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宝宝,我看一下你的尺寸哈。”
说着,任斯作势伸手就要去捏黎闫的裙摆。
就在漂亮的大红色玫瑰裙子即将要被掀起来的时候,终于,黎闫再也忍不住了,也不知道是从哪里爆发的力量,让他一下子能动了。
漂亮人偶此时脚上还穿着黑色的小皮靴,在皮靴踩到男人脸上的那一刻,黎闫看见任斯脸上有一抹鲜红流下。
“宝、宝宝。”看着黎闫,任斯愣愣地说道,“你怎么能动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踢我啊。”
作者有话要说:
小梨:我不仅要踢你,我还要打你!
————
今天更了一万,补一下前面三天没更新的
连续上了五天早十晚十,感觉命好苦啊……
第126章 人偶工厂(一更)
并不算大的帐篷里,陷入一种诡异氛围。
年轻帅气的金发男生,半趴在床垫上,脸上青了一大块,鼻腔下面是一大片的鼻血痕迹。
只是看起来像是主人并不在意,随意地伸手抹了一把,血迹在他脸上糊开,再配上他亮晶晶的眼睛和表情,怎么看怎么搞笑滑稽。
而在他的对面,是几乎把整个身体都藏到背包后面的漂亮人偶,只露出一点点裙摆。
“宝宝~出来,到我这里来,宝宝~”
“来呀,快过来~”
他一边冲着人偶勾着手,一边把尾音拉得又长又黏。
只是他越这样,人偶越往里躲。
——……该睡了,大白天的,还真的让我见到鬼了
——兄弟你很诡异知道吗……很诡异……
——看似离神很近,实际上离人已经很远了
但是任斯可看不见这些弹幕,他距离黎闫越来越近,趁着人分心的时候,眼疾手快那么一捞,径直把人抱进自己怀里。
“宝宝,嘿嘿,宝宝!”
“……”
这下真遇到变态了……
黎闫一个劲地挣扎,裙子大,又戴着重的帽子,他什么都看不见,脚在空气中胡乱地蹬着,只是恍惚间,他好像踩到了什么软软的东西。
黎闫一愣,而后下意识地停下动作低头看去,只见他的脚下,是金毛男的脸。见黎闫望过来,他还嘟囔着说,“宝宝你怎么不踩了呀……”
——……
——……
——……
黎闫一下子就收回了脚。
有些时候,沉默,震耳欲聋。
但俨然金色头发的男人完全没有这个意识。
他话密,一茬接一茬的,就算黎闫不出声,也依旧不会冷场。
小人偶本来不想理他的,但是眼瞧着他就要把那张带着尚未干透鼻血的脸往他身上凑,小人偶是真的忍不了了,“你不许碰我!”
男人的动作果然停下了,黎闫本来还在庆幸,结果下一秒,男人猛然把脸贴在人偶小脸上疯狂蹭着,“宝宝你说话了,你也喜欢我对不对?”
黎闫不知道男人究竟是从哪里得出来的这个结果,但是现在已经容不得他思考了,脸蛋被男人硬硬的鼻梁蹭得绯红,高挺的鼻尖压进软软的小脸蛋里,又香又软的,还狗一样地去亲他。
脸上都是他的口水了。
黎闫敢怒不敢言地想。
把手藏进袖子里,脚也收起来,黎闫是真的不敢怒,他怕这个人舔他手。
“宝宝~”
任斯终于心满意足地放开,然后他就看见了一个不说话,但是脸上尽是血的人偶宝宝。
“嗯?”
任斯眼睛顿时睁大,小人偶的脸上像是要被他看出一个窟窿来,“是谁,谁弄伤了我们宝宝!”
只是看着看着,任斯又忍不住神游。
他宝宝下巴好尖哦,又小小的,刚才他用嘴巴偷偷地碰了一下,特别软,就好像棉花。脸蛋也软软的,然后鼻子下面呼出来的气也是,温温热热,又带着点香。
不像他,流出来的鼻血都是……?
鼻血?
任斯下意识地低头,果然,在他刚才擦过鼻子的手背上看见一大抹的和人偶脸上相同的红色。
但是任斯是一个反应很快的人,也是一个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的人。只见他若无其事地把自己的手背过去,而后动作飞快地从口袋里拿出一包湿巾。
“给宝宝擦干净就没事了。”
人偶的脸小,都还没有他巴掌大,任斯小心翼翼地把人偶的脸托在他手掌里,然后拿着湿巾一点点地擦着。
鼻血并不是什么难擦的东西,任斯一开始还屏着气不敢说话,只是伴随着小人偶脸上干净的区域越来越多,他又开始控制不住自己那张嘴。
“宝宝!”任斯把湿巾摊开,像是发现新大陆一样的语气,“你的脸还没有这湿巾的一半大。”
“说起来,宝宝你几岁了呀,叫什么名字,家住在……哦哦,家就住在这里,那不管这个,宝宝就回答刚才那两个问题就好了。”
这个时候黎闫脸已经被他擦干净了,终于可以被男人松开然后喘口气。
只是气还没喘完,就听见男人问他这个问题。
黎闫原本不想理他的,但是他知道,他越不理,面前这只金毛狗就越来劲,憋着气,黎闫看着他回了一句,“12岁,我还没有成年。”
他和男人对视上,看着人若有所思的神情,就在黎闫心想他是不是觉得愧疚的时候,就见任斯又凑过来蹭他,“宝宝说谎也好可爱。”
“我没有说谎!”
“嗯嗯。”任斯一边应着,一边继续说,“宝宝就是十二岁,只不过是十二岁多一点。”
“我想想,这座工厂起码在二十年前就停工了,那宝宝最年轻也是二十岁,二十岁减十二岁,那这么说也对,宝宝是十二岁多八岁,是不是?”
“……”
知道了你还问。
黎闫又不说话了,这下是真的扭过身,不去看他。
看着人偶背对自己的身影,任斯干脆趴在帐篷里,然后伸手指去戳人偶裙子尖尖上缝制的玫瑰花朵,“宝宝?”
黎闫不理。
“宝宝?”
