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完婚?元夫人眼皮一跳,“殿下很急?”
“听说小元大人去礼部催过两回,孤便派人去商议。”谢明裳温柔道。
若是以往,元笙必然笑脸相迎,但她今日被窝窝刺激到了,情绪不佳,闻言后点点头:“都听殿下安排。”
“小元大人似乎不高兴?”谢明裳紧紧注视着元笙,“还是说、小元大人觉得急躁,想要再考虑考虑?”
“没有。”元笙脱口而出,认真道:“我对殿下的心思不变,早日完婚也好。”
她的态度比起以往少了几分热情,甚至冷冰冰,像是在敷衍人。
谢明裳暗自抓住了掌心,心中萌生恨意,面上装作一副温柔的模样:“你若觉得急,便可延后。”
“殿下,阿笙身子不好。”元夫人开口,她察觉出女儿的疲惫感,但长公主还在步步紧逼。
元夫人提议:“再缓两日,等阿笙身子好了再议。”
谢明裳淡笑:“好。小元大人好好养病。”
说完,她抬手,婢女推着她离开,元夫人起身,“我送送殿下。”
元笙落寞,实在没有力气去送人离开,她顿了顿,休息好了慢悠悠回去。
窝窝走了,她无力地爬上床,仰面躺下,一股无力感袭来,她这个攻略者可真是失败!
系统照旧跳了出来:“你怎么不去送她呢?宿主,她在嫉妒,说明她喜欢你。”
“那是动心的表现,只要你乘胜追击,就会有希望。”
系统依旧絮絮叨叨劝说,元笙浑浑噩噩,脑子裏一团浆糊,索性将手镯摘下来,迷惑地睡了过去。
元笙真的病了,觉得自己身上好冷,忽而又觉得好热,浪潮沉浮,好像有什么在推她走。
她行走在沙漠中,不停地走,走到筋疲力尽,口干舌燥。
她太累了,想要停下来休息,可那人依旧聒噪不停,不断催促她。
元笙病后,昏迷不醒,元夫人急得上火,让人去找大夫,又让人去请太医。
请太医惊动到了谢明棠,她闻讯赶来元府,元笙躺在床上,烧得脸色发红。
她伸手试探了下,道:“这是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长公主来后,她就睡了,然后就没醒过来。”元夫人吓得六神无主,她就这么一个女儿,“阿笙自幼便是体弱多病,我们实在没有办法才对外说她是郎君。陛下,她并非有意欺瞒,而是元家实在是……”
元夫人说不出口,谢明棠并不计较此事,她俯身坐下来,握着元笙的手,目光沉沉。
谢明棠的目光游离,略过少女的鼻尖与唇角,轻轻伸手抚摸,元夫人的哭泣犹在耳畔。
是她逼得太过了吗?
谢明棠发痴,将错误归咎在自己的身上,是她的错。
她说道:“你若醒来,我不逼你了。”无论你是顾颜还是元笙,我都不会逼你。
你想喜欢谁便喜欢谁!
她无助地伸手,轻轻抚摸少女的脸颊,掌心一片炙热,烧得她心底不安。
不知为何,心底细若悬丝的情愫被勾了出来。
“元夫人,好好照顾她。”谢明棠漠然起身,转身就走。
窝窝眸子一缩,紧紧追上陛下的脚步,“陛下,你走了?”
“陛下……”
谢明棠疾步行走,身形如旧,甚至,脊背挺直。窝窝急得小跑去追,“陛下,您说是不是长公主在威胁小元大人,怎么见了一面就病成这样,要不要派人去问问长公主?”
她说得快,谢明棠走得也快,迅速离开元府,头也不回地登上马车。
上车后,谢明棠阖眸,长睫轻颤,她心中有怒气,却又慢慢消散。元笙是顾颜又怎么样,她已经喜欢别人了。
她就像以前那样,偏爱自己心中的人,爱得坦然,爱得那么热烈。
窝窝爬上马车,气喘吁吁:“陛下,长公主如此狡猾,万一是她算计小元大人呢,您也看到了,小元大人十分单纯。”
车轱辘开始转动,咣当声传进来,谢明棠恍若没有听到窝窝不甘心的劝说。
“陛下,长公主该死,是您仁慈才让她活到今日。陛下,她在做什么,您应该清楚。”
“陛下,您这刻怎么可以让小元大人和她成亲。这件事从头开始就错了,已入穷巷,就该及时回头才是。”
窝窝说的激动,谢明棠毫无反应,急得一拳打向车壁,又气又疼。
****
元笙病后,元家彻底闭门不见客,大夫来了一波又一波,元夫人无奈去请谢明裳。
“殿下,她喜欢你,或许您去了,她就会醒。”
元夫人一改往日矜持,低声吸气求着谢明裳。
谢明裳笑了,低头捏着袖口,元夫人也会有今日,她说道:“我今日不适。”
“殿下。”元夫人朝她跪了下来,哀求道:“殿下,阿笙喜欢您,您看在她喜欢您的心意上,您去看看她。”
谢明裳面色阴沉,姿态懒散,含笑道:“元夫人,您之前可是不赞成这桩亲事的,如今怎么改变主意了?”
元夫人咬牙道:“阿笙喜欢你,我尊重她的意思,自然也尊重殿下。”
“送客。”谢明裳拒绝道。
元夫人落寞而归。
但她依旧不甘心,元笙喜欢谢明裳,她就去求陛下,陛下下旨,谢明裳就该过去!
元夫人当真求到了陛下面前,窝窝忍着怒气,道:“元夫人,您确定小元大人喜欢长公主?”
