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一坐下,男人便紧挨着凑了过来,腿弯轻勾,黑色皮鞋缓缓逼近,又渐渐松开。
沈澈抬眸,季北辰脸上依旧挂着疏离的微笑,眉眼温润,正在和导演聊着剧情。
导演忽的问:“季总和沈总之前就认识吧?”
沈澈一顿。
季北辰紧跟着看他。
下一刻,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不太熟。”
“我们关系很好。”
酒桌上面面相觑,季北辰睨了下眸子,侧目,看着沈澈。
被那道危险的视线盯着,沈澈只好笑了下:“承蒙季总厚爱。”
声音不大,却足够桌上所有人都察觉到他语气中一闪而过的戏谑和调侃。
季北辰的指尖摩挲着杯沿,笑意浅淡:“小沈总,我从来不开玩笑的。”
季北辰从未这样叫过他。
小沈总三个字像含着一层蜜糖,冒着甜甜的水雾。
沈澈垂眸,忽的笑了起来,明艳而又漂亮,他缓缓地侧目,和季北辰碰杯。
“那谢谢季总的喜欢。”
“嗯。”季北辰掀起眼皮,眼神中带着几分宠溺,“不客气。”
“这儿的饭季总还吃得习惯吗?”沈澈笑着,将桌面上最辣的一道菜夹给他,吃!
“挺好的,我和小沈总一个口味,小沈总喜欢吃什么,我就喜欢吃什么。”
沈澈:“是吗,那你多吃点。”
季北辰笑了起来:“好。”
两人一唱一和,桌上,其他人眼底明明暗暗,一会落在沈澈身上,一会又转头,看向季北辰。
桌下,季北辰不动声色地勾住沈澈的指尖,轻轻摩挲着。
完蛋了,他好像把人惹生气了。
沈澈生气的时候,喜欢阴阳怪气,季北辰不是第一次发现,可每次看他像个小朋友一样,在原地打转,就觉得他好可爱啊。
那么小的一个人,生起气来像装了一太平洋的水。
晃晃肚子,或许还能听见水声。
又吃了一会,同组的演员前来敬酒,敬完季北辰,就又跑向沈澈这边来。
沈澈酒量不行,酒品更是差,很少喝酒,但被剧组的工作人员闹着起哄,只能一杯一杯地喝。
他的眼睛很漂亮,微微有些醉意的时候,像蒙着一层浅浅的水光。
导演偷偷地看了又看,心念一动,想拿出手机给他拍张照片。
可镜头刚对准,忽的,一道身影突然向前,挡住了他。
男人的眼神冰冷,又带着上位者的威严,直直地朝他看了过来。
导演立刻小心翼翼地放下手机。
再看过去的时候,只能看到季北辰神色平静,趁身侧的人不注意,正往沈澈的酒杯中添水。
身后,围在沈澈旁边的工作人员默默注视着,可谁也不敢说什么,更不敢上前阻拦。
沈澈喝醉了很乖。
会乖乖捧着酒杯,谁来了都笑盈盈地和他碰杯。
对方夸他漂亮,沈澈就一本正经地抬眸,仔仔细细地看着对方,认真地说:“你也超美的。”
周围的人哄笑。
季北辰勾着他的外套,也弯了弯眼睛。
散场了。
陈小小上前扶她,沈澈忽的避开他,眼神清澈,一脸疑惑:“你为什么要摸我?”
陈小小震惊。
陈小小扶额。
陈小小求助地看向身后的男人。
季北辰笑了起来,勾住他的衬衫,拉着他往楼上的房间走。
被人拉住,沈澈抬眸,怒气冲冲地看了过来,可忽的,视线一顿,也不生气了,怔怔地盯着季北辰看。
季北辰也很大方,站在原地任由他打量。
喝醉酒的沈澈很漂亮,也很执拗。
许久,沈澈终于勉强地挪开视线,又一头撞了过来,踮脚,像个整形大夫般,在季北辰脸上捏过来捏过去。
男生一脸的认真,又一脸的严肃,似乎想要说什么。
季北辰就耐心地等他。
沈澈终于看够了,抬头,小声地问:“你的眼睛是真的吗?”
