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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喜瞥了眼水杯,没接:“我不渴。”

“不渴?”关烨随手将杯子往桌上一放,瓷杯重重碰到桌面,发出声闷响。他语气讥讽,“跟江以贺腻歪那么久,还能不渴?”

闻喜扯了下唇:“你话别说这么恶心行不行?”

恶心?他怎么就恶心了?有江以贺那恨不得贴着她的样子恶心?听到这话,关烨火气蹭地一下就上来了。他猛地俯身,一把将人抱了起来,语气强硬:“不喝水就去厕所。”

“关烨你有病吧?”闻喜不得已勾住他的脖子,手指狠狠绞着、薅着他的后颈,力道大得几乎要嵌进皮肉里。

不过短短几步路,关烨被掐得险些背过气。

他将人往马桶边一放,摸了把被掐红的脖子,呲着牙冷笑:“怎么?江以贺伺候得比我好?”

这怪里怪气的质问,听得闻喜表情一言难尽。

见状,关烨脸色更沉了,胸口闷得生疼。

这几天他多少次想找闻喜单独谈谈,都被江以贺那个煞笔搅黄了。那家伙还动不动阴阳怪气挤兑他,挤兑他就算了,闻喜居然还配合?

难道他之前没好好伺候过她吗?对着江以贺就和颜悦色,到了他这儿,就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

呵,她果然是个没心没肺、狠心凉薄的Alpha!

闻喜还站在原地没动,关烨眼底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了,忽然伸手就去拽她的裤子。

闻喜:“???”

她真服了!她伤的是腿,又不是手!

还好这几天被突袭习惯了,闻喜反应很快,抬手就按住了他的手。可关烨的手劲大,硬生生把她的裤子扯出一道口子。

可就算是这样,他还不肯罢休,语气不阴不阳:“怎么?我伺候你还伺候错了?”

闻喜无话可说,整个人都有种淡淡的死感。

也不知道关烨哪根筋搭错了,他啧了一声,弯腰抬手:“我给你扶着行了吧!”

闻喜:“???”

好比崩溃,她真是恨死了自己腿伤不能动的处境,声音有气无力却带着冷意:“放手。”

关烨偏不,挑眉睨着她,幽绿色的眸子灼灼看着她的腿,眼神里的意味说不清道不明。

这几天他在网上刷到个变态帖子,楼主是个Alpha ,天天写些跟朋友舔舔嗦嗦的龌龊事。他跟那人对骂了好几天,昨晚对线到半夜,满脑子都是那些恶心画面。这会儿看着闻喜,目光就不自觉地多停留了几秒。

这一看,就多看了几眼。越看,心里的冷笑越甚。

这像Alpha吗?这颜色能对吗?

关烨没忍住,恶劣地捏了一把棒冰。

软趴趴的,没点Alpha该有的硬气。

他又啧了一声,语气里说不清是不满还是别的什么。

视线不经意间对上闻喜那看变态似的眼神,他有些不得劲儿。想把手拿开,可又觉得这样显得自己心虚,干脆当着她的面,又捏了一把。

眼看着闻喜的眉头狠狠皱起,那棒冰依旧没半点上冻的迹象。

啧,好像不太对头……明明之前两人躺在一张床上的时候,这东西还挺精神的?怎么现在成了这副样子?

关烨的目光扫过闻喜打着石膏的腿,眼神开始变得古怪。再看她面无表情、透着股丧气的模样,他神情突然微妙起来,仿佛一瞬间顿悟了什么。

怕不是雪崩伤了腿,顺带扯到神经了吧?

这么一想,关烨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嘴角的弧度渐渐放平,手里的东西也不知道怎么办了,放也不是,拿也不是。

该死!早知道就不碰了!

关烨心里颇不自在地骂了句,操,真踏马坏菜了,这下算是砸手里了。

他表面不动声色,脑子里飞速盘算着怎么脱身,手指却还在不轻不重地揉捏着。

毕竟闻喜可是喜欢Alpha的,万一他给人治好了呢?

只是闻喜不领情,脸色阴云密布,像是随时要下大暴雨。

啧,她不会是发现他知道她不行了吧?

关烨眉心一蹙,懒得绕弯子。想着长痛不如短痛,他沉吟了下,径直开口:“雪崩造成的损伤,大概率是好不了了。”

正在蓄要备扇他巴掌的闻喜,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你在说什么鬼话?”

关烨以为她接受不了现实,脸色掠过一丝不自在。

毕竟闻喜的腿是因为他伤的,伤本身不算重,可这伤到了Alpha的尊严,就严重了。他今天本是来找闻喜不痛快的,这下所有火气戛然而止,搞得他不上不下憋得慌。

语气勉强又不耐,他补了句:“不过也说不准,大不了我多找些专家给你会诊,说不定还有救。”

闻喜眼皮狠狠一跳,总算听明白了。她磨了磨后槽牙,冷笑:“你意思是,我不行了?”

她只是这几天被自助餐吃的太狠,索然无味罢了,怎么就成“不行了”?换谁天天被折腾三四次也顶不住,也就她身体好。

关烨别别扭扭地“嗯”了声,还轻描淡写:“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看他这道歉不似道歉、愧疚不似愧疚的死样子,闻喜真想一巴掌拍死他。

原本酝酿的缓和说辞全没了踪影,她也没耐心再演下去。

这不就是个绝好的由头吗?

关烨眉眼间的戾气还没散,他是来找茬的,结果被这突如其来的“发现”憋回去了,气儿正不顺呢。

不顺好啊,她被捏了半天,也不顺呢!

闻喜抬手就是一巴掌。因为关烨靠得近,这一巴掌结结实实扇在他脸上,指尖还捎带擦过他的嘴唇。力道之大,直接让他的嘴角都肿了起来。

“还不都是你这个贱人害的!”

憋了好几天的矛盾,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引爆。

第67章

关烨重重碾了下肿烫的唇角,目光落在闻喜脸上,薄唇微掀,溢出一声极轻的嗤笑。

毕竟人都不行了, 算她可怜, 这巴掌就不跟她计较了。

闻喜以为自己打轻了,抬手又是一巴掌甩过去,清脆的声响在空气里炸开。

关烨笑容消失,幽沉的绿眸里暗色翻涌:“闻喜,适可而止!”

“你都要把我埋在雪里了, 还让我适可而止?”闻喜面色冷然。

“草!”关烨低骂一声,喉结剧烈滚动——闻喜果然什么都知道了。

闻喜发出一声哼笑,笑意不达眼底:“特意带我去那种鬼地方,你安的什么心,以为我看不穿?”话音未落,她脸上的笑骤然敛起,反手又是一巴掌,力道比之前重,“贱人!”

关烨舔了舔颊内被打麻的软肉,眯起眼,神情森冷不善:“那又怎样?”

