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也就导致当时校服发下来的时候，黎闫穿在身上，上衣还好，裤子直接短了一大截。
倒也不是说有什么，只是他本来就不爱说话，身上又白，班里大咧咧的一群男生不知是谁先发现了这一点，虽然已经很克制了，但谁知道他们是在往黎闫身上瞟。
补课大家都需要住校，黎闫当时和他的同桌，也是班上唯一的一个体训生住同一间宿舍。
体训生人很好，也不像网上说的那样天天拍自己的白袜腹肌照，到处发给不认识的漂亮女生。虽然成绩不怎么好，但是也没在课堂上做过顶撞老师的事情，除了爱开点小差以外，几乎算得上良好。
黎闫第一次注意到他，是他回寝室的路上。
男生好像在后面跟了他一路，也盯了他一路，终于，在回到寝室以后，终于忍不住开口说道，“那个……你是叫黎闫吗？”
黎闫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又听见他说，“你用的什么香水，怎么身上这么香。”
当时的寝室里还有其他人，闻言都纷纷齐刷刷地看向他。
黎闫哪里见过这种阵仗，一时间都不知道怎么样的好。
回过神来的男生连忙摆手，“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问有没有链接，我也买点，我鞋子老臭……”
说完又反应过来自己要用人家拿来喷身体的东西用来喷臭鞋，说得多冒犯，一时间手摆得很快了。
看着他的样子，黎闫莫名觉得很像小时候的拨浪鼓，没忍住笑了一下。
后来的一切都变得顺理成章。
体训生和黎闫的关系变得越来越要好，包括他同寝室的那一伙男生，也越来越好。
他当时还联系上了许耀阳。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好的地方发展，好像真的和默默无闻的以前不一样了。
直到那天，他刚和许耀阳吃完饭，从外面回来。
隔得远远的，他看见了汪亮。
汪亮，体训生的名字。
黎闫伸手朝着他打招呼，男生却嫌恶转头，朝着其他方向装看不见的模样。
黎闫愣住了，他以为男生是没看见他，或错把他认成了其他人，他想要追上去，却看见男生反应更大的离开。
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
黎闫脑子一片空白，想要说话，但喉咙却像是堵住了一样发不出来声音。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晚上回寝室。
黎闫有在教室做一会儿作业再走的习惯，所以等他回去的时候，寝室里的人基本上已经全到齐了。
黎闫不确定那些话是不是说给他听的，但他听到了。
“……到底恶不恶心，死基——”
“怪不得他身上总那么香，给我们亮哥都蛊惑到了，原来是想——你哈哈哈。”
“666我说他裤子为什么总那么短，原来是故意的，他知道他弯下腰的时候会被看见里面吗。”
“这就不懂了吧，这都说不定是人家故意的，他们那群人，就是这样——”
声音骤然停下，因为黎闫推门进去了。
只是他们的声音停下了，眼神却没有。
戏谑的，嘲讽的，审视的，各种情绪交汇的目光落到他脸上，身上，腿上。
他至今都不明白那室友的态度转变为何如此之大，他们好像也拒绝和他交流，那是黎闫第一次遭受这样大的恶意，他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一夜之间好像从天堂掉入了地狱，就好像是一场梦一样，再后来，假期结束，黎闫再次转了学。
而从那之后，黎闫再也没有穿过短裤了，甚至就连T恤，也很少。
奇怪。
黎闫抿了抿嘴巴，过去这么久，他以为自己好像早就忘记这些事情，但为什么现在回想起来，却还是这么清晰。
垂着眼，黎闫没有看前面，就连好像1号喊他，也没有听见。
“诶——”
猝不及防地和迎面走来的人撞了个实打实，手机飞出去，两个人双双撞倒在地上。
“嘶。”
对面男生呲着牙，捂着自己的额头，刚想要开口，“你没事——”
却在看清楚他撞到的人脸的那一刻，脱口而出，“卧槽。”
怎么有人长这样。
作者有话要说：
长得牛逼还嫩
第196章 现实世界·神佛像
二零二X年九月十七日，上午十点零六分，程知屿确定自己看见天使了。
只有自己巴掌大的脸，尖尖细细的下巴，皮肤比雪还要白，额前的头发被风吹开，微微蹙起的眉头，抬眼看他的瞬间，简直在发光。
愣神两秒之后，程知屿几乎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迅速整理好自己着装，对着黎闫伸手，“你没事吧。”
撑在地上的手有些后知后觉的疼，但并不重，因为在他即将摔倒的那一刻，1号出手飞快地扶了他一把。
什么也没有。
摇了摇头，黎闫摸索到掉到地上的手机站起来，声音有点小，“没事。”
抬头，却发现面前的人好像又愣住了。
而后又喃喃自语道：“连声音都这么好听……”
“……”
黎闫怀疑自己是不是把人给撞傻了。
毕竟眼前人的样子，怎么都不像是个正常的。
但他学校的分数不低，甚至可以说有点难考，智力不正常的人应该进不来，能进来的人也应该正常，唯一可能的变数就是，他。
可是他力气好像也不大，甚至看样子，对面的人好像还比自己高，所以应该……不是他吧。
下意识抬眼朝着男生身上扫了几下，在确定男生除了脑子好像并没有其他地方受伤后，黎闫低着头就想要离开。
他怕再待下去真的有什么事情赖上他！
其实黎闫心里有偷偷想很多，想是不是会被骂一顿，问他是不是眼瞎，更或者在大庭广众下拉着他手臂不放，找他要医药费之类的更现实更夸张，但没想到会是，这样。