“她说她喜欢长公主。”元夫人坚持道,“陛下,求您下旨,我元家愿献出一半家业。”
谢明棠想起元笙俏丽的面容,心中也是无法理解,但人求到她的面前,她若置之不理,岂不是太过绝情。
“既然如此,窝窝,你陪元夫人走一趟。”
窝窝气了又气,最后只能跺脚,咬咬牙,领着元夫人离开。
窝窝一脚踹开长公主府的门,提着刀杀进去,瞧见廊下姿态懒散的谢明裳,道:“陛下下旨,劳烦长公主去元家一趟。”
“如果我不去呢?”谢明裳淡笑,对上窝窝犀利的眼神,“陛下管事,竟然管到我府上的私事了,还是陛下对元笙也有想法。陛下若是喜欢,我大可将元笙让给她。”
“你……”窝窝气的不宁轻,捏着剑的手发抖,“你不要给脸不要脸。”
谢明裳似乎捏到了把柄,笑容满面,“那你杀了我,我就在这裏,不会反抗。”
“陛下旨意,你不走也得走。”窝窝收了剑,看着面前的人:“你试试,我可以一把火烧了长公主府,小元大人死了,你如何修缮府邸。”
长工府的一切都是小元大人安排的,都是元家出钱,没有元笙,谢明裳还是往日的瘸子。
“你算什么东西!”谢明裳尖叫出声,“你算什么东西,我是先帝第五女,你敢如此侮辱我。”
话音落地,禁卫军冲进来,窝窝笑道:“请长公主挪步!”
禁卫军抬起轮椅便走,丝毫不给她留颜面。
谢明裳被送进元笙的卧房,元夫人上前哄着女儿:“阿笙,你瞧,长公主来了。你喜欢她,对吗?”
谢明裳瞧着床上死气沉沉的人,眼睛跳了跳,难道真的要死了?
不行,元笙不能死!
她起身,扶着婢女的手走上前,床上的人气息微弱,双眼紧闭。她心裏咯噔一下,不觉开口:“元笙、元笙?”
她喊了两声,元笙并没有醒来,元夫人愁得头发都白了。
窝窝握住了刀剑,转头回宫去找陛下。
“陛下,长公主去后,七姑娘也没有醒,她喜欢您,不如您去试试?”
“不去。”谢明棠低头,指尖死死摁着奏疏边缘,“你再等等,指不定就醒了。”
窝窝劝说无果,气得蹲在殿门口,顺便将谢明裳裏外都骂了一遍。
当骂到第七遍的时候,萧焕缓步走来:“你在骂谁?”
“骂你!”窝窝张口就骂,抬头却发现人不对,气到浑身无力,道:“小元大人要死了,元夫人急得四处去找大夫,连长公主都求上了。”
“我前几日过去,还是好好的。”萧焕疑惑,“怎么说死就死,元家那个诅咒?”
窝窝摆手:“你走的那日,她就病了,一直没醒。”
说完,她还是不甘心:“你说,她怎么会喜欢长公主?陛下哪裏不如长公主?”
“感情的事情,没法说道理。”萧焕摇首,三年前陛下还是个不懂感情的怪物,她劝说顾颜,顾颜一意孤行,甚至为此丢了性命。
窝窝气过一通就不气了,派人去元家打听,如果醒来就好,若是醒不过来,说明元笙不喜欢长公主!
****
元家裏外死气沉沉。
谢明裳近距离看着床上的人,不知为何,她莫名觉得难受。待了半日,元笙没有醒来的迹象,她有些疲惫。
元夫人见状,道:“劳烦殿下走一趟,您先回去。”
“元夫人,对不起,孤帮不了你。”谢明裳真心道歉。
她真心与否,元夫人丝毫不在意,谢明裳并不能让阿笙醒来。
元夫人前后的态度发生极大的变化,谢明裳没有与她计较,点头让人推她回府。
她离开的消息,让窝窝欣喜,她转头就去找女帝:“您看,小元大人不喜欢她,她还是喜欢您的,您去试试?”
谢明棠提笔,蘸了蘸墨,急得窝窝团团转:“陛下、陛下,我听说元夫人都开始让人准备棺材了。万一真死了呢?”
“准备棺材?”谢明棠惊得抬眸,怎么会准备棺材?
“对呀,听说元家那个诅咒,小元大人经常生病,上一回病得快死,和这回一样。”窝窝不死心继续劝说,“陛下,您悄悄过去,悄悄回来,哪怕失败了,也不会有人知道。”
闻言,谢明棠转首看她:“明知不会成功,为何要试试?”
“万一成功了呢,陛下,那是一条人命。”窝窝不遗余力,“若是成功了,说明她喜欢你!”
谢明棠语气平静:“失败了呢?”
窝窝嘆气:“那就让元家准备棺材,可怜小元大人才十六岁,英年早逝。”
谢明棠听着她的话,捏紧了手中的毫笔,阖眸沉思。
去吗?
“陛下,我给您准备马车。”窝窝转身走了。
谢明棠欲言又止,窝窝的身形已经消失了,丝毫没有给她思考的余地。
元笙要死了。她的脑海裏有些混乱,如果元笙就是顾颜,顾颜怎么会喜欢谢明裳。
三年前的顾颜同样也讨厌谢明裳!
【作者有话说】
来了来了。
第59章 入宫
将元笙带入宫,送到陛下的龙床上。
元家上下死气沉沉。元夫人坐在屋内, 良久不语,一年前的情景似乎又回来了。她试过许多办法,无论是神佛还是人心, 她想到便去试试。
谢明棠来时,她便是安静地坐在窗下,神色枯槁,如同失了魂魄一般。
“元夫人。”她缓缓出声, 眼前的元夫人是她见过最好的母亲, 为了女儿, 什么都可抛弃。
财富、尊严!
元夫人缓缓抬头, 触及女帝眼中的温柔,默默站起身,“陛下来了。”
“您去休息,朕守她半日。”谢明棠将语气放得很轻,她没有强迫的意思,只是想让元夫人明白, 她想试试。
元夫人浑浑噩噩地起身, 一旁的窝窝迅速上前搀扶她,“您放心, 陛下会照顾好小元大人。”
屋内安静下来。
谢明棠步至榻前,床上的人安安静静地躺着,脸色发白不说, 就连唇角也失了血色,这是濒临死亡的模样。
一瞬间,谢明棠开始惶恐不安, 她试图握住元笙的手, 心中蛰伏许久的恐惧被勾了出来。
“元笙。”她轻轻开口, 声音变得阴沉,很快,她又开口:“顾颜。”
她接连喊了两声顾颜,可越喊越觉得害怕,顾颜死了,元笙也要死吗?
若她没有没有强压着元笙入宫,是不是便没有今日的事情?
