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鲁斯：“……”
半晌。
布鲁斯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一种极其复杂的、混合着失落、震惊和一丝被说服的情绪。
他干巴巴地说：“……我明白了。你的分析很有价值，伊莱恩斯。”
杰森看着那个重新回到沙发上对着蝙蝠电脑庞大数据库作业、仿佛刚才给予蝙蝠侠重大打击的人不是自己一般的伊莱恩斯。
又看了看似乎深受打击（怎么回事？）的布鲁斯·韦恩。
他突然觉得，这个韦恩庄园，和他想象中那种豪门恩怨的画风，好像……完全他妈的不一样。
绝对、他妈的不一样！
175.
十分钟后，经过激烈的脑内辩驳和深思熟虑，布鲁斯将伊莱恩斯从椅子上转过来。
布鲁斯拿出了自己作为父亲的绝对统治力，他放弃了阿福告诉他的，要把伊莱恩斯和自己放在平等地位上去教育和看待这件事。
对待伊莱恩斯这种性格特别的小孩，就不能给他太多权限。
必须严格把控。
“怎么了，父亲？”伊莱恩斯微微偏头，他习惯以这样的姿态和语气来表达自己的疑惑，显得他很无辜的样子。
“你需要训练杰森·陶德。”布鲁斯的语气不自觉的加上了强制的语气。
尽管他说的是“你需要”，但实际上布鲁斯所表达的意思是“你必须这么做”。
杰森小心翼翼地说：“或许我可以看书自信训练？”他完全不想参与这父子两之间的战争。
“你要训练你二哥杰森·陶德直到对方能够完全掌握罗宾训练的技巧，这是为了他的安全考虑，就像当初迪克训练你时那样。”
伊莱恩斯缓慢地眨眨眼道：“好吧，我知道了。”
“我会满足您的这一需求，父亲。您还有什么需求可以一次性提出。”
“很好。”布鲁斯压下那丝怪异感，维持着严肃的表情点了点头。“除此之外，你真的需要控制自己的运动规律和饮食习惯了。”
布鲁斯点了点伊莱恩斯的肚子，语气带了些许笑意：“否则你真的可能会成为我们当中唯一个体态不雅的人。”
紧接着，布鲁斯又转头看向杰森：“杰森，你要盯着你弟弟，照顾好他，好吗？”
杰森愣了一下，他感觉自己还像个陌生人一样站在这里——他的确是陌生人。
但蝙蝠侠显然已经接受他作为他们家族一份子、伊莱恩斯虽然没说什么，但也同意了指导他进行罗宾训练。
所以他就这么轻松的被接受了？
没有考验？没有警告？就这么简单？
早知道这么简单就能成为蝙蝠家族的一员，他早该撬轮胎去的。
“啊…嗯，我知道了。”杰森干巴巴地说。
“我还有一些正义联盟的工作需要处理。”布鲁斯看向杰森：“等一会儿阿福会带着各项领养文件来找你，确认没问题的话就可以签字了。”
布鲁斯引导着杰森看向阿福的方向，阿福像一尊罗马雕塑优雅的伫立在电梯旁，察觉到杰森的目光，他朝着杰森和蔼一笑。
“你好，杰森少爷。”
“呃。”杰森听到这种称呼几乎要起鸡皮疙瘩了，他不是很能理解这种老派的称呼，尤其是当它发生在自己身上时。
这就像是某种奇怪的羞耻play一样。
“……你好。”
“有什么不懂的直接问伊莱恩斯。”布鲁斯又看向背对着他们坐在蝙蝠电脑前的伊莱恩斯。
“他对那些文件比律师都了解。”
他太了解自己的数据控儿子了，生活常识伊莱恩斯不一定知道——毕竟他几乎所有日常生活都是代理人完成的。
但一切具有法律效益的信息和数据，伊莱恩斯总是记得更清楚，尤其是关于‘罪犯’和‘人权’这两点相关的信息，他能一字不漏的背出各州、各市以及欧盟各国相关的法律条款。
布鲁斯嘱咐完便匆匆离场，他需要奔赴正义联盟开一场紧急会议。
由超人和戴安娜公主发起的一场紧急会议，布鲁斯很疑惑同样作为正义联盟顾问的自己为什么完全不知道今天要开的紧急会议关于什么。
他产生了一种淡淡的不悦感，有奇怪的被孤立了的感觉——这种不悦感，让他忍不住怀疑克拉克等人有没有背着他偷偷开过party之类的事情。
176.
伊莱恩斯和杰森大眼瞪小眼，布鲁斯和阿福离开后，杰森更是浑身不自在。
阿福也离开了，留着新晋级的兄弟两人面面相觑。
不知道为什么被这个子小小、年龄小小的小孩盯着让杰森有些发怵，他心中关于家产争夺、罗宾身份之争的怀疑仍然没有消退。
反而因自己和伊莱恩斯的独处而愈演愈烈。
杰森浑身紧绷，伊莱恩斯答应作为训练他的导师。
先不提被一个9岁的孩子训练带给他的羞耻感，最重要的是他真的毫不怀疑伊莱恩斯会在训练中把他往死里整。
说不定他会借机报复自己曾说他瘫痪这件事，把自己给弄成瘫痪。
伊莱恩斯动了。
杰森立刻下压身体进入了备战状态，就像是小巷里遭遇野狗突袭的流浪猫那样，紧盯着伊莱恩斯的所有动作。
去他妈的，他才不会管这么多。
如果罗宾对他出手，他才不会管罗宾的老爹是不是哥谭市最硬的人，他绝对会反抗，拧断罗宾的胳膊、打断罗宾的腿或者其他什么彰显他攻击性的行为。
他绝对不会沦为蝙蝠侠和罗宾的玩具，绝对。
177.
