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 41 章 小孩子做错事没关系的……
邢宿能多年安然留在殷蔚殊身边, 他并非全无长处。
阿谀奉承,逢迎讨好,取巧卖弄…他见过很多, 对此连反感这种多余的情绪都不会生出来,漠然的扫一眼, 于他的轨迹中甚至不会留下半分波澜。
对于不重要的人,殷蔚殊有些许脸盲, 骆涂林偶尔调侃时,称之为这是他对凡人的视如草芥。
带着些许贬义, 正常人不该对外界如此不在乎,他能听出来几分唏嘘, 但无关紧要之人如何,与他何干?
捡到邢宿时,他在一分钟内发现小孩连勺子都不会用,耐心很快告罄,然而邢宿还是留了下来。
——邢宿放下碗筷还给殷蔚殊, 自己坐在不远不近的位置,揪着半长不长的发尾对只是刚刚生出一分诧异, 还没来得及表现出不喜的殷蔚殊说:“对不起,我好喜欢你, 不是有意打扰你的。”澄澈的双眼溢满眷恋。
和殷蔚殊滥好人无关,他能留到今天,全凭自己的本事。
殷蔚殊欣赏邢宿那份恰到好处的乖巧和敏锐。
邢宿渐渐松开了试图拉住殷蔚殊的手,抬头收起泪水,也不再蛮横的尝试靠近殷蔚殊——这样只会让殷蔚殊更加不满意。
他做得处处都恰当,在殷蔚殊掌心中,满是眷恋的小幅度点头, “我学会了,会做好的,要跟殷蔚殊说谢谢,没有讨厌我做错事。”
他察觉到下巴上的手软化些许,又小声安慰自己一下:“殷蔚殊不会讨厌我的,他答应过身边只养我一个,不会说话不算数。”
殷蔚殊听到他的碎碎念,任由他哄着自己,这些话并非虚言,只是需要邢宿也做出努力,他能有安全感是好事。
他松开捏着邢宿的手,指尖尚还潮湿,眼泪半风干后让皮肤发涩,殷蔚殊指尖虚托,玉石雕塑一样骨骼皮相皆完美的修长轮廓悬停在邢宿面前,他条件反射地张口要含进去。
及时反应过来之后懊恼一瞬,连忙低头默默给殷蔚殊擦手,趁机吸了吸鼻子藏起鼻根的最后一点酸涩。
一边擦拭一边想、殷蔚殊厉害又挑剔。
那一定代表,自己是天底下最乖最令人满意的。
邢宿暗暗握拳,不要妄自菲薄,他还可以做得更好。
于是在殷蔚殊询问是一起去公司还是留在家时,主动小退了一步说:“我在家。等你,还会努力学习,会很认真的,殷蔚殊不给我打电话也可以的,我可以会听不到哦。”
分明是表现诚意,但听起来又茶又凄苦。
让人一味惧怕不是殷蔚殊的目的,他收回手时,顺势勾着挠了挠邢宿下巴,安慰道:“不需要学很多,等你什么时候看到人的第一反应不是攻击,家教就可以结束了。”
那很简单!邢宿猛地抬头,他欲言又止想要说什么,又怕殷蔚殊觉得自己不认真。
却在听到殷蔚殊的下一句的,“包括外出,我们将来需要见的人越来越多,我必须要求你提前习惯”时,邢宿无形的尾巴唰的一下降了下来,眼神暗淡。
那要难很多。
“实在不行,我可以把我的力量全部给你,”邢宿想到了一个折中的办法,“这样我就不会伤人了,以后殷蔚殊想要我做什么我都没办法拒绝的。”
他说得诚恳,殷蔚殊并不怀疑,轻笑一声不置可否:“你的任务难道不是保护我,把你的力量给了我,以后要你有什么用。”
邢宿张了张嘴:“啊……”
“我这里不养小废物。”殷蔚殊持续逗他。
“那样的话…不对,可是我还会别的你忘了?”
“就是那个,”他压低声音,提起时不受控的舔唇回味,语气潮湿,因为兴奋而沙哑,“小狗什么都可以听主人的。”
殷蔚殊对上小色鬼满满暗示的双眼。
对这个要求,却并未再放宽。
屈指推开邢宿凑过来的脑袋,指尖点了点他的发顶说道:“那就先和老师待一天,记住我的要求。”
“我知道的!不乱吃东西也不伤人,身上也不会弄脏。”
对这些保证,殷蔚殊听过许多次,他捏了捏邢宿的脸后便作势离开。
从前对邢宿的小动作睁一只闭一只眼,但以后想要维持世界原貌,难免需要见人,他不希望届时再浪费时间哄邢宿,与他讨价还价。
临走时,邢宿一直将殷蔚殊送到大门外,余光看到只露出尾巴埋在花圃中的小羊时,纠结良久还是向殷蔚殊请示道:“让小羊陪你,他替我保护你,我保证不用小羊偷看。”
他颔首接过邢宿郑重抖干净的装死玩偶,“可以。”
低头看到小羊的红眼珠时,沉默一瞬凉声说:“眼睛收起来。”
“好嘛……”
当晚回来时,邢小羊的脖子上多了一个红绳串起的小金坠子,绵羊造型,圆滚滚金灿灿,饱满可爱。
邢宿一眼就注意到,他和小羊对视良久,错愕,震惊,控诉,不可思议,但最后强忍着没有发作,只是第二天一早,殷蔚殊发现羊走路变得一瘸一拐,其中一根羊腿明显瘪下去一块,棉花被某人阴森森的报复性掏出来。
他深深看了一眼脸色乖巧,等待兰迪上门授课的邢宿。
邢宿则目光正直,口中默念昨天的教学内容:“世界上除了殷蔚殊还有别的好人,不是所有人都是坏人,不是所有人都是坏人,不是所有人……”
他不信。
但在早饭结束,殷蔚殊又一次要上班出门前,收到了那个工艺师紧急赶制出来的红眼睛立耳小狗金坠子后,眼神复杂地看着上门送货的工作人员。
慷慨的污染源,愿意赐给这个人类长达五分钟的好人头衔。
五分钟后,工作人员离开大门,他没了送货的光环,邢宿的眼神瞬间恢复不善,阴恻恻地目送那人离开,暗中催促他快一些,血雾则在紧随不舍的绞杀那人留下的一切气息。
这一天,邢宿将金坠子紧张兮兮的收好,被迫学到的内容是,殷蔚殊也有可能是坏——
“你怎么能对老师动手呢!”