元家的诅咒如同阴影般笼罩元家的上下,元夫人为这个女儿操尽了心思,事事纵容,唯恐她就这么没了。
谢明棠低眉,目光落在她失去血色的唇上,不知为何,她鬼使神差地俯身,唇角轻轻地贴在元笙的唇上。
记忆如同潮水一般朝她袭来,曾经的亲密、曾经的暧昧、熟悉的感觉,谢明棠压制不住心口的颤抖。
“顾颜……”她在沉重的呼吸中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就像是溺水的人抓到了救命稻草。
谢明棠跟着躺下来,伸手去抱住元笙的身子,她觉得对方的身体很冷。
她贴着元笙的身体,握住她的手,心口的慌张慢慢地被按住。
谢明棠深吸一口气,慢慢地阖眸,元笙的气息让她有了熟悉感,哪怕是荒唐的鬼怪之事,她也愿意相信。
元笙就是顾颜!
她不管不顾地将自己丢在过往的记忆中,开始忽视外面所有的事情,她抱着元笙、得到元笙便足够了。
谢明棠感觉到怀中人身体慢慢发热,她抱得越发紧,恨不得将对方揉入自己的骨血中。
“顾颜……”她轻轻地开口,试图想要这个名字唤醒怀中的人。
“顾颜、我想你……”
微不可闻的呢喃声在屋内荡开,睡梦中的浑浑噩噩,觉得自己很热,像是抱着火炉,热得她浑身冒汗。
不知系统哪裏去了,她极力呼唤,想要召唤系统,可一股热浪冲来,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系统怎么会不见了?
元笙睡了很久,觉得自己被困在一间小黑屋中,任凭她呼唤都听不到声音。
她挣扎了很久,疲惫不堪,眼皮重若斤,耳边有人在呼唤,“顾颜、顾颜……”
谁会喊她顾颜?
“顾颜、顾颜……”
声音由远及近,激得她浑身发抖,她想挣扎,想要辩驳,用尽力气睁开眼睛,耳边的声音更大了。
“醒了、阿笙醒了。”
“大人醒了。”
元夫人扑过来,眼泪朦胧,旋即又笑了,“阿笙,你醒了。”
元笙觉得很累,浑身不舒服,甚至脑海裏一片空白,但她看到了元夫人的眼泪,心中莫名愧疚。
“对不起。”她真心道歉,是她的愚蠢给元夫人带来这么大的麻烦。
元夫人哭哭笑笑,“不要说对不起,你很乖很懂事。”
她的包容让元笙无言面对,她勉强笑了笑,眼泪忍不住滑落,她并非感性之人,任谁见到元夫人这般也会感动。
元夫人高兴不已,握着女儿的手,“乖。”
人群中的谢明棠淡然一笑,满意地转身走了,窝窝激动地跟在她身边,“陛下,我说得对不对,小元大人还是喜欢你。”
谢明棠并未言语,但言语轻快了许多,窝窝依旧嘀嘀咕咕:“陛下,她喜欢的人是你,为何要去追长公主。且长公主那样对她,她都不生气,任劳任怨,长公主是抓住她的把柄了吗?”
“七姑娘胆子小,肯定是长公主握住她的把柄,您要不就将人杀了,一劳永逸。”
“杀了长公主,小元大人就是您的了!”
谢明棠恍若没有听到她的混账话,谢明裳是先帝第五女,怎可随意杀了。
两人从侧门离开,谢明棠的心情好了许多。
****
元笙醒后精神好了许多,听话吃药,元夫人激动地去庙裏烧香拜菩萨。
元家依旧闭门谢客,元夫人不准任何人去见女儿,但还是在第一时间内凑了十万两银子给皇帝。
这是真金白银,是私下给皇帝的,那就是皇帝的钱,与国库无关。
谢明棠闻言笑了,窝窝嘆气,“她这是什么意思?与您撇清关系吗?”
谢明棠说不上来,但还是将银子收下,道:“那便收下,让人从库房拿些补品送过去,还有,元家的诅咒究竟是怎么回事?”
元夫人显然被诅咒吓到了,元笙生病,她便六神无主,甚至连求心上人的办法都想到了。
窝窝撇嘴:“小元大人有两个姑母,都是及笄前死了。那时元夫人已经嫁进来的,她是经历过的。因此十分害怕,陛下,真的有诅咒这件事吗?”
如果是以前,谢明棠必然会否认,但经历过顾颜还魂一事,她已然无法坚定地否认。
“陛下,其实我觉得还是有鬼啊,元家并非普通家族,元家未曾起来之前,也是富庶之家。小元大人的父亲是嫡出,我猜是家庭嫡庶之争。那时元夫人还未曾生子,若是他们兄妹三人死了,元家的家产往下移,便是二爷三爷的。”
“您不晓得,元家嫡出就她们兄妹三人。”
谢明棠被勾起了心思,“那对姐妹是病死的吗?”
“对,如同小元大人一般,昏迷不醒,药石无灵,接着便死了。”
谢明棠恍然明白:“难怪她会四处求医,原来如此。去金陵开棺验尸查一查,究竟是死于疾病还是中毒身亡,另外,让太医院去元家看一看元笙是生病还是中毒!”
闻言,窝窝恍然大悟,“陛下想得周到,臣这就去去办!”
****
元笙在家躺了两日,身上依旧没什么力气,被压着躺在廊下晒太阳。
婢女在旁忙碌不休,她晒得头晕,睡睡醒醒,身上依旧没什么力气。她歪头看着虚空,浑身无力。
就在她将要睡着时,眼前一黑,有人拄着拐杖走来,她下意识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谢明裳精致的妆容。
“殿下来了。”她有些疲惫,虚弱地笑了,吩咐下人去搬凳子。
谢明裳紧张地注视着眼前的人,“小元大人似乎消瘦许多。”
“是吗?”元笙诧异地抚摸自己的脸颊,瘦了吗?她笑道:“就当是减重了。”
婢女扶着谢明裳坐下来,元笙也注意到她的腿,眸色柔和下来,“恭喜殿下可以行走了。”
谢明裳当年因为腿疾失去争夺储君的资格,如今可以行走,是她最高兴的事情。
“也该谢谢你找来的名医。”谢明裳舒心,这是她的第一步,接下来,她不会让谢明棠好过。
顾家在朝多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只要她想起来,振臂一呼,依旧可以复起。
云笙颔首,苍白的小脸上浮现些许笑容,“既然如此,殿下当好好保重自己的身子。”
她知道谢明裳心中所想,但她不会帮她去做!