他上下扫了闻喜一眼, 寒声道:“你看看你这面色红润、中气十足的样子, 像有事的人吗?不过是轻微扭伤, 十天半月就能下地, 有多严重?”

“还有,”他往前逼近半步,居高临下地睨着闻喜,极高的身量投下大片阴影,几乎将她整个人笼罩,“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我背上睡着了?”

回来的路上,闻喜趴在他背上一声不应,害得他以为人没了。

他忍着疼,跟着慌慌张张地检查了半天,结果医生只轻飘飘一句“可能是睡着了”,差点让关烨一口气憋过去。

闻喜:“……”

她扯了扯唇角,冷笑出声:“那你说什么才算严重?非得我死在雪崩里、或是截肢残了,才算数吗?”

听到这话,关烨狠狠拧起眉,语气沉了几分:“雪崩不是我计划的,当时我已经要带你回去了。”

闻喜没接话,抬手又是一巴掌,力道狠得让关烨的脸直接偏到了一边,脸颊瞬间泛起红痕:“但你存了害我的心,不是吗?现在还让我落了病根!”

顷刻间,关烨脸色彻底变了,眉眼间冒出一层濒临爆发的戾气,可不等他发作,便又听到闻喜悲痛质问:“你知道这对一个年轻Alpha来说,是多大的打击吗?!”

这的确是足以摧毁人的打击。

关烨闭了闭眼,强行压下胸腔里沸腾的躁怒:“我说了,会找最好的专家给你会诊治疗。”

闻喜寸步不让地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嘲弄:“伤在这种地方,找专家有用吗?你自己也是Alpha,你觉得有用吗?”

这种地方的伤,本来就很难治,更别提说出来都丢人。要是不小心让别人知道了,更是羞愤欲死了。

关烨自然懂她的意思,哪怕他这会脸皮很疼,却也不得不承认,这事确实棘手。

暴躁的情绪在胸腔里横冲直撞,偏偏还发不出来,憋屈得比打一场恶架还难受。

他冷硬的问:“那你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闻喜忽然笑了下,声音冷淡淡的,带着几分刻意的挑衅,“帮我咬。”

关烨瞳孔骤缩,一把掐住闻喜的腰,几乎要将那截纤细的腰肢捏碎,冷戾的面容因震惊和羞怒变得更加凌厉:“绝无可能!你想都不要想!”

闻喜拍开他的手,神色轻蔑:“连这都做不到,你还能做什么?”

之前是他揪着不肯翻篇,现在轮到她了。谁让他嘴贱,把现成的借口送到她面前。

“我说了,这事绝无可能!”关烨额头青筋暴起,声音嘶哑如磨石,“闻、喜!你不要太过分!”

这时,闻喜突然伸出胳膊,像套狗似的圈住他的脖子:“把我抱回去。”

怒火刚要烧到顶点,却被硬生生卡在半路。关烨愣了瞬,随即黑着脸弯腰,单手将人稳稳抱起。哪怕只剩一只手能用,动作依旧干脆利落。

闻喜坐在床上,缠在他脖子上的手没松。

可关烨下盘太稳,哪怕她故意扯拽,也没能让他晃一下。

他垂眼看来时,极高的身量搭配极具攻击性的容貌,透着极强的压迫感。

闻喜看着他有些红肿的脸颊,伸出手轻轻抚了上去,指尖划过他紧绷的下颌线:“关烨哥哥。”

这一声喊得关烨浑身紧绷,眸色沉得能滴出墨来,胸肌在衣物下隐隐起伏,呼吸都乱了半拍。

闻喜弯了弯眼睛,继续道:“你不是说我是A同吗?那就劳烦你帮我治一下咯?”

说着,她双手按在关烨肩上,用力往下按:“你总该补偿我些什么的。”

膝盖磕在地面上发出闷响,关烨单膝跪地,即使如此,依旧梗着脖子:“绝不可能。”

这副威武不能屈的样子,搞得之前穿着浴巾在她面前晃来晃去、故意露胸摇屁股的不是他似的。

闻喜眼中闪过一丝不耐,收回按在他肩上的手,语气冷了下来:“矫情。”

“你不要得寸进尺!”关烨咬着牙,幽绿色的眸色变得幽暗危险,死死盯着闻喜,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

闻喜弯起唇,抬起脚,在他的注视下,轻轻踩在了他的腿上。

没怎么用力,却让关烨猛地一僵。

那双绿眸里瞬间翻涌着比瞳色更深的暗流,甚至染上了几分血色,看着恨极了她,偏偏身体又不受控制——怒火冲天。

这表里不一的样子,让闻喜火大。

说什么坚贞不屈,说什么界限分明,结果就这?他是怎么有脸一天天说她不是的?

她咬着牙,脚下缓缓加力。

关烨浑身绷得像块铁板,直到闻喜猛然加重力道,他喉间才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黑色的裤子更黑了。

好快……

闻喜愣了下,随即皱紧眉头,只觉得自己的鞋子都脏了。

她只是想好好骂他一顿,狠狠羞辱他一番,偏偏他这么不争气、这么贱!搞得她这撒火的行为,都变了味,像是什么奇奇怪怪的play 。

她垂眸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嫌弃和烦躁,吐出两个字:“骚货!”

说着,她抬起脚,在他的裤子上随意蹭了蹭。鞋底干净得像新的一样,哪怕踩在他身上也没留下一丝痕迹。

可那湿漉漉的黏腻触感,恶心得让人几欲发疯。

关烨目眦欲裂。这一刻,他恨不得真的和闻喜一起,死在那片雪山上才好!

图穷匕见了,他想掐死她,想把这个一而再再而三挑战他底线的人狠狠掐死。

幽绿色的眸子赤红一片,狠戾的气息几乎要凝成实质,如果目光能杀人,闻喜早已经死了上百次。

“行了,你回去吧。”闻喜准备躺下,摆摆手一副赶人的样子,像是不打算再追究。

好一幅宽宏大量的模样,反倒显得关烨像个不知好歹的贱人。

“回哪去?我还没给你治病呢。”关烨垂下眉眼,抬手按住闻喜,胸腔里汹涌的怒火骤然转了方向。

转瞬间,思维倒换,他想通了。

对Alpha而言,那里是刻在骨血里的尊严。可闻喜的尊严已经坏了,如果一直治不好,才是彻头彻尾的丢人。

好像……玩脱了?闻喜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当即冷下脸:“我不用你多管,赶紧滚出去!”

关烨呲着冷白的牙笑了笑,幽深的狭眸死死锁住她,一股子凶戾劲儿扑面而来:“你说不用就不用?今天这病,我还非治不可了!”