男生确实是抓住他的手了，只不过不是质问，而是眼睛晶亮，像闪着光一样，“那个……我们可以认识一下吗？”
……
“其实我刚才不是故意拒绝的。”
走在满是林荫的小道，黎闫主动和1号说话。
“是有原因的。”
黎闫低头咬着手里的豆浆吸管，一边吸，一边用脚踩着那些从树荫缝隙间射到地面上的阳光，夏季的尾巴，空气里还残留着八月炎热的味道。
或许是因为喝着豆浆，黎闫的声音听起来并不是那么的清楚，“因为我领书的时间快错过了。”
并没有说出领书的办公室应该才开门，甚至距离黎闫上课也还有好一会之类的话，1号只是点了点头，说原来是这样。
半晌，黎闫才又开口，“1号，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奇怪，觉得我在拿乔。”
明明也不是多了不起的人，甚至在游戏里，随便一个NPC对他好一点，甚至不用那么好，都可以随便对他怎么样。
结果回到现实世界里，反而是这副模样，也不知道是在装什么。
包括现在，人家只是简单地开口问一句话而已，说不定都不是那个意思，他却自作多情地想什么多，还矫情地用那些字眼来形容。
真的戏很多，很不像话。
但他只是太……
【没什么奇怪的。】
忽然响起的声音，一下子打断了他的思绪。
【你有权利做任何你想做事情，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也不需要任何原因，只要你想，或者不想。】
哪怕是在他面前，也是同样。
不需要费尽心思去向他解释他的做法，他的动机，把连自己都不想回忆的过去的创伤掀开露在他面前，那和欺负他的人没什么两样。
他是他的系统，永远都会站在黎闫这一边，支持和忠诚于他。
“干嘛！”
风吹过林荫小道，清早落下的绿色树叶被卷得飞起来，呼啦啦地掠过黎闫脸颊发梢。
他笑起来，鼻子上面似乎还带着个半透明的鼻涕泡泡，眼看要破掉，黎闫抽出纸巾，很大力地吸了一下，脸都红了。
吸完鼻子，黎闫才终于又理他，眼尾处都还泛着粉，“1号，你怎么背着我偷偷看偶像剧啊。”
……
去领书的五教并不远，一会儿就走到了。
只是还没等黎闫走近，隔着老远黎闫就看见了一条从门口蔓延出来的队伍。
“怎么这么多人。”
黎闫稍微探出头望了望，感觉好像所有年级都来了。
在队伍尾巴处占了位置，黎闫这才慢吞吞掏出手机打开班群。
他其实不看班群很久了，不是他不想看，实在是因为某个企鹅软件好像知道他高中毕业后社交就自动转移到另一个软件上了一样，只要他不点开，基本上任何消息都不会弹给他。
然后在他下次需要进入的时候，轰隆，像轰炸一样。
抿着嘴巴，黎闫在群里翻了好久，才终于翻到一小时以前他导员发出的临时通知。
【各位同学，因各年级时间对接出现偏差，目前各年级同学集中在领书点，建议近期无课或尚未到场的同学今日无须前往……】
看了眼时间，距离上课的时间还有好一会，应该来得及吧，毕竟自己只领一本。
但偏偏——
“不好意思哈小同学，你这个教材还有一部分没送到，最后一批刚被排在你前面的那个班全领走了，不好意思哈，你可能需要明天再来了。”
“好哦，谢谢。”
乖巧地出了领书处，直到走到外面，黎闫才举起拳头，隔空对着系统挥了两下。
1号：【……】
一个普通系统的日常。
毫无负担地对着自己的老实系统撒完气，黎闫翘着嘴巴朝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教学楼就是另外一条路了，且那条路没有树荫，就这样被太阳直直的晒着。
黎闫本来也不怕晒的，但是他有系统。正在黎闫想要不要让1号给他遮太阳的时候，眼前忽然投射下来一片阴影。
黎闫心里的第一想法是他也没有说呀，1号怎么这么会，就好像他肚子里面的蛔虫一样，可下一秒，阴影移动了一下，紧接着一双熟悉的球鞋出现在他视线当中。
顺着那双球鞋抬头，黎闫看见了一张不久前才见过的脸。
只不过男生看上去比他还要紧张，对着他，语速快得像机关枪一样，“那个我这里有你要的那本书要不你先拿去用吧，没有其他意思只是我刚好这两天都没课我不急用后面再去领就行，我也不是故意跟着你或者偷听你讲话什么的，只是和你撞到之后发现我自己漏领了一本书，我就排在你后面我刚好听见了，那管理员声音有点大。”
“你知道那个人挤人其实距离都很近的隔好几米都能听到，我真没什么意思也不是什么变态，我只是想简单和你认识一下，说起来可能有点离谱，但是刚才我们撞到的时候我看见你的眼睛，我感觉你好像、”
男生忽然顿了一下，然后再看着黎闫的眼睛，“天使一样。”
“所以我们，可以认识一下吗？”
“领书是根据学号领的。”
“嗯？”男生一下子没有理解到黎闫是什么意思。
“你把书给我了，后面你想要再领这本书的话，应该领不到了。”
“啊、啊……”程知屿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那是你扫我吗？我用完了发消息还给你。”
……
根本没等到用完了发消息还书那一步。
因为在黎闫话说出的下一秒，男生已经捂着嘴巴，看样子感动得快要哭了。
他、他应该不是明星，也没有什么拯救世界的超能力……吧。
黎闫都忍不住怀疑自己了。
怀疑之余，黎闫的目光又悄悄地往旁边瞟。
“所以，你现在是要去上课吗？”
男生撒完了野，又亮着一双眼睛看向他。
“嗯……”黎闫小心地点了一下头。
“那我可以陪你一起去吗？”
“我就坐你旁边，我不说话，或者你让我去隔壁坐也行，只是下课之后我能约你一起吃午饭吗？”
“就在校门口，食堂也可以。”
“我就想，”男生忽然变得扭捏起来，“多和你认识一下。”
“……”
他不会真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身份吧……
*
