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里没有心虚,没有愧疚,甚至没有一丝熟稔的温度,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这让孟回霜想起今天早上,意识模糊间,他听到身边人起身的声响。
很正常,这几天闻喜会在他撑不住的时候拿一些水和营养液来喂他。他躺在布满污痕的床上,心里好像往下塌了一会块。这种奇怪的感觉,让他忍不住又闭上了眼。
只是传入耳中的不是开门的声响,而是衣料摩擦的窸窣声。
他费力睁开眼,就看到闻喜已经穿好了衣服。大概是察觉到他的目光,她回头看了一眼,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像是没想到他醒得这么快。紧接着,她脸上的神情就松快下来,对他点了点头,一句话没说,转身拉开门走了。
起初孟回霜以为她是出去倒水,可放在床头的水杯,推翻了这个可能。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闻喜走了,因为易感期结束,她没打算回来。
长睫掩去眼底的情绪,孟回霜声音平稳开始上课。
只是当目光再次扫过闻喜时,他下意识摸了摸仍在酸胀的腹部。
他十分冷静地想,他本来就只是为了要个孩子。说不定现在,他的肚子里已经有了优秀的继承人。至于闻喜……已经没什么用了。
既然没什么用,那也不需要关注她,她的反应也是无所谓的。
然而,他摁在桌面上的指尖,早已沁出青白之色。
一节课很快结束,下课铃刚响,孟回霜就离开了教室。
鉴于甄瑶怪异的举动,闻喜没管她难看的脸色,拒绝了和她同行。
刚出校门口,就有人叫住她。
“闻喜!”
声音有些陌生,闻喜抬头看去,觉得来人有些眼熟,可一时想不起在哪见过。
江以贺笑着走近,语气熟稔:“是我啊,江以贺,你还记得我吗?”
那天会所里人多,他后来找人一打听,很容易就问到了闻喜的名字和学校。
塞玫瑰的陌生人,闻喜很快想起来这人是谁。她神色并不热络:“有事吗?”
“我是来道谢的,”江以贺找了个借口,笑得灿烂,“你上次不是送了我玫瑰吗?我一直好好养着,那花特别好特别香,你在哪儿买的啊……”
“什么是送你玫瑰?”闻喜皱着眉打断他,强调:“不是送,是我不想要了,随手塞给你的。”
江以贺的笑容没受影响:“那我也要谢你!那天我刚好就想要束玫瑰,你就塞给我了,这不就是缘分吗?我找了你好几天,就想当面说声谢。”
闻喜:“……”
感觉怪怪的。
见她不说话,江以贺的声音弱了些,顿了顿才说出目的:“所以,我们能交个朋友吗?”
闻喜刚要拒绝,目光扫过江以贺手腕的表。因为兼职的缘故,她对名表还算了解,他手上这块是有钱都难买到的限量款,贵得离谱。
她盯着江以贺脸上的笑,忽然笑了:“想做朋友啊?那你的朋友现在缺钱,你愿意给我转钱吗?”
江以贺听到这话眼睛瞬间亮了,立刻拿出手机加了她的联系方式,当场转了钱过去。
闻喜毫不犹豫地收了。虽然手机转账有限额,但看着余额多出来的数字,她嘴角的笑意深了些。
江以贺跟在她身边,看着她的笑容,心脏砰砰直跳:“那我们现在,算是朋友了吗?”
“算半个吧。”闻喜敷衍。
江以贺虽然有些失落,可很快又打起精神:“我知道一家特别好吃的餐厅,你饿不饿?我们一起去吃饭吧?”
刚收了人家的钱,闻喜看江以贺也顺眼了些,点头应下。
吃饭的地方是家西餐厅,装潢典雅,靠窗的座位视野正好,抬眼就能看见隔栏外的空中花园,一丛丛玫瑰开得正盛,很漂亮。
到了预定好的座位,江以贺自然地绕到对面,替闻喜拉开椅子。他生了张多情的脸,笑起来连眼睛都像带钩子,专注看一个人的时候,总透着点暧昧。
更怪了……闻喜看了眼他,又扫了眼桌上的红玫瑰,还是坐了下来。
等江以贺转身要走的时候,她突然抬手,摁住了他搭在椅背上还没收回的手,语气轻快:“这种地方吃饭,应该很贵吧?”
黑发披肩,眼神清亮,动作带着点随意的亲昵,像是,像是在和什么亲密的人说话……
江以贺感受到手上的温度,脑子直接麻了。他愣了下,猛地往后退了一大步,一副避之不及的样子。接着,他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才坐下,脸色一会儿一变,没再像路上那样叽叽喳喳,安静了下来。
这么抗拒的样子,很有直A的风范了。闻喜心里松了口气,放心不少。
这时,江以贺突然开口回答了刚才的问题:“不贵。”
他垂着眼,声音硬邦邦的,很不自然。
闻喜弯着眼睛笑:“那就好。”
既然不是A同,还愿意大方给钱,看着又很好忽悠的样子,偶尔当朋友相处也没什么。
江以贺迟迟不敢抬眼,思绪已经乱成了一团了。
闻喜她、她怎么能摸他的手呢?她是故意的吧?肯定是故意的!真是的,他们明明才认识不久!
这样是不对的,他是来跟她做朋友的,没打算有更进一步的接触!而且之前闻喜不是说过,她很讨厌A同吗?而且就算是闻喜真的很喜欢他,那、那这也太快了吧……
江以贺看了闻喜一眼,又飞快收回目光,一脸正色地说:“闻喜,我不是A同。你以后和别的Alpha吃饭,不能随便摸人家的手。”
虽然被误会了,闻喜却一点不生气,反而更放心:“我也不是啊。不过你也不是,我就踏实了。”
听到这话,江以贺到了嘴边的话卡在喉咙里,脸上的纠结也变成了僵硬。过了会儿,他才应声:“对,我们可是好朋友, A同什么的,太不可理喻了。”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闷,又过了会儿,他看了闻喜一眼,补充,“不过……好朋友之间,偶尔碰到手,应该也没什么吧?”
“应该没什么的。”闻喜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虽然不知道他们怎么变成好朋友了,不过吃人嘴短,她也没反驳。
吃完饭,江以贺又把闻喜送回了学校。
下车时,闻喜总觉得有人在盯着自己。
她回头望去,不远处的孟回霜正用冰冷的目光看着她,凉飕飕的。
被这样盯着,闻喜莫名浮起一丝自己该心虚的错觉。
但是她好好感受了一下,实在感受不到这种情绪。索性不再纠结,利落进了学校。
大概是糊涂了,没走多远闻喜反应过来,今天下午根本没课。
刚要掉头,就撞见了迎面而来的席玉锦。他脸上带着明显的气恼,脚步却迈得飞快,一上来就问:“闻喜你怎么一直不回我消息啊!你这几天到底干什么去了啊?”
“易感期请假了。”闻喜耐着性子解释。
她想了想,还是觉得席玉锦实在是很不错的目标,不能轻易放弃。毕竟吃软饭嘛,不寒碜。
席玉锦的脸倏地红透了,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眸光软得像含了水,只轻轻“哦”了一声。
他没在看闻喜,很快转移视线,望向闻喜身后时有些惊讶,接着笑着道:“回霜哥!你这几天去哪了?我去你办公室找你,都说你也请假了。” ——
作者有话说:[捂脸笑哭]不好意思宝宝这几天换季感冒了[抱抱]明天多更点
第46章
办公室里,孟回霜看着几乎要贴到闻喜身上的席玉锦,嘴角笑意寡淡。
“闻喜,你到底住在哪儿啊?就不能告诉我吗?”席玉锦的声音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我哥不告诉我!”