他再喊,还是不应。
裙子上面的花花都被戳了个遍,见小人偶是真的不想和自己说话了,任斯叹了口气,“算了,那我还是继续闻手指,就像那天宝宝把我的手指给坐到……然后夹得紧紧——”
他话都还没有说话,就被一脸绯色的小人偶回头给制止住了。
小皮靴踩在男人的嘴巴上,黎闫耳朵尖都是红的,“好了,你不要说了!”
任斯飞快点头,在黎闫收回脚的时候,还顺势在人匀称的穿着白色蕾丝腿袜的小腿上亲了一下。
“好的宝宝。”
“……”
这个变态!
黎闫就这么在帐篷里听了任斯说了一下午的话,短短几个小时,黎闫已经把任斯的生平给了解透了,大到他姓甚名谁家在哪里,小到第一次什么时候尿裤子,全部,事无巨细。
期间一口水没喝,没喝就算了,还时不时地要给黎闫喂水喝,虽然黎闫都不理他,到那时男人对此乐此不疲。
在又一次把水端到黎闫面前的时候,任斯猛然回过神来,“宝宝,你是不是不能喝这个?”
对视上黎闫不解的眼神,任斯解释道,“虽然宝宝你会说话还会动,但是你是一个小人偶,人偶是不喝水的,人偶都喝润滑油。”
“宝宝,需要我给你喂一点油吗?”
黎闫其实有一点怀疑自己耳朵了。
他好像出现了幻听。
什么叫作,宝宝,你需要喝一点油吗?
油、吗?
黎闫觉得任斯可能不是话多,而是智商有点问题。
无语都写在脸上了,偏偏男人还在一个劲地追问,“怎么样宝宝,要不要喝?”
“虽然我也不知道哪种油的味道好一点,但是你等我,我都去给你尝——”
就在黎闫忍无可忍并且眼瞧着任斯真的要出去给他找油,想要开口说话的前一刻,外面有什么声音响了。
紧接着传来的是众人的脚步声。
任斯看了外面一眼,说了句“宝宝委屈你了”,黎闫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任斯连人带被地一起放进背包里。
背包拉链被拉上,但同时任斯还十分隐蔽地给黎闫留出了一个呼吸的小口。
众人回来时,刚好看见的就是任斯伸着懒腰,从帐篷里出来的身影。
“下午好,怎么,看你们脸色,收获并不好?”
“也不对。”任斯停顿了一下,落在其中一人脸上,“是我看差了,这不张叔脸上就挺好的吗?”
听见任斯这样子讲,张鼎笑了下,淡淡道,“是你看错了,大家的收获都差不多。”
见人还要说什么,他先一步地堵住了任斯的嘴,声音严厉,“已经有人出事了,怎么,难道团队都要耷拉个脸吗?”说着,他顺势将话题转移到赵寿身上,“今天下午,他怎么样?”
任斯懒洋洋道,“不知道啊。”
他回答得太过于理直气壮,导致其他几人在听见他的话之后都愣了好几秒,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反应过来,众人纷纷换了一副表情,“什么叫作不知道,你没有照顾他吗?”
“原来我需要照顾他吗?”任斯恍然大悟,“我还以为留我在原地是让我照看行李呢,毕竟咱们的行李那么多,也那么贵重,不是吗?”
他这句话说得太过于偷换概念,但是众人却在他说完之后明显地僵住了。而后任斯又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开玩笑的,昏了一下午,没死,但也没活。”
在他刚才说话的时候,张鼎已经率先走去自己背包所在的位置,检查一番后,才板起一张脸,端出长辈的姿态教训这任斯,“小任,论我们和你父亲的关系,于情于理,你不说叫他叔叔,但是也应该叫一声赵哥,这是你该和长辈说话的态度吗?”
任斯微微挑了挑眉,而后轻笑了下,“那好啊,张叔。”
“那您真的,愿意带我这个小辈出去吗?”
对视上任斯的眼睛,张鼎莫名地有一阵发虚,但是他很回过神来,“当然,我答应过你父亲的事情,我说到做到。”
话落,也不等任斯反应,便直接转身,撩起赵寿的帐篷,“我进去看看他。”
他进入得太快,自然也没有看见在他进入到赵寿帐篷里时,其他人从始至终都落在他身上的晦暗不明的目光。
这座工厂的生产中心连通着好几个建筑之间都是打通的,为了省事方便,众人没有再去找什么休息地方,反正他们都带了帐篷睡袋,又聚在一起,在哪里睡都差不多。
和前一天一样,众人吃过晚饭简单地聊了几句话之后,都纷纷说自己困了,回到了帐篷。
依旧是早早地熄灯,除了任斯的帐篷。
也不知道他在里面捣鼓什么,翻来翻去的声音贼大。
有人还想要说,但是却都被他一句现在才八点给堵了回去。
有人起身去抽烟,有人翻身闭着眼。
总之这一晚上,除去任斯,似乎都睡得不太好。
时间不知道过去,久到好像所有人都睡着了。
哒哒哒——
帐篷外响起点点脚步声。
作者有话要说:
嘘,我将偷偷删除我的豪言壮志
第127章 人偶工厂(二更)
出来玩呀。
你要不要和我一起玩。
黎闫闭着眼,半梦半醒之间,好像听见有人在说话。
只是这个声音特别朦胧,像是隔着一层布,黎闫也听不清楚。
他睡得有些不安稳,好像是有点太热了。
任斯抱他抱得很紧,男人身上就好像是一个火炉一样,接触到的位置,仿佛都要烧起来。
而且他身上的衣服脱不下来,蓬蓬的小裙子,宽大的礼帽,黎闫完全躺不下来,只能坐着睡觉。
然后任斯就这么贴着他,搂着他。
我们可以做朋友吗?
你好漂亮,你是公主吗?
公主?
公——
黎闫模模糊糊地睁开眼睛,刚想要说让任斯不要抱自己这么紧了,却在视线晃到帐篷外一抹小小的身影时,骤然放大。
黎闫都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从任斯怀抱里出来的了,他只记得帐篷门掀开的时候,一个小小的紫色人偶看着他,手里还捧着两个小球。
见他出来,然后眼睛亮晶晶的。
我们一起玩呀!