季北辰一怔:“真的。”
“那你的头发是哪个托尼给你染的,真好看,还不脱发。”
季北辰看他:“头发也是真的。”
“哦。”沈澈思索着,“美人在骨不在皮,怎么有人皮也长得这么好看?”
“”
“谢谢你的夸奖。”季北辰勾住他的指尖,将他拉到怀中,十指相握,另一只手将他的头抬起来,“看着我,宝宝。”
“你知道我是谁吗?”
沈澈又看了眼他,认真地点头:“知道。”
“你是美人。”
好的,确认完毕。
他的小宝喝醉了。
季北辰懒散地拉着他回房间,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大。
勾着从他的兜里摸出来的房卡,季北辰轻而易举地将酒店的门刷开。
顺着手指的血管,从胳膊缓缓摸了上去,揉捏着他的耳垂,又轻抚他的脸侧,最后落在那颗饱满的唇珠上。
季北辰指尖用力,轻碾。
红润的唇间轻启,手指轻碰,落在那颗小虎牙上。
眉眼的欲色越发浓厚。
可忽的,沈澈猛地推开季北辰,但依旧还是慢了一拍。
沈澈全吐了。
男人的黑色风衣,西服,衬衫上都被沾染上了。
沈澈呆呆地站在原地,低着头,眼睛里满是无措和慌乱。
季北辰轻轻叹了口气,将他拉在一边,把身上的黑色风脱了下来,扔进垃圾桶,打了前台的电话喊了保洁,才找出自己的房卡。
他有自己的房间,眼下刚好重新有了用途。
“还好吗?宝宝。”季北辰给他拧开矿泉水,拉着他漱了口。
沈澈依旧呆呆地点了点头。
季北辰:“还想吐吗?”
沈澈:“不想了。”
摸了下他的脑袋,季北辰将他按在床上,俯身,和他对视:“那乖一点,我先去洗澡好吗?”
“嗯。”
水声渐渐响起,落在磨砂玻璃上,攥着矿泉水瓶的手却渐渐用力。
慌张和心悸一点点涌了上来。
他又犯错了。
犯错的小朋友是得不到别人的喜欢的。
没有人会爱他的。
浴室门开了,季北辰挽着浴袍的绑带,猛一抬头,却又怔愣地站在原地。
沈澈依旧保持着原先的姿势,一动不动。
男生低着头,脚尖局促不安又有些慌张地轻合,分开。
分开,轻合。
心脏忽的像被人碾过般刺痛,季北辰走了过去,蹲下来,看向他的眼睛。
那双漂亮灵动的眼眸暗淡,没有一丝光彩。
季北辰轻声问道:“怎么了,宝宝?”
沈澈摇着头,小声地说:“对不起”
“没关系的,宝宝。”季北辰将他拉了起来,抱在怀中,“没关系的,喝醉了人会难受,你只是喝醉了,宝宝。”
沈澈依旧垂着头,不说话。
在孤儿院待得时间越久,就越会对自己希冀的东西不抱有任何的期待。
“我是不是很糟糕。”
“为什么这么说?”
季北辰垂眸,沈澈的状态介于断片和即将断片之间。
男生缓缓地说道:“耳朵坏了工作也没有了,大家都很小心翼翼。”
“见到我也不会再笑了”
“大家都笑的很勉强,其实没有关系的呀,我只是耳朵坏了一点点,我还是可以听见的。”
季北辰微怔。
他总觉得自己漏了很重要的东西。
他一直没有想明白,为什么沈澈总是在躲着他。
可现在看来,季北辰忽的觉得,他错过的,是沈澈的二十多年。
怀中的男生眉眼带着水雾,似乎有些委屈,又有些难过。
“院长说,只有乖孩子才会被大家喜欢,可是我很乖了,为什么妈妈还是要将我送走。”
“妈妈说我们小宝真可爱的啊。”
沈澈的声音很小,小到季北辰有些听不清。
忽的,声音低了下来。
沈澈的脑袋一点点的,眼尾泛红,还挂着浅浅的水珠
一夜无梦,再睁眼的时候,密密麻麻地疼痛钻了进来,颈椎泛着轻微的酸痛。
腰间,熟悉的大手紧紧地禁锢着。
沈澈眨了眨眼。
翻飞的窗纱溅起,露出早起的太阳光芒,房间内一片静谧,微开的窗外,是麻雀的叽喳声。
沈澈怔怔地回想着昨天晚上发生的事,只记得工作人员打趣着敬他酒。
他喝了很多酒。
然后就什么也不记得了。
接着,温热的大手缓缓上移,轻碰了下他的额间,探了探温度,又摸了下他的头。
季北辰说:“不再睡一会了吗?宝宝。”
沈澈晃了晃头:“我为什么在你房间?”