不过黎闫也没真让他坐隔壁教室，只是找了个角落，和人一起坐了过去。
也不是黎闫没有防备心，因为变态什么的，黎闫自觉自己认识得挺多的。
不是程知屿这个样子。
男生只是因为学艺术的，天生有点自来熟加话多，审美很高（他自己再三强调），用他的话说，他看见黎闫的那一刻，仿佛看见了自己的缪斯走近了现实。
所以才比较激动，比较按捺不住。
艺术生吗……
黎闫这才发现男生帽子下翘起的五颜六色的头发，以及好看的蓝色耳钉，那好像也不是很奇怪了。
抿着嘴巴，黎闫低下头，看坐在自己旁边，发誓一句话都不说但手指在屏幕上却敲得飞快，几乎一秒一条弹过来的消息。
他想回，可基本上是上一条消息还没看完，下一条就已经弹了过来。
“1号。”
黎闫没忍住叫了叫1号。
“你说现在八爪鱼也能成精吗？”
“还是变成人的那种。”
【可能吧。】1号也很一本正经地回他，【他是八爪鱼变的也说不定。】
“嗯？”
察觉到黎闫一直在看他的目光，程知屿疑惑地抬起头，“什么鱼？”
“小闫，是你在讲话吗？
第197章 现实世界·神佛像
如果不是黎闫强烈地拒绝，只怕后来程知屿还要跟着他回家去。
“好热情啊……”
回到房间，黎闫背靠在门上，忍不住开口说道。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热情的人，比游戏里的那些人还要那样。一双眼睛特别亮，总是在不停比画，说到兴奋处的时候，还会攀住他的肩膀，一下子凑近他。
男生身上清新的沐浴露以及色彩颜料的味道传进鼻腔，并不难闻，却让黎闫整个人瞬间僵了下。
在现实生活中，他已经很久没有和人这么亲密过了。
尽管这根本算不上亲密，只是普通朋友间的接触。
但他也很久没有过了。
其实那天寝室事件过后，汪亮他们也并不是完全不和黎闫说话的，只是他们说出的话通常伴随着戏谑和下流玩笑，往往黎闫还没有反应过来，他们就发出一声声毫不掩饰地大笑。
印象最深的汪亮不理他的第二天，黎闫一个人去洗手池洗手。
那时已经快上课了，周围一个人也没有，黎闫只想着速战速决，可正当他准备转身的时候，汪亮忽然从他身后出现，也是这样嬉皮笑脸地揽住他的肩膀，问他，“怎么不等我。”
“生气了？”
他的态度转变得太快，快到黎闫甚至觉得昨天发生的事情是一场错觉。
显而易见的，黎闫愣在原地。
“别生气了，好不好？”男生凑近他，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在他的脸上。
汪亮也应该是才洗过手不久，随意地往身上擦了擦，不过大部分地方还挂着水珠。
现在全都弄到黎闫脸上了。
“你好湿啊，黎闫。”
还没等黎闫反应过来汪亮这句话里究竟是什么意思，男生的下一句话就又在耳边响起。
“嘴里也是吗，张开让我看一下。”
根本没有防备的，黎闫被他捏着双颊分开嘴巴。
而下一秒，一墙之隔的男生厕所门被推开，几个不知道在那里听了多久的男生出来，似乎还举着录像机，对着洗手池最中间的两人，哈哈大笑。
……
“不过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
好似察觉到了1号不开心的情绪，黎闫抬起头冲他笑了笑，“我都已经记不太清楚了。”
“而且他们后面也都受到了惩罚。”
【什么惩罚？】
1号的语气已经听不出来生气还是不生气了，或许是有那么一点生气的，但黎闫太迟钝，对语气的反应过于不敏感，就像他当年一样，过了很久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那是明晃晃的恶意。
“耀阳哥呀。”
反锁上门，黎闫一边脱下自己身上的帽子书包一边往卧室里面走。
其实那个时候他已经转学很久了，或许是刻意想要忘记什么经历，这次的黎闫选择了走读。
因为转学频繁，黎闫几乎一直都就读于私立学校，学校管得并不严，学生们甚至可以带手机。
黎闫也有，不过他并不常拿出来，他现在已经没有放学后会留在教室里的习惯了，基本上都是在下课时间，修改规整错题。
他比以前更不爱说话，总低着头，也不去交什么新朋友，好像又变回以前那个总容易被人忽略的转校生。
如果一切正常的话。
黎闫已经记不清是具体从哪天起，周围人看他眼神变得不对劲起来，他只记得班上同学有意无意地打量，走在路上落在他身上微妙的眼光，就连严肃古板的班主任也曾不止一次在班会上强调，有些同学记得注意影响。
影响……？
没有社交，黎闫对于校内事情的了解一向比较滞后，所以等他看见那张他被汪亮捏着嘴巴，蹙眉难耐看向镜头的照片时，已经不知道是多少天之后了。
和照片一起发出的还有一系列的聊天记录截图。
不算多劲爆，和他在寝室外面听到的差不多，无非就是一些恶心、脸皮厚之类的话，只是和那次相比，后面更多了一些低俗艳话。
但是几天后，这些聊天截图完全被删除清空，就连汪亮几人，也陆续发出了高清的道歉录像。
黎闫最开始还不知道是谁在帮他，直到在几人嘴里听见那个完全意外的名字。
许耀阳。
他这才知道许耀阳在背后帮了他多少。
黎闫向许耀阳打去电话，沉默好久，好小声地说了一句谢谢。
许耀阳当时是怎么回复他的，黎闫想了一下，男生当时对着他温和地笑了笑，轻声细语地说着不用谢，因为哪怕没有他，黎闫自己也能处理得很好。
他处理不好的，黎闫知道，许耀阳只是在维护他的自尊心。
早在发现事情的当天，黎闫就已经报警了，可事情远没有黎闫想象得那么简单，不说双方都还是未成年，光是两地之间相隔几百公里的距离，以及几张并不算证据的证据，还有就连他本人也不知道是谁发出的源头，都暗示着这件事情会草草收场。
事实也是这样，甚至黎闫一开始收到的道歉视频，都是他们笑着录的。
但那又怎样。
最后他们还是向自己道歉了，还受了处分，毕不了业了。