……
直到坐进紫色人偶精心收集的纸箱里的,黎闫脑子都还是空白的。
他看着面前的小人偶,嘴巴张了张,半天也没有发出一个音。
但是俨然小人偶并不在意的样子,他亲亲密密地拉着黎闫的手,然后把一个小球递到黎闫手里,“这个,我最喜欢的,给你!”
黎闫下意识地捏了捏,手里有了触碰到东西的实感,黎闫才反应过来自己不是在做梦。
他是真的,被一个同样会说话的,会动的人偶带了出去,一起、玩。
“谢、谢谢。”
“你声音也好好听!”小人偶闻言眼睛更亮了,然后他开始喋喋不休地说,“我早上就看见你了,你在那里面。”
小人偶比划了一个动作,“好小,好可怜。”
“你的宿主看起来很坏,所以我就决定要带你出来。”
黎闫听得迷迷糊糊,面前的小人偶看起来也和任斯一样爱说话,在一大段文字中,黎闫精准地提取到几个关键词。
早上、宿主。
听着小人偶越发熟悉的声音,黎闫一下子清醒过来,“所以你是早上那个……”
黎闫想起队伍里男人摔倒时,自己听见的一道轻哼声。
“对啊,谁让他敢欺负我。”小人偶不屑地扬起嘴巴,“敢欺负我们的人,就要付出十倍代价才行。”
说到这里,小人偶突然话锋一转,“所以你也要报复回去。”
黎闫一愣,“什、什么报复。”
“就是你的宿主呀。”小人偶看起来好像很生气,都从纸箱子里站起来了,“我都听见了,他下午的时候,要喂你喝汽油!”
“……”
好像不是汽油……
但是小人偶明显不听,“要我说,你就把他水壶里的水全部换成汽油,然后把他车里汽油全部都换成水,他不是爱喝吗,就让他喝!”
“不、不是……”
黎闫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有心无力的感觉,下午时候的他是不想解释,现在的他是不能解释。
眼看着小人偶真的要出去为他报仇雪恨的样子,黎闫急忙伸手拉住他,“不是的,他没有欺负我。”
“你就是太单纯了,这叫什么,哦,涉世未深!他就是在欺负你是一个涉世未深的人偶!”
“真的没有,而且他也不是我的宿主。”
黎闫的这一句话成功地让紫色人偶停下的脚步,他回头,“他不是你的宿主,吗?”
黎闫摇头,“不是不是!”
但是小人偶还是想出去,见状黎闫放软了声音,又拉了拉人偶的手,把人偶拉到自己面前来坐下。
虽然他们都是人偶,但是他们却完完全全的是两种类型。
黎闫是很精致的仿真型人偶,而面前的小人偶则是有些近似于Q版的,头大脑袋大的可爱人偶。
所以黎闫轻而易举地就可以将小人偶环起来。
而在黎闫牵他手的那一刻,小人偶的动作就停住了,他老老实实地窝在黎闫怀里一动不动,但是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耳朵尖尖和脸蛋上面都彻底红红,他抬头看了黎闫一眼,又控制不住地抿着上扬嘴角,然后伸出手,一点点地回抱住黎闫。
同时嘴巴还说,“那、那好吧,既然你都说他不是你宿主了,那我就不去教训他了。”
黎闫点头,“嗯嗯。”
见紫色小人偶安静下来,过了会,黎闫才终于试探性地出声,“那个,宿主是什么意思呀?”
紫色小人偶的脑袋瓜再一下突然地抬了起来,“你不知道什么是宿主?”
黎闫垂下眼,捏了一下衣角,“我不知道、包括我是谁,我都、都不知道。”
说黎闫涉世未深,但显然紫色人偶自己才是涉世未深的那一个,他看着黎闫落寞的表情,几乎是控制不住地想要伸手去擦黎闫脸上的眼泪。
但是在手指摸上去的一瞬间,紫色人偶眼睛眨了眨。
好、好像是干干的。
紫色人偶直觉好像有哪里不对,但是看见黎闫又低下头的样子,紫色人偶又觉得哪里都对了。
心疼溢于言表,同时小嘴叭叭个不停,“没关系的,我知道也就等于你知道嘛,有我在,我都告诉你。”
“宿主就是你接触到的第一个向你许愿并唤醒你的人类,只要你睁开眼,就代表你们之间绑定成功,然后……”
说到这,紫色人偶突然卡壳了一下,黎闫以为是他一时半会忘记了,所以就安静地等着人偶的回话,结果越等越不对劲,怀中的人偶像是突然间不会动了。
黎闫猛然低头,在看见面前人偶呆滞死板的眼神时,黑色的瞳仁一下子紧缩。
他把手伸到人偶鼻息下面,手指触碰到的不再是带有温度的树脂,黎闫睫毛颤抖着,带着颤音地呼喊面前人偶的名字。
上一秒还生机勃勃和他说这话的人偶,下一秒,毫无预兆地变成了传统意义上真正的“人偶”。
黎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他几乎是控制不住地把人偶的变化和刚才他问的那个问题联系在一起,如果他刚才没有问那个问题,那会不会——
外面骤然响起的声响,将黎闫的思路骤然打断,他扭头看向门边,声音好像是从楼下传来的。
窸窸窣窣的声响,还伴随着人轻手轻脚走路的声音。
黎闫顿时动作飞快地把紫色人偶放进箱子里,缩在角落,恢复成他一开始的那样。
紧接着黎闫捏着裙子,一步步地朝着门边走去。
门被推开一道小缝,皎洁的月光从工厂顶部照进,刚好洒在几人搭建帐篷的地方。
他来得好像已经够快了,但是好像还是玩了一步。
皎洁的月色下,黎闫什么也没有看见,唯一看见的就只有的那个早上不小心摔断腿的人的帐篷门并没有关紧,一阵冷风吹过,帐篷门被吹起的视线,一双没有血色的脚也出现在黎闫的视线当中。
黎闫顿时吓得汗毛立起。
他就这样子缩在门口,知道天蒙蒙亮,任斯没有摸到他,猛然睁开眼睛打开帐篷的时候,才看见躲在二楼,不敢下去的黎闫。
“怎么了宝宝?”