他扯下上身外套,露出里面的白色背心。胳膊不便活动,便狠狠攥住背心前襟,猛地一撕。

“嘶啦”一声布料开裂,鼓鼓囊囊的蜜色胸脯骤然暴露在空气里,饱满充盈,还随着动作轻轻duang了两下。

迎着闻喜不可置信的目光,关烨寒着脸,语气里既有恨意和耻辱,又有想看她出丑的讥诮:“想让我用嘴?你趁早死了这条心。最多,用胸。”

他自顾自做了决定,全然不顾闻喜的意愿和死活。

闻喜愣了瞬,声音艰涩急切:“关烨,我让你回去!我的病不用你管,这事儿就到此为止谁也不再追究了!”

可关烨早已经不管不顾了。

思维转换后,他豁然开朗了。见到闻喜这抗拒的样子,甚至还莫名神清气爽。

他抬手理了理脖子上的挂带,随即俯身,对着闻喜本就扯坏一半的裤子再用力一撕——布料彻底报废。

紧接着,他三下五除二找准目标,往前膝行半步,眼底满是势在必得的沉厉。

两胸之间的空隙刚好适配,柔韧的弹性和紧实的触感,让动作意外顺畅。

一套动作下来,丝滑得不像话。

闻喜连声喊停,关烨却只抬手托了托自己的胸,语气冷硬:“做事得有始有终,说不定就治好了呢?”

他胸膛剧烈起伏,显然也憋着火,可就是不肯停下。

也不知道,他这是在折磨闻喜,还是单纯跟自己较劲。

闻喜只觉得他是故意折腾自己,她都喊停了,他还冷着张臭脸继续,搞得好像是她逼着他做似的!

她气得脑袋发昏,低低喘息了下骂道:“你个贱人!贱人!”

骂声里,她一把攥住他的头发,力道狠得几乎要扯断发根。关烨像感受不到疼,动作更凶了几分。

“贱人!你装什么清高?早就憋着劲儿想勾引我吧?之前光着身子,在我面前脱衣服转来转去,是不是早就打着这不要脸的算盘?”闻喜红着脸,声音又急又哑,“你要真有诚意,用什么奈子要用就用嘴,躲什么装什么!”

关烨神情晦涩,周身气压沉的骇人。

而闻喜只是盯着他泛红的眼睛,继续骂道,“骚货!每次看到我都忍不住了吧?是不是恨不得脱了裤子躺在床上掰着腿,求着我弄你?”

“天天装模作样说我是A同,一到夜里就赖在我房间不走!你饥渴得快疯了吧?推三阻四拿腔拿调,说白了就是想让我强压着你弄,是不是!”

“口是心非的贱东西!”

关烨听着这些颠倒黑白的话,心脏狂跳得像要炸开,深邃的五官被暴怒拧得狰狞可怖。

闻喜在胡说八道什么?他怎么可能看得上她?他根本不是A同,更不可能喜欢一个Alpha !

至于去她房间,不过是受她信息素影响罢了!

可这些,他凭什么跟闻喜解释?她配吗!

关烨用仅能动弹的那只手捧着胸,肌肤磨得火辣辣地疼,眼神却直勾勾钉着闻喜。

两人急促的呼吸声和目光在空中相撞,带着燎原的戾气,都恨不得将对方凌迟。

不知僵持了多久,闻喜猛地喘息一声。

再看时,那长相凶戾的Alpha胸前一片狼藉,蜜色的肌肤上沾着些泛白的痕迹。

仿佛是蜂蜜面包蘸了牛奶,说不出的狼狈。

“你的病,我治好了。”他没去擦,只是用那双狼一般的眼睛锁着闻喜。气息不稳,神色仍是带着狠劲:“到此为止了闻喜,以后你可千万千万,不要让我抓到你的把柄。”

第68章

“闻喜, 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讲话?”

席玉锦伸手在闻喜眼前不耐烦地晃了晃,神色愠怒。

本就娇艳的面容,因为这点不满, 更是添了几分鲜活的艳色。

闻喜回过神, 有气无力地“嗯”了一声。

这也不能怪她。

换谁十天半个月躺在床上动弹不了,心情都不会好。尤其席玉锦的易感期过去后,情况更甚。他每次来,都不许她碰手机,非要面对面坐着,话题翻来覆去都是些不许乱翻身按时吃药的唠叨,实在没什么意思。

好在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再过几天就能离开这破地方。

闻喜的目光落在席玉锦手里那可怜兮兮的苹果上, 忍不住叹了口气。

席玉锦握着水果刀的手顿了下,银质的刀刃在阳光下闪了闪。他盯着闻喜看了一会儿,削苹果的动作重了几分:“你这几天好像都不怎么说话了,你嫌我烦?”

闻喜的视线从他手中的苹果移开,落在他的脸上:“没有,你想多了。我只是觉得,总让你在这里陪着我,你会不会觉得闷?”

“当然闷, 没意思透了。”

话音刚落, 那本就单薄的苹果又被狠狠削掉一大块, 连皮带肉落在瓷盘里, 发出声脆响。

闻喜:“……”

她诚恳提议:“你不如和朋友一起去玩会儿?我这里没关系的。”

还挺为他着想……席玉锦嘴角不易察觉地翘了翘,心里泛起一丝甜意。

“不用,其实也不是很闷。”他说着放好水果刀,把那削得只剩小半块果肉裹着果核的苹果,塞进闻喜手里。

闻喜看着漏在外面的苹果核,陷入沉默。

一旁的江以贺实在看不下去了。哪怕知道席玉锦是闻喜喜欢的人,可他哪里有半点照顾人的样子?看那苹果削的,只剩个核了,这让闻喜怎么吃?

他起身递过自己削得光滑完整的苹果,笑道:“阿喜,你吃这个吧。”

江以贺的苹果削的很漂亮,果皮完整,果肉饱满。和席玉锦那坑坑洼洼只剩薄薄一层皮肉的残次品放在一起,对比惨烈不忍直视。

席玉锦盯着江以贺递苹果的手,娇艳的眉眼蒙上一层寒霜。

可事实如此,就让他自己说,也说不出来别的。

他恶狠狠地瞪了江以贺一眼,伸手去拿塞进闻喜手里的苹果,却听见闻喜说:“不用,我吃小少爷削的就好。”

席玉锦猛地抬头看她,就瞧见闻喜正对着自己笑。

那双清亮的眼睛水光流转,亮晶晶的,装的全是他。

想不到闻喜这么喜欢他!

席玉锦的嘴角不受控制地高高扬起,眼底的寒霜消融,取而代之的是藏不住的得意。他特意转头,看了江以贺一眼。

哼,苹果削得再好有什么用?闻喜还不是只吃他削的!

如果他有尾巴,这会儿恐怕要翘到天上去了。

而江以贺心里的滋味就很不好受了。

他看着席玉锦那得意洋洋的样子,又看看闻喜捧着个果核吃得认真的模样,只觉得自己像个多余的。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兄弟如手足,恋人如衣服。怎么到闻喜这里,反而反过来了?