元笙比起以往少了些热情,系统再度出来蹦跶,“你怎么可以这么冷漠。她已经开始对你有好感了,你要乘胜追击。”
元笙托腮,不知为何,光是躺着都觉得很累,难道是气血不足?
她歪靠着躺椅,阳光照得脸色苍白,近乎透明。谢明裳好奇道:“小元大人哪裏不适?”
“不知道,太医也说不出来。”元笙摇首,她觉得奇怪,去问了系统,系统也不肯明说。
若不是醒过来,她都怀疑自己得了相思病!
被系统逼出来的相思病。
谢明裳疑惑,还没出声,就见到有人大步走进来,“小元大人。”
是窝窝,她后面跟着一群太医。她趾高气扬地走到两人跟前,敷衍般地给长公主行礼,旋即与元笙道:“陛下担心你的身子,特让太医院的人来会诊。”
她说话时声音很高,满院子的人都听到了。说完,她故意扫了一眼谢明裳,得意道:“小元大人,陛下还是很担心你的。”
闻言,元笙紧张地看向谢明裳,恨不得一脚将人踹出去,她轻轻咳嗽,道:“谢陛下牵挂,我身子好了许多,不需要这么多太医。”
“小元大人,您客气了,您放心,我们太医肯定会治好您的。”窝窝叉腰,“陛下言出必行,不像某些人来看望病人,什么都不带,空着手就来了。”
听着窝窝指桑骂槐的话,谢明裳立即攥紧了手,良好的皇家教养让她稳定下来,她站起来,含笑道:“既然如此,我先回去了,小元大人好好养病。”
元笙蹙眉,想要解释,但力气有限,只能点点头:“好,等我病好了再去府上。”
谢明裳点头,扶着婢女的手离开。
看着她可以行走,窝窝震惊不已,转头看着元笙:“你有这么喜欢她?”
元笙无言以对,甚至闭上眼睛。
见她抵触,窝窝恨铁不成钢地呸她一声,抬抬手招呼太医过来。
太医挨个诊脉,随后站在一排商议。
元笙困了,精神不济,没等商议出结果便又睡了过去。她感觉出这具身体出了问题,更怀疑系统故意这么做,想让她再换一具身体。
这个破系统,丧尽天良!元笙恨不得将系统骂一顿,最后止于口中,慢慢地昏睡过去。
太医们商议一阵后,派出一人与窝窝说道:“小元大人的身子愈发虚弱,像是娘胎裏带来的病症,如今发了。”
“身体裏可有毒?”窝窝开门见山地询问,“不要说什么无能的话,我想听结果。”
太医们面面相觑,窝窝转头去找元夫人,开口询问元笙姑母的情况。
“她姑母啊。”元夫人嘆气,“死得可惜,说是娘胎裏带来的寒疾,发病到去世不过两三个月,我们找了许多大夫都没用。若不然我们会让阿笙扮作男子,实在是没办法。”
窝窝听完,想起元笙如今的模样,不得不问:“是不是和现在的小元大人一样?”
元夫人脸色登时就变了,“不要乱说话,怎么会一样,阿笙挺过来了,她会慢慢地好起来。”
“元夫人,可太医也说娘胎裏的病症,我怀疑有人下毒。”窝窝开口直言,“你将人给我,我带入宫裏,她必然可以熬过来,而您在家裏慢慢查,揪出来背后的下毒之人。”
“下毒?”元夫人心口一颤,怎么会是下毒呢。
“不瞒你说,我与陛下也怀疑小元大人的姑母是被人下毒毒死的,诅咒都是无稽之谈。这样,您将人交给陛下,陛下给您照顾,您也放心,对吗?”窝窝不遗余力地哄着元夫人。
元夫人迟疑,她心中开始不安:“会不会叨扰陛下?”
“不叨扰,陛下可高兴了。”窝窝笑容狡猾极了,“元家处处古怪。您自己也要小心才是。陛下对小元大人的心思,您也是知道的。小元大人心裏多半也是喜欢陛下,您瞧这回,就是陛下喊醒小元大人的。”
“元夫人,我们陛下虽说冷了些,但心好呀,您觉得呢?”
窝窝一番话让元夫人犹豫不决,“可阿笙不喜欢宫裏。”
“她不喜欢我妹妹。”窝窝睁着眼睛说瞎话,“我妹妹天生相貌丑,长得吓人,吓到了小元大人。但是您放心,她已经被陛下调走了,不会再入宫,更不会到小元大人面前。”
元夫人心动了,想起两个妹妹的死,阿笙入宫或许会不高兴,但比起小命不保好多了。
“好,我去安排,你等等。”
“好。小元大人睡着了,您给她穿些衣服,我带她入宫。”
窝窝喜笑颜开,将元笙带入宫,送到陛下的龙床上,陛下肯定很高兴。
窝窝悄悄地去办!
一路入宫,畅通无阻,入宫门时遇见长公主谢明安。
马车被拦住,谢明安凝着马车:“窝窝啊,你怎么坐车了?”
她们这些侍卫跟着谢明棠多年,都是她的心腹,不过出行都是骑马。
谢明安好奇地看着马车,“你这是带谁入宫?”
窝窝一脚抵着车厢门,一面探出脑袋与谢明安说话,道:“我自己入宫,脚崴了走不动路。长公主,您这是出宫?”
“对,有事与陛下说,准备回府去了。”谢明安一面说一面继续打量,她可不好骗。
这些侍卫中唯独窝窝最为狡猾!
窝窝朝着她笑,“您慢走,我也要入宫。对了,听说长公主腿疾好了,你去看看?”
谢明棠并未给这些人封号,因此说话时格外注意。
谢明安听后并未意外,京城中谁人不知道元笙爱惨了谢明裳,倾其家业给她治病,如今病治好也在情理之中。
“是好事,孤回头去看看。对了,我想起一事,还要回宫去陛下说,不如你带孤一程。”
谢明安说完就要推开马车去上车,车夫紧张地看着她,讪讪道:“怕是坐不下。”
“这么大的马车坐三人都是绰绰有余,怎么会坐不下。”谢明安含笑,她想知道窝窝在玩什么猫腻。
窝窝莫名紧张,笑容也多了几分勉强,“哪裏有,只是车裏装了些东西,都是给陛下的。您要不走着入宫?”