早上的风寒,任斯三两步地上前把黎闫搂住。
他吓都要吓死了,漂亮的小人偶,就这么缩在门背后,一张脸蛋白得吓人,神情也好像是恍的。
看见他来,一双眼睛里雾蒙蒙的。
把人偶抱在怀里,任斯这才有空用手背去贴黎闫的脸,冰凉,并且不止脸,身上也都是凉的。
他把自己身上的衣服脱下来给黎闫裹上,就在他想要赶紧带黎闫回帐篷缓和缓和的时候,却见黎闫伸出手,扯了扯他的衣袖。
“嗯?”任斯有些不明白黎闫的意思,但他还是顺着黎闫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在看清楚是什么后,任斯一下子捂住了黎闫的眼睛。
……
赵寿死了。
任斯发现的。
早上众人从帐篷里出来的时候,听见的就是这样一个消息。
任斯的视线从一众人身上扫过,错愕、震惊、了然、甚至还有那么一闪而过的,窃喜。
有悲伤吗?或许有,但是它的含量甚至还不如那么一闪而过的窃喜。
任斯也懒得和他们多费功夫,语气冰冷,“谁做的。”
众人一愣,而后反应过来,“什么意思,你怀疑我们?”
“不然呢,还是说,你认为一个身家千万且野心勃勃正在探险的成年男性,会因为摔断了一条腿绝望自杀吗?”
“那还真是新奇。”
众人沉默,但是在一阵沉默当中,张鼎首先反应过来,“那又凭什么是你来质问我们,就算是他杀。”
男人冷笑一声,“难道就不能是你贼喊捉贼吗?”
“当然不会。”
“因为如果是我做的,我将不会给你们有质问我的机会。”
“别吵了。”人群中的高个,也是在赵寿出事后,第一个去给他包扎的索向明开口。
他弯身进了赵寿的帐篷,摸了摸男人身下的垫子,再看了眼男人腿上的伤口,说,“他腿上的绷带松了,并且他的伤势比我们想象得可能还要严重,应该是骨折断端尖锐,刺破周围肌肉或血管,导致严重失血休克。”
说着,他又起身,“不确定,只是我的猜测。”
他们这一群人没一个懂医的,唯一的索向明,也不过是年轻的时候在小诊所里待过几年,根据医生所开的单子帮忙抓药。
“所以,”人群中不知道有谁开口,“是意外吗?”
“算是。”索向明点了一根烟,而后缓缓吐出一口烟圈,“如果他的绷带不是被人解开的话。”
第128章 人偶工厂(三更)
懒得和他们说话,任斯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们,转身进了帐篷。
把帐篷帘子拉上拉好,任斯转身拉开背包,露出缩在里面的小人偶。
他伸了只手进去,然后轻轻地去拍黎闫的后背,“没事了,没事了。”
“宝宝,你告诉我,你昨天看见了是谁吗?”
黎闫抿着唇摇头。
“但是你又听见了脚步声,对吗?”
黎闫又点头。
“好,我知道了,我会抓出那个凶手,让他向我们宝宝道歉怎么样?”
黎闫本来还低头不讲话的,但是一听到任斯这样子讲,一下子伸手去捉任斯的手,“不、不要。”
任斯蹲下身子去看黎闫,“为什么不要,不是吓到我们宝宝了吗?”
黎闫攥着任斯的手,睫毛颤了颤,总不能说他们现在是在恐怖游戏里面,像这种主动出击的行为,很危险。
如果是个小boss还好,但如果是个大boss,他们全部都要死。
黎闫现在连个什么宿主的事情都没有弄清楚,要是任斯出了什么事情,他就更不好过关了。
没正面回答任斯的问题,黎闫垂下眼,“我冷,你再多给我一件衣服好不好?”
一连死了两个人,就算表面上都是意外,但是队伍里的氛围都还是算不上好。
尤其是在索向明说出了那句,如果他的绷带不是被人解开的之后。
自热火锅的发热包煮得咕噜咕噜,火锅底料的味道充斥在周围空气,他们这一趟行程并没有固定一个具体的时间,但是根据往日的经验,最多不过一周。
所以带的干粮除了一些压缩饼干能量棒之外,还带了不少的像泡面自热饭这样子的东西。
都是五大三粗的男人,吃饭什么的也并没有多讲究,不过十分钟的时间,众人便全部都吃好了饭。
他们没准备在这里再待下去。一开始选择在这里待除了要照顾受伤的赵寿之外,还包括他们的行李都并不好拿的原因。
但是自从昨天的时候任斯说了那句话,他们骤然发现,在他们当中,任斯还真的是那个最好也是最合适的看守行李的人。
虽然任斯平时吊儿郎当,但是他们都知道,任斯从来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过。
这是事实。
因为不放在眼里,所以他们的拿了什么,行李里面又装了什么样的东西,所以任斯根本不在意。
他说那些话,只是恶趣味上头,故意逗弄他们而已。
他们是轮流制,扪心自问,除去任斯,他们都不会放心把行李交给任何人,同样,如果他们是那个看守的人,他们也不一定会老实。
“走了。”
不过背上行李,虽然重,但是也不是不可以忍。
和昨天一样,赵寿的行李被他们落在原地,连同尸体一起。
假模假样地说了一句等他们,他们一定会回来带他回去,而后便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任斯背着黎闫,照例落在他们身后。
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用参与他们的话题,也可以精准地听到自己想听的。
黎闫枕着任斯的手,男人并没有问他昨天晚上为什么出去,也没有问他是什么时候出去的,只说了一句,一晚上没有睡,困不困?
黎闫觉得还好,可能人偶的身体就是和人类不一样的,他并没有感觉到什么是困,但是昨天晚上被吓到后留下的后遗症使得在听见任斯问话的时候,小声地“嗯”了一声。
他不想说话了,就想老老实实地待在任斯的背包里,当一个被他藏起来的人偶娃娃。
他尝试着闭上眼睛,但是偏偏越想越精神,看似是睡着了,实则外面那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地传进他的耳朵里。
很无聊的话题,黎闫也就都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直到——
“你们是谁?”