闻喜觉得不能让席玉锦知道她住的地方, 不然的话, 往后怕是很难清净。
“你别去我住的地方了, 那里太乱, 我不想让你看到那样乱糟糟的房间。”
席玉锦脸上的期待落了下去,但嘴角的笑却更甜了些:“那好吧。”
沉默没几秒,他又红着脸小声问:“你,你这次易感期,是用的抑制剂吗?”
办公室里静了一瞬。
孟回霜抬眼看向闻喜,对方却没看他,只含糊地应了句:“算吧。”
席玉锦皱眉,显然还想追问,可闻喜往孟回霜的方向扫了一眼,席玉锦像是突然领会了什么,话头猛地收住,不问了,脸却红得更厉害了。
他回头看向孟回霜, 有些急促的转移话题:“对了回霜哥, 你的病好点了吗?”
说这话时, 他坐在沙发上的身体不自觉往闻喜那边斜, 胳膊都快贴到一起。
闻喜不喜欢这么近的接触,哪怕是在床上,她也不爱挨得太近。她倾了倾身体像是想挪开,可最终还是没动。
孟回霜目光微凝,从席玉锦泛红的脸颊,不着痕迹滑过两人快要贴在一起的胳膊,最后落在闻喜平静无波的脸上,语气淡淡:“我倒没生病,只是这几天太困乏,多睡了几天而已。”他唇角轻轻勾了勾,看向闻喜,“你们不用介意我,家学渊源,在医生眼里,所有的生理反应都很正常。”
他没戴眼镜,茶色的眼底有些晦暗,看不透情绪。
闻喜平静地和他对视一眼,转眼,就发现席玉锦目光炯炯的看着她。
闻喜:“……”
她怀疑席玉锦有点缺心眼,并且此刻有了确凿证据。太阳xue突突跳,脑瓜子也跟着隐隐作痛。
沉默了几秒,她道:“后来抑制剂不够,勉强熬过来的。”
话刚落,席玉锦眼里就漫上心疼,刚要开口,孟回霜的声音先插了进来,笑着夸道:“闻喜同学可真是厉害。”
最后两个字被他咬得很轻,像随口的感叹,又像藏着点别的意味。
闻喜心里咯噔了一下,感觉再待下去怕是不好。
她飞快扫了眼墙上的表:“差点忘了我还有课!”又转向席玉锦,语气软和,“小少爷,我去上课了,有事你再给我发消息。”
说着,她起身往外走。
经过孟回霜身边时,她清晰地听见一声低笑。
脚步没停,席玉锦从后面追上来,要送她:“那你记得给我发消息呀!我给你发的,你也一定要回!”
“还有前几天的消息,你都没回,得一起补上!”
闻喜耐着性子应下:“好,我知道了,会补上的,小少爷。”
席玉锦轻哼一声:“你记住最好!”
脚步声渐渐远去,办公室里再次恢复安静。孟回霜脸上的笑,一点一点敛去,眼底像结了层冰。
*
从公司出来,关烨去了所谓的约会地点。
还没进门,就听见影视剧中才有的夸张配乐,混着bubibubi的音效,吵得人头疼。
推开门,迎面又听到一段近乎咏叹的表白。
“亲爱的,你是这个世上最美的Omega!偶然遇见你,有幸在一起,和你坠入爱情的热河,是我的荣幸!”
“哦亲爱的,你也是这个世上最英俊的Alpha!我们能在一起,一定是天赐的缘分!”
看了眼正在认真学习的简随星,关烨嘴角狠狠抽搐了下。说实话,每次看见简随星,他都觉得膈应。
关门声过大,简随星抬头,看到关烨,脸色也是难看至极。
按理说两人也算是从小认识,关系不至于这么僵。加上两家有深度合作,长辈一直盼着他们能处好关系。只是他们天生不对付,没分化时还能维持表面平和,分化后,两家没问过他们意见就订了婚约,知道的时候,两人对视一眼,当场就吐了。
关系僵到这份上,家里却强制要求他们每月至少约会两次,每次都把彼此恶心得够呛。
关烨坐下,脑子里又开始想照片的事。查了几天,至今没什么头绪。加上体内信息素不稳定,这次易感期他连抑制剂都不敢多用,熬过这个无比艰难的易感期,对闻喜的恨更强了。
只是照片的事没查清楚之前,他不想见闻喜。万一又像上次那样动都不动不了,闻喜又对他动手动脚怎么办?
这时旁边的音乐切了,切了首更腻歪的,外放的表白语再次飘过来,很是黏腻。
包厢里的事,其实大家都当笑话闹的,可简随星这架势,倒像是真上了心。
一想到简随星要勾的人是闻喜,关烨莫名觉得牙根子疼,语气也沉了几分:“简随星,你不会真打算去勾引人吧?有这闲工夫,不如先回去把解除婚约的事提了。”
简随星眼皮都不抬一下,冷声道:“别用这种命令的口气跟我说话,我早说过,想让我主动提,等我找到真爱。”
利益捆绑,要解除婚约,先开口的一方就得在利益上退让,没人愿意做这个吃亏的人。
“呵,真爱?”关烨只觉得胃里一阵发腻,懒得多说,又发了条消息催那边赶紧查照片。
这顿饭两人没吃几口,就不欢而散。
*
返程时,关烨想起落在老宅的几份文件,顺道转了回去。
刚进卧室,就觉得不太对劲,脚步刚顿,一道黑影突然朝他扑来。
关烨反应极快,抬腿就踹。
黑影发出一声痛嚎,被踹飞的同时带翻了旁边的桌子。
联想到某种糟心的可能性,关烨黑着脸开了灯。
灯光骤亮,看清地上蜷缩哀嚎的人,关烨瞳孔几不可察地缩了下,随即嘴角扯起一抹极为冷冽的笑。
这是个Alpha ,瞧着是练过的。裸露的小臂绷着肌肉,看着倒是耐打。
关烨抬步上前,锃亮的皮鞋毫不犹豫地碾上对方胸口。刚要用力,走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下一秒,一个身材娇小、气场却极强的女Omega出现在门口。
“怎么了怎么了?这是怎么了?”
来人是关烨的小妈林嘉,她踩着恨天高,涂着明艳的大红唇,看到这副场景,愣了下,惊讶道:“小烨,你不喜欢这个Alpha吗?”
关烨冷笑:“我喜欢?难道我是A同吗?”
林嘉点头点得理所当然:“你不是吗?”说着她随意摆了摆手,“别管你爸那个老东西,小妈支持你的性取向。但你得抓紧把孩子弄出来,我急着抱孙子。”
“我不是A同。”关烨额头青筋直跳,语气森森:“你和那老不死的破事别扯我!”
他今天回老宅是临时起意,没通知任何人,就是怕撞见这种事,结果还是见缝插针了!
楼下突然传来中气十足的吼声:“小兔崽子!你说谁老不死呢!”
话音未落,关父就噔噔噔跑了过来,先瞪了关烨一眼,转头就对着林嘉献殷勤:“老婆,我昨晚真没干什么出格的事……”
林嘉一把推开他的脸,继续对关烨说:“小烨,小妈给你找的这个Alpha ,长得还是蛮好看吧?哪儿不喜欢?你说个标准,小妈再给你挑。”
被关烨踩在脚下的Alpha ,听到这话,忍着疼抬头。 Alpha长得还算周正,可面部线条太硬,皮肤也不够白,鼻子不够挺,就连眼睛也十分浑浊……
关烨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脸色一阵黑一阵青。
可他这几秒的停留,却让关父如遭雷击:“关烨,你、你真是A同?”