她笑得有多好看,心裏就有多厌烦。
她看着面前的人,恨不得将人一脚踹开,“长公主殿下,时辰不早,我先回去了。”
说完,她踹了下出门,道:“走了。”
车夫警觉,立即驾车跑了,谢明安被晾在原地,冷冷一笑,转身骑马。
她去了谢明裳的公主府。
谢明裳正扶着婢女的手学走路,远远看到一袭青衫的女子,“三姐怎么来了?”
“我刚刚看到窝窝入宫。”
“我知道,她去了元家。”
一问一答,谢明安陡然开窍:“她在车上藏了一个人,不让我看,会不会是你的未婚夫婿?”
“不会。”谢明裳否认,元笙虚弱,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入宫呢。
谢明安讥讽道:“你确定吗?你不如派人去元家试试,能不能见到人。”
“她病了,病得很严重,入宫做什么?”谢明裳摇首,“我刚刚见到过她、她病得厉害,元夫人四处求医,这个时候入宫能做什么?”
谢明棠就算喜欢元笙也不会这个时候让人家入宫。
“万一人家入宫养病呢?”谢明安火上浇油,“亦或者生病是骗你,人家想攀高枝,男人不都是这样!”
谢明裳被说动了,元笙当真入宫去了?
她不信,但谢明安说得振振有词,她便说道:“我派婢女去看看。”
谢明安也不走了,好整以暇地坐在府内等。
一个时辰后,婢女回来道,“她们说小元大人睡下了,不见客。”
得到如此有力的回答,谢明裳舒心地笑了,道:“你弄错了,元笙怎么会入宫。”
谢明安不死心,继续挑拨:“那你明日去府上试试,我猜,你还是见不到人。好妹妹,你的二姐觊觎你的驸马,你很快连元笙都留不住了。”
不得不说,元笙是一个很听话的棋子,有钱有相貌,这样的人如同一道光落进谢明裳灰暗的世界裏。
谢明裳能够重新站起来,都是元笙的功劳。
若是没有元笙,谢明裳必然会再度跌入谷底。
这一刻,谢明裳不由跟着恐慌,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悄悄离自己而去。她不得不压制自己心口的恐慌,平静地开口:“不会的,元笙喜欢我,且陛下年岁比元笙大了那么多。”
谢明棠已有二十六岁,元笙不过十六岁,正值少年,她怎么会喜欢谢明棠!
见她在自己安慰自己,谢明安笑得直不起腰来,玩笑道:“五妹妹,你慌什么。既然如此笃定,你为何要慌。那可是天子,她想要,你能反抗吗?”
天子权倾天下,想要一个人岂不是唾手可得!
谢明裳本就不安的心彻底被搅乱了,她死死凝着脚下跪伏的婢女,心中的恨意被激发出来。
谢明棠!
****
谢明棠匆匆赶回寝殿,自己的床上已然躺了一个人,她回头怒视着窝窝:“混账,你疯了!”
听她骂人,鬼鬼后退一步,顺势将罪魁祸首朝前推过去:“我、她病得快死了,太医说什么娘胎裏的病症,我想着带入宫裏来试试。陛下,元家太危险了。”
闻言,谢明棠气得不轻,“元夫人答应了?”
“答应了,说去查一查家裏。”
“那你为何将人放在朕的床上。”谢明棠再好的性子也抵不住窝窝如此荒唐的做法。
窝窝后退一步,嘀咕道:“万一您喜欢呢?”不是万一,您肯定会喜欢。
您就是好颜面,不肯开口,既然如此,我帮您做。
“那、那我给她挪走?”窝窝不得不上前一步,“不过您的宫裏,吃食很安全。”
谢明棠气得坐下来,眸色淡淡,脸色冰冷。
须臾后,窝窝拉着鬼鬼一道退下去,只要她们走了,事情与她们无关。
殿内安静下来,谢明棠迟疑地回头,床上的人睡得安静。
不,她不是睡着了,是昏迷,若不然这么大的动静怎么会醒不过来。
谢明棠终究抵不过内心,理智被压了过去。她俯身去拍了拍元笙的小脸,几日不见,似乎瘦了许多。
“元笙、元笙。”
轻轻拍了两下,元笙睁开眼睛,依旧觉得疲惫,她觉得很困,不想睁开眼睛。
她动了动,谢明棠立即扶着她起来,“你哪裏不舒服?”
“好困、好累。”元笙嘀咕一句,“你来了。”
谢明棠没有纠正她的话,不是自己来了,而是她来了。
元笙看向她,眼神飘忽,谢明棠不好勉强她,便嘆气地将人扶着躺下来继续睡。
元笙继续睡了过去。
再度醒来的时候已是深夜,睁眼就看到了熟悉的面容,她笑了笑,感觉自己在做梦。她没多想,伸手抚住谢明棠的面容,甚至捏了捏。
谢明棠看到她手腕上的镯子,鬼使神差地将摘下来拿走了。
许是没有镯子控制,元笙摸了摸,顺势去抱着谢明棠的胳膊。
【作者有话说】
窝窝:我可真是个大聪明。
第60章 药浴
陛下,我是怎么进宫的?
元笙病得昏昏沉沉, 脑袋也很沉重,无力地靠着谢明棠。
见她如此,谢明棠也懒得计较之前的事情, 索性将她扶起来:“汤药好了。”
“嗯?”元笙突然一惊,仅有的微末力气撑着她坐好,下意识看向周围。这裏不是她的房间,好像是陛下的寝殿。
她狐疑不解, 不死心地揉了揉眼睛, 耳畔传来谢明棠不疾不徐的声音:“这裏是朕的寝殿。”
元笙不觉瞪大了眼睛, 一时间, 觉得脑袋更晕了,下意识去摸向手腕。
这个动作也让谢明棠冷笑:“看来你被这个镯子操控,对吗?”