席玉锦有什么好的?娇气又蛮横,一来就占着闻喜的所有注意力。他是来照顾人的吗?明明是让闻喜照顾他。之前还硬是把他赶出闻喜的房间,真是让人担心,也不知道闻喜半夜想上厕所会不会不方便……

他的目光太过灼热,闻喜不得不侧头看了他一眼。

就见江以贺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似的,直勾勾地盯着她。

闻喜眼皮子跳了跳。

念着刚才江以贺刚刚也算给了她一个助攻,她不吝啬地对他笑了笑。

江以贺愣了一下,立马回了个爽朗的笑容。

真是好像傻狗……闻喜默默移开视线,只觉得奇奇怪怪的。

几天后,闻喜终于能下床走路,除了短期内不宜剧烈运动,已经没什么大碍。于是第二天,她就和席玉锦离开了山庄。

走的时候,来时同行的一群人少了大半,大部分都提前回家了,就连甄瑶也因为家里频频催促,早一步离开。

下了飞机,江以贺笑着走到闻喜面前。假期所剩无几,他提议再找个地方好好玩一玩。可话还没说几句,就被席玉锦打断了。

“闻喜刚出院,需要休息!”休息两个字特意加重语气。

江以贺脸上的笑意险些挂不住,只好收了话头。直到闻喜转身离开时,他才抬手比了个电话联系的手势。

车子径直开往席家。

闻喜的易感期要到了,她想回去再拿些抑制剂。而且按时间推算,易感期结束时,也就要开学了。

车上,席玉锦忍不住问起她和江以贺的关系,闻喜想了想给出了朋友的解释。

这个答案太过简单笼统,根本不是席玉锦想要的。他还想追问,闻喜已经率先闭上了眼睛。

席玉锦有些气闷,但也安静下来。转头看向窗外,心里却把江以贺骂了千百遍。

本来只是假装睡着,可不知不觉间,闻喜真的沉入了梦乡。

车子停下时,她丝毫没有动静。

席玉锦示意司机先离开,自己则坐在一旁,边摆弄着手机,边等闻喜醒过来。

起先还能勉强把注意力放在手机上,可没过多久又移到身边人的身上。

闻喜睡得很沉,侧脸莹润得像块上好的水玉,长长的睫毛又长又密,像两把收拢的小扇子,乖乖盖在眼睑上……

好安静,看着也好乖。

要是闻喜醒着的时候,也能这么乖就好了。

闻喜说喜欢他,现在对他也很好了,可很多时候,席玉锦都能感觉到她的不耐。不可忽视,藏着她的笑里,像根细细的刺,总在不经意间扎得他难受。

回过神来,席玉锦跪坐着,半倾着身子,离闻喜的距离近在咫尺。

车内的灯光落在她的眼睫上,看着毛茸茸的。

他没忍住,用指尖轻轻碰了碰。

单薄的眼皮倏地颤了两下,席玉锦像被烫到似的,猛地收回手。脊背挺得笔直,规规矩矩地坐回原位。

他还特意闭上眼,一副自己也睡着了的模样。

停了几秒,身边的人没动静。

席玉锦悄悄睁开一条缝。

闻喜没醒,只是眉头微微蹙着。

心里像是被羽毛轻轻挠了一下,席玉锦又忍不住探过身去。

他用很轻的力道,试着抹平她眉间的褶皱,指尖刚落在她的眉间还没怎么用动作,那点褶皱竟乖乖舒展开来。

成功了!

这让席玉锦感到满足和欣喜,胆子也大了些。他又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她的睫毛,软软的。

他突然又觉得它像蝴蝶的翅膀,一旦她睁眼,这触感也就随之飞走了。

可现在,她还没有醒。

准备移开的指尖,顺着她精致高挺的鼻梁慢慢往下滑……最终停在她的唇边。

可能是天气太干了,闻喜的嘴巴看着也有点干。

那唇瓣生得薄,颜色也很漂亮,是干净的樱粉色,没有那天的艳红。

那天为什么那么红?

想到原因,就想到关烨那个贱人吃过它,席玉锦心里的怒火便蹭地燃起,经久不消。

他甚至忍不住埋怨闻喜,为什么要让关烨碰,甚至还允许他伸舌头?

一股无名火顺着脊椎往上窜,烧得他脸颊通红,呼吸都急促起来。

哪怕席玉锦知道根本怪不上闻喜,那只是游戏规则,火气还是降不下来。

闻喜明明是喜欢他的!就算他还没松口同意在一起,她也该乖乖守着他才对!被那种人碰过,多脏啊!

脏死了!

席玉锦愤愤地盯着闻喜的唇,缓缓靠近。

指腹刚要落上前擦拭的那一刻,身体先一步行动。

他轻轻舔了上去。

软得不像话,还带着点淡淡的甜。

粉色的舌尖细细描摹着唇瓣的形状,很快就把那略显干涩的唇瓣舔出了水光。

“唔……”席玉锦猛地回神,背后瞬间冒出一层热汗。热气上涌,熏得他脸颊通红,眼睛也晕出点点水光,神色慌乱无措。

他看着闻喜被濡湿的唇,喉咙微微滚动,心里又痒又慌——还想再尝一尝,尝一尝什么?

不对!才不是想尝!

是消毒!对,就是消毒!

他当时离得那么近,看得那么清楚,关烨当时是伸了舌头的……

可过后闻喜只是轻轻碰了下他的唇,根本没彻底消毒。

席玉锦咬了咬牙,饱含着一种既愤恨又渴望的心情,再次伸出舌头,舔舐着那亮着水光的唇缝。

可那唇瓣紧闭着,始终撬不开。

眼睛开始酸涩起来,像断了线的珍珠,一颗颗砸落。

为什么不愿意给他开?为什么对他这么防备?

难道他还比不上关烨那个贱人吗?那不过是个游戏而已!

席玉锦看着闻喜又皱起的眉,委屈化作了执拗。他用了点力,轻轻咬了咬她的下唇。

泪水顺着脸颊滑落,砸在闻喜的眼角,带着灼人的温度。

终于,唇缝微微张开了一丝缝隙——得愿以偿了。

席玉锦的舌尖颤巍巍地探了进去,像个趁主人不备偷偷潜入的小贼,小心翼翼的试探。

可这份小心只维持了几秒,很快便彻底嚣张了起来。

他缠上那截毫无反应的舌尖,用力地吮吸着,像是要把吃掉才安心。

可无论他怎么折腾,身下的人都没有半点回应。

不过半分钟,席玉锦便浑身酸软地瘫在闻喜怀里,细细喘息着,舌尖露在外面。

他觉得自己好不中用!怎么才只是舔了舔,身体就软成了这个不争气的样子!