林嘉嗤笑一声:“不然呢?你这当爹的,连亲儿子的事都不上心。一天天的,除了泡Omega ,你还关心过什么?”
“难怪啊难怪!难怪你身边连个Omega影子都没有!”关父不敢置信,连为自己辩解都忘了。他气的头昏脑涨,嘴唇不住哆嗦,“造孽啊!”
“我最后再说一遍,我不是。”关烨深吸一口气,周身的寒气几乎要凝成冰,“还有,不要再往我这儿塞这些乱七八糟的人!你们能过就过,不能过就离婚,别天天盯着我折腾!”
“小烨,我和你爸是真爱,怎么能离婚呢?”
“小兔崽子,我和你小妈是真爱,你敢让我们离婚?”
林嘉和关父异口同声,刚才还在闹矛盾的两人,瞬间拉着手统一战线。
这时,林嘉瞥了眼地上的Alpha ,叹气,语气带着点过来人的了然,“小烨啊,你是不是接受不了自己喜欢Alpha的事实?”
“其实我当初看上你爸的时候,我也不能接受,但感情这事儿,哪由得人控制……”
“我不是那种古板的人,反正你爸也不能生了,咱家以后就指望你了。小烨啊,你可得加把劲。”
关父在旁边听得猛抽凉气,眼角的皱纹都变深了些。
关烨也听得脸色扭曲,说不通,完全说不通。
他这个小妈,没什么坏心,但奈何她的处事方法,实在难评。
关烨18岁成年那天,亲妈拿着签好的离婚协议,直接回了Z国故乡。而关父,刚开始还靠醉酒消愁了几天,后来不知在哪遇上了林嘉,两人天雷地火就此坠入爱河火速闪婚,哪怕两人之间差了近十岁。
可关父的花心改不了,刚结婚没几个月就忍不住外出偷腥,还被林嘉抓了个现行。两人大闹一场,都闹到要离婚的地步,临了又莫名和好了。结果刚和好没几天,就有人挺着肚子找上门来闹。虽然后来查清是场误会,但无风不起浪,林嘉也不是软柿子,她家里也颇有实力,作为最小的女儿,性子本就无法无天。
不知道她用了什么办法,直接把关父弄得没了生育功能。事后她理直气壮,反正关家已有关烨了,关父能不能生,有什么要紧?
关父刚开始气得不行,但奈何是真爱,他自己又理亏,磨磨唧唧就原谅这事,两人又和好了。
但在这之后,两人每次吵架,总拿这事翻旧账。林嘉气不过,就开始变着法往关烨床上塞人。大有“大不了给你添个孙子,看你还怎么拿这事说我”的意思。
眼瞅着两人又腻歪到一起,关烨只觉得太阳xue开始疼了。他也顾不上拿落在卧室的文件了,转身就往门口走。
隐约间,还能听到关父在后面哀嚎造孽。
*
【江以贺:闻喜闻喜,我又发现一家超好吃的餐厅,一起去吃饭吧? 】
【江以贺:我来接你好不好? 】
闻喜看着消息,想也不想拒绝了。
江以贺这几天频繁的约饭,让她觉得很怪。而且她刚看了余额,最近的开销足够了,没必要再看到他。
【阿喜:别来。 】
【江以贺:为什么啊? 】
【阿喜:两个Alpha总在一起吃饭,太怪了。 】
这边,江以贺看到消息,刚想问哪里怪,新消息就弹了出来。
【阿喜:怪像A同的。 】
江以贺眉头皱起,俊美的脸也紧绷起来。
他盯着屏幕琢磨半天,还是不能理解闻喜为什么这么说,忍不住转头问旁边的人:“王秘书,我看着像A同吗?”
王秘书早把老板的反常看在眼里,毕竟老板这几天总抱着手机发消息,时不时嘴角还浮现一抹有些甜蜜意味的笑,简直十分明显。整个秘书处都猜老板是不是恋爱了。现在看来,是真有情况!
难道老板被恋爱对象怀疑性取向了?王秘书按捺住八卦的心,认真回答:“不像。”
江以贺本来就不觉得自己像,听到这话更放心了。毕竟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那她为什么不愿意和我吃饭了?”
王秘书顺着话头宽慰:“或许是对方想多了?”
“想多了?”江以贺喃喃,“可我和她明明就是很单纯的朋友,怎么会想多呢?”
王秘书隐约觉得不大对劲,他感觉自己吃到大瓜了,但不敢说怎么办!
接下来几天,闻喜又拒绝了江以贺好几次约饭。除了手头宽裕没必要见面,更重要的是快考试了。挂科补考太麻烦,她不得不泡在自习室临时抱佛脚。
冬天的天黑得早,下午六点多,闻喜从自习室出来时,天已经黑透了。
寒风呼呼吹,她打了个冷颤,加快步伐。
回家的这条路,她已经走得很熟悉了。
只是路过熟悉的路口时,微弱的呼救声混着桀桀的怪笑,被风卷进了耳朵里。
第47章
黯淡的路灯把影子扯得歪斜, 几个流里流气的Alpha,把Omega堵在墙角,恶劣调笑。
光线昏沉, Omega的脸一闪而过, 那是张一眼就能让人记牢的美人脸。
“你们想干什么?”
“别碰我!”
“救命……谁来救救我……”
呼救声飘到耳边, 闻喜脚步没停, 像没听见似的自然走过。甚至仔细看, 她的脚步还快了些。
眼看她背影越走越远,原本还怪笑的Alpha僵住了, 其中一个小心翼翼问:“老、老板, 还、还继续吗?”