“没、没有,我是人,怎么会被镯子操控呢。”元笙笑得比哭还难看,瑟瑟地看着她, “陛下, 我离了那个镯子会死的。”
谢明棠无动于衷:“你若死了,朕给你陪葬。”
元笙说不出话, 无力地躺下来:“我快要死了,怎么办?”
女官小心上前,将汤药端来, 谢明棠伸手接过药碗,有些烫,她轻轻地吹了吹, “我这几日无事翻看了你科举时的文章, 文章好, 才思敏捷,不如等你好了,再给朕写一遍如何?”
床上的人装死!
谢明棠慢条斯理地吹着汤药,余光瞥到她苍白的面容,好笑道:“是不是没有了镯子,你便不通文墨?”
她猜中了!元笙没想到她这个‘凡人’竟然猜得这么准,但自己不能就这么承认。
元笙开始演戏了,捂着自己的额头,疼得连连皱眉:“我头好疼,陛下,我想回家、您让人送我回家。”
“你想回家啊!”谢明棠语气讥讽,继续吹着汤药,“哪裏是你的家?你是元笙吗?”
元笙用被子裹紧自己,如同一只溺水的小兽,装作一副被欺负的模样,而谢明棠伸手抬起她的下颚:“你的欺君之罪罗列出来,元家满门都得死个十遍。”
“就一个欺君之罪。”元笙感受她指尖的力量,轻轻地将自己的下颚从她手中挪开,可刚动了动,谢云棠掐紧了她的下颚。
“一个?你那些文章是谁写的?”
“我啊。”元笙脱口而出。
谢明棠淡笑:“既然是你,那你再写一遍。”
元笙继续睁着眼睛说瞎话:“不瞒陛下,我自从病后,记忆倒退,我都忘了自己之前写过的东西了。您放心,我绝对没有作弊,若有说谎,元笙不得好死。”
说完就受到一记眼刀,谢明棠将汤药递到她的嘴边,她乖巧地喝了一口,“陛下,你相信我,我说的都是实话。”
“闭嘴。”谢明棠莫名烦躁,再度舀起一勺汤药喂到元笙嘴边。
不知为何,今日的汤药格外苦,苦得元笙连连皱眉,嘴裏就只剩下苦涩。
谢明棠慢条斯理地喂,看似温柔的动作却让元笙苦不堪言。
好不容易一碗汤药喂了,婢女送来热水,谢明棠拧了帕子,拽过她的手来擦拭。
“陛下、我可以自己来!”元笙被吓得瑟瑟发抖,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她怎么会在宫裏?
元夫人这是又把她给卖了?
擦过了手腕,谢明棠伸手去解开她的衣襟,这一动作吓到了她。
“陛、陛下、不用、我自己可以来的。”元笙又慌又羞,嘴裏说完,谢明棠已经解开她的衣襟,露出小腹一片洁白的肌肤。
元笙剜了她一眼,想说什么,对方眼睛看来,吓得她又闭上嘴。
谢明棠的勤快让元笙招架不住,温热的帕子擦过肌肤,却引来一阵阵战栗。元笙羞得脸色发烫,在她回身去拧帕子的时候迅速钻进被子裏。
谢明棠回身就看到裹成粽子的人,她稍稍蹙眉,道:“不如去沐浴,朕让人去准备驱寒的药浴?”
元笙:“?”
两人对视一眼,谢明棠平心静气地走了,元笙却是一脸茫然,她这是要干什么?
一时间,元笙无法揣测陛下的心思。手腕空空,让她开始害怕。
谢明棠怎么会发现手镯的秘密?
元笙病了一遭,浑身发软,缩在被子裏极力去想,想了许久也没想明白是怎么回事。
谢明棠走了一圈后回来,坐在殿内批阅奏疏。
时间静谧,殿内殿外安静下来,宫人脚步匆匆,眼看着夕阳西去。
而元府门口,谢明裳敲开了元家的门,见到尊贵的长公主,门人立即去通禀夫人。
元夫人姗姗来迟,含笑上前应付:“阿笙走了,我娘家侄儿将她带走了,说什么有一位大师擅长驱魔,带过去试试。这些时日不在府上。”
走了?谢明裳凝眸,冷冷看着对面的夫人。不愧是生意场上的人,说起话来都可以不变脸色。
“您怎的没有过去?”
“阿笙她爹也去,家裏还有许多琐事没有处理,待处理好后,我也过去。”元夫人嘆气,说出的话半真半假,“不瞒殿下,我怀疑元家内有人给阿笙下毒。这回是我故意将人调走,趁着机会去彻查。”
“原来如此。”谢明裳颔首,元夫人话都说到这个份上,自己若再追问便显得自己像是卖不出去的白菜。
她顺势问道:“既然如此,小元大人何时回来?”
“这、我也不清楚,看家裏的情况,我让人去与陛下请了长假。”元夫人为难,“查得快,回来得快,若是查不清,我也不敢让她回来,生命攸关的大事。”
元夫人的话,半真半假,谢明裳也知道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唯一可以笃定的事情便是元笙不在府上。
她去了哪裏?
谢明裳带着疑惑离开元府,上车后,看热闹的谢明安笑道:“是不是扑空了?你今日见不到,明日依旧见不到。再过一月,指不定两人生米煮成熟饭,你不仅被打脸,甚至成了全京城的笑话。”
“更甚至,将来的太子太女都是你驸马的孩子。”
谢明安抓住机会肆意嘲讽,如同一记耳光抽在谢明裳的脸上,让她脸颊火辣辣的疼。
“五妹妹,不如你体面些,你去将亲事退了,这样大家都好看。”谢明安幸灾乐祸,语气轻快:“若是将来事发,你的驸马和自己的姨姐上了一张床,你才真正丢人。”
“天子的错,可没有人敢说,但他们会说是你的问题,说你留不住人。”
“够了!”谢明裳怒喝一声,脸色青白交加,拼命地握住手,“我知道怎么做,不用你提醒。”
说到这裏,谢明安停下来,挑帘看向车外的元府,怅然道:“我听说小元大人一副好相貌,生得好看,难怪陛下也会动心。不过……”
她顿了顿,语气婉转,谢明裳被勾了心思,道:“这也是你的好机会,如果朝臣知道你的事情,女帝做出这种不要脸的事情,失了民心。如果有人此时揭竿而起,好妹妹,这可是天在帮我。”
谢明裳躁动的心得到抚平,面前浮现元笙姣好的面容,不得不说,元笙待她很好。
见谢明裳犹豫,谢明安好心提醒:“这可是我们的机会,无论是你还是,都好过那个怪物。她与萧焕狼狈为奸,杀先帝夺帝位,帝位怎么来的?顾颜为何杀先帝,不就是怪物指使的。”
一个顾颜坏了她们所有的机会。谢明棠都已经被先帝赶出朝堂,再无翻身的可能了!
