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逼疯
你、你疯了。
秋夜裏温度低, 谢明棠从外走来,身上却是热的。
元笙被她抱住,那只手似乎故意与她作对, 沿着小腹往上,吓得她立即捂住那只手。
殊不知她红透的耳根落在了谢明棠的眼中,就连急促的呼吸声都落入耳中。谢明棠咬住了她的耳朵,她颤得愈发厉害。
“你……”元笙朝外躲了躲, 许是刚与谢明裳吵过一回, 她不想做逆来顺受的小绵羊。她当即要挣扎, 谢明棠圈得更紧, 道:“和她吵过一架,心口舒坦?”
“不舒坦,你们皇族欺人太甚。”元笙咬牙,耳朵终于从谢明棠的唇上挪了回来,她翻过身子,对上谢明棠的眼睛:“士农工商不假, 可我朝准许商户子弟科举, 商户并没有那般卑贱。”
“开始说道理了。”谢明棠的声音清清冷冷,激得元笙胳膊上生起鸡皮疙瘩, 谢明棠唇角勾了勾:“吵输了?”
“她用商户攻击我。”
“不错,在皇室眼中,商户身份低贱。”
“你也这么觉得?”
“朕觉得与否重要吗?”谢明棠伸手, 指腹轻抚少女下颚上柔软的肌肤。元笙忍着战栗,握住她的手:“没有商户缴税,国库内的银子从哪裏来?”
谢明棠笑了:“未曾想到我们七姑娘长进不少, 竟然连这些话都说出来。你应该知晓谢明裳出身尊贵, 莫说是商户, 就连世家子弟在她面前都低头。”
“如今的元笙怎么与曾经的顾国公世子比较!”
元笙眉眼冷厉:“如今断腿的长公主谢明裳怎么与昔日受到皇帝宠爱的五公主比较。”
谢明棠心情不错,面含浅笑听着她的话,看似聆听,眼睛深处却是心不在焉。
她的心思并不在谢明裳的身上,更不想知道谢明裳说过的话。她的心思都在少女身上,枯寂的心底似乎燃起了火焰,一点一点将周身的温度烧了起来。
“是无法比较,谁让你自己低声下气去哄她!元笙,她有今日是你一手扶起来的。你可知晓她为何不尊重你?”
“为何?”元笙气呼呼。
谢明棠的手沿着下颚往下周旋,落在锁骨上,她稍稍一顿,意兴阑珊道:“因为是你自己上赶着巴结她,跌了自己的身份。你对她有求必应,养成她贪婪的心思。”
谢明裳野心勃勃,生来高傲,元笙又那样小心,渐渐地喂大她的心。
“若你一开始爱答不理,甚至稍稍抬高自己的身份,谢明裳岂会指着你的鼻子骂你低贱。”
“三年前,我对你不是有求必应吗?”元笙不经意间说出过往,锁骨上的那只手突然顿住,接着,纤细的手指继续往下,戳了戳胸口。
元笙一惊,立即捂住自己的胸口:“不要戳。”
谢明棠笑了:“所以三年前你也是在攻略我?”
她找到症结!她又疑惑:“你为何又弃我而去?”
三年前顾颜那么爱她,甚至为她要死要活。明明爱得那么深,为何最后假死放弃顾颜的身份。
元笙不语,低垂的眼睛轻轻颤抖,这一副模样落在谢明棠眼中便是心虚。
谢明棠的手抬起她的下颚,下很快,柔软的唇角贴上去了。
营帐外,天如墨洗,秋月皎皎,月光照得地面如积水潭。
谢明安站在不远处,手中提了坛酒,看着走来的妹妹,讥讽道:“找到你的未婚夫了?”