按理来说黎闫应该高兴的，事情到这里好像也是爽文走向，可是不是的。
还是有人在看他，虽然不像以前一样带着探究的目光，可看到他时，还是会想起那些旖旎的八卦，他们对黎闫印象，也不过是从私下里很开放的转校生变成疑似私下里很开放的转校生，而已。
不过从这之后，他和许耀阳的关系变得亲密起来。
“哎呀1号你不要不讲话，也不要伤心，这只是一段很短很短的经历，从我认识汪亮他们到他们给我道歉，也才一个多月。”
“只是听我讲起来很长，感觉像过了很久，但是真的很短很短的，而且我也只有这一次经历，后面都安安稳稳的，很顺利哦。”
而且那都是三年前的事情了，很多细节他都已经忘记了。
快速把今天穿过的衣服扔进脏衣篓里，黎闫光着脚站在花洒下，顶着一身的肥皂泡泡，冲着1号喊道，“1号1号，快点来帮我洗衣服，我等一下出去就要玩XX荣耀！”
……
这一玩，黎闫就直接玩到了凌晨。
等他第二天睡饱了再起来的时候，就已经是中午了。
一睁眼就是1号做完早午餐的伟岸身影，以及手机上那满屏的轰炸信息。
完全翻不到头。
黎闫张大嘴巴，他记得他昨天晚上是回完消息才睡觉的吧，是吧。
他忍不住抬头望向1号，而1号则是顺手把牙刷塞进他嘴里。
【嗯。】
“……”
黎闫强烈表示反抗，怎么这样。
吃完饭，黎闫又去了学校。
他的课在晚上，但奈何架不住程知屿磨他，他答应下午来学校找他。
程知屿也不住校。
并且根据黎闫的判断，男生的家境应该也不差。
倒不是黎闫多识货，像网上说的那样一眼就认出了男生身上穿的衣服是国外某某大师的私人定制，只是黎闫单纯地觉得程知屿身上散发着一种气质。
就是那个地主家的、、
黎闫只说了一半，就紧紧闭上了嘴巴。
【……】
还挺有素质。
不知道1号又在心里说他了，黎闫抬眼看着自己又有点长的头发，“1号，我等下要去剪个头发。”
他喋喋不休，“还要剪个最好看的，等下你要出来陪我，如果他给我剪得不好看，你就站在他旁边看他，你这么有气势，他肯定会被吓到。”
1号安静地听完，末了才反问他一句，【那为什么不让我帮你剪？】
“你还会剪头发吗？”
黎闫很惊讶地捂住嘴巴，然后又放下来，“那还是不要了。”
“你不收我钱，便宜肯定没什么好货的。”
【……】
说话间，二人已经快到学校。
在即将进门的瞬间，1号忽然开口问他，【为什么答应和他见面。】
明明说过每一段友情都是这样，莫名其妙转变的态度，就好像一个魔咒一样。
为什么？
黎闫自己也不清楚，他好像已经很久没有交过朋友了。
半年，一年？黎闫记不清了。
高中过后，他对于恶意的感知很敏感，甚至已经敏感到了极端的程度。
其实他有时候也会做噩梦，也会走在路上忽然回头，觉得好像所有人都在看他。
所以他才会在学长对自己冷下脸后第一时间，向辅导员提出了走读申请。
他冷静地收拾好自己的床位和行李箱，离开学校，直到搬进新的地方，看着空荡荡的客厅，黎闫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的手好像一直在抖。
他在害怕。
愣愣地看着前方，黎闫发觉，他好像一直没有忘掉。
没有忘掉推门进入时骤然停止的对话，落在他身上的探究目光，凡是有他出现都会变得微妙的气氛，以及半夜回家时，人群中不知道谁对他吹出的口哨。
所以他不敢再继续待在宿舍里，害怕哪一天一觉醒来，就又变成以前那样。
室友忽然变得奇怪的目光，身后不认识的陌生人的怪笑。
他说谎了，嘴里一直说记不清的人，其实记得最牢。
“不知道。”
黎闫半张着嘴巴，回着1号的话。
他说不出程知屿好像不同这样的话，因为按照他的过往经历，接下来应该会被打脸。
再热情的人也会变得冷淡，不知道是知道他以前身上发生的事情，还是单纯地因为他。
没有例外，都是这样。
“1号。”
停下脚步，黎闫忽然抬起头，“我是不是，生病了。”
一种不被人喜欢的病。
第198章 现实世界·神佛像
程知屿到的时候，和他约定的那人似乎已经等很久了。
他眼睛亮了一下，而后加快了脚下的速度跑过去，“小闫！”
三伏的天气，或许是为了装帅男生头上还特意带了一个冷帽，压不住的招摇发色从帽子边缘探出，鼻尖还沁着汗，抬手就那么一擦，丝毫不影响他滔滔不绝地表达欲。
“好巧小闫，怎么你也提前到了，看来我们俩真的是心有灵犀。我给你说哦，刚才我买奶茶的时候有一对情侣特别没有礼貌的插我队，还一点点十几杯那么多，要不是我当时还在找零钱没有注意到，我肯定上去好好教训他们一顿。”
“对了因为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口味，我就按照我平时的习惯给你买了一杯，少冰三分糖加波霸奶霜，你看看怎么样，喜不喜欢？”
黎闫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奶茶就已经塞到他手中。
透明的杯壁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柱，凉意顺着指腹透进来，使得他指尖微颤了下。黎闫垂下眼，是他平时常喝的品牌，下单时间，包括微微鼓起的封口也代表着它很安全。
但黎闫只是把它往旁边推了推。
“不喜欢吗？”男生睁大眼睛问他。
“不是。”黎闫抿了下嘴唇，算是撒了个小谎，“医生让我最近不要吃这些。”
“医生？”闻言男生反应更大，“你生病了！”
“没有……”不是很会应付这种，黎闫尽自己最大努力转移话题，“你昨天不是说要给我画画吗，要很久吗？”
男生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过去，“当然。”
他拉开自己的背包，向黎闫展示着自己那一系列的东西，“当当——”
“需要我做什么吗？”