心中的不甘催促着谢明安,她看着谢明裳:“这就是我们最好的机会,杀了谢明棠,我们才有机会。你看看你过的什么日子,人不人,鬼不鬼,一个商户都可以给你脸色看。五妹妹,你可是先帝的女儿。”
“你难道想要一辈子过这样的日子吗?”
谢明裳低头,指尖狠狠掐着袖口,她不想,她一点都不想过这样的日子,甚至厌恶。
尤其是元夫人看她时骄傲的眼神,她是下嫁,不是高攀元家!
想起过往的事情,谢明裳咬牙:“你说得好听,你以为你可以成功吗?你我都是跟着陛下一道长大的,她的能力有目共睹。她就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怪物,做事狠辣,先帝屡屡刁难,最后都被她躲了过去。”
“三姐姐,你觉得我们可以超越先帝吗?”
先帝做的事情,她母亲一一都说了。正是因为知道这些事情,她才感觉到谢明棠的可怕。
“你知道吗?她在招魂。”谢明安得意地笑了,“她喜欢顾颜,甚至走火入魔想要顾颜还魂。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谢明棠登基三年,心思深沉,毫无漏洞。但她在顾颜的事情上偏执、疯魔。
谢明裳也被勾起了回忆:“顾颜早就死了,怎么可能会还魂。”
“所以,这是我们的机会。”谢明安淡笑,“需要你的配合。”
谢明裳沉默,不知她想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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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殿内寂静,元笙睡了大半日,精神好了些,眼看着天黑了,谢明棠从外走来。
她好奇地看了一眼,对方掀开被子就抱起她,“去泡药浴。”
“泡药浴?”元笙吓了一跳,急忙抱住她的脖子。
谢明棠无动于衷,而元笙身子腾空后不觉羞红了脸,当走进浴室后,她觉得事情不对劲。
“陛下,你说长公主知道我们一起沐浴……”
“错了,是你沐浴!”谢明棠利落地打断她的话,眸色冰冷。
宫人都被赶走了,越往裏走,热气氤氲的水雾越厚。走到裏面,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谢明棠将人放在美人榻上,道:“脱。”
听着冰冷冷的语气,元笙吓得心口一跳,险些从美人榻上滚下去。
她震惊又羞涩,拗不过去,只好说道:“你背过去!”
谢明棠没动,但她伸手去解开元笙中衣的衣带,利索地将中衣脱下,元笙则是目瞪口呆,虽说她的世界裏夏日会露胳膊,但这个时候是连带着肩膀一块露。
暴露太多了。
“你、我自己可以来的,你不要脱了……”
元笙抗议的声音传出来,惊得鬼鬼揉了揉耳朵,“窝窝,这样是不是不好?小元大人可是长公主的未婚夫,陛下这是抢夺人妻、不对,好像是夺人夫。”
“你管她是人妻还是人夫。”窝窝笑着摆手,“我和你说,我怀疑小元大人记恨陛下给她赐婚的事情,所以她这才去喜欢长公主,借以去气一气陛下。”
若不然怎么解释三年前爱陛下爱得要死要活,三年后喜欢别人这样的荒唐事。
而且还是曾经欺负自己的人。
若不是赌气,不然怎么解释?
鬼鬼听到目瞪口呆,慢慢地朝窝窝伸出大拇指:“你可真聪明,不过,现在怎么办?我的人说傍晚时分,长公主去元家找小元大人。你说,她如此勤快,是不是也喜欢小元大人?”
明月高悬,两人凑在一起窃窃私语,殿内的元笙羞愤欲死,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我自己来,你转过去。”元笙说得口干舌燥,这句话不知说了多少遍,偏偏这人油盐不进。
慢慢地,元笙身上没有一件衣裳,而始作俑者衣衫整齐,端庄清雅。
下一息,谢明棠将她抱入水裏,道:“一刻钟。”
“水好烫。”元笙嘀咕一句,感觉一股热意往自己肌肤裏钻去,烫得她想站起来。
药水浑浊,呈现棕黄色,坐在水中尚可遮掩自己,若是站起来,只怕让谢明棠都看见了。
元笙忍了又忍,忍到满头大汗,热得头晕。谢明棠则看着她,且是目不转睛。
甚至,谢明棠会拧了帕子给她擦拭额头上渗出的汗水。
元笙从开始的羞涩,慢慢地,被热意笼罩,她皱眉询问:“我好热。”
谢明棠无动于衷,甚至扫她一眼:“你身子太弱了。”
“我热。”元笙脱口而出,脸颊被熏出一片桃花色,衬得眸色清亮,透着水色。
此刻的元笙瞧上去,软弱可欺,与之前的顾颜十分相似。
谢明棠心口悸动,忍不住伸手去抚摸她的脸颊,下一息,她俯身吻上元笙的唇角。
元笙是清醒的。
元笙被热水包裹着,热水熏得她开始意识迷离,一时间头重脚轻,但谢明棠贴近时她忘了拒绝。
直到唇角被触碰,她才惊得睁大眼睛。
谢明棠亲她了……
本就昏昏沉沉的人猛地被亲,一时间头重脚轻,整个人朝下滑下,谢明棠猛地伸手揽住她的腰。
掌心贴在了对方柔软的肌肤上,谢明棠轻轻蹙眉,而元笙觉得自己浑身烧了起来。
她的手摸哪裏………元笙想要拒绝,浑身都没有力气,呜咽一下后咬上了对方的唇。
饶是如此,谢明棠依旧没松开。元笙又急又羞,嗅到了淡淡的铁锈味,她似乎更晕了。
同时,谢明棠一力托举她,感觉到她身子软了后便开始松开,道:“顾颜。”
听她喊顾颜,元笙恨不得晕过去,她朝水裏躲了躲,试图避开对方探究的眼神。
她低下头,深深吸了口气:“我是元笙。陛下是开始找替身了吗?”