这回秋猎跟来的家眷多,元家的营帐挨着皇帝,但皇帝的营帐周围还有其他人,比如谢明安。
谢明安的存在压过了元家,一时间也没有人想起元笙。
毕竟一路上元笙都躲在马车裏没有露面。
谢明安随意坐下来,姿态端庄,谢明棠见状没有动,招呼人去搬凳子。她的腿脚哪怕可以行走,依旧不如旁人。
坐下后,谢明安继续追问:“你看到元笙了?”
“看到了。”谢明裳面色冷凝,她的脸上看不到一丝笑容。
她对元笙失望透顶,甚至萌生退亲的想法。她能抛弃元笙,但元笙没有资格抛弃她。
元笙不过是运气好,长了一张好看的小脸罢了,为人懦弱,不求上进。
她都还没有嫌弃元笙,元笙竟然敢勾三搭四!
周围的人很多,三三两两走在一起,不少人走来行礼,随后便走了。
谢明安眸色漾着笑,对着路过者连连点头,处处透着皇家仪态。而谢明裳脸色差到极致,压根没有想法去和人家打招呼。
“见到还不高兴?”谢明安托腮,“看来人家已经变心了,我纳闷元家为何不敢退亲。”
她揣着明白装糊涂,故意用话刺激谢明裳。
本来心情就不好的谢明裳听到她的话后不觉捏住了拳头,眼神狠厉,“你在看笑话。”
“是呀,看你被谢明棠侮辱。”谢明安好笑,抿了口酒,“她没有将你弄死,已是恩德。”
当年大公主被杀,至今都没有找到凶手!宫裏传言是谢明棠所为。
谢明裳装作没有听到她的话,接过她递来的酒杯,“你是想逼我去杀了谢明棠,你高估我了,我连元笙都杀不了,妄想去杀天子。”
“你有很好的机会。”谢明安继续蛊惑她,“元笙啊,你无法接近谢明棠,但你可以接近元笙。她若得了传染的病,谢明棠怎么会逃得过去。”
“好妹妹,我的人看到谢明棠进入元笙的营帐。许是还没出来,你可以去捉奸!”
“那可是你的未婚夫,是那么喜欢你的男人,如今却被谢明棠抢了,这对狗男女难道不该死?”
一句句话刺激着谢明裳的心口,她紧紧抓住了酒杯,心口跟着七上八下。
“你的人可以进入宫裏,成为谢明棠的贴身婢女,你没有机会?”谢明裳不上当,她若杀了谢明棠的,等于给谢明安做嫁衣,她怎么会蠢到这种地步!
谢明安却说道:“婢女罢了,奉茶的。元笙可是躺在她的床上,好妹妹,你竟然没有发疯。”
话音落地,谢明裳起身走了,走路太快,险些崴脚。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谢明安得意地笑了,看你能忍到什么时候!
****
次日醒来,队伍继续赶路,谢明棠依旧留在元笙的马车上,这时,谢明棠都是将镯子还给元笙。
元笙趁着机会询问系统近况。
系统如同霜打的茄子,声音如旧,但话拼凑在一起,远不如以前的上进。
元笙纳闷:“不过半年的时间,上面这么快就放弃你了?”
“这裏过了三年……”系统嘆气,“宿主,你不如去攻略谢明棠,弄死她,让谢明裳登基,如何?你的责任就是帮助她登基,你看,最后的结果也是一样。”
系统似乎用尽手段,接连丧气:“反派真是太强大了。”
闻言,元笙剜了身侧人一眼,接着还是系统的声音:“宿主,你想清楚,你还有最好的机会。”
元笙蹙眉,“如果有人接替你,谁会来攻略谢明裳?”
“不知道,宿主,你不会放弃自己了吧?”系统吓出了颤音。
元笙歪头靠着谢明棠的肩膀,指尖蓦然发紧,下一息,谢明棠推开她,这时外面传来声音:“小元大人,我家殿下请您过去小叙片刻。”
若是以往,元笙心向往之,昨晚听谢明棠分析后,她决定想想新的办法。
欲擒故纵!