别墅中传来鸡飞狗跳,兰迪的哀嚎声从楼上逃到楼下,最后,看着越来越逼近的邢宿以及他红雾流转的冰冷双眸,幸灾乐祸逗小孩的笑容彻底收起来,浑身失控的颤抖。
他亲眼目睹邢宿所过之处,血雾几乎凝实成黑褐色,脱离于世间的阴暗空间自他脚下扭曲显现,透彻骨髓深处的冰冷粘腻感,构成巨大的恐惧,仿佛变成有形的触手,一寸寸爬向他的脊背,也让他终于切身意识到一件事。
眼前的人,并非撒娇爱哭,乖巧笨拙到人畜无害的家养小玩具。
业界之所以公认污染区的降临无法逆转,原因便是所谓污染,是与人类伴生而成的负面情绪——污染由人类一手孵化。
污染源则是一切恐惧,邪恶……世间所有阴暗情绪的集中。
他诞生于黑暗,自秩序崩坏,吞噬血肉与静神的污染区内爬出来,就连老板本人都不知道他是如何拥有了属于人的一切特征,甚至懂得模仿人类思考,染上人类的好恶,尝试爱与厌憎。
哪怕被养得干净,懵懂绵软,看起来只是老板身边一个解闷对象,也无法改变全世界束手无策的污染区俯首称臣,称呼其为祂。
兰迪打了个摆子,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听闻邢宿的存在后,脑中一闪而过的诡异感来源于何处。
这样集齐最强悍的力量,又具备人类思维的存在,在公司内部,危险程度从始至终标注的都是未知。
从前,兰迪和大多数人的想法一致,这种未知代表着立场的摇摆,污染源如今无害,所以危害未知。
他今天却反应过来不是这样,是自己自作多情了,他那个头脑清醒,理智到丧失人性的老板,对‘未知’从始至终的解释都是——灭世级。
未知来源于无能为力。
老板从始至终都清醒,却还是将这么危险的存在留在身边。
邢宿一步步逼近,他垂下眼,一张明丽青稚的脸上面无表情,歪着头面看向兰迪思索,这个人本就碍眼,拿着殷蔚殊的工资,还说殷蔚殊坏话……
“我不想杀你的。”
他眼中恢复几分情绪,薄唇紧张的微绷,“虽然我不会把家里弄脏,也不会吃掉你,但殷蔚殊还是会很生气,为什么?他可能会不喜欢我好几天,只是一个你,并没有资格让我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他至今不懂殷蔚殊立下的许多规矩。
但他懂得计算得失。
天秤的一端,永远立着殷蔚殊不可逾越的重量。
这份重量将心中的偏袒和重心,不讲道理的倾斜向以殷蔚殊为准则的一方。
为了泄愤或是单纯的开心,而选择让殷蔚殊对自己失望,这是很不值当的,于是他可以忍住,在他身边做个保持干净整洁的好孩子。
“可是,”在兰迪燃起希望的神色中,邢宿忽然有些生气,薄唇抿得更紧,“你为什么要说他的坏话呢,我不喜欢,殷蔚殊不是坏人。”
对兰迪的不满越发壮大,直到压倒身上不许伤人的禁令。
一面是让殷蔚殊满意。
一面是为殷蔚殊报仇……
全世界再也没有比殷蔚殊更重要的了。
就连自己,自己的感受,自己即将被讨厌,其重要性都可以排在殷蔚殊那个人后面。
他喜欢殷蔚殊,迫切的要为殷蔚殊献上一切,那份喜欢甚至排除掉了邢宿自己,如此一来……
邢宿想通了之后,眼睛莹润得亮了一亮,如此一来,还有什么好纠结的。
他缓步走向兰迪,因为内心雀跃,唇角眉梢都荡漾着乖巧的颜色。
他习惯了这样笑,笔锋凌厉的眼尾微微瞪圆,会显得更无害可爱,他的确应该留长发的,柔软跳跃的发丝也会让自己显得更加稚嫩青涩,小孩子做错一点事没关系的。
他想好了。
“我想好了。”
邢宿立在兰迪身前不远处,身边血雾无尽翻涌,阴冷粘腻爬上兰迪的每一个毛孔,他看着瑟瑟发抖的人类叹气:
“我好可怜啊,要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就被殷蔚殊责罚了,他昨天才生气,这次我犯错这么快,肯定对我很失望……不过还好,应该是值得的。”——
作者有话说:本周四开始,自21章入倒v。下次更新时间为周四晚,今晚宝贝们不用等哦。v后截至周日会在每更新章随机小红包~
带一下下本要开的预收-主攻单元文《白月光也要被强取豪夺吗》温柔冷漠白月光攻×疯批痴汉龙傲天受-
#有一种角色,他无欲无求,生命短暂若蝶。
#存在的意义是为抚平主角的伤疤与沟壑。
意外出现,白月光死后主角们黑化疯魔,小世界接连崩溃。
系统111找到已死的白月光们:
教化有误,这一次务必找出主角心中真正的遗憾,消除黑化风险后才能下线。
奇怪的是,那些本会在白月光活着时阴暗扭曲,死后毁天灭地的男主们。
这一次,在他面前乖顺的不像话。只求换来一声“好孩子。”
白月光表示:我好像找到他的黑化原因了。
“是因为我吗。”
感谢支持[比心]
第42章 第 42 章 被人凶了就更委屈
那辆银身流畅的汽车在中午提前回到停车场。
司机和助理面容肃穆, 屹立在车身两侧,视线微微向下垂落,耳侧垂落的耳机线弧度都惊人的一致。
车门开启, 被护送的主人踩在地面,长腿包裹在剪裁得体的西装裤中, 再往上,腰线紧实贴肤, 一只手单手系上西装扣,指尖一如性感冷硬的银灰色车身, 华丽又禁欲。
殷蔚殊凉睨一眼周身试图冒出来的梦魇污染之力,与邢宿出自同源的血雾多次按耐不住, 想要冒出头,又一次次被他冰冷眼神压下。
次数多了,血雾意识到主人的心情不妙,讨好的缠上来,并适时调转枪口, 针对别墅内飘荡的气息危险的另一重血雾炸开了毛。
两种血雾争锋,来自邢宿的气息不肯罢休, 在闻到熟悉的气息之后,便争先恐后缠上来, 在殷蔚殊身边绕成密不透风的阴冷保护层。
沉着的脚步声一直封入电梯,直至周身无人,殷蔚殊闭了闭眼,眉心微蹙,内心深处的不耐溢出来,沉声对着虚空处说:“滚回去。”
四周一静。
足以灭世的强悍气息流水般褪去,化作胆怯绵软的清风。
和梦魇血雾各自蹲在殷蔚殊左右, 气息泾渭分明,但如出一辙的装乖讨好。
在殷蔚殊眼中,别墅内终于不再被沉淀的黏腻气息吞噬。
然而他的家中满是残存的污染源之力,透着股难以言喻的湿冷。
他面色微沉,只扫了一眼已经打扫妥当的一楼大厅,纤长眉眼定格在地毯角落,绵白色地毯边缘,有块硬币大小的突兀深褐色。
邢宿不见人影。
他的能力在这种时候展现出惊人的洞察力。
求生欲满满,转瞬扑在那块褐色痕迹上,褐色痕迹被吃地一干二净,又假装无事发生的回到殷蔚殊身边,晃晃存在感。