“不不不。”男生一边拨浪鼓一样地摇头，一边摁着黎闫坐下，“什么都不用做，你只需要在这里坐着就好。”
隔着几米的距离，程知屿虚着眼睛，用手指比着黎闫的轮廓，高兴道：“完美。”
黎闫是第一次给人做模特，也是第一次让人这么一边看，一边画，尽管程知屿已经说了他什么姿势都可以，但黎闫还是无法避免地有些手不知往哪处放的尴尬。
他有点后悔没接那杯奶茶了，起码现在可以吃波霸缓解尴尬，等下还可以找个想上厕所的理由，出去缓一趟。
像是看出了黎闫的不自在，程知屿从画架后探出一个头，“小闫你要是无聊的话可以玩玩手机。”
“可以吗？”
“可以的，只要姿势改变不是区别太大，你想要怎么动都是可以的。”
拿出手机解锁，黎闫手指在主屏幕划了几下，他好像也没什么可玩的。
他虽然不是那种总沉浸在过去的人，但偶尔反扑上来的情绪，也还是会让他沉默半晌。
点开社交，朋友圈的位置显示着个红点。
黎闫点开，是他早上转发的关于楼下小猫的领养。
【许耀阳：是你家楼下的吗？好可爱，需要帮忙吗？】
抿了下嘴巴，黎闫慢吞吞回复道。
【是，不过好像不需要了，小猫已经被领养完了。】
几乎是他刚回复完后的一分钟，许耀阳的私聊信息就弹了过来。
【许耀阳：在做什么，小闫？】
黎闫老实回复，【在做模特。】
【许耀阳：嗯？】
黎闫抬头，看向不远处正在认真画他的男生，随手用手机给许耀阳拍了一张照片发出去。
按下快门的时候程知屿正低着头，加上画架又高，他大半个人都被遮掩起来，只通过下半身零星的穿着能够判断出是个和黎闫年纪相近的男生。
但许耀阳显然误会他的意思，正在输入中几个字样一直显示又停下，好半天黎闫才收到一句，【兼职？】
【还是那位新认识的朋友。】
都不是。
黎闫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回复许耀阳。他和许耀阳之间的关系很好，黎闫不想敷衍他，也没有那个必要。
但同时他对于朋友这个词又有些执拗，同时和程知屿的认识过程也带着点荒谬，说出来显得他很像那种轻易就被诱拐的无脑大学生，尤其对方还一直说他好看漂亮什么的，更石锤了。
黎闫有点讲不出口，他自己也觉得羞耻，所以只是说，【都不是，是新认识的同学，他昨天借我书，让我今天来帮他一个忙。】
【许耀阳：原来是这样。】
【许耀阳：我还说有空想和小闫打一个电话，看来小闫在忙。】
【许耀阳：那晚上怎么样？我很久没有和小闫说话了。】
看着消息，1号轻微地皱了下眉头，可还没等他说些什么，他就看见黎闫回复了一句，【好。】
之后的两人又继续再聊了一会，大多时候都是黎闫回，许耀阳发。
男人很健谈，甚至都能把黎闫这么一个不怎么会聊天的人逗得回复很多。
三言两语间，就把这些天的近况给吐了个透。
在许耀阳面前黎闫的话也很多，但却不像是在系统和那些人面前的那种，不讲理又霸道的话多，而是一一种，听话？
1号拧眉，他不知道自己这么形容是不是恰当，也可能是他才拥有人身不久，对于人类的感情了解得还不够丰富。
他或许需要去进修一下。
在他发散的思绪中，黎闫不知何时结束了和许耀阳的聊天，正在喊他。
【我在，怎么了？】
“我想要玩游戏，快陪我。”
1号垂下眼，而后叫了他一声，【黎闫，你——】
“嗯？”男生睁着一双黑色湿润的水色眼睛，“什么？”
【……】
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下，1号开了开口，【没什么。】
【要我玩什么英雄。】
……
打游戏的时间总过去得很快，甚至程知屿结束的时候，黎闫都还没结束。
男生不知何时凑到黎闫脸边，有些兴奋的语气说道，“诶小闫，你也玩这个游戏呀，好巧，我也是！”
“正好我们可以一起玩，我每个位置都会，很厉害的。”
又看了几眼，估计着黎闫一时半会也没有结束的意思，程知屿干脆搬了个椅子到黎闫旁边坐着看他，反正他的东西也收拾好了，也不急等下要去做什么。
只是他看着看着，视线就从手机屏幕一点点移到拿着他的主人的脸上。
小闫长得真好看。
程知屿撑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想到。
他审美高不是吹的，从小到大，艺术界的各个奖项不知被他拿了多少，甚至在他很小的时候，就被称为“神之右手”、“东方F高”。虽然有夸张的成分在，但同时也能证明他是真的有才学实料。
黎闫是他看过长得最好看的人。
尽管已经过去了31小时26分钟，但程知屿仍记得他第一眼见到黎闫时的那种惊艳。脸小小的，又白，五官好像雕塑一样，又精致，又漂亮。
那一瞬间，程知屿感觉自己的缪斯好像下凡了。
说话也好符合他的想象，程知屿的心脏砰砰跳，他好奇怪，为什么他现在才遇见他。
按理来说，有这样一张脸，这样好的性格，黎闫这个人早应该在校园里出名了就是。
但他却第一次见到他，甚至在这之前，程知屿听都没有听说过这么一号人物。
太夸张了，除了因为自己大一时因为比赛不常在学校所以不了解这些事情之外，程知屿想不到第二种原因。
鼻子动了动，小闫就连身上也好香。
有些手痒，看见黎闫黑掉的屏幕，程知屿掏出手机，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靠近黎闫，“小闫，抬头。”
“啊…？”
黎闫还没有反应过来，和程知屿的合照就出现在他手机当中。
“我要发朋友圈。”男生退回椅子上，眼里闪着点奇诡的光，“桀桀桀，还要艾特我的爸妈大姑二姨三舅，我要让所以人都看到。”
说完，才反应过来似的抬头，眨了下眼睛，看向黎闫，“小闫你会同意的吧，你知道的，我一直没有朋友。”
黎闫最后还是受不住松了口。
想发就发吧，他也并不是很在意这个。
“走吧。”他看向程知屿，“你好了是吗？”