罗宾只是对他伸出了双臂。
杰森缓缓敲出一个问号。
这是什么意思？
见杰森愣在原地，迟迟不动，
伊莱恩斯皱了皱眉，带着和蝙蝠侠如出一辙的要求口气道：“抱我。”
为了让自己的目地更容易达成，也是为了给自己驯服二号兄长做好提前准备。
伊莱恩斯又消耗了0.5焦耳的能量歪头喊道：“哥？”
杰森瞬间被这个小机器人折服，哈特软软。
虽然小机器人像个小机器人，但那张继承了布鲁斯·韦恩的脸太过完美了，以至于杰森生不起抵触的心理和情绪。
他顺从的将伊莱恩斯抱起。
被灌了迷魂汤的杰森本来冷硬的蓝色眼眸也逐渐变得温和起来。
这是他的弟弟，他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他们将一起生活、一起训练。
至于蝙蝠侠所说的只有一位罗宾能跟在他身边打击罪犯这件事早已被杰森抛之脑后。
殊不知邪恶幼崽已经在记忆宫殿内构筑将他培养成2号代理人的训练计划。
178.
虽然代步车能解决我的大部分出行问题，但迪克·格雷森的离开仍然令我心痛万分。
我花费了八年时间以及大量精力和能量（大部分是用眼神完成）训练迪克·格雷森成为我的最佳代理人。
迪克·格雷森有天赋把所有事情都做得很好，无论是照顾我、还是为了我和父亲做争斗。
迪克·格雷森唯一的缺点就是喜欢动手动脚，并且需要从我身上获取能量充当报酬。
但这么多年过去了，我早已习惯了对方的行为模式，至少比重新培养一名代理人的成本低得多。
偏偏迪克·格雷森打破了我为他规划好的完美未来，跑到隔壁布鲁德海文与他的泰坦同伴们——还带走了我最尊敬的、最喜欢的助手芭芭拉·戈登。
在我为他规划的美好未来中，他是我的“战略啃哥”计划的重点培育对象，在韦恩企业工作、刷刷资历、刷刷档案竖锯，然后继承韦恩庄园和我。
我或许永远都无法理解迪克·格雷森的想法。
但我仍然为迪克逃出了我的控制……啊不，逃出了我为他规划的美好未来而产生了短时间的恼怒。
我已将这短时间的恼怒存放，静待一个恰当的时间释放。
我的目光落在杰森·陶德脸上，这张不如布鲁斯那般俊美、也不像迪克那样精致的脸庞上多了不少远超同龄人的粗糙，一条褪色的疤痕横在下颚上。
但他嘴角微翘，显然处于一个高兴但压抑的状态。
杰森·陶德有极高、甚至是大于迪克·格雷森的代理人培养价值。
他足够冷静，没有动手动脚的坏习惯，并且听从指挥。
或许我应该利用杰森·陶德刚加入庄园的雏鸟心理令他全身心的信任我，忠诚于我。
我也会为此回报杰森·陶德，付出是双向的，羁绊的力量才能稳固。
我越看杰森·陶德，越发满意。
我已经下定决心培养他成为迪克·格雷森的接班人，以及罗宾的接班人。
开玩笑，难不成指望我继续当罗宾吗——如果罗宾是后勤岗位，那么可以的。
别误会，我对罗宾这一职位没有任何意见。
它是崇高的、令人敬佩的。正因如此，它不适合我。
我看得出杰森·陶德对罗宾这一职业的向往，哇塞，我更喜欢他了。
179.
杰森抱着伊莱恩斯，站在空旷的蝙蝠洞主厅，感觉自己像一颗被随意弃置在工厂的螺丝钉，突兀又无所适从。
“我们去哪儿？”杰森的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迷茫和干涩。
他抱着伊莱恩斯站在原地，感觉自己像个傻逼。
这里以后真的会成为他的家？
这个念头荒谬地闪过带来一阵强烈的眩晕感。
几个小时前，他还在为今晚睡哪个潮湿的屋檐下、如何搞到下一顿饭而发愁。
几个小时后，他站在了哥谭传说的心脏地带，被蝙蝠侠亲自邀请，将要成为……某种意义上的家人？
这太疯狂了！
他从不觉得自己是个好运的孩子，父母的嫌弃与抛弃，流浪、争夺，他只是哥谭市最底层、最常见的那种类型。
电子设备运行的微弱嗡鸣，空气里弥漫着灰尘……夹杂着丝丝饼干的甜味。
这味道和他熟悉的犯罪巷截然不同——那里是腐烂的食物、劣质酒精、尿液、汗水和绝望混杂在一起的、近乎实质的污浊气息。
这里的空气干净得让他肺部都有些不适，就像、就像他吸进去的不是空气，而是某种昂贵的、来自犯罪巷的杰森·陶德不配享用的东西。
他下意识地收紧了抱着伊莱恩斯的手臂。
伊莱恩斯的身躯其实没什么重量，杰森觉得蝙蝠侠说的有点夸张，关于罗宾要长小肚子了那件事。
他的指尖传来罗宾制服丝滑而昂贵的触感，和他身上从垃圾堆里翻出来的、硬邦邦、散发着霉味的夹克形成对比。
他对伊莱恩斯放下了戒备吗？
某种程度上是的。
那声调平静的“哥”和伸出双臂要求拥抱的姿态，戳中了他内心深处某个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渴望联结的柔软角落。
一个要抱抱的孩子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保护弱者，照顾更小的孩子——这是即使在犯罪巷的烂泥里打滚，也未曾被杰森·陶德完全抛弃的本能。
第29章
180.
但这并不意味着安心。
恰恰相反，这种放下尖锐后暴露出的柔软，让他更加不安。
他感觉自己被剥掉了外衣，赤裸裸地暴露在一个完全无法理解的环境中。
他不知道哪里是陷阱，所以完全无法放心。
这会不会是一个更残酷的玩笑？
怀疑像一条毒蛇悄无声息地缠绕上来。
蝙蝠侠的心思他猜不透，那个男人从来都是哥谭市最神秘、最恐怖的存在。
他们真的需要他吗？还是只是一时兴起？
一只不大、隔着手套的手掌啪的一下打在了他的脸颊上，手套的棱角划过他的脸颊，带了轻微的刺痛。
杰森猛地一个激灵，从混乱的思绪中惊醒。
怀里的重量是真实的，至少三十公斤。
不管这一切多么荒谬，多么不真实，它正在发生。
他吞了口唾沫，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用尽量平稳的声音问：“你刚才说去哪儿？”
181.