却被殷蔚殊无视。
他起身上楼,目标明确走向那间游戏房。
房门虚掩着,一个不甚明显的瘦长轮廓在沙发上鼓起小包,邢宿盖了两层薄毯,准确来说是将其中一张抱在怀中,姿态没什么安全感地靠着沙发靠背,蜷缩睡着了。
抓在手中的薄毯上,也沾染了小块干涸的血印,正好落在色彩斑驳卡通图案上,一眼辨不清究竟是小花还是血。
他迈入房中,这间房如今是邢宿的地盘,殷蔚殊静静扫了一眼,面色沉静,视线并不加一掩饰,敏锐如邢宿却迟迟不醒,只眼皮抖了抖。
殷蔚殊不喜欢被窥探,邢宿在家时会刻意压制自己的能力,否则他动身回家的那一刻,邢宿已经察觉到。
他对这一点铭记于心殷蔚殊还算满意,旋即转身。
刚起身的那一刻,衣摆上便有了小股的阻力。
邢宿眼神无辜,留有残存的睡意迷蒙,看清殷蔚殊的第一眼便出于本能的弯起唇角,猩红的眼底清透,伸出手要抱。
他一见到殷蔚殊便容易满眼都是对方,忘记了手上还有包扎潦草的伤口。
殷蔚殊驱散二人身边的血雾,落座在邢宿身边时,仍捏着那只手打量,还捏了捏,于是原本已经结痂的伤口,被挤出几颗圆滚滚的血珠。
他顺手塞邢宿嘴里,让他自己舔干净,语气没什么情绪,“你说还是我问。”
邢宿慌乱滚动一下喉结,不小心咽下血腥气,视线一垂再垂,装傻,“我,手好疼。”
他举起手,不敢往殷蔚殊怀里扑,盘腿扒在软枕上语气让人可怜,“不小心受伤了,殷蔚殊还没哄我,你再不哄它就长好了怎么办。”
他唇角的冰冷笑意一闪而过,却捏着邢宿的脸语气越冷,“那就再划一个,让我看看小可怜都做了什么,害我推迟了两个亿的合同。”
“……那是什么?”邢宿听不懂。
“能给你和羊买下一百个撒欢的牧场。”
“这么多!”邢宿很感动,星星眼又吸了一口手指尖:“可我要一个就够了,殷蔚殊不用对我这么好的。”
又是一声语气莫测的轻笑,这次透着威胁,“宝贝。”
他说道:“我为了你对客户爽约,是要我先陪你闹够了,再登门致歉吗。”
殷蔚殊的不耐到达极点,他捧上邢宿的后颈,腕间猛一用力。
邢宿的半张脸被压在沙发靠背上,他危险地揉搓着邢宿的后颈,声音冷然,“我不喜欢重复第二次,所以这次,你来说。”
邢宿没了选择的机会,被牢牢压制在殷蔚殊掌下,他弓着身子,为了稳住身体两只手只能扣在沙发上,不适的轻喘几声。
闷声带着哭腔:“我不要道歉,他说你坏话我不开心,教训他又没有错,坏东西我都要赶出去,不许有人说殷蔚殊是坏人。”
殷蔚殊皱了皱眉,“只是因为这个?”
无聊的小孩子口角。
然而邢宿很在乎,被人凶了就更委屈,强忍着才没能哭出来惹人厌烦。
只是抽气的声动静越来越大,就着现在的姿势低头乱蹭,狼狈抹干净眼眶的一点湿润,语无伦次之下居然会呛声了:
“因为这个怎么了,就是不许说!想也不准想,殷蔚殊全世界最好了,丑八怪嘴巴也讨人厌,他不夸殷蔚殊就是坏人,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他越说越激动,握紧拳头吸了口气,“不喜欢殷蔚殊的人就是坏!没眼光,我还会骂人呢,我告诉他们不要因为殷蔚殊把我教的很礼貌,我就真的不会凶了——”
叭叭不停的声音戛然而止。
殷蔚殊掌心收紧,提起邢宿的后脖颈,邢宿眼神懵了懵,仰起头和殷蔚殊对视,话锋一收,他眼神清澈,“我,我大部分时间,还是很有礼貌的。”
殷蔚殊低头和他对视,忽然戏谑弯唇,“那很有礼貌的正经人星星老师,有没有想过我真的不是好人?”
在这之前,殷蔚殊的确没有想过,自己在邢宿眼中的定位。
他若是知道自己给两人的定位是反派组,会是什么反应。
而后渐渐看到,邢宿的眼中一瞬间闪过无数怀疑人生的色彩。
他怀疑小智障数据处理过载了,正要松开手,却见邢宿倏然暴起,红着眼扑了上来,“啊啊啊!殷蔚殊自己也不许这样说!”
“不许!”
邢宿崩溃喊完,情急之下一口咬住殷蔚殊的手,语气含糊眼神凶狠坚持:“唔唔…全世界只有殷蔚殊一个,唔…好人!殷蔚殊不许和别人学坏,讨厌乱说话。”
“从何而来?”殷蔚殊好奇他单一的标准,“谁养你谁就是好人?”
邢宿在某些方面一直很敏锐。
他意识不到殷蔚殊挖的坑。
但能意识到这是自己极端不能接受的情况,吐出殷蔚殊的手瞪圆了眼纠正,“只有殷蔚殊可以养我!”
“不养也没关系,我只和殷蔚殊一起。”
说完后揪起衣摆给殷蔚殊擦手,口中也一直不满的碎碎念,最初那落寞的气氛早已消散一空。
他抿唇沉默片刻,继续说道:“我没有把家里弄脏,地毯还是软软的,我让那个人道歉,他说自己学好了,但是我不信,你也说了,道歉要有诚意,只说不做是没有用的。”
殷蔚殊想到地毯上,那抹残存的血迹。
他听着邢宿有些得意的继续说:“我要杀了他,我都想好了,但是动手之前忽然觉得虽然这样不是特别亏,但只是死也太简单。
更何况我不能让殷蔚殊觉得他把我教坏了,我被你教的很好,才不会被坏脑子带跑偏。”
一大串满是情绪的废话中,掺杂着为数不多的信息量,殷蔚殊捏起邢宿的下巴,算是夸奖的轻挠两下:“人和血是怎么回事。”
“你看到了!”
邢宿眼神慌乱一下,扯起毯子想要转移话题,余光看到薄毯上居然也有红褐色的血印,眉心懊恼的皱起:“坏手,早知道就不请他喝茶了。”
“殷蔚殊跟我过来就知道了,”邢宿起身卸下一口气,亮出通往隔壁家庭影院的半开放入口:“杀掉还不够,所以我要他忏悔,看文明用语的宣传教育片,我觉得他肯定没有人养,所以才这样没有礼貌。”
殷蔚殊沉默一下。
莫名其妙就学会脏话的小可怜,这大概是天赋。
他并未走近,随意扫了一眼,兰迪正在里面绝望的看着大荧幕上的教育类卡通片记笔记,你好,谢谢,辛苦了……
听到外面邢宿的动静之后,麻木的转过头对两人站起身,深鞠一躬说:“欢迎先生回家,兰迪为您服务,看完教育片后还有十万字对先生的忏悔书,我会尽快写完请先生检阅。”
剩下的话,被殷蔚殊不忍直视的摆摆手叫停,带着邢宿退了出来。
他轻叹一声,转头看向满脸得意,隐约炫耀自己成果的邢宿,这时再看邢宿头顶无形摇晃的耳朵,居然是只邪恶小狗。
他摸了摸邢宿发顶,“算了,没伤人,想好奖励之后来找我兑换。”
邢宿眼睛唰的一下变亮,察觉到殷蔚殊心情不算糟之后,得寸进尺的亮出即将痊愈的指尖:
“你看,我差一点把家里弄脏就是因为要给讨厌鬼倒水,不小心打碎了杯子划伤手,殷蔚殊还没安慰。”
“想要安慰?”