“嗯。”男生还在捣鼓他的那个朋友圈，听见黎闫声音，顺势重重点了几下头。
黎闫也没什么要收拾的了，他站起身，只是在他往前走的时候，忘记了门口处还有一个台阶。
一个不注意踩空，他整个人都颤了一下，幸好他眼疾手快地抓住了门把手，才没有造成更大的事故。
“没事吧！”程知屿急忙上前来扶他。
黎闫摇了摇头，“没事。”
只是手有点酸，刚才抓门的时候力气有点大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诶，这是什么？”
顺着程知屿视线的方向看去，黎闫和他一起看见了那枚掉在地上的黄色护身符。
程知屿先一步把它捡起来，他本来想直接递给黎闫的，但是学艺术的习惯让他下意识地在看见有图象的东西时多看两眼。
什么图案，怎么感觉有点眼熟，他是不是在哪里见到过。
没忍住，程知屿的手又往后抽了下。
这下他看清了，好像是、佛像？
第199章 现实世界·神佛像
晚上，黎闫被程知屿拗着一起玩白天那款游戏。
他硬说自己实力强，皮肤多，要带黎闫飞，黎闫没办法，只能同意他。
只不过男生的实力确实很强，有他在，黎闫需要1号帮忙操作的时间都少了。
“好厉害。”拿着手机，黎闫窝在系统怀里，穿着棉质睡衣的双腿交盘，卧室的窗帘半拉开，窗外白色的月光洒进。
他才洗完澡，空调也被开到最合适的26°，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合时宜。
黎闫说这话的时候没闭麦，男生自然而然地认为这句话是对他说的，得意地笑了笑，“对吧，对吧。”
“我就说我很厉害的。”
尽管看不见，但黎闫却可以想象出屏幕那头男生嘴巴翘到天上去的表情。
他忍不住向后倒，然后被后面的1号不轻不重地捏了下脸巴。
——你干嘛。
男生睁着一双圆眼睛无声地问他。
像小猫。
1号有些不合时宜地想到。他勾了勾嘴角，向来老实听话的系统第一次忽视主人的话，伸出手，又捏了一下。
作为系统，其实人类的相貌在他眼里看来并没有大致区别，无非都是两只眼睛一双耳朵，都那样。
唯一的不同在代码眼里或许是外在基因显性的相对比较，例如眼睛大、眼睛小，又或者皮肤白、皮肤黄。
黎闫就很白。
不是那种生病或者西方无血色的白，而是温软的，像娇养着长大的小孩。
也很红，熟韫的绯色从肌肤里透出来，睁着眼睛的时候，像是有人给他打了一层羞涩的腮红或者是眼影，很漂亮。
好烂的形容。
系统低头笑了下，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像黎闫之前遇到过的玩家NPC，一样的没有文化。
连通整个数据库的大脑似乎锈住，但无所谓，这个时候不需要在意这个。
头顶白炽灯的明亮光影照在男人后脑，将阴影落在黎闫脸上。
身旁床垫又往下陷了陷，两人之间的距离更靠近了些。
好痒……
系统的指腹上像是带了层薄茧，在他脸上摩挲了下几下。
一些敏感又荒诞的记忆涌上心间，黎闫睫毛颤了下，在系统深邃蓝色眼睛的倒影中，他想起周铮，想起谢妄。
带着薄茧的手指摁在娇嫩壁肉，不知是故意还是怎样，指节屈起，上下摩挲顺滑。
也是这样的手法。
……
“小闫，小闫？”
听筒那头是男生在叫他的声音，黎闫不知道该怎么回话，怕一开口就被人发现他声音的不对劲和有些急促的呼吸心跳。
他甚至不记得是怎么退出和程知屿的游戏，反应过来的时候，手机已经脱了手，他陷在被子里，1号高大的身影撑在他的上方。
空气里到处都充斥着暧昧的味道。
1号看着他，准确来说，是看着他的嘴巴。
二人之间的距离很近，直到系统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身上，黎闫才意识到，此时的1号是烫的，是活的。
1号是不是要亲他……
黎闫眼睫动了下，眸色不自觉躲闪。
【不可以吗？】
听着身边传来的熟悉男声，黎闫后知后觉原来自己不知何时将心里话说出了。
【不可以吗？”】
男声再次开口问道。
封闭的卧室里，两道人影交叠，系统支起的膝盖抵在黎闫腿侧，紧紧地靠着。
【可是那天你没有拒绝。】
1号说的那天，是上个副本即将结束时，1号出现救出他的那个晚上。
那时的黎闫太害怕了，抓着1号，一直哭，一直害怕。
透明的泪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聚在他的下巴。
系统那时轻轻印上。
【还是说，他们可以，我不行。】
现在提出的这点明显是在偷换概念，不过好像这点的偷换概念对于他的主人来说，很有效。
黎闫微微张开了嘴巴，颤抖的红润舌尖轻轻探出，泛着光，搭在柔软唇肉上。
像是邀请。
清冽的薄荷味道充斥口腔，黎闫闭着眼，1号却在看他。
这是他第一次很人亲密的接触，和数据库里写得一样，人类脆弱又弱小，50毫安的电流就能致他们死亡。
那他现在是人类吗？他自己也不清楚了。
按理来说他是的，因为此时的他拥有人类的外貌，人类的身形甚至人类的心跳。
血液从他的胸膛流向四肢百骸，最后再重新汇聚到心脏，一切都那么真实。
可他要真是人类的话，此时应该是死了的，否则无法解释那股从心口蔓延到脊椎，再顺着骨头缝钻进每一寸肌肤的强劲电流。
心脏跳得又急又重，除去他亲吻黎闫时那点细微的水声，就只要强烈的心跳。
热意裹挟着麻意从接触的地方扩散，男人面上的表情依旧是那么的淡然自持。
“1号……”
急速升温的空间里传来男生细小的声音，黎闫的手指攀上系统的肩膀，明明没脱力，甚至后背都还贴合着床铺贴合得好好的，腰身却不受控地绷紧又发软。
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或许在休息空间里混乱留下的后遗症和影响。黎闫张着嘴巴，他自认是一个很单纯的人，怎么会因为那些事情——