简随星盯着那抹头也不回的背影,忽然勾了勾唇角,声音冰冷:“见点血。”
即将转弯时,身后骤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
闻喜猛地停住。
抬头时,正对上亮着小红灯的监控镜头。
闻喜:“……”
说真的, 有点怪。
因为离学校近,这片是很热闹的地段,虽然她走的是小路, 但这条小路并不荒凉。但今晚这条路,她目前已经走了一半, 结果连个人影都没撞见。
她自认武力值不高, 能想到的帮忙, 是绕去附近小区叫保安。
可现在……看着头顶的监控,闻喜忍不住皱眉。
还是回去看一眼吧,多少帮忙打个报警电话。万一出什么凶杀事件,这明晃晃的监控,怕是说不清。
咬了咬牙, 闻喜调头往回走。
可到了地方,那几个Alpha已经没了踪影。
只剩先前被堵的Omega还在,他背靠着墙,双手握着一把水果刀,指节泛白,缀着血迹的刀尖,格外显眼。
听到脚步声,他抖了下猛地抬头,晶莹的泪珠便顺着苍白的脸颊往下滚,眼尾红得像被揉过的桃花。
很美的一个Omega ,美得特别。不同于席玉锦那样精致张扬,带着点扎人小刺的漂亮。他的美是软的,是弱的,过分苍白的肤色,眉眼间也带着层可怜的郁气。
泪眼盈盈的模样,像株被雨打蔫的百合,让人看了就忍不住揪心。
对上闻喜的目光,他慌忙低头,胆怯的连话都说不出来。
修长的脖颈微微低垂,温顺得像本教科书里写的传统Omega,洁白、漂亮、无知、没有主见,哪怕那些描述早已经成了陈词滥调。
又是一颗泪珠砸下,像是不小心散落的珍珠。
他还在发抖,手颤得厉害,连水果刀掉了都没察觉,迟钝维持着攥刀的姿势。
闻喜多看了几眼。
不得不承认,这就是她最吃的那种梦中情O的长相。
原本要走的脚步顿了顿,从兜里抽了张纸巾递过去,素白的指节干净好看。
阴影里,简随星眼中划过一丝极淡的满意和无趣。
他抬手接过纸巾,哭声没停。
她会怎么安慰自己呢?会借机抱过来吗?唔,混蛋点的话,会把他带回家吧?简随星漫不经心猜想。
可下一秒,轻飘飘的提醒落下来:“早点回去吧。”
说完,闻喜转身就走。
哭声卡了壳。
简随星定定看着闻喜的背影,几秒后,摸出眼药水滴了两滴,又捡起地上的水果刀往手心划了道口子,才带着哭腔追上去。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闻喜刚要回头,就被人从背后抱住。
惊惶的哭声贴在耳边响起。
“我好怕……谢谢你救了我……我还以为自己要死了……”
“谢谢、谢谢你……”
Omega像是被吓坏了,语无伦次。抱着她腰的胳膊勒得很紧,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
“不是我救的你,” 闻喜有气无力道,“是你自己救了自己。”
虽说几个Alpha被一把水果刀吓跑,很奇怪就是了。
她拍了拍腰上的胳膊,示意对方松手。可Omega没反应,还在边哭边道谢,那可怜劲儿让人不忍心把他推开。
但总不能这么僵着。
闻喜只好去握他的手腕,打算把人掰开。
刚碰到, Omega便轻轻动了下,把手塞进她手里,接着另一只手乖乖松开了她的腰。
腰间没了桎梏,闻喜转过身。
这一转身,她愣了。
这个长着她梦中情O脸的Omega ,居然比她还高小半头。
闻喜沉默了,不知道为什么,那种怪怪的感觉又出现了。
这时Omega的哭声也渐渐缓了,她松开两人交握的手,只觉得掌心异常黏腻。
是血。
顺势一看,闻喜的衣服上也染了血迹。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你别生我的气好不好……”
Omega慌张道歉,把受伤的手背到身后,眼巴巴地看着闻喜。眼睫湿哒哒粘在眼下,好不可怜。
他穿的也单薄,灰扑扑的大衣看着崭新,却明显是不保暖的便宜货。偏偏人又瘦,整个人都看着惨兮兮的。
他用没受伤的那只手轻轻拽住闻喜的衣角,指尖微微发颤。
对视两秒,闻喜没说话,Omega的眼睛开始泛红,像是又要哭了。
闻喜揉了揉眉心,罕见善心大发,带着他去了附近的诊所。
包扎的时候,Omega的目光一直黏在闻喜身上,满是信任和依赖。
哪怕闻喜全程低头玩手机,也能清晰地感受到。
见状,给Omega上药的医生笑着打趣:“你们俩感情真好。”
闻喜刚要皱眉,Omega就已经开始解释了。
“不、不是的,我,我们不是情侣……”
他没什么血色的脸涨得通红,说话结结巴巴,反而引来了医生意味深长的笑。
闻喜:“……”还不如不说。
离开诊所,闻喜对着Omega点了下头,离开。
可没走几步,身后又传来脚步声——他跟上来了。
“你跟着我干什么?”闻喜停下脚步。
“谢谢你……” Omega红着脸,声音小小的。
他走到闻喜身前,拉住她的手:“你的手被我弄脏了。”
冰凉的湿巾被他捂得温热,轻轻敷在闻喜掌心。
他慢慢擦拭,力道又轻又柔。
自下而上,直到擦到掌根时,才稍稍用力。
有点痒,调情似的。
闻喜有些意外地看向他。
Omega动作顿了顿,又飞快低下头,白皙的脖颈垂着,犹如近在咫尺就能摧折的玉竹。
“好了,” 闻喜抽回手,“早点回去吧。”
她要走,手腕又被拽住。
Omega抬着眼,眼神软得像水,脸色也微微泛红:“能送送我吗?”
闻喜的目光在这张乖顺而美丽的脸上顿了两秒,干脆利落地拒绝:“不能。”
简随星的眸光暗了暗。
为什么?她明明对他感兴趣,不是吗?哪怕是脸。欲擒故纵?那这倒也算是不错的发展。
“那、那能留个联系方式吗?”他攥着闻喜的手腕没放,声音带着祈求的意味,“我弄脏了你的衣服,我想……”
“不能。”这次没等他说完,闻喜就打断了。
这一瞬间,简随星差点忘了演戏。他目光直勾勾盯着她,带着不易察觉的尖锐:“为什么不能?”
为了这场英雄救美的初见,他演练了无数次,甚至特意在老城区租了间破房子装可怜。可事情的发展,和他设想的完全不一样。别说带回家,她连个联系方式都不愿意给?为什么?是他演得不好吗?
好在通红的眼眶和身上的破衣服,中和了他露出的那点尖锐,让他看上去依旧是那个可怜又贫穷的Omega。
闻喜没察觉到不对,只是又扫了眼他身上的衣服,摇了摇头。
“真的不能吗?” Omega的声音带着颤音,眉眼间的湿意像是要滴下来,一副承受不住拒绝的样子。
可不知道为什么,闻喜却听出了点迫人的味道。
大概是错觉吧。
再看向这张像百合一样清新美丽的脸,闻喜叹了口气。
她承认,这个Omega的长相和性格,全踩在她的喜好上。可也正因为这样,她才必须狠下心拒绝。
Omega太穷了,而现在的她也很穷,两个贫穷的人在一起是没有好结果的!
况且闻喜现在还保持着,绝对喜欢一个人的人设。别说留联系方式,就算只是走得近点,都容易出问题。
这怕是最无力的事了吧,在一穷二白的时候,遇到了想包的小蜜,结果没有钱,痛失包小蜜的能力。
还是离远些吧,万一没忍住犯了错误,就糟糕了。
唉,算了算了,忍忍吧,闻喜在心里告诉自己。等以后前途光明了,到再包好多这样的小蜜也不迟。现在拒绝一个,以后就可以有好多个。
她定了定神,决心更坚定了:“不早了,早点回去吧。”
说着,又往他手里塞了张纸巾,暖色的路灯照在她脸上,眉眼显得格外软和。
可下一秒,她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简随星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冷风吹得他脸色更苍白,他却没动。
过了许久,闻喜的身影始终没有出现,她真的走了。
“有点难办啊?”
简随星神色有些困扰,眼底却亮着微光:“可这真是太有意思了。”
不是欲擒故纵,她是真的把他扔在这里,连头都没回。
印有憨态可掬小熊的纸巾,漂亮柔软,带着若有似无的花香。
简随星缓缓将它攥进掌心,刚包扎好的伤口被勒得发紧,新鲜的血迹很快又渗了出来。
英雄救美,不是Alpha最擅长、也最容易拉近关系的戏码吗?
可现在,他连个联系方式都没要到。
这就算失败吗?
真的失败了吗?
第48章
“恩人!”
看着昨天见过的Omega再次出现在眼前,闻喜愣了愣。她抬头扫了眼自家门牌号,确认没走错。
Omega小脸红红,一脸惊喜的感叹:“没想到我们居然是邻居!”
“我也没想到。”
一梯两户的公寓,闻喜住进来后从没见过她唯一的邻居。只是她怎么也想不到,邻居会是昨晚那个小可怜。这地段的房子,哪怕只是租,价格也不便宜。
而且都这么近了,那他昨晚还说什么送不送的话?