殷蔚殊思忖着,漫不经心点了点头,“陪我出差一趟,把你的一百个牧场拿回来,如何。”
邢宿手顿时不疼了,他惊喜道:“我?可以吗!我可以帮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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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 他对邢宿有禁令
家教上门第二天, 雇主和学生一起跑了。
兰迪还在晕头转向的写,两人离开时,头也没有抬一下。
邢宿惦记自己能帮上忙, 他坐在高脚凳上,低头看殷蔚殊优雅细致的包扎指尖上的小伤口, 活动一下手指,声音都在雀跃, “真好,殷蔚殊好厉害, 我就绑不出来这么好看的蝴蝶结。”
照例两跟绳结一比三的比例打好,结点处的打结也规整平滑, 连个扭曲的弯都没有。
“不是说马上就愈合了?”
殷蔚殊收起药箱,声音冷冽平淡:“骗哄?”
邢宿皱了皱眉,“本来就是马上要愈合了啊,是你后来挤出两滴血又裂开了,殷蔚殊故意要哄我的。”
一定是殷蔚殊看伤口已经好了, 觉得自己来迟了。
所以才再将他弄伤,要给邢宿补上一份安慰。
殷蔚殊人真好, 真体贴。
邢宿眯了眯眼,撑着岛台跳下来小心翼翼呵护蝴蝶结, 跟在他身后,“现在走吗?要我帮你什么,我们家为什么要这么多牧场,你别养别的羊啊……”
“收声。”
身后的人安静了,殷蔚殊出门前,余光看到邢宿殷切的视线,无奈换了只手接电话, 向他勾了勾指尖。
修长指尖在视线中一晃,邢宿唇角眼前一亮的弯起。
他凑过来,脸蹭上手背摩挲两下,眯起眼睛轻哼,又想将下巴也枕上去,殷蔚殊已经不耐烦地用手背轻拍了他两下脸颊,“手。”
“啊?哦哦!”
邢宿被抽的一懵,茫然站直后手忙脚乱的连忙握住那只手,惊喜怎么也压不住,“好了好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啊不对也是故意的,好喜欢。”说话乱糟糟地亦步亦趋跟着殷蔚殊。
他只是没想到能牵手。
还送了欺负脸。
好想被多拍几下,整个人都热热的,他快要喘出声。
上车之后,殷蔚殊示意他可以安静了,封闭的车厢中一时只有他和电话那头交流的声音。
“把酒店换成住宅,偏僻没关系。行程多留一天,嗯,不安排工作,查一查附近都可以玩什么……”
邢宿歪头听着,轻皱了皱眉,不喜欢有人分走太多殷蔚殊的注意力,一边继续把玩两人交握的那只手,百无聊赖咬着自己因为愈合开始发痒的那只手磨牙,一个没注意,不小心再次将伤口咬开了。
等他注意到时,血水已经几乎将蝴蝶结泡透。
大事不妙!
邢宿偷瞄一眼殷蔚殊,见他没发现,连忙探出一点血雾,裹在纱布上将其清理干净,小吐出一口气,轻手轻脚的将咬歪的蝴蝶结扭正……别把殷蔚殊的小蝴蝶结弄坏了。
他窸窸窣窣的忙着,殷蔚殊余光留意几眼,见邢宿又自顾自给自己找了事做,随即不再关注,交代完行程变更之后,紧接着接收到了几份合同,以及这次出差的更正内容。
带上邢宿虽然是一时兴起,但也并非全无用处。
他打算换一种更省事的办法来谈这个两个亿的项目。
实验室内抗体的研究初步进入临床阶段,在殷蔚殊的刻意把控下,界内一小部分人则接受到了口风,提出数据共享。
殷蔚殊想也不想的拒绝。
但共享不可能,不代表其他方向不可以考虑合作,他砸了大价钱建立实验室,总要变现,于是打算接受组他国政府送来一共两人探险小组。
这两人都在污染区最初显出形态时,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入内探索,目前身体检测不出异常,但患了严重的心理创伤,无时无刻不怀疑自己下一秒就要异变成怪物,到了杯弓蛇影的地步。
对面出钱出人让殷蔚殊检查他们是是否有异样,唯一的要求是出具每阶段的详细体检报告——包括殷蔚殊用来检测人体污染的特殊数据。
但由于对面也知道检测一环同样是机密,只需要给出最终结果,不管能不能看懂都好,这笔钱殷蔚殊不要白不要,正好还能收获两个活着的健康样本。
合作已经谈好,对方除了殷蔚殊没有任何别的选择,这场名为合作实为对方有求于人的接收计划很快拍板。
又在今天出现意外。
该国境内横空出世一家研究所,声称提供全套检测,并拿的出已经成熟的抗体。
得知消息时,殷蔚殊不屑轻笑一声,他不认为会有比自己准备更充足的研究所,大量的资金投入,记忆中的经验,乃至于楚易航这个活的小白鼠,他的优势绝无仅有。
对面显然也不相信。
殷蔚殊的研究所,在他的刻意授意下,从污染源现世的第一时间就时不时的放出两则不够机密,但足以证明实力的研究报告,业界默认他的研究所属于神秘危险,但当之无愧的第一梯队。
此时表现出犹豫,不过是想讨价还价。
原本殷蔚殊打算按照讨价还价的方式谈。
但现在,邢宿搅乱了他的时间,自然要让邢宿出一份力。
想到这儿,他流畅签下几份合同,提前准备十分钟后的视频会议,在这个间隙捏了捏邢宿的后颈。
邢宿紧张藏起手指尖,抬眼看过来,眼尾微挑半是狐疑。
而后迟疑地抿唇笑了笑,“不理我也没关系的,我没有偷偷干坏事…殷蔚殊还要捏吗。”
他双手背在身后,顺着后颈的手劲靠过来。
只两分钟,助理关于视频会议的简要已经发过来,殷蔚殊松开手拿给邢宿两颗薄荷糖,“可以睡一会,但睡觉时口中不要含着东西。”
“那我不睡了。”
他还要忙,蝴蝶结怎么也弄不好,坏手笨的要死,就是学不会殷蔚殊怎么绑的。
十分钟后,殷蔚殊会议间隙,侧目扫了一眼含着一团乱麻的纱布,睡着后无意识靠过来的邢宿,无奈伸手摆弄了两下,蝴蝶结恢复如初。
等邢宿再醒来,他们中途已经换了飞机并下机,如今在一辆新车上,行驶在异国他乡的盘山公路上,窗外能看到触手可及的皑皑雪山顶和绿茵地,黑色怪石间生长低矮灌木丛。
这是一个以山地和高原为主,被称作度假胜地的旅游国度,复古静谧的慢节奏和地广人稀的环境,让这里入目所及最现代化的产物不过几架风车,直至来到山顶那座荒废的修道院。
“这里是最佳视野。”
赵总助先一步等着这里,修道院中架好了望远镜和探测仪,随行人员有天灾研究所也有来自实验室的安保人员。
他解释道:“这家名为西区的研究所能查到的消息不多,最早是在两个月前,他们在A国注册,但实验室却建立在这里,一直没有传出过什么显眼的消息。”
“殷总,我们来这里,会不会太危险。”
毕竟原本的行程只是去A国谈生意。
现在却绕到这里,老板看起来对这家竞争对手实验室……虎视眈眈,似乎有人要倒霉。
殷蔚殊不置可否,“里面什么情况。”
“只能探测到山体内被挖出了巨大空间,有信号拼屏蔽装置,目前找到一进一出两个进出口,但初步判断只是障眼法,应该还有别的进出口,我们在这里蹲了五个小时,没有人进出。”
殷蔚殊拍了拍紧张站在自己身后的邢宿的手,又问,“西区实验室的信息呢。”
“西区?”邢宿好奇凑上前一些。
但一冒出头就无法忽视修道院中其他许多人,他眼中的猩红浓郁疯长,连忙将头缩了回去,内心默念两句要表现好些不能伤人,这些都是殷蔚殊的奴隶,休想让他因此被收回奖励……
双手攥紧殷蔚殊衣摆问,“好熟悉的名字。”
“应该就是你想的那个。”
末世上城区,分北外两重与四大区,以及两座中心城。
西区被把控在顾家,现任继承人顾银,没记错的话头脑不错,且家族产业中有抗体的全套产业链,在殷蔚殊的记忆中,那个世界的大半抗体都掌握在顾家人手中。
身为当初在雪原围剿的人之一,顾银若是生还,并极为幸运的隐匿至今且成功站稳脚跟,准备靠这家脑中关于抗体的信息加入实验室东山再起,不是没有可能。
两个月前……自己还忙着找邢宿,关于污染区,的确只能分出不完整的经历,错过一个碎片的可能性的确有。
如今既然让他看到疑似的人出现,哪怕只有万万分之一中可能,殷蔚殊也不会再错过。
他似乎找到了一个仇人,目前心情不错,听着赵总助将西区实验室所查到的信息一一汇报。
赵总助慎之又慎地问:“那殷总,我们现在是继续留守观察,派人潜进去;还是想办法突破对方的屏蔽,黑进去找到他们的内部机密?”