她笑了起来:“我身子不舒服,不过去了。”
车外的人半晌没有传出话来,许是被拒绝,对方没有反应过来。
谢明棠扫了她一眼,轻轻地笑了。但元笙被系统控制了,系统正在激动地开口:“宿主、宿主,这是你的机会,赶紧和她和好!”
就在元笙思考的时候,突然间,手上的镯子被脱下来。
她呀了一声,谢明棠将镯子塞进香囊裏,车外传来不快的声音:“小元大人,我家殿下耐心有限。”
元笙皱眉,意志坚定,继续说:“我累了,不想过去,你回去复命。”
接着是马蹄声远去,车内恢复寂静。
元笙的目光落在香囊上,悄悄伸手去摸,可谢明棠拍开她的手:“不许乱摸。”
“那是我的东西。”元笙辩驳,精致的五官皱在一起,透着憨态。
谢明棠似乎故意每天给她联系镯子的机会,一盏茶的时间,随后就拿走。
“是吗?”谢明棠浑然不在意,“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的人都是朕的!”
元笙失去了抵抗的能力,默默靠着车窗,本以为就此安静下来,没成想片刻后那人再度回来。
“小元大人,我家殿下说若您不方便,她可以过来找您,不知您可方便?”
说话人的态度柔软了许多,元笙开始狐疑了,她转身看着谢明棠,想说你可以走吗?
话到嘴边,元笙机智地将话吞回去,无奈道:“我此刻不妥,今晚我去找你家殿下。”
“好,我去回复殿下。”
人走了,元笙悄悄喘了口气,七上八下的心再度落回肚子裏,然而没想到她还没说话,谢明棠便揪住她的耳朵:“你当着我的面半夜私会其他女人?”
“当着你的面就不算是私会!”元笙哎呦一声,没多想就拍开她的手,据理力争:“我与她是未婚夫妻。”
“夫妻?你是男人吗?”谢明棠讥讽她,“你说如果她知道你是女子,会怎么样?”
元笙要哭了:“我知道陛下不会这么心狠。”
“朕素来不是什么好人!”谢明棠拒绝她的讨好,甚至好脾气地提醒她:“元笙,你的谎言终究会被戳破的。”
元笙睨她一眼,她则散漫地笑了。
两人相对无言。
队伍抓紧时间赶路,想要在今晚抵达行宫。
原本打算明日到的队伍匆匆赶路,天色入黑,依旧没有停下来。
女帝的旨意让众人开始心慌,谢明安寻到谢明裳的马车,趁着众人不注意就躲进去,她凝着对方:“谢明棠为何夜裏赶路?”
“我怎么知道。”谢明裳心裏也是敲着鼓,“难不成她知道你的想法?”
谢明安冷笑:“我能有什么想法,真刀真枪,我们可没有任何优处。”
尤其是萧焕对谢明棠死心塌地,她们这些人只有羡慕的份。
她还是想不明白:“难道路上有危险?”
两人对视一眼,摒弃前嫌,各自冥思。
黑夜降临,如同墨洗,马车哒哒作响,众人心情凝重。
谢明安掀开车帘,看向外面的光景,“难道行宫裏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需要她来处理?”
两人想不透,车内的谢明棠慢悠悠地翻看奏疏,而元笙早就睡着了。
莫说是出去私会,就算此刻谢明裳站在她的面前,她也不会醒。
临近子时,队伍到达行宫,众人陆陆续续下车,谢明棠下车,怀中抱着一人,黑衣蒙面,外人也瞧不见。
兼之天色漆黑,旁人只知女帝抱着人,却不知是谁。
“陛下抱着谁?难道是哪家姑娘?”
“难道是那名宫人?”
众人纷纷猜测,谢明裳站在角落裏,静静地看着人群中的谢明棠,依旧她怀中的人。
谢明安如同鬼魅般而来,附耳低语:“那人是不是你的驸马?”
“不是。”谢明安拒绝,“谢明棠会这么喜欢无用的男人?”
哪裏有女人抱着男人的道理!