身后,男人静谧了一瞬,才笑了起来:“你不记得了呀,”
沈澈转身,微微瞪大眼睛。
他喝醉酒的经历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之前师傅说他喝醉了会找不到家,沈澈一直记得这件事,他家里只有他自己,喝醉了就没人送他回家了。
所以,他很少喝醉。
季北辰点了下他的眉心,懒洋洋地睨着眼:“你喝醉了抱着我不撒手说你喜欢我。”
沈澈张了张嘴,摇头:“不可能。”
季北辰笑了下,戏谑地抬着下巴:“你说我很大,你很开心。”
沈澈直起身子,冷冷地将他按在枕头里。
季北辰愉悦地笑了起来。
阳光落在他的眉眼间,像披上了一层淡淡的霞光,轮廓分明,金发散落在枕边。
沈澈对美有很强的偏执。
他喜欢季北辰身上那种混不吝中又带着点儒雅的气质,也喜欢这张美得令人心颤的容貌。
沈澈缓缓错开视线,捡起沙发上的衣服,穿好。
视线落在被扔进塑料袋的黑色衬衣上,了然,顿了片刻。
沈澈有些不好意思地转过身:“我昨天是吐了你一身吗?”
“对不起。”
连着听了一晚上的对不起,季北辰只是扬了扬眉,没有说什么。
“你今天走吗?”
季北辰摇了摇头:“再待几天。”
沈澈“哦”了声:“那我先回房间了。”
季北辰看他。
沈澈推门前,季北辰忽的喊住了他:“沈澈,为什么说我们之间不熟?”
沈澈僵在原地。
没有回头,耸了耸肩,转身,走了。
几近落荒而逃
片场。
沈澈将冲锋衣拉到顶,宿醉后的大脑依旧一片昏沉。
剧组买来了暖胃的小梨汤,沈澈小口地抿着。
脑海不断思索季北辰问的那个问题。
为什么说他们之间不熟。
沈澈眉间紧蹙,不知道。
下意识的回答。
就像在陈小小敲门的那刻,明明知道门被自己锁上,可他的第一反应依旧是躲起来。
即便他和季北辰之间的牵扯越来越多,可他依旧不想让别人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
为什么呢。
沈澈想不明白。
沈澈的视线落在导演的监视器里,男女主暧昧地坐在一起。
沈澈突然问了自己一个问题:他们,是什么关系。
依旧没有答案。
沈澈越来越烦躁,他总是过度的反思自己,一个问题翻来覆去地想。
他为什么早上不问问季北辰为什么会说他们之间关系很好呢。
好气哦。
沈澈恶狠狠地大口嘬了一口梨汤。
忽然,余光中,沈澈盯了许久的那道身影动了。
沈澈不动声色地将自己手中的梨汤放在小木凳上,戴好帽子,不紧不慢地朝那道身影的方向走去。
片场的林间,略微有些干枯的树枝遮挡不住秋意的萧瑟。
一墙之隔。
沈澈听见墙内暧昧的打趣声:“顾池意,你今天不怕被发现了?”
男生轻喘了声,又低低地笑了起来:“怕什么?”
“她都不敢来片场,我们又怕什么。”
“我送你的花儿,好看吗?”
暧昧的水渍声渐渐弥漫着越过拐角,沈澈皱眉。
沈沐清不是阴沟里翻船。
而是直接看错人了啊。
忽的,沈澈眉间一敛。
身后有人。
男人轻笑着攥住他的手腕,巧妙地避开他撞击过来的肩肘。
他轻轻地将他拉在怀中,季北辰笑着睨了眼墙内重重叠叠的人影身上。
“宝宝,这么刺激?”——
作者有话说:来了来了耶 今天多写了一些[让我康康][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第35章 好美好手好胸好屁股 有些男人,心机真……
沈澈朝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转身,继续竖起耳朵听房间内的动静。
这个天杀的顾池意,竟然赶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出轨。
在片场的时候, 沈澈就觉得不对劲, 谁家男女主下了戏还共用同一个碗吃饭,眼神拉丝,甚至比监视器中还要含情脉脉。
沈澈越想越觉得生气,咬唇, 想要将他俩拍下来发给沈清沐看看。
人!