不管哪一种,都费时费力,而且收效可能也不尽人意。
他脑中思绪还没结束,就见殷蔚殊似乎轻笑一声,唇角弧度转瞬即逝,撸猫一样捏着他身后那人的下颌轻抚两下。
殷蔚殊问道:“老规矩?”
邢宿头顶无形的耳朵一直抖,他眼睛舒服地化成一滩水,爱极了和殷蔚殊一起干坏事……不对,殷蔚殊才不坏。
他提前邀功道:“我把里面的坏人全部带出来给你,如果不小心弄伤一个,殷蔚殊不许生气了。”
“普通人不能碰。”
邢宿不知分寸,殷蔚殊对他有禁令,“不要惊动其他人,找到里面的异能者带出来,你应该认识她,不要玩坏,让她保持清醒。”
“好呢好呢!”
邢宿开开心心的点头,走之前满目崇拜,并着收到重任的严阵以待,他自觉要保护好殷蔚殊:“殷蔚殊人真好,这么善良怎么能行,还好有我保护你……嗯,要是没有我,殷蔚殊一个人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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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 44 章 “别这么娇气。”……
在末世养孩子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天灾人祸随时有可能横空而来, 带着一个拖油瓶,意味着数倍的风险。
殷蔚殊最初打算带着人回到城中,找个地方安置。
后来则变成了叮嘱邢宿, 出手注意分寸,他不想总觉得自己养了一只凶残的小怪物, 次次还要给爆开对手满地血水的邢宿善后——不如不养。
于是教他如何用体面优雅的方式,一击必杀扑上来的异化体, 以及如何不见血就能解决觊觎两人物资,想要前来争夺的其他异能者。
好在邢宿言听计从, 很快便度过了最初的混乱。
他用不解但能看出来努力思考的眼神,小心翼翼保护好自己的仪表, 皮肤气息纯净,衣物保持整洁。
他也意识到只有表现的好点,才有资格留在殷蔚殊身边,或者说当察觉到殷蔚殊的挑剔之后,邢宿也如此要求自己, 否则就是玷污了殷蔚殊。
邢宿明白这一点,只花了很短一段时间, 又花了几年时间表现自己的诚意和乖巧,终于用那只带着护腕和手套, 暖得温热的手,牵住殷蔚殊的衣角。
后来逐渐变成牵住他的袖口,偶尔能在殷蔚殊心情好的时候,在他怀里贴一下。
如今邢宿已经能自然而然的伸出手,压着唇角的得意,眼睛亮亮的向殷蔚殊小声抱怨:“里面好大,我差一点迷路……”
“不是因为我没用, 那里好像有东西能影响一点我的感知,当然只有一点点。只不过是因为我找到她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她房间里的异化体,好恶心,她养了好没品位的宠物,一只很丑的草,还会乱动。”
说到这里,邢宿小小打了个冷颤,仿佛再次被记忆中的触感恶心到。
殷蔚殊默然一瞬,接过助理递来的湿毛巾。
他半靠在唯一一个沙发上,绝对凌驾的姿态,将邢宿的手拉在身前擦拭,听邢宿俯下身继续说。
品味很高的邢宿一不小心,就将那只异化体在手中捏爆了。
感受着手中粘腻的触感,他一下子炸了毛,在顾银防备震惊绝望的目光中,焦急地默念几句完了完了,连忙问了水池的位置,要洗手。
顾银反应过来之前,她已经愣愣给邢宿指出了一个位置:“打开这扇门右手边就是消毒室,里面有洗手池,还有消毒液和风干机。”
“谢谢,谢谢!这对我很重要!麻烦你了我借一下你的消毒室,不会乱动你的东西。”
邢宿一头扎进消毒间,将自己的手里三层外三层洗了无数遍,越洗越伤心越生气。
最后委屈巴巴的提着想要逃走的顾银回到废弃修道院,将手又在殷蔚殊面前伸了伸:“你看,洗脱皮了,我的手本来就是受伤的……好疼!
她肯定是故意养这种东西害我,现在我手脏了你以后不能不牵,这不能怪我,殷蔚殊她在挑拨离间。”
殷蔚殊眉梢都不曾动一下,神色平淡,换了条干毛巾慢慢擦,“嗯,原本的伤口在哪?”
“就在——”
已经愈合了。
邢宿噎了噎,继续假装无事发生的叫疼:“我还用了消毒水,碰到伤口好疼。”
保持做个干净的小孩好难!