伊莱恩斯的眼眸闪了闪，他在大脑里完成了对杰森·陶德的判断，在杰森的疑问重复落下时，他有一点开始怀疑杰森·陶德的处理能力。
其实杰森根本没有自己想的那么天赋异禀？这也要复述两次吗？
杰森似乎过于容易走神，以至于难以集中注意力。
这不符合常规物理意义上的“高潜力”。
这导致伊莱恩斯对父亲的选择标准产生了
紧接着，伊莱恩斯调取了自己的记忆宫殿中新编的《杰森·陶德人物侧写》。
经过数据交叉比对，嗯，他的推论仍然有极高的正确率。
伊莱恩斯可以理解，杰森·陶德此刻的表现。
任何个体在遭遇概率低于0.0001%的好事情，比如天上掉馅饼、蝙蝠侠选中成为罗宾时，大脑都会短暂的因为冲击而丧失正常的处理能力。
这并不算是能力缺陷。
因此，伊莱恩斯迅速修正了自己刚才产生的质疑，他开始哄自己的大脑，让它重新修复对杰森·陶德的信用评级。
“上楼挑选房间，明早阿福会把文件送到房间里。”
182.
杰森很快就挑好了自己的房间。
他走进自己的房间时没忍住发出一声惊叹，这个房间既宽敞又明亮、地上铺着柔软的地毯、被子也是全新的，散发着薰衣草洗衣粉清新的味道。
他甚至看见阳台上摆着两盆小花、还有自己的衣帽架！
这里以后就是他的房间了，天啊，这太疯狂了！太酷了！
赞美蝙蝠侠！赞美罗宾！
事实上，伊莱恩斯压根就没给杰森·陶德选择的机会。
他径直带着杰森去了他所居住的房间旁边，另一边是迪克·格雷森的房间。
杰森·陶德果然不出伊莱恩斯所想的选中了这间房间。
韦恩庄园的大部分房间都大同小异，伊莱恩斯只是非常卑鄙的替杰森选了他旁边的房间。
对于从小在犯罪巷流浪的杰森来说。
这里任何一个房间给他住，他都会高兴的飞起来，他也压根没在乎伊莱恩斯没给他其他选择。
伊莱恩斯轻轻拍了拍杰森的脸蛋，打断了杰森激动颤抖的行为，指挥着杰森将他送回他的房间。
伊莱恩斯的屁股一碰到床，立刻像一坨黑乎乎的史莱姆那样流到床上，并嵌入床铺柔软的表面。
“你可以返回你的房间进行必要的清洁和休息。衣柜内有干净的睡衣。”伊莱恩斯尽到了自己的地主之谊……至少在他的逻辑中，这已涵盖了必要的基础礼仪。
他理直气壮的想。
既然杰森·陶德会加入韦恩家族，成为这个体系当中组成的一部分，也不该存在地主之谊这种东西。
“你不换衣服吗？”杰森迟疑了一下说。
他不确定这个9岁的孩子……罗宾，能不能自己换衣服。
尤其是这小孩全程目睹他拆轮胎却不加以阻止、被蝙蝠侠抱下车、坐在轮椅上，让自己把他抱上床等一系列将懒惰贯彻到绝对的行为后。
杰森很难不怀疑这个疑似被蝙蝠侠宠溺到9岁的男孩，有没有一点生活自理的能力。
183.
伊莱恩斯因此抬头看了杰森一眼，平板无波的眼神却让杰森感到了一丝莫名的轻蔑。
杰森只看见伊莱恩斯轻轻敲了下手套上的某个按钮。
一声极轻微的机械啮合声响起。
下一秒，伊莱恩斯身上那套罗宾制服从正面沿中轴线裂开，材质瞬间从柔软的织物转变为某种硬质状态。
紧接着罗宾制服自动折叠、收缩，在不到两秒内压缩成一个色彩深暗、棱角分明的小方块，静静躺在床边。
震惊杰森·陶德全家——虽然他全家只有他一个人，哦，不对。
现在应该加上蝙蝠侠、阿福、伊莱恩斯以及上一任罗宾。
他不明白，他抱着伊莱恩斯的时候，那身罗宾制服有一些部件较为咯手，但那绝对是柔软且昂贵的布料制品，他的触感不会有任何错误。
所以布料制品是怎么他妈的在他面前像机器一样硬邦邦的裂成两半并重新组合成小方块的？这合理吗？
他就知道有钱人的生活和普通人的生活是天壤之差，直到伊莱恩斯向他展现这种高科技之前，他绝对、他妈的都没想过还有这种东西的存在。
“并非。”属于伊莱恩斯没什么波动的声音传来。
杰森意识到自己刚才一时激动将内心的想法说了出来。
“这是属于我的科技，并非普遍存在于‘有钱人’或‘超级英雄’群体中。”伊莱恩斯耐心的解释，对于涉及自身研发成果的话题，他的能耗释放会适当提高。
“目前相关研究报告并未发表。”
“在整个蝙蝠家族体系内，目前也仅有我一人应用此装备。”伊莱恩斯自豪地说。
杰森·陶德默默的想，感觉这种东西好像也没有非常实际的作用，毕竟换衣服通常一分钟内也能搞定。
他忍不住看了眼伊莱恩斯，伊莱恩斯·罗宾·史莱姆虽然脱掉了罗宾制服，但他显然在制服里还穿了一件可以睡觉的黑色打底衣。
杰森想问问他需不需要洗澡，但又看着伊莱恩斯那全程几乎没有自己动过的样子，指不定一滴汗都没出过。
伊莱恩斯顿了顿说：“其设计灵感部分借鉴了托尼·斯塔克的马克战衣形态组合，但经过重构与优化后代码与结构查重率低于5%！符合绝大多数大学的论文查重标准。”
“不构成任何抄袭。”
伊莱恩斯解释道：“这是折叠式便携罗宾制服。”
“基于纳米分子对传统纺织材料进行重构与编程，实现了两种稳定形态的瞬时切换，优化了紧急出动与日常维护的效率——能将装备和卸除的时间压缩至1秒内！”
“同时，它完整继承了标准罗宾制服的全部功能，超强韧性、动态温控、防水防火定位百分百肤感等。你应该能理解将这么多功能单元集成到可相变材料中，并维持其稳定性的技术难度吧。”
杰森沉默地看着那个小方块，又看了看穿着黑色基础内衬、似乎完全不打算再动一下的伊莱恩斯。
完全听不懂伊莱恩斯在说什么呢。
难道指望他一个犯罪巷长大的、精通各种脏话的人，听得懂伊莱恩斯所说的学术名词吗？
他默默想，好吧，这就是哥谭阔佬和小阔佬的日常科技话题。
他得开始习惯了。
184.