她脸上的疑惑太明显,Omega抿了下唇解释:“这是我妈妈留下的房子, 昨天是过来收拾的……”
“这样。”闻喜应声的同时拉开门, 准备进屋。
“恩人等一下!”Omega连忙喊住她,见她回头, 嘴角弯起一抹软笑, “你昨晚的衣服……我想帮你洗干净。”
“不用了,已经洗过了。”闻喜顿了顿,补充,“是你自己救了自己,我没做什么。”
“就是你救了我, 你就是我的恩人!”Omega坚持。
闻喜沉默了。她见过碰瓷的,还没见过这种强行认恩的。不过也没什么,反正她不吃亏。
“恩人是在附近上学吗?”Omega又问。
“对。别叫我恩人了, 怪怪的, 直接叫我名字吧, 我叫闻喜。”
Omega乖乖应下,笑着道:“我叫简星星。”
“简星星?”闻喜觉得这名字有点耳熟,一时却想不起来。
“嗯,简星星。阿喜叫我星星,或者小星都可以。”简随星笑道。
闻喜脸色微变,如果没记错的话,她之前跟席玉锦去的一个生日宴上,那个摁着Alpha砸脑袋的Omega ,就叫小星吧?
察觉到她的迟疑,简随星轻声问:“怎么了?阿喜听过这个名字?”说着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补充,“家里随便起的,是不是有点太大众了?”
好像确实有点大众,而且眼前这个柔弱乖巧的Omega怎么可能是那个小星呢?
闻喜不再纠结,但还是不想喊这个名字。
她道:“没怎么,我还是叫你小简吧。”
小简?简随星的笑容僵了一瞬,他看着像打扫卫生的小工吗?
“小简还有事吗?”闻喜握住门把手,“没事我关门了。”
简随星刚摇头,门就“咔嗒”一声利落合上。
门外,简随星脸上的笑瞬间消失。
至少成功交换了名字,可见英雄救美的经典戏码还是有用的。
接下来,就是登堂入室了。
*
第二天,闻喜从自习室回来,刚出电梯就又撞见了新邻居。她客气地对他点点头,径直往自家门口走。
简随星跟在她身后:“阿喜你吃饭了吗?”
“吃过了。”
话落,门再次合上,徒留简随星僵在原地。
他安慰自己,没关系,这只是意外。
可接下来几天,意外频频发生,成了日常。
闻喜不仅没跟他多说一句话,后来连那句吃过了都不说了,刻意疏远的态度再明显不过。
一次两次拒之门外还算有意思,次数多了,简随星也有些恼了。他本来也不是多有耐心的性子,这么僵着,他什么时候才能登堂入室?
这天,他照旧在电梯口等。闻喜刚出电梯,他没说开场白,直接上前抱住了她的胳膊。
“阿喜,你是在躲我吗?”
闻喜看了眼胳膊上的手,道:“没有,小简你想多了。”
听到小简两个字,简随星脸色沉了一瞬,随即又扯出柔柔的笑:“我就知道阿喜不是躲我。”
闻喜微笑着点头,试图抽回胳膊。
刚有动作,就听简随星说:“阿喜帮了我那么多,我也没什么能谢你的。我做了点饭菜,想请你尝尝,可以吗?”
不等闻喜拒绝,他半拉半拽地把人拖到自家门口。
闻喜:“……” Omega的力气都这么大吗?
“阿喜,吃一点吧。”
看着那双含着忧色的眼睛,闻喜沉默了下,还是进了门。
算了,不过是吃顿饭,代表不了什么。
一样的户型的房子,因为装修偏暖色调,显得格外温馨。
闻喜没多打量,跟着简随星在餐桌旁坐下。
桌上摆着几盘家常菜,卖相看着很精致。
简随星手指搓呀搓,羞涩道:“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就随便做了点……”
闻喜眨了眨眼:“看着还挺不错的。”
听到这话,简随星眼睛亮了亮:“我去给你盛饭。”说着转身快步进了厨房。
紧跟着,厨房传来一声脆响。
闻喜起身过去,就见地上撒着碎瓷片。而简随星握着饭勺,正盯着碎片发呆。
“没事吧?”她问。
简随星回过神,扯出一个笑来:“我没事,阿喜你快回去,我马上盛好饭。”
他又拿起一个碗,动作看着自然,却透着股笨拙。
闻喜眼睁睁看着,那碗像长了腿似的,从他手里滑下去,又碎了。
两人面面相觑,简随星不自然地笑了笑:“手上的伤口还有点疼,让你看笑话了……”
说着,他第三次拿起碗,结果还是碎了。
闻喜:“……”
她避开碎瓷片上前:“我来吧。”今晚她还没吃饭,再这么折腾下去,怕是够呛。
盛好饭,两人回到餐桌前。
由于简随星盛饭的前车之鉴,闻喜已经做好了饭菜很难吃的准备,但入口味道意外的不错。
“味道还可以吗?”简随星问。
闻喜点头:“很可以。”
听到这话,简随星朝她笑得格外好看,闻喜却面不改色地移开视线。接下来也不再往他的方向看,只顾低头吃饭,仿佛真的只是来吃饭的。
吃完饭,闻喜道过谢起身要走,那迫不及待的样子,让简随星拧了下眉。
他拉住闻喜的手,把她带到沙发上坐下,自己也跟着坐在她旁边,柔声问:“阿喜爱吃什么?下次我给你做,好不好?”
虽然吃了小简做的饭,可闻喜的态度还是坚定的:“不用了,这样不好。”
“为什么不好?”简随星愣了愣,眼神无辜不解,“你救了我,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想谢谢恩人,也不行吗?”
“是你自己救了自己,不用谢我。”闻喜强调,她往旁边挪了挪,刻意拉开距离,并收回了手。
简随星悄悄掐了自己一把,眼眶瞬间红了:“你在躲我,对不对?”
“没有,你想多了。”闻喜否认。
简随星抓住她的手,眼里噙着泪,“你讨厌我吗?”
闻喜看了他两秒,用力抽回手起身。
“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简随星眸光一暗,抱住她的腿:“我到底哪里做错了?你要这么避着我?”
他语气里带着点咄咄逼人的意味,可眉眼间却沁着忧愁,神色又极其可怜。
“没什么不对,只是我们没必要多接触。”
闻喜垂眸看他,神色冷淡得像个清心寡欲的和尚,“放开。”
简随星不仅没放,反而像藤蔓似的攀着她起身,从背后将紧紧她抱住。
“放不开了,恩人。”他贴在闻喜耳边,声音又轻又软,“救命之恩以身相许,我喜欢恩人……”
简随星不信闻喜能拒绝,没有Alpha能拒绝主动靠近的Omega 。而且他知道的,闻喜喜欢他的脸。闻喜落在他脸上的目光,不是假的。一个可怜的美丽的Omega示爱,不会被拒绝的。
可闻喜只是僵了一下,就用力推他:“你别这样,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简随星还是没放手,嘴唇在她耳侧轻轻摩挲:“那他喜欢你吗?”
这个问题让闻喜动作顿了顿,她道:“不关你的事。”
简随星柔柔笑了笑,捧过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我美吗?”
头顶的灯光落下来,在他脸上铺出一层柔光。皮肤是近乎透明的白,浅瞳像浸了水,柔柔的。
哪怕角度和光线都很刁钻,可简随星依旧是美的。
闻喜说不出违心话,诚恳回答:“美。”
可哪怕事实如此,他确实长在她的审美上,可他帮不了自己,只能狠心拒绝。
“但是——”
她的话没说完,简随星便竖起指尖,轻轻抵住了她的唇:“那我们在一起,好不好?”