谢明安踱步冷笑:“好妹妹,不要太侥幸,那个身形,你看不出来吗?”
“你不要刺激我,我不喜欢元笙。”谢明裳仰首,“我只是喜欢元家的钱罢了。”
元家的钱,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这就是元笙的用处。若不然,元笙送给她,她都不会看一眼。
“好妹妹,你的钱也没有了。若不然我帮帮你?”谢明安笑容鬼魅,看得谢明裳心口一颤,“何意?”
“妹妹,你可真单纯。”谢明安嘆气,“将元笙约来,我给你二人共处的机会,生米煮成熟饭,元家可就无法退亲。成亲后,元笙是生是死,岂不是由你掌握。”
谢明裳也不是傻子,她知道谢明安的意思,但她没有答应。
“你之前可是想要通过元笙给谢明棠下毒,这么快就改变主意?”
“我这不是为你好,你二人生米煮成熟饭,元笙自然就会听你的,你让她做什么,她就得做什么。”谢明安双眸晦涩,话意也透着意味。
谢明裳不上当:“我有什么好处?”
谢明安:“你不希望谢明棠死吗?”
谢明裳沉默,她恨透了谢明棠,多年来的屈辱萦绕心口,但她毫无办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谢明棠成为新帝,甚至在她面前耀武扬威。
姐妹博弈,元笙睡醒了,迷迷糊糊坐起来,看着陌生的环境,眼皮一颤,整个人就醒了。
她匆匆坐起来,女官走来:“贵人醒了,陛下在沐浴,您稍等。”
一句话勾得元笙眨了眨眼睛,困意消散得干干净净,她朝女官看了一眼,“去吧,我知道了。”
女官悄悄觑了眼,贵人模样带了些稚气,胜在肌肤似雪,眼神灵动。
原来陛下喜欢这样的人!
女官退了下去,元笙穿上鞋就往浴室跑过去。她轻轻推开门,水雾朦胧,灯火下,屏风后多了一抹倩影。
她顿了顿,想起更重要的事情,转身就对外跑过去。
她唤来宫人:“长公主在哪裏?”
“不知您问长公主,这回来了两位长公主。”
“先帝第五女。”
“在不远处的含云殿。”
元笙蹙着眉,看向她手指指向的方向,黑云缭绕,黑色笼罩。
宫人说完就退下了。元笙借了一盏灯笼,举步往含元殿而去。
路上还有来来回回搬运行囊的宫人,元笙避开他们,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那边走去。
含云殿内的宫人不多,廊下也没有灯火,一片漆黑,宫人几乎是凭着灯火往裏走。
元笙的灯火进来就吸引不少人注意,她一袭单薄的衣衫,山间夜中清凉,冻得她瑟瑟发抖。
含云殿内不过五六名宫人,莫说是谢明裳,就连她的婢女也不在。
元笙正狐疑,宫人搬着箱子走进来,她询问道:“这是长公主的寝殿吗?”
“不是呀,这是陛下放置衣物的殿宇。”
元笙摸了空,凄惨惨地提着灯离开。
回到寝殿,谢明棠已沐浴出来,坐在铜镜前擦拭湿漉漉的长发,见她回来,谢明棠开口:“过来!”
心虚的人疾步走过去,谢明棠将干帕子递给她,她自觉地接过来,谢明棠询问:“去哪裏了?”
“随便走走。”
“哦,你要脚踏两条船吗?晚上与朕睡,半夜去找其他女人?”谢明棠语气薄凉,“小元大人可真厉害。”
听着她阴阳怪气的声音,元笙不敢开口,目光落在铜镜上。
镜中女子冷艳无双,眉眼清冷,形态高雅。
元笙静静地给她擦拭头发,指尖发丝乌黑发亮,柔若绸缎,一头乌发十分好看。
元笙有些发呆,麻木地重复着擦拭动静,突然间,谢明棠伸手拉住她,将她拉坐自己的腿上。
待元笙惊愕抬头就看到镜中面色苍白的自己,耳边响起谢明棠的声音:“魂不守舍,脸色这么差,私会没有成功?还是你的心上人不肯见你?”