门铃声令杰森瞬间惊醒，他眼神尖锐的从床上翻滚下来，从枕头下面掏出他从蝙蝠洞顺的用于防身的蝙蝠镖警惕的盯着门的方向。
半秒后，他才逐渐清醒过来。
这里不是犯罪巷、这里不是他那不足一平米、只能蜷缩着的破雨棚。
这里是韦恩庄园、是保护着蝙蝠洞的“肋骨”。
没有流浪狗来啃他、没有帮派斗殴、黑·帮交易或是其他流浪团体、流浪小孩来抢他的东西。
杰森搓了搓头发，韦恩庄园的环境太好了，他在虫鸣和鸟叫中进入了深度睡眠，以至于完全形态放下了警惕。
他将蝙蝠镖重新塞回枕头下，两步跨过去开门。
打开门后，他仰头看去。
不是阿福，也不是布鲁斯，是伊莱恩斯，巨大化伊莱恩斯。
这么说不准确，伊莱恩斯坐在他的代步车上。他的代步车比平常都要高得多。
见杰森开门后，伊莱恩斯重调代步车的位置，嗖的一下，他猛地降低一米多，身体连抖都没有多抖一下，抖？抖也消耗能量！
“文件。”伊莱恩斯无视了杰森欲言又止的眼神，示意了一下代步车小篓内的文件夹。
杰森拿起文件，最终还是忍不住问：“你刚才把座椅调那么高……？”
“试图从门缝把文件塞进去。”伊莱恩斯平板无波地说。
他拒绝浪费丁点时间在等杰森开门这件事上，好在杰森足够迅速。
杰森的响应速度很快，比迪克·格雷森更快。
杰森在这方面优于代理人1号迪克·格雷森。
值得表扬。
“做得很好。”伊莱恩斯犹豫了一下对杰森干巴巴地说。
杰森不明所以的敲了个问号。
“谢、谢谢啊？”杰森同样干巴巴的回答道。
“签吧。”
185.
总共有三分文件，密密麻麻的单词看得杰森头都大了，他或许有一点阅读障碍，仅限于这些标准、咬文嚼字的文件。
他一目十行快速的阅读着内容，大部分都没有记在心上。
杰森乍一看，这似乎是一份完全没有任何问题的领养协议，或许真的是他想多了……？
伊莱恩斯好心的提醒道：“建议你仔细阅读《收养登记申请书》第17页第2段3行的内容。”
杰森狐疑的看了眼伊莱恩斯，但还是翻到了伊莱恩斯所指的页数。
伊莱恩斯总是以最平静的口气和面无表情的姿态说话，这让杰森打心底里已经开始相信伊莱恩斯的行为。
只是他所表现出怀疑是来自犯罪巷所赠予的后天礼物。
杰森阅读着那一段的内容，他心里咯噔一声。
这是关于继承权的部分，文件上明确显示了即使他是被领养的孩子，他仍然拥有庄园的继承权利，与庄园内其他继承人共享权利。
杰森表面不显，内心汗流浃背。
这是罗宾在警告他对吗？警告他不要肖想不属于他的东西。
即使这份具有法律效益的文件确保了杰森在韦恩庄园不会净身出户、甚至有机会争夺家产，但真的会这么简单吗？
186.
来了来了。
最经典的豪门恩怨环节。
罗宾，伊莱恩斯·韦恩真的会让他如愿吗？
杰森并不想争夺家产，事实上，关于自己能加入蝙蝠家族这件事，直到这会儿他仍然是恍惚的。
但他也绝对不像惹麻烦，或者被罗宾盯上。
他毫不怀疑，这个孩子，这个年幼的罗宾可以轻而易举的弄死自己。
他们之间的战斗技巧压根不是一个量级。
这或许也是罗宾能够在他撬蝙蝠轮胎时，以一种冷静、淡然旁观的态度注视他的行为的原因，罗宾压根就不认为他能逃脱自己的控制。
但你不够强大时，连反抗的行为都是可爱的。
但杰森心中有一道小声的声音在反驳说‘他只是懒得下来逮捕你，想太多了吧’。
见杰森阅读起了这段。
“你应该仔细熟读这部分内容，尤其是关于继承权的这部分。”
伊莱恩斯以慢吞吞的、带着点英伦腔的老式贵族口音说——和阿福在一起久了染上的。
这种语气在杰森耳中像极了警告和挑衅，就像他在时代广场的大屏幕上看到的电视剧情一模一样！
“即使你是被父亲领养的，但你同样拥有庄园的继承权。”所以你应该好好表现，争取继承韦恩庄园，然后养我。
反正无论谁继承庄园都好，只要不是他就行。
伊莱恩斯想，他的首位代理人、首位兄系迪克·格雷森目前看来是完全靠不住的。
他放弃了手上的荣华富贵，反倒是跑到隔壁布鲁德海文当月薪5k不包医保的警察，每周末回庄园吃饭、像是饿死鬼投胎似的狂炫，还要偷点蝙蝠镖带回去用，过的贫困极了。
迪克·格雷森看起来像是无缘继承韦恩庄园的样子——他有一颗过于渴望自由的心。
那么伊莱恩斯就必须培养二代代理人，将“先啃老，再啃哥”的后半段目标，战略性的转移到杰森·陶德身上。
“我明白你的意思。”杰森压低嗓音，有些阴沉地说。
他对韦恩庄园本来就没什么想法，但他不喜欢伊莱恩斯以这种口吻来警告自己不要肖想不该想的东西。
伊莱恩斯意外的看了眼杰森·陶德，能够完美的与他的思维链接且合拍，父亲选择带回杰森·陶德真是个非常出色的投资。
那么我将跟票父亲的投资，对杰森·陶德进行前期定向培养与投资，期待他在未来对我的多项反馈！
“很好。”伊莱恩斯满意的伸手拍了拍杰森的大腿。
为了表达自己对杰森的满意，他甚至不惜消耗1焦耳的能量做出额外肢体行为。
他坐在代步车上的高度只能拍到杰森·陶德的大腿，但无所谓，他相信杰森能够理解自己用肢体夸赞他的意思。
自从意识到伊莱恩斯不希望他参与家族继承后，杰森对伊莱恩斯的一切行为都有所警惕。
伊莱恩斯拍他大腿的行为对他而言就像是一种服从性测试。
“我会好好训练你成为一名优秀的罗宾，不要忘记你刚才答应了我什么。”
伊莱恩斯以平静的语气告诫，他顿了顿又伸出双臂让杰森将他抱起，并乖乖喊道：“二哥。”
一定要继承韦恩庄园，然后罢免他的一切职位并养他。
“……嗯。”杰森压下眼底的复杂。
一定要变得足够强大和独立，直到可以独当一面，逃离这个邪恶小孩。
187.