泪意越发翻涌,席玉锦缓了缓,撑着发软的胳膊,再次探入。

可还是没有反应。

委屈泛滥,席玉锦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吸得也更用力了,有点恼火的咬了咬那截舌尖。

他要把闻喜的舌头吃的好痛好痛,让她长长记性!

睡梦中的闻喜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感觉怀里钻进来一只黏人的小猫,漂亮是真漂亮,就是太闹腾,一个劲地舔她、蹭她。

想把它扔出去,小猫就开始哼哼唧唧的哭。

眼泪变成了雨,呼啦啦的下,砸的她满头大包。

可真是个让人头疼的噩梦。

闻喜醒过来的时候,感觉嘴巴有点疼,而且空气里有信息素味道。

她看向身边把自己蜷缩成一团的人,又看了眼窗外。已经到席家了,司机显然已经走了,只是席玉锦为什么不叫醒她?

脖子睡得有些僵硬,闻喜揉了两下,喊了席玉锦一声。

对方没动,空气里的信息素却越来越浓,引得她后颈的腺体微微发热。

好奇怪,他的易感期不是刚过去不久吗?她按了按后颈,推了席玉锦一把:“你没事吧?”

就在她以为席玉锦睡着时,他闷闷应了一声:“没事。”

声音又哑又沉,像是生病了。再加上这不受控的信息素,怎么看都不像没事的样子。

闻喜沉默了下,打开车门率先下车。

清冷的空气涌入鼻腔,后颈的灼热感稍稍缓解。她自己的易感期也快到了,要是被他的信息素刺激得失控,做出什么不好的行为就糟了。

车门打开,凉意涌入密闭的车内。

席玉锦低着头,遮着泛红的脸颊和滚烫的耳朵,慢吞吞地下了车。

两人并肩往里走,闻喜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和明显有些不自然的步伐,有些纳闷,也怕他真的身体不舒服,便直接问道:“你易感期不是过了吗?怎么信息素还这么不受控制?”

话落,席玉锦猛地停在原地。

闻喜往前走了几步,见他没跟上来,回头看他:“怎么了?”

她不知道,信息素不受控制除了易感期,还有情绪剧烈波动、情动时的情况。这种隐秘的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常识,书上不写,大家也都默认彼此知晓,尤其对Alpha来说,更是无需多言。

对着Omega问出这话,简直等同于质疑对方欲求不满,失礼至极。

可闻喜是真的不懂,她只当席玉锦是生了病,纯粹出于好意询问。

席玉锦本来就做贼心虚,怀里揣着颗怦怦直跳的心,被她这么直白一问,脸瞬间红得像熟透的番茄,连耳根都染着艳色。

他猛地捂住脸,瞪着闻喜,眼神水润,竟透着几分说不出的媚气。

偏偏闻喜还一脸不明所以地望着他。

席玉锦浑身都烧了起来,声音带着哭腔和羞恼,对着闻喜大声喊道:“讨厌死你了!” ——

作者有话说:[可怜][可怜]放过我审核,求求

第69章

看着席玉锦跑远的身影,闻喜满头雾水。

她是真搞不懂这小少爷的脾气,要不是席家家底厚实,她真想建议他去学变脸。这阴晴不定的劲儿,怎么不是一种天赋呢?

席白钧还是不在家,闻喜回房拿了抑制剂,就打算离开。管家笑着挽留,可一想到席玉锦那张说变就变的脸,她还是拒绝了。

临走前,她特意叮嘱管家,有空带席玉锦去看看医生,他这状态,看着是真像有什么大病。

管家应下, 安排司机送她回去, 转身便上了楼。

卧室里,席玉锦把脸埋在被子里,露在外面的耳尖泛着不正常的红。

听到敲门声,他猛地坐起身,压下心头莫名的躁动, 刚要开口,却听见了管家的声音。他愣了愣, 快步上前拉开门:“闻喜呢?”

“闻小姐刚走没多久, 司机已经送她回去了。”管家回答完, 关切地问, “少爷,您是否有哪里不适?”

席玉锦脸色直接沉了下来,语气不太好:“我没有不舒服。”

管家笑了笑没再多问,只是补充:“是闻小姐走之前特意叮嘱的, 说您情绪起伏太大,担心影响身体。”

“她,”席玉锦到了嘴边的反驳突然卡住,紧绷的唇线悄悄柔和了些。他轻轻咳了声,含糊道,“谁让她多管闲事了。”

*

公寓很干净,连沙发上的抱枕都摆放得整整齐齐,显然被人精心打理过。闻喜瞥了眼这过分整洁的空间,暗自想着,这房子倒没让小简白住。

大概是被席玉锦影响,易感期要提前来了。好在抑制剂已经准备好,她强忍着心头的烦躁冲了个澡,灌下一支抑制剂后,就躺下了。

药剂里掺着的安眠成分很快起效,她很快就睡了过去。

半夜,卧室房门被人轻轻推开,又悄无声息地合拢。

空气中甜腻的花香气几乎要将人溺毙,易感期的Alpha哪怕在睡梦中,也本能的下意识朝闯入者摆出了攻击姿态。

可这没有让来人止步。

简随星穿了件宽大的白衬衫,衣摆堪堪遮到大腿根。他赤脚踩在地毯上,瓷白的脸颊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冷光。

“阿喜,你睡熟了吗?”

他声音轻得像无处落地的羽毛,飘在寂静的房间里,没有得到半点回应。

过了几秒,简随星缓缓在床边跪坐下。他垂着睫,凝视着闻喜熟睡的脸,唇角自顾自勾起一抹柔软的笑:“一定是睡熟了,不然怎么会让我进来呢?”

清淡的叹息飘散开来,压得极低的语调里,带着一丝委屈:“阿喜为什么不回我消息呢?”

起初闻喜刚离开的那几天,还会好好回他消息,后来就越来越敷衍,往往只回几个字,像是被他扰得烦透了,没办法才回的。就连她今天回来,也没有告诉他。

“好难过啊,”他很轻地碰了下闻喜的鼻尖,再次叹道,“阿喜不回我的消息,真的好难过。”

话落,他神色微顿,鼻尖轻轻翕动了一下。

房间里弥漫着闻喜的信息素,而在这浓郁的气息中,夹杂着一丝极淡、极暧昧的玫瑰香,那是属于Omega的信息素。

指甲不自觉掐进掌心,简随星在心底无比肯定地默念出那个名字:席玉锦。

多亲密的接触,才能染上这样的味道?他们……做了吗?

易感期的躁动让闻喜睡得并不安稳,眉头紧蹙,呼吸灼热,模样看起来格外可怜。

简随星眼底的委屈瞬间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愉悦。看来,还没有。

“阿喜,你是不是很难受?” 他的声音轻得像梦呓,指尖悬在她蹙起的眉头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他歪了下头,像是在认真思考,过了片刻,语气笃定而怜悯:“阿喜喜欢的人根本不喜欢你,你看,他连你易感期都不陪在身边。”

“阿喜好可怜。”

那种血液沸腾般的焦灼和痛苦,有多难熬,他再清楚不过。真正喜欢她的人,怎么会忍心让她承受这份煎熬呢?