元笙不语,静静盯着镜子裏的两人,她知道自己上当了。
自己知道是一回事,但说出来丢人又是一回事。她讷了许久,谢明棠的手臂环住她纤细的腰肢,两人贴得毫无缝隙。
元笙放弃挣扎,眼神呆滞,谢明棠伸手捂住她的眼睛:“这么思念心上人?”
‘心上人’三字尤为刺耳,元笙无可辩驳,眼前覆上一双手,她只好闭上眼睛,感觉到脖颈上呼吸凝重。
谢明棠转眸,瞧见她通红的小耳朵,轻轻捏了捏:“原来你还知道羞耻。”
元笙无言,险些崩溃,睁开眼睛,瞧见了那双幽深的眼眸:“谁不知羞耻了!”
谢明棠:“你!”
元笙天天被她讥讽,渐渐的脸皮也厚了,但真正说出来,她就真的成了厚颜无耻的人。
“我和你说,我会生气的。”
“生气便生气,谢明裳给你受的气还少吗?”
元笙气呼呼地站起来,转身爬上床,只留下倔强的背影。谢明裳十分淡然,甚至取出镯子把玩。
漆黑的镯子看似是死物,但它在暗中操控一切。
谢明棠不语,她是天子,是万物主宰,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岂会屈服于一只镯子。
须臾哦,谢明棠上榻,两人不语,各自就寝。
元笙睡过一觉,困意浅,翻来覆去睡不着,但她又不愿和谢明棠说话,便自己逼着自己睡觉。
直近天亮时才迷糊地睡过去,再度醒来时,谢明棠已收拾妥当。
谢明棠偏于素雅,发上只一根簪子,雅致端正,如同凌寒红梅。
她挥挥手,宫人拿了衣裳进来,元笙被拖起来,送进浴室沐浴。
她不喜欢有人看着自己洗,索性将人都赶走了。正欲脱衣时,有人慢步走进来。
“您能出吗?”元笙几乎要崩溃,“我和你说,我有自己的人身自由。”
谢明棠讥讽:“自由?”
眼看着就要听到不好听的话,元笙主动闭嘴,甚至转过去脱衣,迅速跳进水裏。
可清水无法遮掩水中光景,她不安地曲起双腿,转头看向谢明棠:“你转过去。”
“你能偷看,朕就不能正大光明地看?”谢明棠理直气壮,甚至在她面前坐下来。
元笙匆匆背过去,只给她留下一个背影,饶是如此,谢明棠也看了大半。
元笙惯来体弱,身子消瘦,背脊上可见根根骨头,但她脊背上肌肤很白,温水蔓延后渐渐浮现一层粉色。
随着温水波动,脊背上的肌肤都跟着红了,衬得脖颈一片雪白。
谢明棠似乎故意与元笙作对,特地走到她对面,瞧见了胸前光景。
“你……”元笙下意识捂住自己的胸口,甚至往水裏躲了躲,可水直到肩上,再躲也躲不进去了。
谢明棠细细看了两眼,微微俯身,凑到她的面前,然后……谢明棠伸出手指,戳了戳元笙胸前的肌肤,
比起隔着衣服戳,指尖触碰到更软的肌肤,带着说不出来的奇妙感。
元笙恼羞成怒,伸手去推开她,“你、你疯了。”
“被你逼疯的。”谢明棠淡笑,唇角抿出嫣红的颜色,“元笙,你害羞了。”
元笙直勾勾地瞪着她:“你是不是病了?”
“我没有病,是你病了。”谢明棠淡然摇首,眼中带着悲悯,“是你带着病靠近我。”
话刚说完,门外响起女官的声音:“陛下,长公主求见!”