伊莱恩斯说训练杰森·陶德并非是敷衍蝙蝠侠。
相反，他对这件事非常热衷——伊莱恩斯对待一切自己选择的事情都非常负责和认真。
除非他是被迫的，比如被迫罗宾训练、被迫进行运动之类的。
走到庞大的蝙蝠电脑主控制台前，伊莱恩斯示意杰森把他放在最中间的那张特质宽大沙发上。
一接触到熟悉的位置，伊莱恩斯连坐姿都更挺直（相对而言）了一些，它小小的手指立刻在键盘上飞舞起来，完全不像刚才在杰森怀里柔弱无骨的史莱姆样子。
屏幕亮起，复杂的数据和结构开始滚动。
杰森跟着、小心翼翼的在伊莱恩斯的枕头堡垒中入座，然后轻轻靠在沙发上，喉咙里忍不住发出一声舒服的咕噜声。
这沙发也太柔软了，天啊。
“首先，录入你的基础生物信息。”伊莱恩斯头也不抬地说，“指纹、声纹、虹膜、步态特征。这将用于蝙蝠洞及部分安全级别较低设施的权限识别。”
一个扫描装置从控制台下无声滑出。
杰森按照指示，依次按下手指、对着麦克风重复一段绕口的音节、将眼睛对准扫描孔、又在指定区域来回走了几趟。
“基础权限已授予。”伊莱恩斯确认道，然后调出了另一个界面。
“这是你的初始训练计划第一版。我已根据你目前的评估进行了难度适配优化，确保在不过度透支你脆弱体能的前提下，实现效率最大化。”
“好。”杰森坐直了，聚精会神的凝视着屏幕。
他等的就是这个，无论他是否要留在韦恩庄园，战斗力都是在哥谭市生存的一个重要指标。
他注意到屏幕角落里有一个视频播放页面正以16x的速度播放过去一些关于他的战斗影像，显然，整个哥谭市都被蝙蝠侠和他的邪恶幼崽所监控。
屏幕上出现一张精确到分钟的时间表，从明天早上06:00开始，一直到晚上22:00，排满了各种名目的、密密麻麻训练项目，中间只留下了严格的进食和短暂休息时间。
旁边还有详细的营养配餐表和长达三页的必读书单。
杰森看着那密密麻麻的日程，感觉一阵窒息：“这……这就是‘优化’后的？”
伊莱恩斯的小脑袋几不可查地点了一下。
他用他那标志性的、毫无情绪起伏的声线确认道：“肯定。从页数来看，当前内容项目的确很少。后续会根据你的能力评估报告，进行强项和弱项的增量调整。”
“呃？具体是怎么个追加调整？”杰森斟酌着警惕地追问，有种极其不妙的预感。
“对于优势项目，必须追加训练频次与强度，以将其培育为核心技能，实现效率最大化。对于劣势项目，更需追加训练投入以确保该项能力指数达到平均值，避免成为致命短板，拖累整体作战效能。”
伊莱恩斯用一种理所当然、仿佛在陈述蛋是鸡生的这种基础宇宙规则的语气说。
“鉴于你的基础薄弱，这是最合理的起步方案。”
罗宾速成班，争取半个月让杰森·陶德持证上岗，Nice！
“我突然觉得黑门监狱也挺好的。”杰森闷闷地说。
伊莱恩斯说：“好好干二哥，这是为了避免你投入实战后成为蝙蝠侠的负资产而必须做出的风险投资。”
“去黑门监狱将会为你的人生履历永久的抹上一笔黑色，这会降低你的信用评级与社会评级，影响日后医保报销、工作录取等，我不建议你这样做。”
“除非你能不留痕迹的进黑门监狱，但这大概率是做不到的。”
“所以最好的选择仍然是成为罗宾。”
杰森：“……”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啊？
“训练将从明日06:00开始。”
“请确保于05:50前抵达蝙蝠洞C区训练场。迟到将扣除当日早餐配额，并增加西蓝花等一系列不好吃的蔬菜。”
他说着，操控蝙蝠电脑调取资料：“现在，我将为你追加必读书目清单、以及基础体能营养补充以及其余学习方案。建议熟记计划表。下午我会抽查。”
杰森看着那无穷无尽的清单，感觉眼前一阵发黑。
杰森看着屏幕，咽了口口水，还是没舍得狠下心仔细阅读表格中的内容。
“训练……具体都包括什么？”
“一切。格斗、武器、潜行、侦查反侦查、战术制定、情报分析、黑客技术、装备维护、急救、伪装、心理学、高等数学、物理学、化学、法学、多种语言blablabla。”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想起什么，补充道：“哦，最重要的是，学习如何在父亲做出非逻辑决策时，保持理智并用竖锯狠狠肘击他的脸，让他回到清醒。这部分通常至关重要！”
杰森：“……”
他一下子就想起了伊莱恩斯用冷冰冰的话语让蝙蝠侠嘴角抽搐的样子。
第30章
188.
在短暂的惊讶和前怕后，杰森很快就接受了这个现实。既然伊莱恩斯的语气这么平静，那么应该可以证明这不是伊莱恩斯在故意整他。
包括伊莱恩斯在内的所有罗宾，也就是除去杰森的两位罗宾应该都是经历过这些训练的，这就是蝙蝠洞的传统。
杰森甚至为此感到些许兴奋，是他将要接触到真正的学习以及知识的兴奋，为自己的未来而感到兴奋。
谁说犯罪巷的孩子没法改变自己的命运？
哈，他就可以！
这样的愉悦想法令他看伊莱恩斯都又顺眼了不少。
189.