他像是真的为闻喜感到不值,一想到她正独自忍受这份痛楚,心脏就跟着尖锐地抽痛起来。那痛感清晰又强烈,是近乎病态的共情,其下深处却又藏着一丝隐秘的窃喜。

眨眼间,一滴晶莹的泪水从他潮红的眼尾落下。

“阿喜,只有我,才会这样心疼你啊。”他轻声哀叹,低落的神色里,裹挟着势在必得的偏执。

空气中,闻喜的信息素越来越浓了,极具压迫感的气息像要将人吞噬。

简随星的身体因为这危险的气息微微战栗,却不是因为害怕。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苍白的脸颊泛起薄红,像是被这气息熏染得醉了,眼睛亮得惊人。

他轻轻描摹着闻喜的轮廓,声音有种蛊惑般的温柔:“很难受吧?血液都在烧的痛感,好痛苦对不对?”

“需要帮忙吗?”

“我不舍得阿喜难过。”

话音未落,他身上那件宽松衬衫便滑落在地。

苍白的肌肤在昏暗的光线下好似透明,纤细的脊背微微弯曲,像一条深夜出没的蛇,柔软无声地爬上了床。

没有丝毫犹豫,简随星掀开被子一角,滑了进去。

肌肤相触的瞬间,属于闻喜的灼热体温和浓烈信息素瞬间将他包裹。他忍不住喟叹一声,像漂泊的船找到了归宿,乖巧的缩在闻喜身侧。额头抵着她的肩窝,苍白的手指也慢慢搭上她的腰。

可下一秒,他被推开了。

简随星愣住,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又迅速被笑意取代。

“阿喜,我是来帮你的呀。”他缓缓抬起手,指尖捻起后颈的抑制贴,轻轻揭开,“易感期的你,最需要人陪了,对不对?”

清淡的纸墨香缓缓散开,掺杂着铃兰衰败的微涩和冷意。

这股信息素出现的瞬间,房间里原本就极具侵略性的信息素,如猛兽捕食般的侵袭而来。

“啊……”

一声轻吟不受控制地溢出唇角,呼吸、口鼻乃至肺腑,都好像被这股气息填满了。

简随星难耐地蹙起眉,面容染上绯色,身体也开始发起热来,那种被掌控、被吞噬的不受控感,让他既忍不住战栗,又想沉溺其中。

他不满足于此,环住闻喜的脖颈,主动将自己躯体塞进她怀里,并引导着她的手放在自己身上。

骤然收紧的力道让他忍不住他发出一声闷哼,没有挣扎,反而顺从地往她怀里缩了缩。

动作忽然一顿,他想起闻喜的腿刚好不久,不能做太剧烈的动作。

但没关系,还有别的办法。

可以吃橙子。

燥热中,闻喜的怀里多了一个光滑凉爽的躯体,像块解渴的冰,却还会主动往她怀里钻。

她刚想翻身将其禁锢,那冰便顺着她的力道,软在了她怀中。

“好痛啊,阿喜……”简随星哽咽着,匍匐在闻喜身上,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整具身体都在微微发颤,像是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他按着酸疼的小腹,纤长的睫毛像濒死的蝶翼般剧烈颤抖,在她耳边低低唤着:“阿喜,阿喜……”

“要被你弄坏掉了啊……”

空气里只有两人交织的呼吸和信息素的纠缠,没有回应。

“好冷漠……阿喜、阿喜”

“阿喜,不要对我这么冷漠……”他的声音带着哭腔,破碎得不成样子,“真的要坏掉了……”

“吃不下去了,啊……”

也不知道是几夜的荒唐,晨光刺破窗帘时,闻喜才从混沌中睁开眼。

易感期中的那种狂躁感已经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心灵上的轻松,仿佛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于得以舒展。

但这份轻松持续不过几秒,就被那温热的躯体和凌乱的床单打碎了。

闻喜恍恍惚惚的眨了下眼,心头一紧。

为什么她身上俯坐着个人?肌肤相贴的触感真实得有些可怕了。

甚至……还嵌在对方体内,未曾抽离。

那人闭着眼,脸色苍白呼吸微弱,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红痕遍布的身体还在颤抖,完全一副被狠狠蹂躏过的模样。

这人是个Omega ,看着好像还有点眼熟。

不过,这应该是梦吧?

闻喜闭上眼,过了几秒再次睁开,眼前的场景没有丝毫变化。目光往下移,她又看到了Omega那红肿不堪的腺体,深浅不一的齿痕交错蔓延。

她把人给标记了。

闻喜的心态有点崩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身上的人缓缓睁开了眼。

哦,是小简。

哦,是小简?

四目相对,他抬起一双盛满水光的眼睛,里面是浓得化不开的悲伤和委屈。

感受着身体前所未有的松快,再联想到自己提前结束的易感期,闻喜心里咯噔一下,有种极其不妙的预感。

再被小简用这种眼神望着,这让她都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易感期失控,兽性大发强迫了他。

如果是这样,那他现在没有大吵大闹,自己是不是应该有一些感动?

闻喜艰难地眨了眨眼,一点也感动不起来,只觉得天塌了。

“阿喜,对不起……”简随星艰难地抬起头,声音哽咽着,有种用力过度的沙哑,“我,我不是故意的……”

他的眼眶红得厉害,眼睫簌簌颤动,眼下的青影格外明显。

“你先从我身上起来。”闻喜的脸有点黑,语气也有些凝重,“还有,你先别哭了,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在我床上?”

抑制剂的效果一向很好,她不至于会做出这种禽兽不如的事。

“我、我习惯晚上打扫房间,”简随星吸了吸鼻子,双手撑在闻喜身侧,缓缓抬臀时,动作带着明显的滞涩和不适,刚动了半分便蹙着眉停下。

像是怕闻喜怪罪,他怯生生地抬眼,有些委屈的道,“房间里没开灯,我以为没人,刚进来就……你一直没回我消息,我不知道你回来了,而且,我也忘了自己的易感期要到了……”

说到最后,他的呼吸骤然急促,脸颊再次漫起薄红,像是想起了什么羞耻难言的画面,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细碎的阴影,柔弱得让人心疼。

不知道是牵扯到了不适的地方,还是力气不支,他颤抖的腿突然打了个弯,喉中溢出一声轻呼,身体竟不受控制地又坐了回去。

得亏是刚刚脱离的角度,恰好又严丝合缝地契合。

骤然落下的重量让闻喜不由倒抽一口凉气。

而简随星抖得不成样子,软塌塌地倒在她身上了。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颈侧, Omega的信息素中含着她的信息素,像是浑为一体,再也分不开了。

闻喜压下心头莫名的燥热,冷着声追问:“你不是说自己的事都解决好了吗?怎么没回自己家?”

