是?”

“帮十一和十七检查身体状况,是否健康,是否危及生命。还有一个……”魏舒郑重说着。

“停止项目继续研究下去?”栾清轻笑了声,晃了晃手机,“我得打电话向领导请示下。”

这顿饭终归还是栾清买的账单。

栾清在这个位置上,有些事比较敏感,她一连打了好几通电话。

在得到确切的答复和保证,魏舒才上楼领着十七和秦拾两个人下来和栾清碰面。

当然空口保证终究是不可靠的,魏舒要的是那一纸盖了红章的停止研究文件。

这件事不比寻常,可目前没有确切的数据能够证实魏舒的话,文件也不会这么快下来。

于是魏舒还加了一条附加请求。

“做身体数据采样期间,我得在场。”

原先听说要回到实验室里,十七和秦拾两个人还稍微有些紧张,直到听到魏舒说她也会在时,才微微松了口气。

“没问题。”栾清毫不犹豫答应,这点小事她还是有权限处理的。

“还有!”十七补了句,“我有自己的名字,以后喊我的名字,於思琪。”

“当然还有我,女士,请叫我秦拾。”秦拾语调平平,眼里却是不容置喙的郑重。

在场的两人一鸮微微一怔,随后传来一阵不言而喻的轻笑——

作者有话说:小剧场:

於思琪:这个猫头鹰我怎么见过?

魏舒:那什么,新养的。

於琼:……

於思琪:我也想养!

於琼:?

魏舒(目移):……

秦拾(盯):好大……好肥美……

第80章

去北安实验室并不像魏舒想的那样过于复杂。

只不过在魏舒要带着一只雪鸮进去的时候,还是被拦了下来。

负责检查有无带违禁品的安保一言难尽地盯着魏舒头上的那只雪鸮,一人一鸮双双对视,各自眨了眨眼。

“女士,实验室里不能带……宠物的。”安保有些为难地说着,说完又看了眼身边的同伴,连忙使眼色。

“它不是宠物,是我的家人。它很乖巧的,不会乱飞砸碎试剂的。”魏舒眨了眨眼,又从过完安检的背包中翻找出证件来,“这是於琼的身份证,还有通行令。”

这话说完,连带着安保身侧的同伴也一同为难起来。

“栾院长没说您可以携带……”安保同伴似乎在思考措辞,“家人,进到实验室中。”

魏舒将手中的证件往前递了递:“你可以向上请示。”

在来之前魏舒也想过,实验室里的人不一定同意她带着於琼一起进去,于是她早早和栾清沟通过。

当然在一开始的时候,栾清也是相当为难,委婉表达过不建议魏舒带着雪鸮进来。

可在魏舒提供了证件之后,栾清又同意了。

果然这张特殊通行证还真是好用,什么场合都能进。

什么时候给她也来一张。

安保看了眼手机里的信息,“不好意思,您可以进了,已经得到上级反馈。”

直到魏舒带着雪鸮往里走,另一个人才凑到安保身侧悄悄嘀咕了句:“真夸张,还和那个模特一个名字。不会网传的恋情是真的吧……”

“不管是不是真的,已经开嗑了家人。这比正主带头发糖还好吃。”安保划开手机翻找着什么。

屏幕上赫然是一张光影绝美的杂志封面,是於琼。

“你还真别说,还挺般配。”另一个人望着已经走远的魏舒点了点头。

研究所里的墙壁透着洁净又冰冷的气息,空气里混合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气。

走进去没一会,迎面走来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人,她远远朝魏舒这儿点了点头:“是魏舒女士吧,栾院长让我来带您去观察室。”

“好的。”魏舒轻声应着。

检查室里的消毒水味要比研究所室内走廊里的还要浓烈,周围的精密仪器混响着几不可闻的阵阵嗡鸣。

头顶的日光灯均匀撒,却不叫人觉得有半分晃眼。

魏舒站在观察区的玻璃隔断外,身侧挨着一个置物台,上面空空的什么也没放,倒正好让於琼有地方站。

总不能一直待在她的脑袋上,这两天她总有种自己是待孵化的蛋一样。

“於琼,你要不要喝水?”魏舒望着桌上站得笔挺的雪鸮。

耳边回应的是小小的一声咕噜噜,短促又干脆。

那双琥珀一般的杏眼转眼去注视着玻璃另一侧的场面。

那就是要喝水的意思。

魏舒从背包里找出随行水杯,倒了些水出来放到於琼面前。

整个观察区里除了魏舒和於琼之外,就再也没有第三个人存在。

天花板四个角落里也没有装监控摄像头。

没过片刻,传来一声很小声的:“喝好了,帮我擦下嘴。”