双腿被男人支起的膝盖分开，和他纯棉材质相比而显得明显硬挺的布料，黎闫眼尾急剧地颤抖了几下，双手改变为抓着身上人的腰，迷蒙间，系统才听清他才和他说话。
要抱。
男生的声音尾调中带着几分微不可察的小声和抖，让人分辨不出是颤意还是哭腔。
不过好像无论哪个，他所表达的意思好像都一样。
对面的大楼闪着红色的光。
男人宽大的手掌搭在他的后腰，十分轻柔的，体贴往下。
最里面的那件衣服湿了。
系统发现了。
他甚至什么都没有做，只是放下去，轻轻地，揉了两下。
【上次也这样吗？】
还未出混沌的意识中抽离出来，黎闫就听见1号俯下身来问他。
也、
——了吗。
……
黎闫没有回答，或者说，是他还没来得回答。
忽然响起的铃声打破了卧室里的氛围。
黎闫不想接，也不知道要怎么接。他的头埋在系统颈窝，手指紧紧地抓着系统的衣襟。
1号的手还没有从他衣服里退出来，甚至食指指尖还靠在门口处。
怎么这样……
他并紧腿，腿弯压着系统手腕腕骨。
他不能动，因为只要一动，手指就会、
但是那电话铃声响得太坚持了，安静了又再次响起。
黎闫很想让它不再响，但无论是直接挂掉或者是关机都需要先拿到那部手机。
抬眼看了1号一眼，黎闫咬着唇，伸出手。
他都已经做好直接挂掉的准备了，但来电显示却是——
许耀阳。
黎闫忽然响起了下午和程知屿在教室时，他答应过许耀阳的话。
等晚上回去了，他给他回电话。
手下意识地把按键往右滑，反应过来的时候，电话已经接通了。
“小闫？”
温和的男音传过来，仔细听像是在外面，还有风声。
不过脑袋一片浆糊的黎闫完全没注意到这些，他捏着手机，张口缓了好几下，才发出一句正常的“嗯”声。
“给你打了几通电话都没接，发消息也没有回复，是有什么事情吗？你在家吗小闫？”
“在、在。”指节陷进肉里，黎闫攥紧衣角，颤抖着撒了个谎，“我刚刚在洗澡，手机在外面，没听见。”
“原来是这样。”男声笑了声，“我还以为是有什么事情，没事就好。”
“对了小闫，你现在有空吗？”
黎闫刚想要拒绝，可还没等他开口，许耀阳的声音就已经先一步传入他耳中。
“我在你家楼下，还带了东街的蛋糕。”
“小闫，你要下来接我吗？”
第200章 现实世界·神佛像
在听清楚许耀阳话里意思的一瞬间，整个卧室里的氛围瞬间荡然无存。
再没有心思去想其他多余的事情，黎闫惊慌地坐起来，1号被他推开，湿润的手指暴露在空气里，充斥着一股不可言说的味道，明晃晃地提示着黎闫他们刚才正在说什么。
“小闫，如果不说话的话，那我就自己上——”
“等一下！”男人还未来得及说完的话骤然被黎闫打断，语气中是自己都没发现的不自在和慌，“耀阳哥，等一下……”
“嗯？”男人脚步配合地停下。
“我头上还有泡泡，我……还没洗完……”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是笑了一下，声音通过听筒传递过来，落在黎闫耳边，“好，那我等一下。”
……
这一等并没有让许耀阳等多久，起码对于男人来说，才过去几分钟。
“好了？”
站在黎闫家的房门口，许耀阳脸上还是那副熟悉的温和表情。
“这么临时的过来，没有打扰到你吧。”
“没、没有。”
“那就好。”笑了下，许耀阳将手中的甜品包装递给黎闫，而后熟练地脱外套换鞋。
“本来只是在东街那边谈生意，结果发现意外发现我们以前常去的那家店出了新品，就想着顺路给你带来尝一下。”
他进门的动作很自然，自然到仿佛他也是这个房子的主人一样。不过这样说也没错，毕竟这个房子当初还是他帮黎闫找的。
一切都和他当初借出去的时候没两样，黎闫并不是一个行李很多，很爱装扮的人，唯一私密点的地方，好像就只有他的卧室。
许耀视线从那扇虚掩的房门前扫过，透过半开的门缝，他能够清晰地看见里面干净整洁到一丝不苟的床铺，地上的毛毯，甚至就连黎闫在室内常穿的拖鞋都整齐地摆放在床尾。
电脑没开机，证明刚才也没在玩游戏。
“那是谁？”忽然在耳边响起的声音，让正在拆甜品包装的人顿住，而后迷蒙地抬起头，眼睛里似乎藏有水雾。
“什么？”他说。
他刚刚在走神，没有听清许耀阳说的话，或者男人本来也没想让他听清那句话。
“没什么。”男人缓缓伸出手，指尖轻擦过黎闫的眉眼，落在他脸颊一侧的发梢上。垂下的那一缕发丝被许耀阳撩起来，别在耳后，“这里，还有水珠。”
“要我帮你吹干吗，小闫？”
“不、不用了。”
感受到从心底升起的那一抹心虚，黎闫慌乱地移开了眼。带着水的发丝从男人手指间穿过，湿意落在他的手上。
黎闫是在那通电话挂断之后匆忙进浴室洗的头洗的澡，他太慌张，甚至没敢多仔细洗，只是把那处湿淋淋又黏腻的地方用泡泡抹过，想要尽快洗去上面残存的……味道。
很浓、很——
黎闫好像都出现幻觉了，他只觉得不止卧室，整个公寓都充满了那个味道。
所以在吃完甜品，许耀阳准备进卫生间洗手的时候，他下意识用身体堵住了卫生间的门。
“？”男人侧头看他。
十几公分的身高差，使得许耀阳从他的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见黎闫潮湿的眼睛，以及不知道什么原因，眼睫下方充斥的一抹红。
浴室的灯还没有关，透过那磨砂质感的门，仿佛感受到了里面蒸腾的水汽。
“没什么……”
意识到自己过大的反应，黎闫回过神来，“我……浴室里面的水管坏了，要洗手的话，要去厨房。”
“原来是这样，好。”
看着他，男人贴心地并没有戳破黎闫他刚才还在停水的浴室里洗过澡这样矛盾的事情，只是点了点头，由黎闫带着他去了厨房。
冷水浇在脸上，让黎闫的思绪也终于清晰了些。
他缓慢吐出一口气，再次抬头时，又恢复他平时和说话那样的语调。
“耀阳哥，要玩游戏吗，还是看电影？”
许耀阳不是第一次来他家，也不是第一次进他的房间。