她确实没告诉简随星自己回来,也没回复他问她什么时候回的消息。她自认为这是自己的地方,没必要事事报备,而且他之前说过,他的事已经解决了,她自然以为他回自己家住了。

或许是她的语气太过严肃,怀里的人微微瑟缩了一下,漂亮的眼睛里迅速蒙上一层水汽:“房子,房子被抢走卖掉了……所以这也算是解决了吧?”

闻喜:“……”好像也没毛病,这怎么不算是一种解决呢?

这时,简随星又要起身,那又抖又喘、摇摇欲坠的样子,让闻喜眼皮子直跳,下意识按住了他的腰,示意他先别乱动。

于是简随星不动了,他趴在她的肩头,细细喘息着道:“在我们那里, Omega和Alpha发生关系,是要嫁给她的……”

这试探简单而直白。

闻喜:“!!!”

她当即开口:“这只是个意外,我有喜欢的人了。”

这话对比着此刻的状况确实有点渣,可两个没什么钱的人凑在一起,是不会幸福的!

她又加重语气重复了一遍:“这只是一次意外。”

听到这话,简随星的肩头猛地一颤,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险些栽倒。泪水模糊了视线,他固执地望着她:“我知道你有喜欢的人,我不该这样,可是我……”

“我已经是认准了你的,”他顿了顿,声音像是要低到了尘埃里,神情有种濒死般的绝望:“你要是不要我,我,我不如死了干净!”

闻喜:“!!!”

她头疼欲裂,连忙劝道:“你别这么想,你这么漂亮,以后会有很多Alpha喜欢你的……”

“可那都不是你!”简随星的声音陡然拔高,病弱的眉眼间闪过一丝近乎神经质的执拗,转瞬又软了下来,“我不奢求你喜欢我,真的不奢求。我就想留在你身边,给你当情人也好,当见不得光的小三也好,做什么都好……”

他越说越难过,咬着唇尽量哭的很小声,肩膀耸动着。苍白的小脸挂着泪,一副被狠狠欺负了也只会默默忍下的模样,怪可怜的。

闻喜的心情很复杂:“小三不是什么好职业。”

简随星接过话:“那我什么名分都不要了,我只要留在你身边。”

闻喜:“……”

一想到那些席玉锦和闻喜感情升温的传闻,简随星眸色如墨。

闻喜对他太铁石心肠,之前的示弱和勾引全被她视若无睹,甚至连消息都懒得回,拒绝得干脆利落。再这样温水煮青蛙,除了让席玉锦占尽先机,他什么时候才能和闻喜修成正果?

“阿喜,让我留下来吧,我会很乖很乖的,绝对不会给你添麻烦,也绝对不会让他知道…… ”——

作者有话说:闻喜:[无奈][无奈][无奈]我……唉!

第70章

课堂上, 闻喜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简随星:阿喜,我炖了汤,等你下课回来吃饭呀。 】

【阿喜:好。 】

刚按下发送键, 身旁的甄瑶就轻轻撞了撞她的肩膀:“阿喜, 晚上一起出去玩吗?朋友的酒吧新开业, 凑个热闹。”

闻喜想了想, 摇头:“不了。”

甄瑶挑了挑眉, 显然有些意外。以前喊闻喜出去玩,她虽然不会次次应, 却也不像最近这样次次拒绝。

“你最近有点奇怪哎, 下课就没影儿,之前约你吃饭也说没空。”她凑近了些, 打趣道, “该不会是金屋藏娇了吧?”

脑海里闪过小简的那张脸, 闻喜沉默了。

别说,还真有点那意思。自从那天之后,小简就留下了。他现在没地方可去,她又标记了他,总不能这时候把人赶出去。而且标记的影响比她预想的更深,这些天小简黏得紧,她回家晚一点,他就眼眶发红,又美又可怜的样子……总是,唉!

这些话自然没法对甄瑶说,总不能坦白自己标记了一个Omega ,还被对方缠得没了私人空间。

闻喜语气自然地岔开话题:“你想多了,过几天再约。”

甄瑶看了她两眼, 见她不愿多说,也不再追问:“那说好了,过几天可不许再推了。”

闻喜随口应了下来。

下课铃刚响,讲台上的孟回霜目光就精准落在了她身上:“闻喜同学,请来我办公室一趟。”

温柔的语气里有种不容置疑的味道。

闻喜:“……好。”

*

夕阳的金辉洒在孟回霜身上,勾勒出宽肩窄腰的利落线条。他换了副金丝边的眼镜,细链贴着耳骨轻轻晃动,给原本清隽的面容又添了几分贵气。

他站在办公桌前,看着推门进来的闻喜,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阿喜,我想通了,我们偷情吧。”

那双素来温润的茶色眼睛里,此刻闪烁着某种奇异的兴奋。

闻喜的脑子宕机了几秒,不确定问:“你说什么?”

孟回霜的语气平静得像在问“吃了吗”,淡定重复:“我们偷情吧,闻喜同学。”

眼前这人气质温和,斯斯文文如青竹,结果一照面就抛出了偷情的邀请。

闻喜怀疑自己听错了,可这话被重复了两遍,铺天盖地的荒谬感袭来。

自从和孟回霜瞎搞之后,她的唯一的念头就是后悔。之后孟回霜没再来找她,她还暗自松了口气,以为这事翻篇了,没成想他是在憋大招。果然,她当初的预感没错,自己是惹上大麻烦了。

可这也太离谱了,哪个正常人会把“偷情”挂在嘴边,还说得这么光明正大?她不想知道孟回霜“想通”了什么,只觉得自己完全无法理解。

闻喜直接拒绝:“不行,我没想通,我不偷,要偷你自己偷。”

“阿喜这么说真让我伤心。”孟回霜笑了笑,语气带着安抚意味,像在哄闹脾气的小孩,“别怕,只要我们不说,就没人会知道。”

闻喜简直无语:“这不是说不说的问题,是这事根本就不行!”

“为什么不行?”孟回霜追问,神色认真得仿佛在探讨什么学术问题,“ Beta没有信息素,偷起情来不会被发现。”

嘶——大概是被传染了,闻喜居然觉得这话有点道理。

难道Beta没有信息素,就是为了方便偷情?这个问题太深奥了,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绝不想再和孟回霜有任何牵扯。

“不行就是不行。”她的态度十分坚决。

想到温泉那次闻喜嫌弃的表情,孟回霜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些,镜片后的目光沉了沉:“是在担心自己得不到快乐吗?”没等闻喜开口,他又自顾自补充道,“我是天才。”

这?这两者八竿子打不着,难道有什么她不知道的隐秘关联?