天下男人多的是, 没有必要在一个树上吊死。
鸟大了, 什么林子都有。
翻了半天, 沈澈没有在兜里找到手机, 才突然想起自己放在陈小小那边充电去了。
忽的,身后的男人顺着他的动作, 将手中的手机递了过来。
沈澈一怔。
回头,那双浅蓝色眸子微眯,泛着秋日的淡淡霞光, 在落日下,衬得比往常还要更温润了些。
“谢谢。”
季北辰唔了声, 将头轻轻搁在他的颈侧, 和他一起探头看向房间里的两人。
“沈沐清眼光不太行啊。”
沈澈认可地点头。
手机屏幕亮起,明明是在拍摄屋内偷情的两人, 可沈澈却莫名有种摄像头对准自己的错觉。
温热的胸膛包裹着他,那是一种全然的、安定的信任。
沈澈突然想起自己的师父,许老头是一个很执拗的警察,但办案的时候却又不拘小格,沈澈刚下基层, 头一个月,骑着电动车和他挨家挨户的将整个辖区跑了一遍。
师父喜欢吃羊肉面,巷尾有家开了多年的面馆。
每次等面的时候,师父就会将路上随手收到的传单卷成棒,打他的肩膀。
“沈澈,你太独了。”多年的工作经验,师父说话的时候总喜欢下意识地环顾四周。
沈澈看着那双随着年龄上来后略微有些浑浊的眼睛微微紧眯,如同老年猎豹般,虽然没有了年轻时的敏捷,可身上那股蓄势待发的劲儿,却依旧是那么雄厚。
“干咱们这行的,要相信队友。”许老头缓缓地看了过来,“沈澈,不要那么紧绷,你要相信你从来不是孤立无援。”
“你的身后还有我们。”
温热的呼吸声落在他的耳侧,像一股细微的暖流钻进他的耳廓,顺着他的血管,将那颗跳动的心脏一点点包裹了起来。
季北辰,在他的身后。
沈澈强装镇定将注意力重新落到房间内的两人身上,屋内春色涟漪。
手腕轻颤。
他后知后觉地突然察觉到些微的尴尬。
忽的。
黑色皮鞋挤开他的腿弯,男人强势地一只手搭在他的腰窝,另一只手缓缓握住他的手腕,帮他扶好有些抖动的手机。
懒散的气音落在他的耳侧。
“抖什么?”
沉默片刻,沈澈小步地挪动,将身体大半的重心都压在他身上,视线微垂,落在他骨节分明的手指上。
也许是因为体内有一半的北欧基因,季北辰的骨骼结构要更宽大些,就连小指都要比普通人长上一些。
沈澈微微侧身,但他们挨得太近了,唇瓣堪堪擦过对方的脸颊,像是一道轻柔的春风划过。
“季北辰,有没有人说过,你弹吉他一定很好看。”
翻飞的轮指在吉他弦上巧妙地扫过,像舞动的蝴蝶般,金色长发落在他的脸侧,耳朵上的白金蝴蝶耳夹若隐若现。
只是想到这幅画面,沈澈就觉得,嗯,美人!
像港片中文艺彬彬又带着自己独有特质的港星,季北辰的一举一动,都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气质,野性和温柔交织,神秘和复杂相伴。
许是他说话的声音很小,带着轻微的痒意,季北辰微微仰头,修长白皙的脖间,那颗长得极其诱惑的喉结轻滚,如刀锋般的下颌线连接着微微凸起的青筋线。
好美。
微敞的黑色衬衣左侧,是一枚和他之前送给他的黑濯石袖扣有几分相似的胸针,胸针小巧,却泛着古朴的光芒,凑近,似乎满溢着天山的繁星。
沈澈的目光在那枚胸针上流转,又落在他腕间的劳力士手表上。
金属链条下,古铜色的皮肤泛着光泽。
好手。
季北辰懒散地轻轻笑了下:“你是第一个这样说的。”
“是吗?那真是有些遗憾。”沈澈错开目光,“你要是不姓季,做男模或者当大明星出道,一定能迷倒好多人。”
气氛忽的静了下来。
屋内的声音令他悄然间红了耳尖,沈澈假装自己听不见,看了眼手机,约莫着该录的都录了下来,便按了暂停键。
转身,局促地笑了下。
可身后的男人却更过分,拉住他的袖口,另一只手撑在墙上,一步步逼近。
对方轻抚着他的脸。
指腹温热。
“宝宝,看着我。”对方的神情更为专注,声音低哑,“那要是真做了男模,你会喜欢我吗?”