闻喜拨开他的手,道:“不好。你很好,我也很好,可是我们不合适。”
简随星语气沉下来:“你真的很喜欢那个人?”
“是,我很喜欢他。” 闻喜终于挣开他的束缚,转身要走。
“那我做小呢?”
简随星神色阴沉,可在闻喜回头时,又立刻切换成楚楚可怜的模样。
闻喜怀疑自己听错了,满脸愕然:“你说什么?”
“我给你当小三好不好?”简随星又掐了把自己,泪意浸湿眼睫,抓着她的手不放,“我想给你当小三。”
没听错,可这话太离谱了,让人不敢信。
看着简随星那张好看的脸,闻喜难免有些心动,不过她还是理智道:“这不太好吧?”
她想起席玉锦那没理还占三分理直气壮的样子,要是真这么做,小简怕是得挨死打。他挨死打不要紧,自己之前的努力要是鸡飞蛋打,就很要紧了。
“当小三被发现,是会挨打的。”想清楚后,闻喜忍痛拒绝:“不行不行,这样真的不好。”
简随星快绷不住了,上位失败,他愿意退步。可他都退到这个地步了,闻喜居然还不答应?她就那么喜欢席玉锦?连个小三的位置都不肯给?
“我不会破坏你和那个人的感情。”他垂下长睫,指尖微微蜷缩,勉强扯出抹笑,“我只是喜欢你,想待在你身边而已。要是被发现,错全在我,那人要打,我就任他打好了。”
他声音发颤,可怜巴巴望着闻喜:“阿喜,就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什么机会?当小三的机会吗?闻喜难以理解,她皱了皱眉,道:“算了吧。”
简随星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下。他都做出这般脆弱的模样了,闻喜却还是不为所动,这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看来不能一蹴而就了,不能急,简随星暗自调整着心思,至少闻喜是喜欢他这张脸的。既然喜欢,那就是机会。而机会只要把握住,总能让她动心的。
他咬着唇,眼尾泛红,语气里满是哀求:“那……你能不能别再躲着我?”顿了顿,声音又轻了些,“别讨厌我,好不好?”
第49章
接下来几天, 闻喜迎来考试周。临时抱佛脚的样子虽然狼狈,却实打实管用。她觉得,自己大概不会挂科。
考试结束那天, 帝都飘起大雪。
鹅毛似的雪片, 漫天飞扬。
闻喜老家的小县城,很少有这样的大雪。她没急着走,站在教学楼的窗边看了会儿。
寒风夹着雪粒往里钻,很快她的脸颊和眼睫融上水意。直到一个寒颤让她回神,整栋楼都快空了。
揉了把冻得发僵的脸, 闻喜转身下楼。下到最后一级台阶时, 遇到了孟回霜。
他手里拿着把黑伞,脸色依旧苍白。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招呼,没有客套,就这么擦肩而过。
闻喜没带伞, 走出教学楼不过几秒,头发就白了大半。
孟回霜望着她的背影,握着伞的手不自觉收紧,寡淡的眉眼浮起一层冷意。
手机振动,是朋友约他出去玩的消息, 看清组织人的名字, 他沉默了几秒, 指尖一动, 转而给席玉锦发了条信息。
*
没走多远,闻喜就后悔了,她刚才该把孟回霜的伞要过来的。
放假通知早早就发了,考试一结束, 偌大的校园便没了人气,想蹭伞都没得蹭。
出了校门,闻喜还是习惯性走小路,她把头埋得低低的,下半张脸藏进衣领里,脚步匆匆。
“闻喜!”
熟悉的声音传来,抬头时,她头顶忽然多了片阴影。
简随星撑着伞站在她面前,声音很轻,嘴唇没什么血色:“我来接你回家。”
那天之后,两人就没见面了。闻喜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没拒绝。
风雪簌簌落下,伞面虽大,可要遮两个大高个还是有些勉强。
回到公寓时,简随星的半边身子已被雪糊成了白色。他像没察觉似的,随意拍了拍,朝闻喜笑,笑着笑着顺势就跟着挤进了门。
屋里的暖气扑面而来,直把人烘得热乎乎的。
闻喜脱了外套,随手就往沙发上扔。简随星眼神动了动,上前把外套从沙发上拿起,挂到一旁的衣架上。
“衣服都把沙发弄湿了。”他语气稀松平常,却引得闻喜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紧接着,他也脱了自己的外套,和闻喜的挂在一起,才在沙发上坐下。
灰扑扑的大衣里,是件米白色高领毛衣,干净的颜色衬得他整个人都很柔软。
他双腿并拢,双手交握在膝上,神色带着几分忐忑,像是第一次去心仪Alpha家的Omega ,对这里满是好奇,却因羞涩不敢多看,只把目光牢牢锁在闻喜身上。
闻喜给他倒了杯热水,他双手捧着接过,视线却没离开过她。
那副乖宝宝的模样,全然没了几天前要当小三的大胆直白。
闻喜打开电视,目光落在屏幕上。
一时间,两人都没说话,房间里只有电视声和窗外的风雪声。
顶着简随星灼热的视线,闻喜抿了口热水,心里琢磨着要不要现在开口把人赶回去,可人到底冒着风雪接了她……
淡粉色的唇瓣被水濡湿,可能是水温太烫了,泛着几分红意,艳艳的,引人注目。
很适合接吻……简随星忽然觉得有些渴,看着手里和闻喜同款的杯子,也跟着喝了口水。
他知道闻喜没有和他说话的兴致。上次的问题闻喜也没给他答案。
不过简随星也不在意,闻喜住在这里,只要他不搬走,不就是留在她身边吗?四舍五入,不就已经是自动上岗了?
他是想慢慢来的,可一见到闻喜,又觉得等不及了。
目光扫到柜子上的速食食品,简随星主动开口:“阿喜,你平常晚饭就吃这些吗?”
这些速食是闻喜刚搬进来时买的,除了有次半夜饿了吃过一回,就再没动过。显然,简随星误会了。
没等闻喜解释,他就放下杯子,挪到她身边坐下:“吃这些不健康,我每天都会做饭,阿喜和我一起吃吧?”
“不用,我平常都和朋友一起吃了再回来。”闻喜拒绝。虽然这段时间和甄瑶疏远了些,但两人仍是固定的饭搭子。
“是阿喜喜欢的那个人吗?”简随星问。
闻喜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一眼:“是。”
“阿喜喜欢的人,和我一样是Omega吗?”简随星明知故问。
闻喜点头。
“他会做饭吗?”
闻喜顿了顿,没法把做饭和席玉锦联系到一起:“不会。”
“那他会做家务吗?”
“……不会。”
简随星嘴角悄悄上扬,顺着柔软的沙发布料,滑坐到闻喜脚边:“我会。”
他抬起脸,用仰视的姿态望着她,眼神里满是依赖:“他不会的,我都会。”
“小三也可以很贤惠、很能干的……”
两人静静对视了几秒,简随星起身,想吻她。
闻喜没躲,可就在这时,手机响了。她低头看手机的动作,恰好避开了那个吻。
简随星僵在原地,没说话,也没起身。
是席玉锦发来的消息,大概意思是席白钧出差了,假期家里太冷清,让闻喜和他一起出国滑雪。
闻喜原本还在纠结考完试要不要回席家,看到消息也不纠结了,直接回了“好”。
回完消息,她看着脚边的人,伸手想把他拉起来。手伸出去了,简随星却没动。
“你喜欢什么样的?”他眼睛红红的,神色带着几分不甘的执拗。
闻喜沉默了。没分化前,她没开窍,就算和人亲嘴拉手,也是为了骗零花钱。后来分化成Alpha,她对情事也没多大兴趣。可或许是上次开了荤,现在搞钱之余,她也想搞搞Omega。
唉,小简这副样子,再这么下去,她大概真的会犯错误。
看着他乖顺又漂亮的脸,闻喜故意说:“我喜欢骚的,”顿了下她补充,“越骚越好。”
她以为这样总能让他知难而退,可简随星却抿了抿嘴,反倒笑了,脸也红了起来。
他终于肯起身,闻喜顺势收回手,下一秒,他直接坐到了她腿上。
“我懂了,阿喜是喜欢床上骚、床下乖的,对不对?”他贴着闻喜的耳边,轻声补充。
闻喜面色复杂,她是这个意思吗?