殷蔚殊敲了敲他的指尖,“另一只手。”
邢宿犹豫一下,下意识将另一只手往后藏:“不,不了吧,不严重的。”
一道凉凉的目光扫过来,他避无可避,压低眉眼懊恼地蹲在殷蔚殊身前,两只手平举搭在殷蔚殊膝盖上,双眼一错不错的盯着他的反应。
另一只手大概是直接接触到了异化体的那只。
虽然这种对普通人来说有剧毒的东西对邢宿不起效用,但他出于心里膈应,洗的时候格外用力,掌跟和指缝间都有破皮的痕迹。
他看清之后,眼神微暗,悠悠扫了一眼角落中的顾银,对方脊背中顿时一股凉意窜出来,本能察觉到了危险。
顾银惊悚之余,嗫喏了两声想要说什么。
但直觉不是时机。
两个人一个比一个不讲理,摆明了就算邢宿在她的实验室摔了一跤,都要怪她让实验室地面这么滑。
赵总助目不斜视的送来急救药箱,错开目光之前,看到老板用他那张冷漠尊贵的脸,慢悠悠在邢宿掌根处吹了吹,这才仪式感十足的重新消毒,包扎。
一面头也不抬地问:“名字。”
修道院的彩窗色彩斑驳,空旷的空间中,除开很快飘散的冷淡音色,便只剩喧闹不休的折射光,在日光中绚烂盛放。
既瑰丽,又清冷,一如优雅散漫的音调,却又携着修道院俯瞰的威严,顾银定了定神,选择站直了如实回答:“顾银。”
顿了顿:“你们也来了,我认输,围剿计划是我们自不量力,但现在既然都已经死过一次,这个世界还有大把的机遇,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合作,你已经看到了我的实验室。”
她当初很幸运的没有死在邢宿手中。
又幸运的在两个月之前来到这个世界,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惊动平稳落地,她知道自己的异能和来历既是手中的底牌,又有可能带来危险,哪怕不惧怕,也还是选择谨慎,只想办法‘搞’到一笔钱,实验室很快筹集完毕。
把控了抗体,对于这个即将降临天灾的世界,那将是一场能垄断整个世界的财富,和至高无上的地位。
“你也心动吧。”
她放松了些,紧绷的小腿沉甸甸,“我跟那群蠢货不一样,我听说过你——
在你选择离开城市,带着污染源离开之前,那是很多年前了,我只知道你很聪明,能不靠异能和武力在城中生活的很好。”
“所以在最开始,我对这场围剿并就不抱希望。”
殷蔚殊不置可否,态度无所谓到让顾银心慌,他从容收起棉花团,在邢宿掌根撒了一层药粉。
药粉有些微的灼烧感,他见邢宿皱眉,按住那只手稳住邢宿,“别这么娇气。”
却腾出一只手捧着邢宿脸颊摩挲几下,像是安抚。
他继续包扎,不以为意的回应顾银,“不抱希望,却选择送死?”
“我没办法。”顾银怪异地看了眼两人的相处。
她本以为污染源是那个需要逢迎讨好,才会允许殷蔚殊留在他身边的人,如今却和想象中有出入,压下狐疑继续苦涩地说:
“我的父亲,一家之主,他虚弱愚蠢却不肯服老,如果我想要继承权,只能按照他的吩咐,围剿污染源,赢得一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有我在其中一员的话,能保证家族在时候瓜分利益的时候有资格插一脚。”
“其实我的异能并不适合战斗,只是控物而已,而且我从小在实验室长大。”
顾银尝试着上前一步,她目光在两人毫无防备,放松交叠在一起的掌心扫了眼。
语气中诚意十足:“所以我脑子里有很多东西,不止抗体,包括针对污染区的抗毒特效药,能促进异能觉醒的加强剂,还有很多……我知道我的实力不是你们的对手,而我得罪过你们,现在是在向你们投诚,利益的大头都可以给你。”
殷蔚殊像是心动,按下邢宿的掌心,终于抬眸看向顾银。
说时迟那时快,顾银眼神一狠。
一道斑斓锋利的彩色光斑,自窗边角落疏忽刺来,直冲殷蔚殊的脖颈。
彩色玻璃的碎裂声,和普通玻璃没什么两样。
清脆落地,回声悦耳,‘咔嚓’几声在半空中崩碎,又哗啦啦落了满地,仅在殷蔚殊两人一步之遥,他垂下眼淡淡看向脚边的玻璃碎片和转瞬撤退的血雾,丝毫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慌乱。
没能得手,污染源救了他……
顾银吞咽一口口水,她心跳的飞快,浑身僵硬的向后退,毛骨悚然戒备着背对着她,缓缓站起身的邢宿。
邢宿无声无息,低头面无表情盯了一会儿玻璃碎片,问道:“玻璃很锋利,你会被扎穿的。脖子被扎穿之后,你能包扎好吗?”
“不能,”他指尖微摆,示意自己的手下可以先清场了,对邢宿无所谓轻笑道,“被扎穿动脉之后,血会喷在你脸上,我大概会死的很难看。”
随着修道院大门关闭,空旷的礼堂随之黯然。
殷蔚殊闲散靠在沙发上,他头顶降下最后一块彩窗的折射光,冷然的脸庞也显得迤逦,支着下巴轻笑的模样宛如神祗降临,剔透而无瑕。
对邢宿说出的话,却冰冷蛊惑,“我需要她脑子里的东西,小心些。”
“好。”
邢宿好半晌之后,才像是反应过来,转过头殷红的视线对上顾银无边后悔的脸,整个修道院都仿佛被无尽血雾拉入了另一个世界,渐渐的,只有殷蔚殊两人所在的沙发,依旧曝光在热烈彩窗下。
而那片令人迷醉的光斑之外。
阴冷,粘腻。无边恶念和非人的残忍肆意疯长。
赤色瞳孔中血色翻涌,邢宿后颈无害地低垂,发尾一阵晃,他慢慢解开刚包扎好的双手,仿佛暴虐的力量与他无关,“对不起,如果我再有用一点,能知道她脑子里的东西,你就不用受委屈了。她应该死的。”
“还浪费了你给我的包扎。”
“没关系。”
殷蔚殊大度地微笑,从始至终没有看顾银一眼,安慰着邢宿,“去吧,回来后我再补给你,表现好点,别弄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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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 45 章 大人有大人的奖励
修道院外, 无边静风。
黑色嶙石堆叠,沟壑锋利,平整的风吹刮而过, 在不知名的小花身上,爬满低低呜咽声。
修道院荒废许久, 最深处的碎石路已经被灌木埋没,几棵常青藤的栅栏基本腐烂, 藤枝一股脑砸在地上之后,露出了修道院后那一大片白色整整齐齐的墓碑。
赵总助木着一张脸, 用眼神一点一顿的数墓碑,敏锐注意到角落中缺了一快, 正好可以拿来挖一座新坟。
他挺拔的站着,高额工资和老板的强大气场,要求他无时无刻不紧绷,内心却想着,今天殷总心情一般, 这座新坟很有可能建的起来,只是他们出门没带铁锹。
“赵小山, 别数了。”
秦珂同样面瘫的走进,他保持怀疑态度:“我觉得用不上挖坟。”
——那人作死, 殷总可能会把她挫骨扬灰。
所以当务之急是找个风口,助殷总毁尸灭迹。
耳机中很快又指示传来,赵总助动身时,整了整领带头也不回的对秦珂警告:“别叫我大名。”
修道院那道厚重尘封的大门合页生锈,两个保镖合力才重新拉开大门,吱吱呀呀时,木门深处冒出来多年积累的潮湿腐烂的水腥味。
赵总助来撑伞, 漆黑伞面在日光下几乎泛出光泽,但这次被殷蔚殊抬手制止,他抱着邢宿侧头吩咐:
“把里面的人送实验室,相关信息暂时屏蔽苏泊肃,让他安心研究抗体别分心,另外找个人整理她吐出来的药剂合成技术,相关权限入库后再找我要。”
“好。”
错身而过时,赵总助不受控的鼻子发痒,他克制着没有深究自己闻到的那股阴冷气息来自何处,带着几个人目不斜视进入修道院。
里面一切如初,就连座椅上的灰尘也一如离开之前,但进入其中的一刹那,几人皆打了个摆子,空气中残存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阴冷,让人的大脑也木然一瞬,思绪似乎被吸入某种深不见底的混乱中。
回过神,见到了角落中意识被搅碎重组,人格迷失的顾银,她肉身已经被碾碎,大脑被污染源完好的保护着,口中能说出流利的话语,只是再也无法回忆美好的记忆,邢宿将她的思维重组,如今脑中留下无尽恐惧,接下来她活着的每一刻,都将如囚徒,被困在被无限调高的绝望中。
在最后的求饶时刻,殷蔚殊叫停邢宿,答应她等什么时候将脑中的全部药剂成分吐出来,就让她解脱。
邢宿赤红的瞳孔中,显现出浓墨似的流动,他闭着眼眼睫颤抖,用尽全力将自己缩在殷蔚殊怀里,发尾从越过肩头,搭在了殷蔚殊肩后,两人一眼看去亲密无间。
殷蔚殊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唇角若有似无的弯起。
他早说了自己不是什么好人,只是似乎将邢宿教的太乖。
险些被杀的是自己,出手报复的是他,最后反倒是邢宿像是被吓到了,为殷蔚殊出气了之后,便也强迫症发作似的,一直擦手,双手搭在殷蔚殊后颈,将整张脸都贴在颈脉处才能安心。
颈侧的呼吸声越来越闷。
殷蔚殊的那一处皮肤感受到了潮湿。
温馨哄人的戏码差不多到头了,他提起邢宿后颈,果不其然看到一双潮红的眼尾,鼻尖也有些湿,沾着他差点把自己憋死时哈出来的水汽。
四目相对,邢宿向后躲了一下,但察觉到自己就在殷蔚殊腿上坐着,他避无可避对上那双询问的眼神,终于开口,“怎么办?”