如同白炽光般的光线落在他的身上,略去了他身上的雍容威压,像是蒙上了一层暖光。
蓝色眼眸细细地凝视着他。
落在他的唇间,又缓缓上移,注视着他的眼弯。
情欲一点点弥漫开来,但又并不涩晴,类似于一种伊甸园中,亚当和夏娃偷食禁果的纯情。
如果说爱是上帝赠予人类的礼物,那性也许是附赠的潘多拉魔盒。
有人打开是毁灭世界的火种,有人打开是火光渐微的希冀。
爱欲交融。
片刻,季北辰忽的笑了,随意地抬手,点了下他的眉间。
“再皱眉,就要成小苦瓜了。”
对方就这样平淡地放过了他,沈澈心口一怔。
可偏偏。
这样的以退为进,就像在他心底落下的那枚轻飘飘的羽毛,不起眼,却又无法忽视。
那枚羽毛,就这样一点点吞噬着他所剩不多的空间。
他的自我,似乎半弯着腰,呼喊着朝对方举旗投降
并肩走在影视基地的路上,路上来来往往的道具组很多,作为西北最大的影视基地,该地同时驻扎了许多个剧组。
季北辰比他慢了半个身位,和昨天相比,男人换了件新的黑色风衣,皮质外套内,依旧是微敞的黑色衬衣和西装裤。
沈澈又偷偷地往他衬衫的下摆看了一眼。
黑色丝绸衬衫没有一丝褶皱,稳固地扎在西装裤中。
宽肩窄腰,胸肌微微凸出,丝绸衬衫绵软,恰到好处地包裹着。
有种欲盖弥彰的魅惑。
好胸。
黑色衬衫下,绑带的痕迹隐隐约约,似乎略微可见隐藏在其中的银色衬衫夹。
沈澈不动声色地将视线转了回来,抬眸,平视着前方。
可那道圆润,又微微翘起的臀部却莫名其妙地不断落在他的脑海中,又不断地勾着他,想要揉捏。
明明是一副健硕的身体,可对方一举一动之间,又无意中透着一丝说不清的柔软。
上帝追着将他最为优秀的美感赋予给了身边这个男人。
他是上帝的宠儿。
天空阴郁,没有什么光照的天空灰蒙蒙的,西北干燥,凉爽的风呼啸着吹开山间的树枝。
沈澈抬眸,声音很淡:“你以前有喜欢的人吗?”