杰森对伊莱恩斯的好感是起起落落的，一开始杰森对坐在蝙蝠车内假装自己不存在，阴暗围观自己偷蝙蝠轮胎的罗宾没有任何好感。
但当伊莱恩斯主动教他撬振金手铐时，杰森对其的好感又提升了些许。
之后被伊莱恩斯直白称之为“负资产”，好感度-1-1-1-1。
被伊莱恩斯叫“哥哥”时，好感度+1+1+1+1。
伊莱恩斯的警告，好感度-1-1-1-1。
伊莱恩斯为他做出了详细的训练表格，甚至还有营养食谱以及其他方面的学习安排，好感度+1+1+1+1。
190.
杰森原本冷硬的语气变得放松了许多，他以一种轻松的口气随意问道：“所以你们每个人都是这么过来的吗？”
“当然不是。”伊莱恩斯即答。
杰森：？
好像被耍了，不确定再看看。
“迪克——也就是初代罗宾的训练时长在蝙蝠电脑上有登记，上午3个小时的基础训练以及下午2个小时的专项提升。”
“剩下的时间他都和我在一起。”
“照顾你？”
伊莱恩斯轻蔑的看了眼杰森，似乎觉得杰森的问题很可笑，他回答：“训练他成为称职的候选监护人以及我的行为代理人。”
杰森听懂了，就是长期饭票和全职保姆的意思。
“那你呢？你的训练项目也有这么多吗？”杰森又问。
“不，我的时间应该投入更重要的学术成就以及节能事业上。”伊莱恩斯竖起两根手指，消耗0.2焦耳的能量，略微浪费，但这个逼装的很值。
“2个小时。”
“我只会为它们付出两个小时，否则我的日常能耗支出便会增大，二氧化碳呼出频率增加、增加地球0.000001%的负担。”
杰森嘴角抽了一下，这下不用好像了，他就是被耍了。
邪恶的韦恩家幼崽。
189.
“这是什么？”杰森注意到屏幕上一闪而过的文档标题。
“《伊莱恩斯·韦恩与SM修订版》。”伊莱恩斯的嗓音毫无起伏和波动。
杰森瞳孔地震。
他刚才是不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什么……？SM？”
杰森捂着嘴眉头紧皱、严肃的倒吸了口气，开始烧烤。
等等？伊莱恩斯·韦恩，一个八岁的幼崽，罗宾……？他爸爸，蝙蝠侠知道他儿子背地里再搞这个吗？
答案应该是不知道的。
到底会有什么样的父亲会支持自家八岁的孩子搞SM啊？！
杰森断定蝙蝠侠绝对不知道他的儿子背地里玩这么大的，问题这个孩子才9岁啊！！！！
杰森不敢再发出声音了。
杰森在心中忍不住阴谋论，为什么伊莱恩斯敢让他知道这件事？这一定是某种服从性测试，妈的，测试他敢不敢给蝙蝠侠说这件事。
杰森微微眯着眼看向伊莱恩斯，伊莱恩斯面无表情的回望着他，那双同蝙蝠侠如出一辙的蓝灰色眼眸沉着浓郁的暗色。
蝙蝠车回到洞穴的引擎声让伊莱恩斯和杰森都意识到，外出前往正义大厅的蝙蝠侠已经回来了。
不，杰森不会被任何人驯服。
于是杰森低沉的、带上了些许自从被领回韦恩庄园后就收敛了近10个小时的犯罪巷口音，凑近伊莱恩斯对他说：“你猜怎么着？文件上登记的监护人名字是布鲁斯·韦恩。”
这意味着我不必听你的命令。
伊莱恩斯不明所以的歪了下头，控制在15度内。
他当然知道领养文件上监护人名字是布鲁斯·韦恩，事实上，那份领养文件就是他拟的。
杰森大声说：“SM？这是什么文件？”
蝙蝠侠果然听见了杰森的话，他走下蝙蝠车，目光在杰森和伊莱恩斯身上依次停留了一下。
然后他走过去将伊莱恩斯抱起，伊莱恩斯立刻如同史莱姆那样以最舒服的形态化在了父亲慷慨的怀抱里。
“SM，有什么问题吗？二哥？”伊莱恩斯还是没明白杰森这一连串反应的核心逻辑。
理解人类的情感波动果然是世界最无解且能源消耗无底洞的难题。
他在记忆宫殿内默默更新了这一点。
“SM啊。”布鲁斯低声重复了一遍，眼底划过一丝了然。
他甚至像逗弄一只慵懒的猫咪般，用手指轻轻刮了刮伊莱恩斯的下巴，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纵容的感叹？
杰森：？
这态度对吗？
蝙蝠侠这态度正常吗！！！
杰森背脊发凉，顿时觉得自己落入了什么邪恶的大淫窝——这其实根本不是蝙蝠侠和罗宾，只是他们的邪恶伪装。
……其实领养他的人不叫布鲁斯·韦恩，而是叫斯坦利·W·梅纳之类的。
那很恐怖了。
190.
见到杰森那副脸都绿了“你再说我就会当场崩溃，吱哇乱叫”的表情。
布鲁斯眼底划过一丝笑意，他将其藏的很好。
他轻咳一声，用一贯慢条斯理的哥谭宝贝式口音说：“我说过了，伊莱恩斯。不要随便用简称，尤其是你的‘Sleep and Minimalist（睡眠和节能）’协议。”
杰森敲出了今天的第三个问号，险些被自己的唾液呛死。
睡眠和节能？
你他吗在逗我吗？
这个蝙蝠洞绝对、他妈的，不正经！
“缩写有助于节省我的能耗，即使只是十分微小的能量单位。”伊莱恩斯一板一眼地解释，语气无比认真，“但当它们数量累计起来，任何一个微笑都是雪崩前的‘最后一片雪花’。SM，这听起来很高效。”
“好吧。”布鲁斯揉了揉伊莱恩斯的小猫脑袋。
虽然布鲁斯在某些方面很讨厌伊莱恩斯的偏执和固执，但“睡觉和节能”听起来完全不邪恶，他有什么理由阻止伊莱恩斯呢？
仅仅因为缩写听起来比较邪恶？
我才不是那种不开明的父亲——瞒着所有人给迪克和伊莱恩斯体内都注入了纳米定位芯片的布鲁斯·韦恩如此想到。
尤其是这可以分散伊莱恩斯的注意力，而不是让伊莱恩斯每天思考“消灭罪犯人权，世界属于超英”的暴政计划。
191.