“继续。”殷蔚殊鼓励道。
“我差一点没能保护好你。”他一直在后怕,怕到想要毁灭眼前的一切,“你这么弱,她离你这么近。”
殷蔚殊摇了摇头,没什么感觉:“我不做无意义的假设,刚才你做的很好。”
“还有……”
邢宿伸出双手,看细腻皮肤上一尘不染,然而怎么也忘不掉自己接触那些香甜的绝望时,整个人都在兴奋的颤抖:“我好像有点坏掉了,你不许我伤人是对的,我真的好喜欢看到他们濒死挣扎的样子,差一点就没能收手,但是这样不对。”
起码,殷蔚殊会因此讨厌他。
“错了,”殷蔚殊掰正邢宿黯然低下的脑袋,凝声说:“你以为,我不许你伤人,是为了什么?无关紧要的陌生人的感受?”
不是吗……
邢宿茫然眨眼。
他在这种时候,还在努力表忠心:“只要是你喜欢的,都可以接受,对陌生人好一点也可以。”
只是大概会有一点伤心。
殷蔚殊在邢宿陷入混乱和恐惧时尽量保有耐心,他语气温和,“为什么会认为我不许你伤人,是因为在乎那些人,而不是因为你?”
有很多话,他不会和邢宿说,一是本就习惯于发号施令而不需要解释,更大则因为邢宿大概率不会理解。
就算是现在,他恐怕仍然无法理清楚。
只是安抚的过程同样重要。
哪怕听不懂自己在说什么,殷蔚殊想了一下,以邢宿的直觉起码能判断出释放出来的情绪。
于是说道:“与保持整洁同样重要的,是保持内心的秩序感,我对你的要求,大多与他人无关,比起谈论外界,我更希望你知道自己是谁。”
邢宿果然摇头,“不懂,我是你的就够了。”
并下意识逃避,又想要钻进殷蔚殊怀中,触觉所带来的强烈存在感,同样能让他感到安心。
殷蔚殊不再抚拍,皱了皱眉将他叫停:“邢宿。”
他动作一僵,松开手退回去,察觉到了殷蔚殊的不悦,这次不再低着头逃避,目光茫然胆怯地看向殷蔚殊。
殷蔚殊侧头看了一眼自己肩头的发尾:“收回去。”
“哦……”
他慢吞吞,马尾不再勾勾连连在两人身体中间,重新垂落在身后。
殷蔚殊尽量用邢宿听得懂的方式说:“从前,在那个世界,你见过许多除你之外的强者,若是代入普通人的视角,那些人的确很强,对吗。”
尽管不想承认。
但邢宿还是点头,“可能吧,有异能的要强一点,没有的要弱一点,有的人异能比其他人的还要强,就可以做老大。”
殷蔚殊唇角弯起一瞬,“星星老大说得对。”
对上那双含笑的眼,邢宿也跟着抿唇笑,鼓起几分勇气,继续说:“我见到过,一个很厉害的人抢了普通人的东西,没人会说什么,强者还可以继续指挥弱者给他干活,最后那个弱者死了,因为有一只好丑的异化体跑了出来,于是强者把弱者推出去挡了一下……为什么?”
他明知道那个人很弱,这样做分明无济于事,却还是选择做无意义的事。是因为笨蛋吗?
殷蔚殊就不会这样。
殷蔚殊很聪明。
邢宿暗中千回百转,为自己天才的结论眼睛亮了一下。
殷蔚殊目光越发温柔,邢宿果然比绝大多数人要聪明,他慢声说:“因为他们不知道自己是谁。”
他不能要求一个沉入末日多年的世界,还保有什么秩序,但殷蔚殊无法认同,他既无法融入,又没兴趣做改变,一直尝试将自己剥离开来,看着那个世界,像看到一个濒临崩溃的小白鼠试验田。
直到邢宿出现。
一个空白的,乖巧而强大,能任由他施为,对他的给予全盘接受的存在。
如果其他人退化成了弱肉强食的猴子,殷蔚殊要保留做人的资格,还要带着邢宿一起作为完整的人。
他有些寂寞了,一只抚养起来不需要耗费太多心力,没什么生存难度,不需要掠夺资源的邢宿刚刚好。
邢宿仍然懵懵懂懂,殷蔚殊差不多要结束话题了,“因为道德缺失,以绝对的武力值来判断成为谁的拥趸,这本就是对人的异化,当他们认同时,那么便失去了做人的资格。
你口中的异能老大是人类,普通异能者同样是人类,弱不经风的普通人亦如此,若是他们明白,你口中的这一幕就不该时常发生。”
“哦……”
邢宿眼底浓郁的翻涌血雾褪去,只剩一双澄澈赤瞳,艰难地试图思索,皱着眉好不容易才憋出一句:“所以你不要我这样?”
“嗯,星星老师悟性很好。”
邢宿悄悄松了口气。
其实还是没懂,但隐约又察觉到了什么,殷蔚殊似乎将自己划为了自己人,于是他有充足的理由来得意,“那我们和好了?”
“我们什么时候吵架了?”殷蔚殊疑惑。
“刚才啊你不让我抱!”
殷蔚殊轻啧一声无聊,直接掰过邢宿的脑袋:“可以下去了。”
邢宿遗憾的挪到旁边座位,自己磨磨蹭蹭回味好一会儿,仰起脸确认:“我们真的和好了?”
“嗯。”
“太好了,我还担心不和好就没办法兑现奖励了,殷蔚殊可能要说话不算话呢,我其实想好要什么了……”
他一个人嘀嘀咕咕,殷蔚殊不再听,安慰邢宿浪费了些时间,千里之外的公司总部还有几个会议和待签文件等着,以及可以趁机向这次的合作国家官方提提价,在邢宿一百个牧场的基础上多坑上一笔。
对无意间从邢宿口中听到的奖励也不以为然,无非一些小孩子的幼稚把戏。
安排人接手了顾银留下的实验室之后,两人很快回到暂住的山脚下度假山庄,独立小院中满是悠远宁静的异国格调。
殷蔚殊洗漱结束出来时,邢宿也已经穿着浴袍盘腿坐在床上,直勾勾盯着他衣领深处的胸膛锁骨,吞咽口水:“我真的想好要什么奖励了!”