季北辰懒洋洋地看了他一眼,将他往里拉了些:“没有。”
“哦。”沈澈不说话了。
又往前走了几步。
天空更暗了些。
“那你有固定的床伴吗?或者嗯其他的复杂关系。”
“没有。”
他淡淡道:“我洁身自好。”
沈澈看了眼自己的脚尖,踢着路上的小石子。
“那第一次,你为什么会和我一起回酒店。”沈澈忽的转身,问他。
书中,原主和季北辰之间并没有开始的这么早。
沈澈记得,是季北辰不小心被人下了药,原主喝醉后走错房间,阴差阳错,于是发生了关系。
所以,在穿书后醒来的第一天,一扭头,看到对方赤裸裸光溜溜地躺在自己身边,身上覆满咬痕,还委屈巴巴地喊他宝宝,问他是不是要始乱终弃的时候。
沈澈慌了。
老实讲,再老实本分的人,也会手足无措的。
沈澈掀起眼睛看他。
季北辰“唔”了声,依旧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
“你说你会对我好,说我是天下最美的人,于是我就信了。”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季北辰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大,“本来没想发生什么的,把你送到酒店就离开。”
季北辰看了过来,凑近,俯身,压在他的耳边。
“唉,可是吧。”
“我也想走的,但有些人不仅直接扑上来脱我衣服,还说想要给我画裸男。”
“我也是挺无奈的。”
沈澈扶额,将他推得更远了些。
喝酒误事,喝酒误事。
但这又确实是他能说出来的话。
季北辰低低地笑了起来。
他只说了一半。
那天晚上,贺郁组的局,他只觉得沈澈长得好看,但他讨厌别人碰他。
本来确实是想着将对方送到酒店就走的。
可是一推开门,叫嚣了一路的沈家新找回来的小少爷却忽的安静了下来,像只小白兔一样一个劲地掉眼泪。
季北辰想走,对方就拉着他的袖子不许他离开。
无奈,季北辰只好假意哄他,可对方却借着酒意说他长得好看,是他见过最美的人。
男生乖乖地坐在他的怀中,眉眼间挂着水珠,白皙的指尖紧紧地拽着他的衬衫领口。
那颗沾了酒渍的唇珠,美得令人心颤。
忽的,那颗唇珠微启,他吻了上来。
很甜。
甜的像蜜罐里酿的甜酒,尾调清甜,令人想要一直沉溺在他的甜美之中。
“美人”少年垂眸,唇瓣落在他的唇角,轻咬着,像突然坠入人间的精灵。
第一次,季北辰没有推开。
沈澈很稚嫩,却又会勾着他的腰,让他无法松手。
就像浓郁的从未透过光的森林里误闯入一只纯洁的小鹿,季北辰轻轻地看了他一眼,想给他套上项圈,想拉着他一步步迈入自己的领域。
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比得到更坚固的关系了。
但他喜欢看着他心甘情愿地一步步走入他的领域。
他想要得到他的灵魂,想要侵占他的身心,想要他的心里只有季北辰。
所以,他现在就是这样做的,他们现在这样,刚刚好。
如果得不到的话
季北辰的眼睛微微眯起。
那就关起来吧。
“那”
沈澈低着头,没有注意到对方眼底一闪而过的狠辣。
“嗯?”季北辰看他。
沈澈摇了摇头。
那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话到嘴边,可他就是不知道如何问出来。
不清不楚。
“沈澈,”季北辰忽的勾住他的指尖,轻声说,“你是我回国内第一个夸我好看的人。”
男人的眼眸微垂,眼尾的暗色明明暗暗。
沈澈一怔。
季北辰的过去他并不陌生,他在书中看到很多。
没有尊严。
阴鸷在心底暗生。
过去对他而言,是莫名的苦难。
想到这,沈澈轻叹,安抚地拍了下他的指尖。
“那是他们嫉妒你长得太好看了”
“你现在出道,当晚超话就能破百万的好吧,内娱又迎来了他的神”
身后,季北辰缓缓勾起唇角。
他的宝宝,是心软的宝。
那些过去,对他来说已然就是过去,如果过往能让沈澈心疼并怜惜的话,他不介意将这些都说出来。
剧组。
陈小小注视着两人一前一后回来,沈澈清瘦,眉眼间带着几分被调侃后的恼羞成怒,身后,一袭风衣的男人一只手护着他的腰侧,宠溺地低头。
他们,美得势均力敌,旗鼓相当。
在娱乐圈久了,明明见过的人不少,遇见硬炒的cp也多。
可这样仅凭一副画面就让他恨不得撸起袖子狂写几千字的美人cp还真没有
回到剧组,找到自己的手机,沈澈犹豫了几秒,将手机中的视频发给沈沐清。
还不到三分钟,沈沐清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一接通,对方就来势汹汹地在电话里破口大骂。
“好他个龟儿子,老娘捧他当男主,他在剧组给老娘戴绿帽子,真是反了他了。”
沈澈将手机拿得离远了些。
回头,就看到季北辰将他拉得更近了些,桌下,男人顺手在他的大腿上轻揉了下。
沈澈将他推得远了些。
等沈沐清骂够了,沈澈问她:“那你打算怎么办,剧组这边还拍吗?”
沈沐清:“拍啊,老娘投了那么多钱进去,他连本都没有给我赚回来呢,等这边拍完,老娘迟早要把他榨干净。”
沈澈静默了一瞬:“榨干净?”