黎闫一下子坐直身。
察觉到他的变化,任斯也不动声色把手抽了出来,同时侧过身,让黎闫刚好可以和对面的那群人对视上视线。
和他们这边差不多的人数,或许要多上一两个。
黑衣、黑发、道具,装备……
是玩家!
只是黎闫的帽子太大了,他无法凑到背包的拉链口,就只能看清楚大概几个人影,至于那群玩家长什么样子,黎闫一个都不知道。
他们这边是警惕,但是对面那群玩家则就是兴奋了。
在噩游,遇到NPC不一定等于遇到危险,但一定等于遇到线索。
尤其还是在这种探险背景下的副本,遇到NPC,就相当于遇见了主角团。
对面的玩家俨然早就做好了遇上他们的准备,甚至那句质问,都是玩家先发出的。
其实这句话根本也不用问,两边的装备重了差不多七八成,光是看着,就能够猜出对方和自己的目的是一样的。
“车队路过,恰好车胎坏了,究竟找了个废弃仓库歇脚而已。”
“呵,这里可没——”
玩家队里一个大学生模样的男生开口,只是他话还没有说话,就被旁边那人扯了一下。
“我们是打算重装横穿周围那片沙漠的,结果一个不小心导航开错方向,误打误撞进入到了这里。”
黎闫知道他们一定会赖上主角团,本来还不知道玩家会以什么方式赖上,然后玩家队一开口,黎闫就知道了。
装纯。
年轻、单纯、野心勃勃但是又涉世未深的年轻人。
果然,就在他们回话后不久,黎闫看见张鼎冲他们笑了笑。
“你们是才从那边来吗?”
“嗯。”队里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回道。
“那我建议你们不要继续往前走了,我们来的地方走不通,还有几个遇难者的尸体。”
女生捂住嘴,“尸体?”
“是的,所以你们要是想要出去的话,我建议你们朝着来的地方走。”
女生抬头看他旁边的人,也就是一开始制止队里冲动男生的人,那人沉思了一会,半晌才开口,“谢了,但是我们确实走那边走不通,还想要继续往前闯闯。”
见他们不信,张鼎一副了然的表情,两队人互相道了个别,便匆匆走过。
只是走得匆的是玩家,黎闫他们这队,确实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十分有默契地停了下来。
任斯则抱着包,靠在柱子后面。
没人说话,直到半小时之后,黎闫听见了一阵追上来的脚步声。
几人发型都有些凌乱,尤其年纪最小的两个大学生,脸色更是惨白。
张鼎眼中闪过几分不屑,果然是才出社会的年轻人,见个尸体都吓成这样,没用。
“大、大哥。”
张鼎收起脸上的神情,佯装意外地看向他们,“诶,怎么了,怎么又回来了?”
“有、”几人一副心有余悸的表情,“那边有尸体。”
“唉,是啊。”张鼎叹了一口气,“这里毕竟这么久了,那种没有什么经验的新人要是误闯进来,想要出去那可不简单啊。”
话落,他抬起眼,视线不经意地扫过几人的脸,毫不意外地看见那群年轻人的脸色又惨白了几分。
“大、大哥,那可不可以……”
“嗯?什么?”
“我们可不可以和你们一起……”
“嗯这个……”张鼎和周围几人互相对视了眼,有些犹豫的模样。
“我们才从那边过来,我们可以给您带路,包括物资什么的,我们也都不要,我们只想要出去而已。”
“这,不太好吧?”
“没什么不好的,只要你们愿意接纳我们,我们什么都愿意,真的。”
“那行吧。”
直到两队人彻底混到一起过后,黎闫才看清楚对面那群玩家的长相。
确实年轻,男生女生都有,黎闫不清楚他们的身份,但是应该想起来肯定都要比自己厉害得多。
为此黎闫偷偷地把拉链给拉了起来,把自己给藏起起来。
晚饭极其自然而然地是众人围在一起吃的,其中很明显,好几个玩家想往任斯和厉征身上靠。
噩游有一个所有玩家心照不宣的事情。
那就是NPC颜值越高,是关键人物的可能性也就越大。
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就是那个叫主神的家伙,自恋。
所有高颜值NPC都有他的影子。
然后在场众人里就任斯和厉征长得最好,众人也自然而行地想围着他们。
不过他们也并没有全围上去,毕竟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的道理他们还是懂的。
当天晚上有了新人的加入,这个夜晚明显要比前两夜热闹许多。
这圈玩家不知道从哪里抱来的一堆柴,架起一个火堆。
又拿出酒,说要玩什么纸牌游戏。
火堆映得每一个人的脸上都红彤彤的,酒过三巡,众人也没了刚见面的拘谨。
但是更多的是玩家队在喝,NPC队在听。
不过也不打紧,都是度数很低的鸡尾酒。
“不玩了不玩了,每次我总输,不如我们来玩点有意思的吧。”
“什么有意思?”
“大家为什么来这里,原因都不用我多说了吧?但是你们没有发现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吗?”
“什么事情?”
“就是这里明明是生产中心,但是我们却没有看见任何一个人偶或者是人偶零件。”
玩家队里一个高个男生脸色一变,“阿林!”