他在小羊……前第二好,现已经绝交的小羊那里,还学了别的。
只是从前被拒绝过一次,邢宿就不太确定殷蔚殊是否真的喜欢自己。
可现在他确定了!殷蔚殊也和他和好了!邢宿失落的情绪一扫而空,竭力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正直,不去瞥殷蔚殊冷白锁骨深处,性感滑落的水滴。
他暗中吸了吸发热的鼻子,好像有什么澎湃的东西快流出来了,一脸正色,“大人有大人的奖励,我现在已经不是一个零食就能打发的了,殷蔚殊不要说话不算数。”——
作者有话说:小宿:听不懂,申请吃点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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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 小狗牙收起来
尽管邢宿一直尝试掩饰他赤裸的目光。
但赤瞳深眸犹如实质, 澄澈的眼中幽光暗转,不住滚动下颌,俨然先一步迷醉。
他双手撑在床上, 又往前靠了靠,不小心压到无人问津的衣角。
扯出半截劲瘦锁骨, 鲜活漂亮的薄肌处处刚刚好。
邢宿很满意自己的身体,他一直有按照殷蔚殊的审美, 不经意保持最讨人喜欢的状态。
一个生命力充盈,不会显得粗糙, 又不至于太纤薄幼稚,刚好能称之为性感, 成熟的锐气青年。
殷蔚殊脚步微顿,回手关了浴室门,抬手间松散的衣领被带的合拢几分,水珠只能禁欲的滚在浴袍边缘,肉眼可见的, 从邢宿眼底读出遗憾。
他取了药箱边走边说,停在沙发处从容的挑选生理盐水, “我从前也没有用零食打发你。”
“是你自己要求,不喜欢零食可以要求取消。”
说罢掀起眼皮, 手腕搭在药箱上轻勾指尖,“过来换药。”
邢宿不服气,认真拧眉反驳,亟待品尝的诱意在不经意间消散:“没有不喜欢,但是一碗没有薄荷的薄荷炸排骨,怎么能和被亲一下眼睛一样?我亏大了,亏了好久。”
他偶然间被亲亲安慰之后, 才意识到,被触碰一下的开心就算是十倍的零食也换不来。
那么从前居然只老实的换取零食那些年,亏了足足有十倍那么多!
邢宿控诉着,撑着床位爬起来,麻利蹲在殷蔚殊腿边亮出掌心,口中继续:“所以后来就不要零食,只要亲亲了,殷蔚殊你没发现吗。”
殷蔚殊当然知道。
小孩第一次依照本能,尝试用更近的方式靠近他时,小心翼翼含了一下殷蔚殊的指尖。
又像是怕伤到他,贪食的本能和锋利的牙齿无一不危险,察觉到自己居然吞咽口水之后,内疚的红着眼躲了殷蔚殊好久好久。
“……我觉得你好香,想吃掉你怎么办,殷蔚殊要不你还是不养了吧,你先把我吃掉吧这样你就安全了。”
他说着,又红了眼,伸出指尖放在殷蔚殊面前,“我洗干净了,如果你不想吃我,我也会很伤心的。”
他无法,只能亲身告诉邢宿,压制原始的食欲与破坏欲,亲吻将是世间极致柔软的触碰,于是点了点邢宿伤心的心口,在他额前落在轻的不能再轻的吻。
不掺杂食欲与肉.欲,一触既离,垂眼怜悯地说:“以后别让我听到这种蠢话,想跑就滚远点。”
邢宿擅长得寸进尺。
一向擅长抓重点的脑子记住了这种感觉,从那以后奖励就换了兑换方式。
殷蔚殊将邢宿指缝中的生理盐水擦干净,问道,“那你不是赚了?”
“分明是亏了!”
殷蔚殊慢条斯理的继续说:“你用炸排骨换成亲吻,亏了十倍的人是我,你赚我的亲亲,我不跟你计较,反倒耍赖讹上我这个债主?”
邢宿理直气壮的声音一噎,歪头陷入停滞。
“不,不是这样,”他得挣扎一下,下意识站起身讲道理,但被殷蔚殊一个眼神制止,为了省事干脆跪在地上着急说,“最开始分明我才是有理的那个,你怎么能这样呢,可我想要比亲一下更划算的怎么办。”
“那是你的问题。”
“换手,”殷蔚殊拍开他包扎好的左手,邢宿的右手在他面前伸平,他有条不紊,“你太贪心,所以阈值才会变高,这不是一个好习惯。我不计较亏了十倍,说谢谢。”
面前的人眼神已经开始眩晕,“哦哦好的,谢谢。”
等反应过来后,邢宿的两只手已经莫名其妙被包扎完整,他尝试握了一下,蝴蝶结被绷紧,连忙小心翼翼的将手放松,要保护好殷蔚殊的小蝴蝶。
眼看殷蔚殊就要起身离开。
他抬起脚尖,点了点邢宿的膝弯,“想受罚,就别再这里。”
他们有规矩,做错事后别在殷蔚殊面前卖惨,跪在衣柜或是阳台,不许掉眼泪。对这条规矩,邢宿已经基本用不上。
所以他小声拒绝,“不要,你分明没有很生气。”
又不想让殷蔚殊离开,邢宿仰起脸,眯了眯眼偷瞄他流畅脖颈深处的起伏,和说话时喉结的轻轻震颤,低沉悦耳,诱使邢宿心跳再次发热。
他咬一下舌尖。差点忘了正事。
“殷蔚殊,我想好了。”
迷离的眼神倏地坚定,邢宿屈肘撑在殷蔚殊双腿两侧,食欲与肉.欲高涨。
他却不再惧怕,血液深处的沸腾不止步于破坏欲,更深层的诱惑,暗沉性感的气息,远比蚕食恐惧让他兴奋千百倍。
“我想好了。”又说一遍。
旋即赌气一般,挺腰咬住引诱他不乖的下颌,自发收起锋利危险的牙尖,含在口中嗫喏,“那你就当我欠一百倍好了,我就是不知悔改很坏,等下我自己跪衣柜。”
潮湿黏人的吻,那不能叫吻,一味的留下湿热感,杂乱笨拙地轻吮。
邢宿喘地投入,开心到忘我,一直闷哼着,唇动情地投入,吮吻下颌至耳根,殷蔚殊视线清明下移,侧头纵容他的乱蹭。
他还想向下,发顶蹭过殷蔚殊下颌,对觊觎已久的锁骨深处吻去,弓起身子用牙衔住衣领,抬眼潋滟望过来,滚烫的呼吸中隐有期待。
却对上一双习以为常,但让邢宿蓦然酸胀的,无动于衷的湖色双眼。
他不甘抿唇,并膝上前半步,呼吸起伏滚灼,半边胸膛被蹭得暴露无遗,露出满身颤栗的薄粉。
……殷蔚殊给点反应啊。
邢宿抖着眼睫慌张错开眼,愈演愈烈的潮热无处宣泄,他挤进殷蔚殊腿间,牙尖叼住衣襟撕扯,动作越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