黎闫站在前面，感受到许耀阳的目光落在那几个被他故意转过去的玩偶身上时，顿时不好意思起来。
不是这个意思！
黎闫刚想要辩解，却见许耀阳掠过他伸手，拿起一个玩偶，“小闫害怕？”
黎闫抿了抿唇，不好意思去看许耀阳，只说：“一、一点吧。”
“害怕怎么不扔掉。”
为什么要扔掉，黎闫都没有想过这种可能性，“因为是你送的。”
“我送的就不会扔掉吗？”
不、不然呢。
黎闫有点迷茫，他们不是朋友吗？朋友送的东西怎么会扔掉，还是说其实许耀阳在刚才看见他没有用心对待那几个娃娃的时候就已经生气了。
“不是。”
男生的表情很好懂，小心翼翼的讨好几乎全被他写在了脸上，许耀阳勾起唇，看着他眼里的情绪，“我只是想到，小闫和我是最要好的朋友，对吗？”
黎闫犹豫着轻点了一下头。
“所以小闫永远不会离开我，也不会骗我，对吧。”
黎闫急忙摇头，“我不会骗你的！”
骗是一个很严重的词，黎闫自己被很严重地骗过，他不会这样对他的朋友。
看着他这样子的反应，男人反而笑了，他伸出手摸着黎闫的头发，用过分亲昵熟稔的语气，“真好。”
额头抵上黎闫额头，许耀阳闭上眼，“我好高兴和小闫成为朋友。”
他的手只是搂在黎闫的肩膀，没有任何越界的举动，但却让一直看着这一切的系统皱起了眉头。
他开口想要叫黎闫的名字，却发现自己好像发不出声音。
他快速自查，数据显示一切运转正常，只是单纯地发不出声音，而已。
而他的宿主显然没有发现这件事，拥抱过后，许耀阳松开他，二人坐在一起，像是在说什么话。
就在这时，黎闫的手机突然跳出来一条推送，以及还有社交软件上程知屿发过来的消息。
许耀阳低下头，靠在黎闫的肩膀旁，“是他吗？”
“嗯？”
黎闫下意识地扭头看他，“什么、”
“下午让你帮忙的同学。”
“你怎么知道……？”
“猜的。”许耀阳轻笑了声，“对了小闫，你之前说的最近新玩的游戏是什么，正好现在有空，我们可以一起玩。”
没想到许耀阳会突然提到这个，黎闫下意识地捏了下衣角。
分享自然是不可能分享的了，不过好在他最近玩的游戏多，可以随便找一个顶上。
许耀阳的游戏水平也不差，只是他玩得不多，心思也不在这方面上，偶尔玩一会，还是在和黎闫一起的情况下。
“我接下来不会很忙。”
一边操作着英雄，许耀阳一边开口说道。
黎闫想了想，“是因为开学了吗？”
“对。”尽管再接触家里的产业，许耀阳也还是一位学生，还是和黎闫同校的学生。
“我们以后有更多时间见面了。”
“嗯！”黎闫点头，不过顿了顿，他又说道，“但是我记得你的专业好像很忙。”
而且好像还经常有一些需要留校的实训。
“是有一点，不过、”他看向黎闫，“也没有那么忙，还是可以陪你上课的。”
……
在游戏世界当中，两个小时的时间转瞬即逝。
直到这时黎闫才反应过来已经十一点了。
“这么晚了……”黎闫抬头看了眼窗外又转回来，“耀阳哥，你今天还要回去吗？”
黎闫想得很简单，如果许耀阳要留宿的话，他可以打地铺或者睡沙发，正好衣柜里还有一床多余的被子，用来当床正好。
“要的。”就当黎闫正要去把那床被子抱出来的时候，许耀阳站起身来，揉了揉黎闫头发，“我车还停在楼下。”
“那耀阳哥我送你。”
“不用了，这么晚了，你好好睡觉。”
“不过小闫，我走之前，可以在你这里上个卫生间吗？”
……
低调的豪车在树荫下停了很久。
半倚在车座靠背上，长相斯文的男人伸手翻阅着什么信息。
清一色的红绿页面，但凡对游戏熟悉一点的人看见，就能够很快认出是他今晚打过的那个游戏的历史战绩页面。
只不过不是他的，是另外一个人的。
他熟练地翻阅着日期，对局，同场队友的ID，过分流畅的动作，显然不是第一次这样做。
将近期的所有历史记录都查阅完，男人换了个坐着的动作，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
他的小闫，好像有什么事情瞒着他。
叹出一口气，他也不想这样的，明明说实话就可以解决的问题，却要弄得这么麻烦。
低头点进另一个软件里的对话框，甚至没有多说什么，对面就发过来一句。
——还是和之前一样？
嗯。
他慢慢地打字回复着，所有信息、记录，动向。
做完这一切的男人关掉对话框，没再管那头再发过来什么，同时手指上划，主屏幕画面骤然变成一段监控录像。
是他在之前看见的。
熟悉的房间里，两个人亲密地贴在一起，说什么听不清，只知道他们头抵着头，在接吻。
很深入的一个吻，深入到上面人的手，钻进了下面那人的衣服里。
不断地深入、深入、再深入。
少年腰身抖了下，小腿忍不住地颤抖着，他抬起来夹住男人的手，由于姿势的原因，棉质的睡裤滑了下去，露出白皙的小腿。
脑袋忍不住朝着一边偏过去，却又在男人靠近里，抓住男人的衣襟，埋进男人怀里。
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因为再后面，就是因为一个电话，少年猛然推开男人坐起来的画面。
不知把这段视频来回看了几遍，半晌，车内的人才终于将这段视频关闭。
所以，许耀阳睁开眼，眼睛里和平日在黎闫面前截然不同的深沉和平静，那个人呢。
打电话到上楼，不过几分钟的时间，他一直在门外，那人不可能有离开的时机。
甚至没出黎闫的卧室。
但是那个人呢？
他在房间里呆了那么久，甚至没有发现一点那人的踪迹。
凭空消失吗？
许耀阳垂下眼，扫了一眼自己身上和黎闫那枚一模一样的黄色符纸，他可不信什么凭空消失。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因为马上元旦假期，公司把下个月的排班调到了这周，临时通知出差，失去周末（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