雪鸮的鸟喙上沾满了水渍,正眨巴着她那双杏眼看着魏舒。

这小性子倒是一点也没变,变成雪鸮的於琼相比人身的她要安静不少,在外面几乎很少说话。

这里头自然也会有多多少少怕被人发现,各式各样的原因在。

“我拿下手帕。”魏舒说着从背包里拿出一条方帕,接着轻轻擦拭着雪鸮的鸟喙。

只是顺手往下一带时,又抹了一手潮湿。

雪鸮的围脖处大片潮湿,就像是下水洗了个澡一样。

魏舒低头看着台面上撒的水珠,轻咳了声问:“怎么最近我们的亲爱的雪鸮大人也喜欢玩水啦?”

随之而来的,是快到无法捕捉的一阵钝痛。

魏舒的手背上结结实实被雪鸮啄了一下。

“嘶……又叨人!”

玻璃隔断的另一侧,栾清正带着几位研究员围着那几件精密仪器。

工作中的栾清和在饭店里见到的不大一样,饭店里坐着和魏舒讲话时,她就像是一个较为温和的长辈,可在实验室里时,她又是气质干练,做事严谨有条不紊的人。

於思琪和秦拾分别躺在两张铺着水蓝色一次性床单的检查床上,身上连接着好几个传感器。

一旁的大屏幕上跳动着复杂的波形和数据。

魏舒能感觉到身侧於琼的专注,她微微侧过头去,用着只有彼此能听到的声音道:“别担心,吉人自有天相,会没事的。”

说完她又觉得用词有些不对,一个原来是唯物主义者,一个是……雪鸮。

雪鸮的脑袋微微转动了下,它一只爪子无意识地抓握了下,发出轻微的“哒哒”声。

於琼嘴上不说,可它的动作无一不彰显着内心的不安。

魏舒悄悄伸手搭在雪鸮的脑袋上,接着用极轻的力道轻轻拂过,一路顺着颈窝到背部。

再接着,她抚过它脊背上蓬松又柔软的羽毛,手感顺滑,就像是抚着一件名贵的丝绒。

雪鸮的身子轻颤了下,在她指腹摸到绒羽时微微僵硬一瞬。它没有多开,反而微微展开了些翅膀,喉咙里也轻轻响着低沉的咕噜噜声,像是在安抚魏舒,也像是在安抚它自己。

她们就像是在海上漂泊半日,各自乘着浮木遇见的孤寂灵魂。

这里要做的项目和寻常医院做的那些没什么太多的区别,只是於思琪和秦拾身体里的基因和普通人稍有不同,需要将她们身体的数据和研究所里的数据库做对比才能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玻璃隔断另一侧,栾清似乎结束了主要的数据采集。

她一手捂着额头,神色凝重地看着一旁研究员递来的初步分析报告,接着她朝着观察区这边走过来,按下通话键。

“基本身体情况比预想的要好。”栾清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来,清晰地落在魏舒和於琼的耳朵里,听上去令人心安,“没有发现器质性病变或者是基因崩溃的迹象。”

一人一鸮瞬间松了口气,却又在下一刻提起。

“不过……”栾清将手上的平板转向观察区,用电子笔指着曲线图道,“她们体内确实缺乏几种关键的微量元素。”

“这种元素的缺乏不会立刻危及到生命,但也确实会导致身体代谢和能量的供应不足,所以她们才会一直感到持续性的疲惫和嗜睡。”

“我简单点说,定期摄入需要补充的营养,再做些适当运动,很快就能和以前一样。”