不见黄河心不死。谢明棠眼神冰冷,伸手试试水温,有些凉了,她说道:“好了,该出来了。”
“那你转过去。”元笙语气低沉,脑袋几乎埋进了水裏。
殿内趁机两息,谢明棠语调冷冷:“你可以吗?”
“可以。”
“你还有力气吗”
听着她一本正经的询问,元笙猛地抬头看过去,撞进对方的眼神中,她似乎捕捉到了一丝玩味的意思。
下一息,谢明棠伸手将她抱起来。习武之人,手臂力气大,元笙病后瘦许多,谢明棠轻易就将人抱了起来。
元笙羞得无地自容,尤其是肌肤擦到她身上的纹路,细微的粗糙感让她浑身开始发热。
可她不敢抬头,不敢看过去,拼命压制自己心底的欲望。
她告诉自己,看一看罢了,是沐浴是保命,又不是发洩欲望。
谢明棠替她擦拭身子,套上了干净的衣裳,随后将她送回寝室。
接着太医来诊脉,元笙泡过热水澡,再度烫进柔软的被子裏,整个人觉得畅快许多,不等太医诊脉结束便睡了过去。
太医皱眉,道:“贵人的身子十分虚弱。”
谢明棠也感觉出来了,询问道:“如何治?”
“慢慢养着。”太医凝神,“院正也给贵人诊过脉,道是娘胎裏的病症,此病急不得。”
“那就慢慢养着。”谢明棠语气低沉,“好好照看她的身子,她若有事……”
后面的话没有说完,太医便扑通跪了下来,“臣领旨。”
太医被打发出去了。谢明棠身上也湿透了,跟着去换衣。
待出来后,窝窝站在殿内。
“陛下,方才元夫人派人来送信,说长公主去了元家。她说小元大人被表兄带走去驱魔,让我们统一说法。”
“她今日去了两趟?”谢明棠疑惑,按照谢明裳对元笙的态度,一日去一回已然是不错,怎么会早上去了,黄昏又去。
窝窝谨慎道:“今日臣带小元大人入宫的时候,遇到了三公主。三公主似乎看出什么,会不会是她通风报信?”
闻言,谢明棠冷笑,道:“不必理会,知道又如何,谢明裳对元笙并无感情,不过视其为棋子罢了。”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谢明裳的性子。谢明裳薄情寡义,她需要的不是夫婿,而是助力,甚至是棋子。
这些年来,顾家明面上支持她,实际上背地裏都在托举谢明裳。
可惜谢明裳是扶不起的阿斗!失去顾家后,她连站都站不起来。
窝窝压低声音:“陛下,还是要防范,万一对小元大人不利呢,不如您先退了亲事。如何?”
“陛下,您不知道外面的谣言会将一个人压垮。小元大人与长公主有婚约,若是被人发现住在宫裏,便会往小元大人身上泼脏水。小元大人胆子小,万一经受不住呢?”
小元大人胆子小,囊囊都可以将她吓病了,将来若发生什么事情,小元大人能扛得住吗?
谢明棠走到坐榻上坐下来,静静思考,“谢明裳不会退亲的,她已经派人去礼部催促,怎么会罢手。”
元笙听话,元家有钱,正是一块有利的垫脚石。谢明裳抓得紧,岂会旁人来分一杯羹。
若是她来下旨,少不得被世人戳脊梁骨。她疑惑时,窝窝继续说:“不如就让元夫人去退亲,小元大人病重,为了不耽误长公主的终身大事,特地退亲。”
谢明棠冷笑;“你以为她是傻子?谢明裳阴沉,满肚子脏主意,不会轻易答应。”
窝窝继续出馊主意:“那就让小元大人再死一回……”
话没说完,谢明棠抬头看过去,吓得窝窝直接跪了下来:“臣就是随口说说。”
“你去安排,朕不想元笙在这裏的事情传出去。”谢明棠吩咐道。
谢明裳既然有所察觉,必然会派人入宫打探。若是无法渗透,甚至什么都打探不到,她会愈发起疑。
她说:“不要拦得死死的,造成宫裏只有朕一人的假象即可。”
“遵旨,臣这就去办。”窝窝郑重地答应下来。
元笙浑然不知自己会带来这么多麻烦事,她又睡了很长一觉,醒来后,已是日上三竿。
用膳、喝药,接着被出去晒太阳。
元笙躺在躺椅上,一旁的窝窝正在用她的佩刀削苹果,那么大一柄刀削折那么小的苹果。
“你不能换一把刀?”
“这是锻炼呢。”
两人一问一答,远处有人走来,谢明棠回来用午膳。她走到两人跟前,窝窝识趣地退下去。
“看来恢复得不错。”谢明棠扫了少女一眼,俯身摸摸她的额头,她试图想要避开,谢明棠生硬地将她脑袋掰了回来。
元笙无力极了,“陛下,我是怎么进宫的?”
“元夫人将你送入宫,自己回去办事了。她怀疑你被人下毒,元府不安全,便将人送进宫养病。”
谢明棠挨着她坐下来,语气悠然,听得元笙心中起疑,自己中毒,系统怎么没有提醒?
还是说系统另有打算?
这个碎嘴系统俗不可耐,会不会是想趁着她病重给她冲喜?
元笙觉得系统可以干得出来,不过元夫人怎么知道她中毒的?
元笙思考,从没有怀疑过谢明棠在骗她!
思考后她坦然认命,接受自己入宫养病的命运,她主动开口:“陛下,我住你的寝殿不合适,我今晚搬去后殿。”
谢明棠手中的苹果碎成两半,她扫了一眼,道:“太医说你不能吃寒凉的东西,苹果需要热一下才可吃。”
看着她凝白掌心中躺着两半苹果,元笙不由吞了吞口水:“行、都听陛下的。”
“听我什么?”谢明棠低头把玩着手中的苹果,“小元大人再说一遍!”
元笙咬牙,忍着屈辱说:“住在陛下的寝殿,叨扰陛下了。”
【作者有话说】
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