“呸呸呸,当然是指望他给我赚钱,你想什么呢。”
“哦。”
沈澈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就沈沐清这样,又是怎么会阴沟里翻船,最后被对方利用,险些沉船的。
“那你不会吃回头草吧?”
沈沐清剧烈咳嗽起来,声音很大:“老娘身边男人多的是,就他那点豆芽菜,算什么男人。”
耳朵震得发疼,沈澈默默将手机拿远了一些。
抬眸,眼睛猝不及防地落在身边人的西装裤腿之间。
轮廓半遮
沈澈忽的避开视线,假装自己什么也没有看见,可身边那道意味深长得简直令人无法忽视的目光却紧紧地跟随着他。
男人指尖轻点,顺着他的裤腿缓缓上沿,越过他的腿侧,又慢慢握住他的手腕。
轻轻勾了一下,十指相交。
指尖的冰冷一瞬间被驱散,沈澈微微张了张嘴。
“喂,沈澈,你还在听吧?”
“额,在的。”
沈澈咬唇:“你仔细想想,没有什么把柄落在他的手中吧。”
沈澈虚虚地看了眼季北辰,开始胡编乱造,推开他,起身,走到角落,小声地说:“我刚才听他们讲,顾池意说他手中有什么证据,好像是和公司的税还是股票有关。”
“他说他要搞你。”沈澈拖长了声音。
“哦,他还说——”沈澈顿了下,“他说他要你将来求他放你一马。”
电话的另一头,沈沐清安静了一秒。
紧接着,冰冷到令沈澈都有些害怕的一道声音缓缓响起:“是吗?我倒要看看。”
和沈沐清相处一段时间后,不难发现,她是一个极其干净利落的女强人。
被他这么一激,对方果然将注意力都转移到了公司上。
查吧,慢慢查,总能提前发现些什么。
“沈澈。”电话挂的一瞬,沈沐清突然说,“我听说季北辰去剧组了?”
沈澈:“嗯?好像大概是有这么一件事吧。”
抬头,略微有些心虚地睨了不远处的季北辰一眼。
随后,突然又挺直腰杆。
不对,他心虚什么。
电话那头,沈沐清的语调突然软了下来:“小澈,他最近的动作很大。”
“小心一点,不要受伤。”
沈家的人似乎都不太擅长说这类的话,一个个的,说完自己都觉得有些尴尬得沉默了三秒:“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剧组那边你帮我盯着一点。”
“就这样哈,先挂了。”
电话被直接挂掉。
想了想,沈澈又翻出严晏的聊天页面,给对方发了一个日常问候。
严晏是个很好学的孩子。
据他用小零食拉拢的远方公司秘书部的小可爱说,严晏这段时间突然像变了个人,说话如沐春风般的,除了语调略微有些奇怪,穿着有些透视,莫名其妙摔倒在沈行知怀中,像变成小妖精以外,其他都好。
对沈行知不能硬逼,更不能温水煮青蛙。
要出奇招,让他正式自己心底的情感。
沈澈认可地点了点头,又将从网上搜刮来的防诈骗手册转发给了沈知楠。
还贴心地发了一个【爱你哦】的表情包。
一顿操作下来,沈澈终于心满意足地收好手机。
转身。
剧组的一角,男人漫不经心地用手撑着脑袋,好整以暇地一直在盯着他看。
修长的腿弯微屈,在他看过来的时候,嘴角缓缓勾起。
他似笑非笑的时候,嘴角轻翘,呈一个上扬的弧度,像在海面上一跃而起的海豚,水柱喷涌,海豚的嘴角轻轻上扬。
沈澈转头,假装没有看到。
有些男人,心机真多。
知道自己长得好看,就随便勾人——
作者有话说:[让我康康]不好意思,来玩几分钟。
哈哈感觉自己这章的标题起得真好哈哈哈哈哈哈
写到衬衫夹的时候突然想起之前我被锁了的那段
叹气!
最近好喜欢壮受双强哈哈哈,不知道有没有宝宝好这口的哈哈哈哈哈
每次写文的时候都觉得自己才思泉涌,能写完一个太平洋的文。
哈哈哈大家晚安哦
中秋节快乐!
想吃咸蛋黄味的月饼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