这样的结论是最好不过的结局。

魏舒微微皱起的眉头总算是舒展开来,她下意识去看身侧的於琼。

恰逢於琼也正好转头看过来,那双琥珀般的杏眼渡着稀薄的空气而来,光影洒在它的身上,就像是渡上了一层柔光,就像是从饱含年代感的油画里走出来一样。

不知什么时候起,那只锐利的利爪搭在了魏舒的掌心上,而魏舒的指尖稍稍拢起虚虚握着。

这些天来笼罩在所有人头上的阴霾在这一刻被驱散,这一刻是从未有过的如释重负。

於琼抽回了它的利爪,主动往魏舒这里靠了靠,接着用她那圆滚滚的毛绒脑袋,轻轻抵在了魏舒那还未来得及收回的手背上揉了揉。

“幸好,她们没事。”於琼的鸟喙小幅度地一张一合。

“是啊,现在就等着项目停止研究的文件了。”魏舒朝她笑着,没忍住,胡乱揉了下雪鸮的脑袋,力道不算轻。

于是,她又挨了於琼一嘴。

玻璃隔断那头是听不见这一侧魏舒和於琼在说些什么的。

研究员又拿了一份资料递给了栾清,她粗略看了一眼,朝观察室这边轻声道:“你到这边来吧,我给你开门。检查得差不多了,我现在要去处理点事。”

大约是提交数据给领导。

於琼再一次落到魏舒头顶“孵蛋”。

魏舒来到检查室里,轻声朝躺在床上的於思琪和秦拾道:“没事就好,原本我还有些担心。”

“魏姐。”於思琪的脸上没有半点笑意,她眸光里闪着一丝失意,随后小心翼翼问着,“以后我还能喝到你做的罗宋汤吗?”

也不知道这於思琪整天脑子里在想什么。

不过进了这样的一个冰冷的研究所,四面到处都是精密仪器和金属门,没有一点人情味。

魏舒只是在这里待了不过半天,就已经待不住想走了,更别说於思琪和秦拾在这样的环境里生活了二十来年。

魏舒伸手轻轻弹了下於思琪个脑嘣,轻松道:“整天就逮着我一个人霍霍,一会就带你们出去吃顿大餐。”

这话一出,明显能察觉到於思琪的心情都好上许多。

就连平时总是没什么表情的秦拾,也破天荒地微微勾着唇角。

“对了,我昨天就想问了。魏姐,你头上顶着的猫头鹰哪来的啊?”於思琪在研究员的示意下,自己动手卸掉身上的传感器。

“上面发的,正好前段时间给它送去检查,录完节目去接的。”魏舒面不改色地眨了眨眼。

“养的真不错,瞧这圆滚滚胖乎的,跟个大棉花团……”於思琪话还没说完,魏舒的脑袋上的重量一轻。

接着一声惊呼。

“哎哟!它怎么还叨人啊!”

於琼不紧不慢地跟着於思琪后面飞着,从容地……叨着於思琪的脑袋。

“魏姐!它怎么可着我霍霍!”於思琪踩着拖鞋满屋子乱窜。

“谁让你说它坏话。”魏舒生怕自己也被连带,连忙往后退了两步,给她们让出空间。

一旁的秦拾目光打量着那只雪鸮,又转头看着魏舒若有所思。

正闹着,研究员们的手机同一时间响着来信。

其中一个女人有些讶然喊道:“项目真停了,文件都发下来了。”

门外似乎也在这一刻闹哄哄的。

於琼和於思琪也不闹了,雪鸮落在於思琪头上,於思琪顶着於琼连忙凑到刚刚说话的研究员身边:“让我看看……”

“噢耶!文件里还说我们这些人可以正常在社会里生活了,会定期发补贴!”於思琪激动地原地跳了下,将头顶的於琼顶得老高。

接着不出预料,於思琪又被叨了一下脑袋:“哎哟!祖宗,我迟早被你叨成傻子!”