“诶,没事,让他说嘛。”
“就是,大哥都让我说了,那我就说了啊。”
“因为这里有这么一个传说,这所人偶工厂里的人偶,他们都是有灵魂的。”
“你只需要向他们许下愿望,”酒气上头的男生眼睛晶亮。
“砰。”
“美梦成真。”
作者有话要说:
尽力了,没有五更,三更已经榨干我所有,明天还要起来上班。
现在真的是一周不更新,一更更一周,为什么,因为我每天都要加班,然后一周只放一天
然后给大家报备一下我的8月安排,从1号一直连上到17号,然后前面到8号每天十点下班,从8号开始到17号早十晚十二,期间没有任何全天假期,有四个半天。
还是那句话,我放假就更,我不放假能更就更。
我真的好想辞职,但是为什么不辞职,因为要干两个月,才给我发绩效,我死也要干两个月(阿门)
第二卷 校园迷雾
第129章 人偶工厂
在男生话结束的瞬间,场上的氛围陷入到一阵诡异的安静里。
在场几人不动声色地交换了下视线。
男生带着酒气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越发大声,混着面前火堆里时不时噼里啪啦炸出的火星,为他的说话内容更增添了几分梦幻色彩。
“好了。”
坐在他旁边的人开口,打断了男生接下来还想要说出的话,“你醉了,我带你进去休息。”
男生下意识反驳,“我才没有!我说的都是——”
“陈林。”
男人骤然严厉的态度使得名为陈林的男生酒劲一下子消散,像是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些什么,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
“我……”
“你醉了,我带你去休息。”
说着,男人看向剩下的人,“不好意思,他这个人一喝点酒就爱说胡话,你们别往心里去。”
张鼎微笑,“哪有。”
“那我带他进去,你们继续。”
“好。”
……
话虽然是这样说,但是发生了这样子的插曲,后面好像也很难进行得下去。
众人草草就散了场。
直到回到帐篷里,黎闫才终于出来。
长时间不流通的空气使得他脸上覆上一层浅红,精致的法式礼帽也被压出点点折痕。
蓬蓬的裙子掩住膝盖,小腿又酸又麻。
掌心捂着膝盖,黎闫忍不住很小声地嘶了一下。
是不是真的要喝一点油了、、黎闫胡乱想到。
但是很快他又把心思放到正路上。
那群玩家说的话,许下愿望,然后,美梦成真。
其实故事主线到这里已经很明了,天真贪婪的探险者,拥有神秘力量的人偶娃娃,找寻,交换,愿望,代价。
黎闫的眼睛一下子睁大。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更何况这还是在副本里,脑海中几乎是下意识地浮现出两个字——交易。
能达成愿望的从来不止有阿拉丁,还有……魔鬼。
黎闫很慢地抿了一下唇。
【怎么了?】察觉出他的情绪,1号突然开口。
“没什么,”黎闫攥了一下裙角,但又很快松开,“第一次在游戏里面当甲方,有点,不习惯。”
听见他这么说,1号似乎是想皱眉,但是他由数据做成的身体,却又不支持他做出这种实质的表情。
就在1号沉默的这段时间,黎闫早已又换了一道思绪。
他的视线落在任斯脸上,拽得二五八万一样的金发男生,此时正弯着腰,给他慢慢地梳着头。
见他看他,任斯手松了松,“怎么了,宝宝?”
这些天什么过分的称呼都被他喊过了,突然回归到宝宝,一时间还让黎闫觉得他变得保守。
不过也光是这样子想想,黎闫并没有说出来。
“宝宝?”
见人不理自己,任斯放下手里的梳子,朝着人贴近,“怎么不理我?”
高热的呼吸喷洒在脖颈,明明还是人偶的身体,但是黎闫却好像是感知到什么一样,躲了一下。
眼瞧着他又要靠过来,黎闫忍不住,“你不怕我吗?”
任斯一顿,“什么?”
“你不怕我吗?”黎闫抬眼看着他,“我是人偶,我还会动。”
“你好像真的不怕我,并且在第一眼看见我的时候,就猜到了的样子,你究竟是不怕我,还是,你知道什么?”
“知道什么。”在黎闫看着他的目光中,任斯径直凑了上去,高挺的鼻尖抵在黎闫脸肉,鼻腔里大股大股的都是甜软的味道。
“是这里有活人偶,还是对人偶许愿要付出代价。”说话间,任斯想起那几个大学生有意思的形容。
他笑了一下,“那宝宝,你要不要我的灵魂?”
……
其实黎闫觉得自己早该看出来任斯有中二病的,就冲他张口就喊自己老婆开始,肯定是经常躲在被窝里看灵异片。
被人捧着脸蛋乱亲了好多口,后面实在是觉得这人太像一个变态了,黎闫才终于伸手去推他。
“我不要了!”
脸上都是他的口水了。
“好、好。”
在很多时候,任斯都还是很听黎闫的话的,尤其是对着黎闫颈窝一通拱的时候,活像是金毛转世。
应答间又亲了两口。
而后他把枕头架了起来,试了试支撑度,打算就以这个半靠在墙上的姿势睡觉。
他把因为衣裙繁重而躺不下去的人偶抱在怀里,被子拉至人的下巴,手臂紧紧环着他的腰,生怕又像昨天晚上那样,一个没注意,怀中人被引了出去。
另一只手掌则轻轻地拍着黎闫的后背,“睡吧,睡。”
夜越来越静,所有人都逐步进入到梦乡。
三更半夜的时候,又是废弃的工厂,随处灌进来的风都是冰凉的。
黎闫冷得打了个颤,同时更往人怀里钻了钻。
但还是好不舒服,膝盖缝里面好像被人注了水,又放了几百只蚂蚁在里面爬。
“呜……”
他抵着人,薄被下的身躯止不住地发抖。
“任、任斯……”
细碎的呜咽声音传入耳中,任斯猛然睁开眼,看见的就是怀中人难受地蹙着眉,声音染上哭腔,“我膝盖好、好酸……”
像是小时候经历过的生长痛,但是却又比那种感觉难受许多倍,从骨髓里蔓延出来,又扩散至全身。
全靠任斯给他揉才缓解点点。
灼热的手掌心覆上膝盖,隔着薄薄的一层白丝袜,男人指腹摁在黎闫膝盖窝。
“没事,没事。”
任斯安抚着黎闫,这股迟来的“生长痛”维持了很久,久到黎闫终于熬过去,可以闭上眼睛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然泛上一抹鱼肚白。
此时的任斯俨然睡意全无,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人,好看的眼尾覆盖着大片的绯色,是哭过之后才会形成的模样,浓密纤长的睫毛湿濡,粘黏成一绺一绺,同时连带着他的身体还时不时地抽动下。
任斯忍不住皱了下眉,而后伸手擦去黎闫眼尾残留的生理性的泪水。
却在手指接触到那抹温热触感的瞬间,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一样,愣怔在原地。
半晌,男人继续向下伸手。
终于,指腹轻轻捏在人小巧下巴,像是做足了心理准备,他这才稍微用力。
饱满水润的唇肉分开,而后露出粉盈盈的、软和热气的细嫩口腔。
男人低下头,鼻尖凑近唇瓣当中。
湿的,热的。
还有、
活的。
……
人偶并不需要太久的睡眠,但是这句话落在黎闫身上,好像就并没有那么适用。
“困、困的。”
听着帐篷外的说话声,黎闫忍不住把被子拉到脑袋顶,朝着里面拱了拱。
“我好困,任斯,你把包包铺好,让我进去睡……”
因为过去几天的实操,黎闫现在躺包的经验可谓是非常丰富,哪个姿势最舒服,哪个姿势不会硌到,哪个姿势可以看外面且还不会被发现,黎闫简直一清二楚。
一般接下来这个时候他就会被任斯抱着乱吸一通,蹭蹭脸又蹭蹭手,然后在他即将忍不住的前一刻,又厚脸皮地凑上来哄他。
这一套流程下黎闫都快要会背了,但是今天黎闫等了好一会,任斯都还没有动作。
“怎么了……”
黎闫从被子里抬起头,但是帐篷外透进来的光亮使得他又把脸给埋了回去。
他贴在任斯颈窝,感受着男人身上传来的呼吸律动,小小声地问,“你不想起来吗?”