柔软的手臂像藤蔓似的攀住她肩膀,简随星小心地在她唇角亲了一下。
他姿态柔顺,抬眼,却见闻喜还是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
简随星的神色有一瞬间的阴沉,但很快就换上一副受了巨大打击的模样,倚在闻喜肩上,低低道歉:“对不起……”
闻喜叹了口气,把他推远了些,不得不承认,小简的腰是真的软。
“下次别这样了,不早了,你早点回去吧。”
简随星没应声,又下狠手掐了自己一把,逼出些眼泪。他知道现在绝对不能走,好不容易进了门,怎么能无功而返?闻喜学校的已经放假了,这可是培养感情的好机会。
“那阿喜能帮我一个忙吗?”他声音带着哭腔。
闻喜没直接答应,只让他先说。
接下来,她听了个非常悲惨的故事。
爸爸是赌鬼,日常除了赌钱喝酒,就是打老婆孩子,后来妈妈被打跑了,他就成了唯一的出气筒。好不容易脱离那个家,又接到妈妈去世的消息,现在住的房子是妈妈留给他唯一的念想。
可爸爸不知道从哪听说了房子的事,想抢过去抵赌债。他怕被找上门,不敢住家里,却没地方去,想让闻喜收留他。
“我可以打扫卫生、做饭、打零工,只希望有个暂时落脚的地方。”
说这些时,简随星把表情控制得恰到好处,脆弱里又带着不堪一击的坚韧,刚好能打动人心。
闻喜听得有些感慨,万万没想到他有着这样的身世。
“可你住在这里,也不安全吧?”
“我、我不会让人发现的,”简随星笑得勉强,“我会尽快把事情处理好的……”
闻喜看着他苍白的脸色,想了想,点头同意了。
反正假期她也不在这儿,有人帮忙照看公寓、打扫卫生,倒也省心。
她给了简随星一把钥匙,没多嘱咐,第二天就拉着行李箱,和席玉锦一起出发了。
收到简随星消息的时候,闻喜刚坐上飞机。
【简随星:阿喜,我做了些饭,等下一起吃饭吧? 】
【阿喜:放假,我出去玩了,你自己吃吧。 】
简随星手里还提着刚从餐厅打包的饭菜,他盯着消息看了几秒,心里涌上股想追过去的冲动。
但身世可怜的小可怜,没有这个能力。简随星静默了一会儿,给自己报了几个班。
趁这段时间进修一下也好,免得日后露馅。
【简随星:阿喜,要玩得开心呀~】
【简随星:图片(做家务的照片)】
【简随星:我在家等你。 】
照片里,简随星穿了件浅蓝色薄毛衣,料子稀疏,能隐约看清里面的肤色。他对着镜头,羞涩地抿着嘴笑。
“谁发的消息呀?”身旁的席玉锦探过身来。
闻喜早就换了防窥屏,不怕他看,淡定地熄了屏:“班级群的消息。”
席玉锦哦了一声,没再追问,兴致勃勃地说起接下来的行程安排。
闻喜眼皮发沉,听着听着渐渐睡着了。
见状,席玉锦不再说话,轻轻给她盖了条毯子,自己也跟着闭上了眼。
等闻喜醒来时,飞机已经落地。
夜色浓稠,寒气刺骨,细碎的雪晶在灯光下折射出微光。
正要上车的瞬间,眼角余光里,闻喜好像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第50章
轮胎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闻喜将头抵在车窗上,双眼微阖,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车载灯光散落在她白净的脸颊上, 晕出一层温润的柔光。
介绍行程的负责人悄悄看了她一眼, 下意识放轻声音。于此同时席玉锦摆了摆手, 示意人安静。他探身摸了下闻喜的额头:“不舒服吗?”
闻喜睁开眼, 坐直身子:“没有。”
她只是在想刚才上车前看到的那个身影,又高又透着股凶气,很像她不想看到的某个人。
约莫半小时后, 车子抵达目的地。
这是座不对外开放的私人度假山庄, 规制阔绰,有专属滑雪场。
闻喜和席玉锦一起下车,刚站稳,携着碎雪的寒风就扑面而来。
席玉锦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下意识往闻喜身边靠了靠。
山里气温偏低, 入夜后更是冷得厉害。
他为了好看,只穿了件单薄的风衣,此时被风一吹, 冻得直打摆子,心里不免有些后悔, 身子又往闻喜那边挪了挪, 整个人都要倚在她身上。
闻喜侧头看他, 指尖捏了捏口袋里的暖宝宝, 正犹豫要不要分他一片,席玉锦直接把手伸了进来。
感受到热度,他惊讶地看了闻喜一眼,不满地哼了声:“好啊, 你居然偷偷藏暖宝宝。”
话音刚落,一件纯黑色长款羽绒服忽然披在了他身上。
席玉锦回头,便看到孟回霜带着关心的目光:“先穿上吧,别冻着。”
住处离得不远,席玉锦觉得自己还能忍,不想穿这件又笨重又臃肿的衣服。可迎上闻喜疑惑的目光,他还是不情不愿地收回手,慢吞吞将羽绒服套了上去。
低头拉拉链的时候,孟回霜的目光越过他,自然而然落在闻喜身上。眼神平静无波,眸色温润。
似乎是注意到孟回霜的视线,闻喜抬眸,不笑的眉眼在冰雪下显得有些清冷。
这时,后面车上的人也陆续下车,朝这边走来。
甄瑶快步上前,笑道:“阿喜,你冷不冷?”
寒气扑面,闻喜不想说话,只摇了摇头。
间隙里,她目光飞过扫了圈,确认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心情才松快了些。
套好衣服,席玉锦好受多了,脸色却很紧绷。
他看了眼身上这件毫无版型的羽绒服,视线又飘到孟回霜身上。
修身的驼色大衣,肩线利落挺括,衬得身姿很是挺拔好看。两相比较,他嘴角都抿成了一条直线。
“快走吧,冷死了。”席玉锦烦躁地跺了下脚,催促声里带着点憋闷。
一行人迈步往前,他却故意放慢脚步,落在闻喜身后。
眼看她和甄瑶在前面凑着头低声说笑,他黑着脸扯了扯衣服,满心郁闷。孟回霜的衣品不是挺好的吗?这种丑衣服,他到底是怎么带出门的?