魏舒瞧着雪鸮的眼眸半眯起来,似乎能看出一丝鄙夷的意味。

它好像在用那张睿智可爱的脸在骂人——你现在也是个傻子。

“你现在也不聪明。”秦拾淡然补了句。

“好了好了,我们收拾一下回家吧。”魏舒朝於琼招了招手,雪鸮又落回了她的脑袋上。

几个人从检查室里出来,拿了好些营养补充剂,研究员说这些在药房里也能买到,以后可能还会需要她们定期去医院做体检,到时候拿报告单给她们和数据库对比。

这对於思琪和秦拾来说是好事,不会以后有什么事像个无头苍蝇一样。

一出来就能听见走廊靠里的房间里叮叮哐哐有什么东西被砸碎的声音传来,似乎有人在吵架。

接着两名安保往那边冲了过去,没过一会就拉着一个女人走了出来。

那女人的脸魏舒不算陌生,是昨天才见过的文双炫。

“我自己走!用不着你们这样!”文双炫喊着,她头发乱遭一团,鼻子上的眼睛松松地搭着,满脸阴鸷挣扎着让身后两个安保放开她。

周围已经围着不少人,熙熙攘攘的声响渐渐传开。

“我刚刚在门口听,文双炫说是要反对项目停止研究的事和栾院长大吵一通。”

“我怎么听说是栾院长要她停职?”

“她之前还是卷王来着,我以为她是爱工作,原来是喜欢搞研究……”

“靠北,在院长办公室里乱砸一通闹着要接着搞研究,这还不叫疯?这简直是纯疯好吗!”

“这次文件里头说的不可抗力因素指的是实验品十七号和十一号吧,我今天看到她们进检查室了。”

“我也瞧见了,我记得之前十一号逃跑被抓回来,然后又跑了,之后文双炫就进医院了。”

“项目停了也好,省的我天天内心煎熬……”

那些看似不经意的交谈声,一个又一个代号传过来,魏舒明显感受到身侧於思琪和秦拾两人身子一僵。

安保松开了对文双炫的桎梏,其中一人警告道:“别耍花样,街区警局离得近,五分钟就能过来。”

“我犯什么罪了?还不都是为了研究!”文双炫转头瞪了一眼周围窸窣交谈的同事,接着又眯着眼朝魏舒她们这看来,“是你……”

随后她又将目光掠到魏舒身后的秦拾身上,嗤笑一声,用着极其恶劣的语调诋毁着:“十一,要是当时把你销毁了,怎么会是现在这样?”

魏舒将两人护在身后,不客气地朝文双炫喊了一声:“她有名字,她叫秦拾。”

“呵呵……”文双炫漫不经心轻哼了声,“小白鼠们可从来只有编码……”

“她们是人,不是你实验室里的小白鼠!”魏舒听不下去,不忍心让秦拾和於思琪再受伤害,连忙将文双炫给打断:“你当初要是把异常数据往上报,如今又怎会落得现在这个下场?”

文双炫恍惚了会,眼神变得更加阴沉。她随着安保们走来,和魏舒愈来愈近,她低低笑了声:“原来你都知道。难怪她们愿意回来,我说呢……”

她一手插在白色实验服的宽阔口袋里,速度愈走愈慢。

身后的安保不耐烦地催了一声:“走快点!”

文双炫离魏舒不过两步路,她面目扭曲,满脸怨恨地从口袋里拿出什么来。

“多管闲事!”

魏舒只觉得眼前闪过一道寒芒,一柄小巧又锋利的解剖刀,在顶灯的映照下,晃着刺目又冰冷的寒芒。

文双炫就像是一头失控的野兽,不管不顾握着解剖刀朝两步之外的魏舒而来。

电光石火间,事情发生得太快,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两名安保人员惊呼了声,魏舒只听到栾清院长的呵斥声从走廊那头传来。

仿佛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刻被放慢,那道寒芒在魏舒的眼里愈来愈大,她本能想后退,可身后就是於思琪和秦拾。

随着寒芒而来的,是一声尖锐的鸟鸣,那是充满警告和愤怒的鸣叫,几乎要将这稀薄的空气给生生撕裂。

一道巨大的身影,像是离弦的箭矢,从魏舒的头顶俯冲而下。

那双宽厚又柔软的翅膀全然展开,将魏舒严严实实护在了它蓬松的羽翼后。

“噗嗤——”

一声沉闷的利器刺入血肉的声音响起。

“咕噜……”雪鸮微微张着它的鸟喙,发出一声短促的痛苦闷哼。

眼前上一刻还追着於思琪满屋跑的雪鸮,霎时从空中坠落。

右下腹的绒羽被刺目的鲜红所染透。

文双炫愣了一瞬,她没想到会刺中这只突然冲下来的雪鸮。

“於琼……”魏舒失声地喊了一声,却只从口中溢出一个短促的字节气口。

大脑一片空白,她双手悬在空中无措晃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下一刻,反应过来的安保人员将文双炫彻底摁在地上,将她手中的凶器夺过踢远。