其实想起来也情有可原,毕竟昨天任斯被他闹了一整个晚上。
尚未清醒的人脑子昏昏,连带着声音都充斥着惺忪睡意。
说话时嘴巴里呵出来的热气像棉花糖一样地喷在男人脖颈处,任斯整个人很明显地顿了一下。
男人久未有反应,黎闫终于察觉出点不对劲来。
他把被子掀开,焦急地坐了起来,“任斯!”
任斯这才回过神一般,“怎么了宝宝,你叫我。”
“你脸好红,”黎闫忍不住有点担心,“你是不是生病了?”
任斯都还没有反应过来,黎闫的手就已经贴上了他的额头。
香气沁入鼻腔,温热触感从额前传来,和昨天一样的,热、活。
“不烫啊……”
黎闫皱眉收回手,甚至已经开始思索自己要不要动用积分兑换一点药。
“我去给你倒一点热水。”
无论什么时候,黎闫都坚信多喝热水是绝对有效的。
“不、不用。”
黎闫都还没有起身,就被任斯一伸手又给搂了回去。
男人的声音有些沙哑,“我没事,宝宝。”
黎闫靠在任斯怀里,他本来就没太清醒,听见任斯这样子说,忍不住又开始犯困。
眼睛闭上,只是他感受到有一股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身上。
怎么一直看他。
黎闫搞不明白,盖着被子,就在他想要重新低头把脸埋进去的时候,忽然听到任斯开口喊自己。
“宝宝、”
“嗯?”
“你是不是……”男人显然在斟酌自己的用词,但是尽管他已经注意了,还是显得有点,那样。
“哪样……”
“变大了?”
“……”
好半晌,黎闫才睁眼眼睛,反应过来任斯在说什么。
只是他睁开眼睛,并不代表他意识清醒了。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胸前,愣愣开口,“没、没有……”
作者有话要说:
两件事:1、我离职了,我终于离职了
人格都已经干到不健全了,天天pua,答应的四个半天假期实际上只给我放了两个半天,后期每天都凌晨一点到家,朋友问我在哪里上班,我说内陆缅甸。
2、打算全职,从日六开始(假装很行的样子)
第130章 人偶工厂
任斯大脑空白了几秒,才反应过来黎闫嘴里的没有是指哪里。
头脑一阵眩晕,他忍不住胡思乱想道。
什么意思?
为什么他宝宝的第一反应是看那里。
难道他宝宝真的有——
这一刻意识好像都不清醒了,往日里引以为傲的高智商大脑也失去了思考能力。
口干舌燥,只会吞口水。
蕾丝花边的裙子抵在任斯手臂,时不时蹭过的触感提醒着男人不久前他亲手碰过这个地方,知道漂亮的裙子底下,是怎么样的光景。
就在那个背包里,老婆完全坐到了自己手上,粗粝手指擦过老婆紧并腿缝,被柔软挟裹着,肉软得好像要溢出来。
越靠近,温度越烫。
他记得他宝宝不是的……
神情恍惚,但万、万一呢。
他又没有摸到……
而且,任斯视线飞快地扫了一眼黎闫,现在生物学这么发达,……也不是没有可能。
他低下头,装作很克制的,“宝宝,我看一下。”
……
黎闫整个人都还处于在状况外的一个情况,上个世界太过于特殊的体质以及那些事情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以至于任斯一提到,他下意识地就往那边想。
就是没有的。
黎闫攥着任斯的衣角,他身上的裙子很紧,要是有变化,他一眼就可以看出来。
不需要看了……
只不过他的这句话都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男人就先一步地低头,薄唇隔着暗色红裙压在那个小小尖尖。
“呜……”
漂亮人偶喉中溢出一声呜咽,小腹几乎是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下。
睫毛颤跳,他明明没有张嘴巴,但是——
黎闫猛然揪紧手中任斯的头发。
他娇气,干什么都是需要有人哄的,但偏偏好哄还不会反抗。
就比如现在,好像除了发抖,什么都做不了。
“宝宝……”
怀中的人眼睛红,嘴巴也红,紧闭着的殷红唇肉里,还藏着十分好闻的热气。
任斯贴在黎闫的脖颈亲他,像是对待宝贝一样的又抱又哄,肌肉分明,且富有力量感的结实手臂穿过他的腿心,让人坐在自己手臂上。
经过任斯的观察,黎闫确确实实的是变大了不少。
或者说,变活更为准确。
任斯想起黎闫变得接近于活人的温度,以及那纤白皮肤下,微跳的脉搏。
“宝宝能长多大,背包会不会塞不下?”