当然，目前为止。蝙蝠侠并未查看过伊莱恩斯关于“睡眠与节能”的文件，那文件名称上还有两个可爱的“星星”后缀。
如果布鲁斯知道这个“Sleep and Minimalist”的全称其实是“伊莱恩斯与强制、高效节能、无痛的让罪犯永久Sleep”的意思的话，他绝对不可能这么淡定。
顺带一提，两颗小星星并非可爱的标准，而是文件重要程度。
毕竟伊莱恩斯每天在蝙蝠电脑上记录的文件和计划实在是太多了——他的小平板连着蝙蝠电脑庞大的私有数据库。
蝙蝠电脑上有一片伊莱恩斯专属的上了锁的私有数据库，存放着伊莱恩斯每天数以百计的想法和文件。
蝙蝠侠从未对其进行过管制，他不是那种会翻阅孩子日记本的人。
但还是那句话，伊莱恩斯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有些甚至直接是从蝙蝠洞原有的数据库移植过来的，布鲁斯不可能把每个文件都查阅一遍。
尽管他在伊莱恩斯半岁那年就敏锐的察觉到了伊莱恩斯所透露出的丝丝邪恶与危险，将他纳入了“巴别塔”计划之中，并详细写下了伊莱恩斯的各项弱点和缺点数据——每个月都在更新。
至于另一位罗宾，不是指现在这个还没上岗的。
指迪克·格雷森。由于他性格阳光、情绪稳定（相对而言）、易于沟通（相对而言）过于好镇压（非常），至今都没能荣获“巴别塔”计划的一席之地。
192.
想到昨晚正义联盟的紧急会议，布鲁斯便忍不住想要发出一声嘲弄的嗤笑。
会议的核心议题是调查那位近期声名鹊起、在极短时间内其技术威胁等级就被提升到与知名黑客“黑影”齐平的高智商罪犯：E.W。
E.W.？
布鲁斯当时摆着的司马脸差一点就绷不住了。
倘若大家还记得，E.W.是Eliens·Wayne的首字母缩写。
而且在伊莱恩斯5岁那年，他便以【E.W.】这个名字发表并刊登了自己的第一篇论文——甚至用这个名字在网络上完成了麻省理工学院的课程并成功拿到了博士学位。
毕竟麻省理工学院那边至今以为【E.W】是一位二十多岁、身患重病、无法亲至校园却才华横溢的天才学生。
直到那份烫金的麻省理工学院博士学位证书被寄送到韦恩庄园门口，布鲁斯·韦恩才惊觉自己的儿子居然已经在网上读完了世界顶尖学府。
而这已经是两年前的事情了。
当时网络上的舆论是怎么说的来着？布鲁斯记得芭芭拉跟他说过。
网友们猜测【E.W.】应该是某个人的马甲，某个超英的马甲。
没想到，三年之后，超英内部关于【E.W.】的猜测和评价急转直下到了超级罪犯的程度。
起因是，正义联盟调查到【E.W.】这些年累计发表的论文中有一大部分都是关于“罪犯人格消除”、“罪犯前额叶改造”以及“剥夺罪犯人权”之类的话题。
这听起来似乎很正义的样子，但正义联盟的超级英雄们已经非常娴熟且有经验了。
比如我们人尽皆知的前任大都会市长莱克斯·卢瑟先生，他就是典型代表。
无论出发点是什么，衍生到这种危险的想法，那么他就已经被正义联盟列入了危险的范畴内。
尤其是他们无法调查出任何关于【E.W.】身份的信息。
无论是性别、年龄、居住地址、电话等一切个人信息，他们都无从获得。
他们甚至被对方的循环地址套的牢牢的，上一秒【E.W.】的所在ip还在南极圈，下一秒人家已经在亚特兰蒂斯了。
【E.W.】无疑是位非常出色的黑客。
但正义联盟也并非毫无进展，他们通过交叉比对【E.W.】在论坛上受邀回答过的问题。
以及部分公开的浏览记录和参考文献记录，最终锁定了【E.W.】是一位哥谭市的罪犯。
因为【E.W.】在某个论坛受邀回答问题时，如手术刀一般精准的指出了哥谭市目前所存在的问题以及蝙蝠侠和他的助手们在其中充当的作用。
他的用词和数据采样都非常专业，但言语间却充斥着属于哥谭人驱之不散的行为风格。
目前瞭望塔的AI给【E.W.】的评级为：捉摸不透的危险罪犯，建议多观察。
所以他们召开紧急会议邀请蝙蝠侠——毕竟他们都知道蝙蝠侠有多么排外，哥谭市的罪犯最好还是交给哥谭守护者来解决。
当然，超人的想法是如果他们能说服蝙蝠侠允许他们进入哥谭市是最好的。
但他们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蝙蝠侠绝对不可能允许他们登陆哥谭市。
尤其是以“不算友好”的方式。
193.
“说不定E.W，就是Evil（邪恶）和Wirepull（幕后操控）的缩写。”绿灯侠煞有其事的猜测道。
布鲁斯：……不，也有可能是Eliens·Wayne的缩写。
听完这些的分析，布鲁斯真的、差一点就要笑了。
但蝙蝠侠从来不笑。
除非憋不住。
他能够理解正联众人的担忧，毕竟这种担忧，布鲁斯同样也有。
但当这种担忧发生在正联众人身上时，不知道为什么，蝙蝠侠就觉得很好笑。
换而言之，这何尝不是一种对伊莱恩斯能力的肯定呢？
“你们的顾虑完全是多余的。”听完众人的诉求，他以平静的口气这样说。
“蝙蝠侠，你有什么高看？”神奇女侠微微皱眉，怀疑的看向蝙蝠侠。
“因为伊莱恩斯·韦恩是我的儿子。”蝙蝠侠淡定的抛下了一颗大雷。
蝙蝠侠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他们在讨论【E.W.】，而蝙蝠侠提到了‘伊莱恩斯·韦恩’，所以E.W就是伊莱恩斯·韦恩。
194.