闻喜满头问号,沉默两秒,忍不住问:“偷情和你是天才有什么关系吗?”

“阿喜知道天才的含义吧?他们总能轻而易举地超越别人笨拙的努力。”

孟回霜扶了下眼镜,缓缓解释:“任何领域只要我想,就能很快学会并超越——接吻是,偷情也是,包括……”

他说着,缓缓解开了自己的衬衫扣子。

闻喜眼尖地发现,他的胸好像又大了些。

下一秒,孟回霜拉过她的手,按在了自己温热的胸口。

闻喜下意识捏了捏,掌心下的触感柔软又实在,那分量确实比之前更足,心情顿时变得有些复杂。

如果说上次还是小荷才露尖尖角,那这次便是已经开始挂果了。

“满意吗?”孟回霜低笑一声,慢条斯理地说,“天才不需要反复练习,只需要看到、理解,然后做到最好。”

他的坦然里,带着一种近乎嚣张的自信。

天才——神踏马的天才。

闻喜被无语笑了:“我真服了!”

很多时候,跟他沟通总有种鸡同鸭讲的无力感。明明说的是同一个话题,他的回答总是从你想不到的地方和维度,更可怕的是,她居然还能听懂他的鬼逻辑。

“我喜欢席玉锦。”闻喜抽回手,往后退了两步,既费解又厌恶,“你这样勾引喜欢你好朋友的人,不觉得很不道德吗?贱不贱?”

最后三个字,她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虽然听到这话很伤心,但没关系,”孟回霜脸上的笑意丝毫未减,温和得仍像在安抚人,“为了帮助朋友,哪怕被误解也无所谓。”

闻喜被他这套歪理堵得说不出话,只硬声道:“我不会和你乱搞,你找别人去。”

“阿喜又说错了。”孟回霜唇角的笑意漾开,带着些许嘲弄,“你和玉锦又没真正在一起,怎么能算乱搞?”

闻喜皱了皱眉:“总之我拒绝。”

天色渐暗,薄弱的光线下,她更是惊人的漂亮。

孟回霜感觉喉咙有些发痒,裸露的胸口没了掌心的温度,微微发凉。可在她的目光注视下,血液里又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躁动。

“阿喜就那么喜欢玉锦吗?”他轻声问。

闻喜没有犹豫的点头:“对,我非常喜欢他。”

贪婪的Alpha,总妄想得到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孟回霜轻轻叹了口气,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可那又怎么样?阿喜,前些天我们不还在温泉乱搞吗?甚至更早之前,我们还躺在一张床上。”

闻喜对席玉锦目的不纯,而席玉锦太过单纯,真在一起只会伤心。 Omega又容易怀孕,真要是出了意外,少不了被人非议。作为朋友,他不希望席玉锦受这种伤害。更何况,他也需要一个继承人。

席玉锦的性格向来听不进劝,要是哪天他挺着肚子站在席玉锦面前,没有比这更有力的证据了吧?既得到了继承人,又帮了朋友,何乐而不为?

也算是各取所需。

哪怕最后席玉锦真的怪他,他也不会心虚。

谁让他和席玉锦是朋友呢?也只有他愿意这样帮他了。

眼看闻喜要离开,孟回霜勾了勾唇:“阿喜,是想让我告诉玉锦一些,关于我们的事吗?”

“你到底想干什么?”闻喜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孟回霜笑了笑,坦然道:“想和阿喜偷情。”

闻喜眼皮子跳了下,道:“期限,说具体期限!”

孟回霜顿了顿,慢悠悠道:“那就截止到……阿喜真的和玉锦在一起那天吧。”

“说话不算的人会变成狗哦,孟、助、教!”

“当然。”

孟回霜应得干脆,随即皱起眉,神色有些苦恼地看着她:“不过,好像现在就需要阿喜帮帮忙了。”

“胸口有些痒。”

闻喜压下心头的火气,迈步上前。

孟回霜顺势扶住她的肩膀,声音很低:“麻烦阿喜了。”

心情不好,闻喜下手毫不留情,恶狠狠地揉捏了好几下,本来想听到他求饶,可孟回霜只是微微仰头,脸上漫起一抹薄红,镜片后的目光水润发亮,像是在享受。

闻喜:“……”

“真小!”她恶狠狠地掐了一把,掌心裹住那挺翘的小果,嫌弃道,“这么小的奈子还想勾引人?没用的东西!”

“阿喜对我可真苛刻。”孟回霜的声音有些发颤,“不过我会继续努力的。”

他低头看着闻喜紧绷的侧脸,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

闻喜今天回来的时间,比昨天晚了半个多小时,好在简随星把时间把控得很好。

天蓝色的瓷盘衬得他的手指愈发修长白皙,简随星端着最后一盘清炒时蔬从厨房出来,望见门口的身影,笑着开口:“阿喜,吃饭啦。”

闻喜应了声,洗了个手,在餐桌前落座。

简随星盛了一碗乳白色的骨头汤,递到她面前:“加了些温补的药材,喝这个能让身体恢复得快些。”

闻喜抬手去接,他却往后缩了缩,柔声道:“太烫了,放这儿晾会儿。”

说着将汤碗搁在她手边,弯腰的瞬间,鼻尖不动声色地在她颈侧扫过。气息很干净,简随星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

“谢谢。”

闻喜说不清自己和简随星现在是什么关系。他好像已经默认把自己放在了特殊的位置,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洗衣做饭样样妥帖,活脱脱一个完美的贤内助。

她不是没拒绝过,可每次一开口,他就眼圈泛红,脸色白的吓人,一副离了她就活不下去的模样。

基于之前他那些略显极端的言论,闻喜不敢太刺激他,只能暂且用“拖”字诀,等临时标记的影响慢慢淡了,再找机会好好说清楚。

好在卧室旁边有间闲置的书房,暂时能让他住着。

饭后,闻喜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没一会儿,带着湿热水汽的简随星就挨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他微微低下头,露出一截白得发光的后颈,以及破皮红肿的腺体。

“阿喜,能不能帮我涂下药?”

这是闻喜咬的,她不好推脱。

冰凉的膏体触碰到破皮处时,简随星忍不住轻颤了一下,细白的指尖下意识攥紧了闻喜的衣角,小声呢喃:“疼……”

闻喜顿了顿,动作放轻了些。

药膏很快涂好,闻喜把药膏放回原处后,手被简随星轻轻握住了。

他低着头,用干净的纸巾细细擦拭着她指尖沾染的药膏。

擦完后,他没有松开手,而是微微抬眼,苍白的脸颊泛着一丝因期待而浅浅的红晕:“阿喜,明天……你能陪我出去走走吗?”

明天下午没课,闻喜没多想就点了头。说不定小简出去转了圈,就想通了呢?

简随星当即笑了起来:“谢谢阿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