黎闫睫毛颤了一下。
只是还没等他想明白,男人便又靠了过来,语气亲昵,“不过不重要,无论怎样,我会保护好宝宝的。”
*
“任斯哥,你醒了啊?我正要去喊你呢。”
任斯刚出帐篷,就听见这么一道声音传来。
他抬眸,是昨天一直围着自己的一个男生。
任斯懒散地应了一声,视线顺带朝着他身后看去。
只见在帐篷的中央,一群人围坐在一起,尽管他们之间的距离并没有多远,但从坐着的姿势可以明显看出这是两批人。
可能是因为出了那档子事的缘故,今天的氛围不似昨天那般活跃。
尤其是那个名叫陈林的男生,更是坐在最后面,一副闯了祸的模样。
“小林,小林。”
直到张鼎叫了他好几声,他才一副猛然回神的样子,“嗯……啊?张、张哥你叫我?”
“想什么呢那么入神,也不吃,”张鼎打趣他,“碗里有金子吗?”
此话一出,连带着周围的人都笑了起来。
“没、没有。”陈林一张脸通红,“就有点烫。”
在场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选择对昨天晚上的那件事闭口不提,毕竟是群才出社会的年轻人,很快,场上的节奏就又被张鼎几人带着走。
顺带还把自己的底给卖了个干净。
就好比现在,他们毫无保留地向张鼎一群人展示着他们绘制的地图,他们从哪里来,又去过哪里,全部和盘托出。
“所以这一片什么都没有?”
“没有。”
玩家队摇头,“那边看起来比这里废弃的时间还久,之前应该是仓库之类的。”
听着这几个年轻人的话,张鼎几人几乎是立马联想到他们刚进来时的那个仓库,以及那个过分精致的,穿着玫瑰裙子的漂亮人偶。
“先去那里看看吧。”
“那边吗?”玩家队迟疑了一会,似乎不太懂得那个废弃仓库有什么好看的,但最终还是点头应声,“好。”
只是在站起来的瞬间,张鼎突然“嘶”了一声。
“怎么了张哥?”
“没什么。”张鼎扶着额,半晌才深吐出一口气,“有些头晕,可能是昨天没睡好。”
这个小插曲并没有被他们放在心上,搜寻完最后一片场地,他们从所在的工厂里离开,跟着玩家队的地图,来到那个另外个废弃仓库。
在他们打开门的时候,还有人不忘打趣道,“记得拿个石头定住,可别又像那天一样,门又被卡住了。”
“怕什么,大不了再灌他妈的几桶汽油。”
他们笑得轻松,只是这股轻松的氛围,在他们进入到仓库之后,戛然而止。
因为他们已经进过一次仓库,所以对于这个仓库的设想,哪怕人偶不如那个仓库多,但是不会是现在这种模样。
展柜里空空荡荡,零星有的几样,都还只是人偶穿的衣服。
几人不死心,对着整个仓库再翻找了一通,依旧一无所获。
“你们来的时候也是这样吗?”
玩家队点头,“是。”
“啧。”有人不高兴地啧了一声,“真是倒了血霉,对了,我记得周围还有两个仓库的,是吧?”
“对,就在旁边。”
……
一天的找寻过程可以用很不顺利来形容。
本以为早上看见的那几件玩偶服是开始,结果没想到是巅峰。
孙浩看着面前空荡荡的展柜就郁闷,烦躁地站起来走了两个来回,“不是怎么一天比一天发现得少,早知道在那个时候就——”
“孙浩。”
男人不大不小的声音,但却偏偏制止了他。
孙浩脸色一变,险些忘记了厉征还在身侧。
“厉哥你也别怪他,浩子他也只是这么多天了,有点着急了,毕竟……”
后面的话索向明并没有说完,但是在场的人都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毕竟他们基本上把这个工厂给搜寻完了,都还没有找到传说中的那间许愿人偶屋。
以及,许愿人偶。
眼见天色又要暗下来,再继续找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众人就近找了个地方,打算整理休息。
只是好巧不巧,他们选择的这个地方,刚好是他们早上进入的第一个仓库里。
仓库里满是各种不要的材料和纸壳,临时小歇还可以,要是想过夜,那还真需要打扫一番。
好在他们动作都是麻利的,就连那一群看起来没什么经验的小年轻,动起手来也不遑多让。
张鼎扯了扯嘴角。
从早上开始,他的头就一直有点晕,不严重,但也做不到完全忽视。
他伸手揉了揉太阳穴,随手拿起面前喝空的矿泉水瓶,朝着纸箱堆积密集的地方一扔。
只听见乒铃乓啷的一阵响,层层垒起的纸箱就好像保龄球一样地掉落下来。
不太清晰的视线里,张鼎好像看见了个银色的东西。
眯了眯眼,男人缓缓站起来,并且一步步地走近。
“什么东西……?”
平整的地面上,赫然翻着一顶银色的帽子。
看尺寸,应该是做给人偶的。
张鼎“啧”了一声,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把那顶帽子捡了起来,“看见个帽子有什么用,不如让我早点找到……”
帽子被他塞进口袋里,而就在他转身的瞬间,黑暗里,他刚才带过的地方,有什么东西动了下。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玩家队伍。
众人围坐在一起,白天的怯弱和害怕早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表情。
“这次的NPC不太好靠近,任斯还好,但那个厉征就——”
“是吗?”
队伍中有人擦了一把打火机,摇曳的火光照映在他的脸上,让人看不清楚他眼底的神情。
“嗯?”
说话者正是陈林,“看起来最容易的,往往是最难接近的,厉征是高冷,好似从不参与我们的话题,但是目前为止我们最关键的信息,都是从他那里获取的。”
“但是任斯呢,你从他那里套出过一条消息吗?看起来很好说话的样子,实际上根本没把我们放在眼里。”
傲得要死。
以及。
“17次。”
“什么?”陈林忽转的话锋让其余人都有些没反应过来,“什么17?”
“在我们今天的行程里,他一共把手伸进他的背包里17次。”
“平均十几分钟就要伸进去一次,每一次起码五分钟,是不是有点太可疑了些。”
陈林吹灭了打火机,下着定义,“他的包里,有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