魏舒眼前那双总是灵动的杏眼变得有些恍惚涣散,它转过头张了张自己的鸟喙,却没有半点声响发出。

那道伤口触目惊心,鲜红的血不停地往外涌。

魏舒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心脏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死死攥紧,几乎无法呼吸。

她宁愿这刀是扎在自己身上。

於琼的身子这么柔软,怎能经得起这样的摧残。

耳边时不时传来文双炫疯了似的桀笑。

“你也配叫做人?”秦拾眼里不再淡漠,要是细看,仿佛能感觉到她如海一般平静的眼眸里,此刻正翻涌着浪涛。

“我呸!你个……坏东西!”於思琪气得绕过去踹了文双炫一脚,边踹边啐。

秦拾甚至悄摸地摘了手套去拧文双炫的脸颊。

“啊!”文双炫吃痛喊了声,外人只以为她是脸颊被拧得痛。

魏舒小心翼翼抱起她视如珍宝的雪鸮,那道伤口似乎很深,不过好在没有伤到致命部位。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被摁在地上痛苦不堪的文双炫,声音如同寒窟般:“两次蓄意伤害,我们法庭见。”

一次是秦拾,一次是於琼。

她不会放过文双炫的。

她恨不能这一刻拿起地上的解剖刀刺进文双炫的脖颈,可理智尚存,她不是文双炫这个疯子,做不出这样的事来。

“小丁在哪里?”栾清的声音里带着些不易察觉的颤意,显然没想到情况会发展成如今这样。

走廊里原是闹哄哄乱作一团,有了栾清出声问询,像是找回了主心骨似的。

“应该还在四楼……”

“快让她下来准备手术!”栾清嘱咐完,又远远朝魏舒喊道,“魏舒,丁乐瑶是北安最好的兽医,她就在四楼,你先带它来手术室,跟我走!”-

偌大的手术室里空荡荡,仅手术台上躺着个极其虚弱的雪鸮。

栾清带魏舒来了之后又连忙出去找丁乐瑶。

如今的手术室里就只有魏舒和於琼。

“伤得厉害吗?现在怎么样……”魏舒不敢碰她,手心里沾了好些血,眼眶里不自觉糊成一团,她只好用手背揉去眼眶里的湿润。

“魏舒……”一道极其缥缈的清冷声传来,空中的这道声音很缓慢,就像是困极了的人趴在人耳边私语。

“好像有点严重。”她说得很松快,就像是在说一件稀疏平常的事。

“那该怎么办……”魏舒一听,心都跟着揪起来,刚擦净的眼眶再度湿润起来。

毕竟於琼不是普通动物,不能用寻常看待。

之前於琼和她说过,她们这样的人,不能随意动用能力。

一经被发现,会有督查办的人带比她还要厉害的人来处理。

魏舒清晰地记得,之前在录综艺的时候,於琼亲她用舌头画了个什么不可说的符……还屏蔽了监控摄像头!

结果於琼摸了摸鼻子,虚心说着自己就是因为那次被督查办的人警告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快施法!”魏舒低垂着眼眸,手背一次又一次揉着眼眶。

“那你……要不要和我结契?”於琼说得很慢,似乎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它那双精巧宽阔,令人安心的羽翼,“生死契阔,共享生命。”

魏舒听不懂这意味着什么,但她只懂一点。

只要和於琼结契,她就不会有事。

“只要你别离开我,我做什么都行。”魏舒连连点头。

“不后悔?”於琼的声音愈来愈梦幻,像是踩着云朵在空中飘摇,轻轻晃着。

“不后悔……”魏舒喃喃念着,她一遍又一遍低声说着,低着头轻轻抵在雪鸮圆滚滚的脑袋旁,感受着那滚烫的体温——

作者有话说:小剧场:

魏舒:所以生死契阔到底是什么契约?

於琼:简单说就是共享生命

魏舒:啊?共享充电宝那样吗?

於琼:[化了]你要是这么想我也没招

魏舒:所以我……三百岁了?

於琼:嗯,那我才二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