布什戈门？？！
真有人实名制上网啊？！
正义联盟的众英雄通过【E.W.】在网络上活跃的行为侧写以及论文分析，几乎已经断定了对方是一位强大且神秘的、来自哥谭市的高智商罪犯。
所以他们完全没有推测过【E.W.】这个缩写会是名字首字母的缩写……这听起来，emmm……
太随便了吧？！
关于闪电侠吐槽伊莱恩斯的代号过于随便时，布鲁斯在心中默默补充，不是太随便，是太懒。
伊莱恩斯压根懒得给自己取一个正儿八经的代号。
正联甚至从天文学、神秘学、韵律学、各种密码学解析了这个名字，都未能从中获得有效信息。
反而是绿灯侠随口说的“邪恶和幕后掌控”最符合他们对【E.W.】的定义。
结果神他妈的？！
这是名字缩写啊？！
正联众和蝙蝠侠大眼瞪小眼。
这就有点尴尬了。
他们指责的危险罪犯其实是蝙蝠侠的……儿子？
尤其是克拉克和戴安娜，他两的脚趾都能共同扣出一座瞭望塔了。
毕竟他们是正联里唯一见过伊莱恩斯，并每年为伊莱恩斯的生日送上礼物的人——甚至克拉克的父母，老肯特夫妇也认识伊莱恩斯，还会每年拜托克拉克给伊莱恩斯送农场的新鲜蔬菜。
可见老肯特夫妇有多么喜欢小伊莱恩斯，尽管布鲁斯完全不明白这个小懒鬼到底为什么这么受老肯特夫妇的欢迎。
“呃，这……”超人尴尬地支支吾吾。
“等等？！伊莱恩斯·韦恩是你儿子和【E.W.】有什么关系？！”完全在状况外的绿灯侠发出质问。
他在大脑中重新理清思路：“…韦恩…？所以蝙蝠侠的真实身份是布鲁斯·韦恩？！”
绿灯侠立刻激动的看向自己的好厚米闪电侠，闪电侠用一种近乎无奈的眼神看着他，没有惊讶，只有了然。
“等等，你们都知道布鲁斯·韦恩就是蝙蝠侠？！”
“是的。这并不是什么秘密，就像我们都知道你是飞行员哈尔·乔丹那样。”钢骨说。
“你真的不知道？”闪电侠惊讶的问。
“没人通知我啊！！！”绿灯侠吐槽道。
195.
总之，蝙蝠侠一个人舌战群雄，与正联众人辩驳，并多次保证自家小孩没有任何问题。
他才9岁正是一个向外界探索、寻求信号的年龄，“一点”关于罪犯的“好奇”并不会改变什么。
蝙蝠侠拿出了伊莱恩斯所做的与罪犯无关的论文和报告，有生态学、天文学和环境学，他在节能事业上做出了相当多的论文。
看起来都非常的无害，有些甚至非常可爱，类似与研究抱枕、沙发的题材。
最终，正义联盟勉强同意了蝙蝠侠的“E.W无害学说”。
至于为什么是“勉强的”，他们可没忘记蝙蝠侠偏执起来有多么像个疯狂的罪犯——以及坑自己人的本事有多强大。
虽然蝙蝠侠总能凭借自己力挽狂澜，但次数多了，大家也都有些抵触心情了。
196.
回到现在，为伊莱恩斯发了金水的老父亲布鲁斯·韦恩抱着自己这让他在同事们面前狠狠涨了面子的小儿子。
心中既有暗爽，也有复杂。
爽在他的儿子的确让他在正联面前涨了波面子——尤其是他年仅9岁的儿子从5岁那年就被正义联盟重点关注，并以出色的黑客技巧将正联玩弄于股掌之中整整4年。
不愧是他布鲁斯·韦恩的儿子。
很有实力。
复杂在……伊莱恩斯小小年龄就被正联众英雄打上了心理扭曲的罪犯。
而作为对方父亲的蝙蝠侠确信伊莱恩斯的确可以干得出这些事。
而且伊莱恩斯绝对没有任何内心扭曲的地方……他只是，只是自然而然的、根据他那颗精密的大脑仔细计算后得出的最佳的、对待罪犯，并且能让他窝在家里偷懒的方法。
好一个利己主义者，伊莱恩斯·韦恩。
看着瘫软在自己怀里，几乎完全融化享受着父亲抱抱的伊莱恩斯，布鲁斯无声的叹息一声。
又觉得没有必要那么担心。
他实在是太懒了……布鲁斯都怀疑伊莱恩斯会不会执行他的那些和罪犯坐一桌还要把全桌的罪犯都撂倒的邪恶计划。
但紧接着，布鲁斯又想起自己之前作为蝙蝠侠被伊莱恩斯所操控的“净化者”折腾的那一个月。
……人在做坏事的时候是永远都有劲儿的。
他还是得盯着点伊莱恩斯。
但蝙蝠侠每天需要忙太多的事情，如果不想让别人怀疑蝙蝠侠的真实身份，那么布鲁斯·韦恩就需要适当的出现在大众视野中。
同时，他作为正义联盟的顾问，他需要负责正义联盟以及其下属组织的事务——以及监视他的超英同僚们、扩写《超人类研究档案》和“巴别塔”计划。
他需要有另一个人来盯着伊莱恩斯。
197.
……阿福不行。
阿福绝对会认为他非常荒谬，并且传回一些减少布鲁斯相关焦虑毫不相关的内容回来。
比如伊莱恩斯发了多久呆、吃了几块小饼干，今天是不是自己爬上沙发的之类的事情。
虽然这些信息会让布鲁斯觉得伊莱恩斯很无害，从而减少一些工作时的焦虑。
但这个焦虑缓解不对口啊。
布鲁斯的目光若有所思的落到了杰森·陶德身上。
他现在就有一个可以被发展成卧底的好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