提前清理过的路很平整,走起来不费力,没一会儿就到了住处。
一进门席玉锦就扯下身上的羽绒服,随手扔到沙发角落,像是在丢什么脏东西。
可刚坐下,听到侍者报出的房间安排,他的脸色又黑了几分。
来的人多,正好按Alpha、Beta、Omega分住三层,他和闻喜直接隔了整整一层。
另一边,闻喜婉拒了甄瑶同住的提议,没让人帮忙,她推着行李箱进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宽敞明亮,装修是典雅的冷调风格,暖黄色灯光漫在浅灰色墙壁上,显得静谧安逸。
放好行李箱,闻喜先去洗了澡。半干的头发散在肩头,她靠在床头打了会儿游戏,可能是路上睡多了,不觉得困,反倒越来越精神。
床正对着落地窗,雪粒砸在玻璃上的声音格外清晰。
外面下雪了。
闻喜光脚下床,深色实木地板的触感温润,踩在上面不凉,反倒很舒服。
站在窗前向外望,冷色路灯照在雪地上,把夜晚衬得亮堂堂的,像白天一样。
看了一会儿,她忽然很想喝杯热牛奶。
室内暖气足,混着浴室残留的一些热气,也让闻喜觉得有些闷,想出去透透气。她随手抓了件外套,打开房门。
到了楼下,侍者看到她,脸上闪过一丝惊讶。
听到诉求,转身去准备的间隙,闻喜斜靠在墙面,点开了聊天软件。
一连串的红点看的她有点不舒服,她有轻微强迫症,见不得聊天框上堆着红点。指尖划过屏幕,一一点开,有兴趣的就回两句,没兴趣的只把红点消掉就不管了。
细数下来,小简和江以贺的消息最多。小简发的大都是日常关心,江以贺的就繁杂多了,不是约吃饭就是约看电影。最后一条消息发在半小时前,先问她钱够不够花,接着是一笔大额转账,末尾还附了个探头探脑的狗头表情包。
总感觉不是很聪明的样子。
闻喜点了收款,回了条消息说自己在外面玩。
消息刚发出去,江以贺的回复就弹了出来。
【江以贺:去哪玩了?怎么不喊兄弟一起? 】
当地已经是凌晨两点多,国内大概快四点了。闻喜有些惊讶他回消息的速度,又想着刚收了人家的转账,心情不错,顺手把定位发了过去。
【江以贺:去C国了? 】
【江以贺:喜欢滑雪? 】
【江以贺:是不是兄弟了?出去玩都不喊我?生气! 】
闻喜看着屏幕上的消息,表情有点复杂。觉得江以贺这语气怪怪的,没有回复。
【江以贺:哈哈骗你的,吓到了吧。 】
【阿喜……】
【江以贺:说起来我滑雪蛮厉害的。 】
【江以贺:真的,当年我差点进国家队呢。 】
【江以贺:可惜你一个人在那边,看不到兄弟的英姿了! 】
【江以贺:你和别人一起还是一个人啊? 】
【江以贺:我有点放心不下你。 】
闻喜收起手机,不打算再回复。
转过身看到孟回霜,他在不远处站着,目光静静落在她身上,不知道来了多久。
一时间,闻喜不知道该不该打招呼。自从上次的事后,孟回霜很少去学校,算下来,考试结束那天的匆匆碰面,是两人寥寥可数的交集了。
而且每次遇到,他总用这种平静无波的眼神看她,让她莫名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事。
目光对上的瞬间,孟回霜朝她走过来,步伐平稳。
这时,侍者端着热牛奶过来:“闻小姐,您的牛奶。”
闻喜抬手接过,打算想回房间。
她不想和孟回霜多待,保持距离就很好。
可孟回霜在她身前停下,目光落在她头发上,声音温和:“头发不吹干的话,容易头痛。”
闻喜“嗯”了一声,想绕开他。
手腕却被握住,她回头,语气不耐:“有事吗?”
孟回霜垂下眼,声音很轻:“我帮你吹吧。”
“不用。”闻喜甩开他的手,径直离开。
热牛奶没能给闻喜带来好眠,她又上线打了几把游戏,偏偏运气不好,一把没赢,全是连跪。好胜心上来,她没再注意时间,等放下手机的时候天都快亮了。
她给席玉锦发了条“要补觉,别打扰”的消息,手机往床头一扔,直接就睡了过去。
于是,当其他人结伴去滑雪场时,闻喜在房间里睡得昏天暗地。
*
滑雪场这边,席玉锦和朋友玩了一会儿,就觉得没了意思,明明来之前还很兴奋。
朋友笑着递来一瓶热饮,随口问:“闻小姐没来吗?”
“她在房间睡觉。”席玉锦语气烦躁,他不想多说这个,岔开话题,“你未婚夫不是也来了?怎么没见他?”
朋友是个Omega,听到这话笑容僵了下,语气不自然地说:“我也不知道,他好像提前回去了。”
说话间,几声清脆的犬吠传来,是雪橇犬的声音。
抬眼望去,雪橇犬旁站着个身形高大的Alpha ,距离太远看不清脸,却能感觉到对方的目光正落在这边。
“那人怎么那么像关烨啊?”朋友皱了皱眉,有些奇怪地说。
席玉锦看了一眼,若有所思:“这地方,好像是他家的。”说着,他转身往回走。
“不再滑两圈吗?”朋友追问。
“不玩了,没意思。你玩你的,我先回去了。”席玉锦头也不回地说道。
“那我跟你一起吧,我也觉得没什么意思。”朋友快步跟上。
*
闻喜没睡到自然醒,急促的敲门声把她从睡梦里拽了出来。
睡到一半被人打扰的烦躁感蠢蠢欲动,哪怕看见门外站着的是席玉锦,她的脸色也没好到哪去。
“你最好有事。”她靠在门框上,眼睫无力地垂着,声音也哑得厉害。
“你不能再睡了,白天睡多了,晚上又该睡不着。”
席玉锦双手环胸,语气轻快:“走吧,一起去玩游戏。”
这个理由还算有说服力。闻喜忍着困意,简单洗漱后,跟着席玉锦去了楼上的影音室。
影音室里很热闹,一群人围着桌子打牌,屏幕上的电影孤零零地播放着,没人在意。
闻喜的视线懒散地扫了一圈,挑了个单人沙发坐下。她没注意到,自己进门时,房间里有过片刻的安静,连打牌的声音都轻了些。
手机在房间里充电,没得玩,也不想打牌,没一会儿,闻喜的困意就又涌了上来,脑袋一点一点的。
就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一声响亮的关门声将她惊醒。
打了个哈欠,她朝门口看去,看清来人的瞬间,所有困意都消失了。
谁能告诉她,关烨为什么会在这儿?合着她之前在停车场看到的人影,根本不是错觉?
关烨朝她挑了挑眉,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去到中间坐下。
不得不说,闻喜有点慌。她深吸了口气,再次朝关烨看去时,对方已经和身边人玩起了牌,仿佛刚才的对视只是巧合。
因为孟回霜的位置和关烨挨着,两人的目光又碰到了一起。
孟回霜还是用那种平静无波的眼神看她,没什么情绪。
闻喜拧了拧眉,觉得自己也没什么好怕的,毕竟人总是要脸的。索性闭上眼,假装没看见。
可还没等她静下心,席玉锦就晃了晃她的胳膊:“闻喜,来玩游戏,别睡了,大家都等着呢。”
闻喜睁开眼,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自己身上,真的像都在等着她似的。
其中一道目光最为炙热,不用看也知道,肯定是关烨那个狗东西。
扫了眼,她嫌弃地别开视线,问席玉锦:“什么游戏?”
见状,关烨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锐利的眼眸微微眯起。只觉得闻喜这模样很装模作样,明明是个A同,偏要装出一副和正常人没两样的姿态,也不知道唬谁呢。
啧,真当他没看见?就刚刚他进门的时候,她还在偷偷看他来着。怎么?现在又对着席玉锦这个Omega献殷勤,故意不看他?呵,这欲盖弥彰的样子,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席玉锦往闻喜这边倾了倾身子,轻快道:“国王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