听后,元笙黑白分明的眸子裏闪过慌张,甚至长睫轻动。
谢明棠耐心询问:“小七,你猜是哪位长公主来了。”
【作者有话说】
来了来了。
第67章 上面
女官说过以后便退下了。屋内气氛暧昧,谢明棠俯身,长发落至肩……
女官说过以后便退下了。
屋内气氛暧昧, 谢明棠俯身,长发落至肩前,轻轻扫过元笙的脸颊。她伸手剥开, 手臂离开胸前,恰好露出红色的丹果。
谢明棠扫过一眼,清冷的眸色裏漾过风。
元笙警惕地看着她:“你让谢明裳过来?”
“今日请她们一道用午膳。”谢明棠直起身子,似添了一丝怜悯, “我在殿外等你。”
她走后, 元笙长长地舒了口气, 唯恐她回来, 自己匆匆更衣走出去。
出了浴室,宫人涌来,拉着她更衣。
看着宫人手中的轻柔的衣裙,她眼前一黑,宫人不等她反应过来,直接给她穿上。
看着铜镜前的人, 宫人们眼中闪过惊艳:“陛下眼光真好, 这件衣裳十分配您。”
樱草色衣裙带着粉妍的颜色,衬得少女一张白嫩的小脸昳丽脱俗, 随后宫人压着她坐下,描眉梳妆,眉间添了点花钿。
明艳的妆容让众人险些认不出她。
元笙看着铜镜中判若两人的自己, 不由吸了口气,宫人夸赞她:“贵人可真好看,陛下肯定会很高兴。”
谢明棠高兴?
她是会更发疯!
更衣后, 女官前来领着她去找谢明棠。
到了殿宇才发现是含云殿, 是她昨晚偷偷摸摸来找谢明裳时的殿宇, 昨晚的宫人必然是谢明棠故意安排的。
看着她折腾,看着她扑空,甚至事后冷嘲热讽。
宫人引着她入内,殿内寂静无声,甚至来了许多人,她从未见过,只能跟着宫人继续走。
殿内的谢明棠心情不错,凝神看着步步走来的少女,元笙懒怠,不思进取,从未想过打扮自己。
如今精心打扮,琼鼻丹唇,俏丽无双。
殿内都是皇室女子,她们从未见过眼前的少女,纷纷交头接耳,“这是谁?”
“这难道就是国师举荐的那位少女?”
谢明安的目光定在少女脸上,开口想要辩驳,这不是国师举荐来的女子!
杜然笑道:“国师可真能耐,此女相貌极好。”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快速确定少女的身份,而少女被安排在陛下身侧,而她们的女帝陛下甚至握住她的手。
“我怎么瞧着她有些眼熟,似乎在哪裏见过。”
“你见到美人都这么说!”
对方讪讪一笑,众人更是哄堂大笑,听着她们的议论声,谢明裳紧紧凝视少女,不知为何,她觉得少女那双眼睛十分熟悉。
似是在哪裏见过!可她极力思索,并没有这般年岁的朋友。
落座的元笙紧张地看向谢明裳,而谢明裳也在打量她,一时间,她不知如何是好。
元笙羞红的小耳朵再度落在了谢明棠的眼中,她轻轻地笑了,将镯子递过去。
“嗯?”元笙惊诧地看着眼前的镯子,眼中带着不可置信,但她又无法确定是不是给她。
谢明棠将镯子塞到她的手中后便收回视线,端起酒杯浅浅抿了一口,元笙来不及欣赏美色就拿着镯子。
系统的声音再度回到耳朵裏:“我觉得我们被谢明棠做局了,她太聪明了。”
系统难得夸赞人,元笙轻轻挑眉:“我也觉得她很聪明,不如我们转头攻略她,如何?你看看她如此优秀,如此美丽、如此聪明,这样的人做皇帝不好吗?”
说到这裏,系统生无可恋:“她本来是个怪物,是你一点点将她拉回来,如今倒好,她正常,正派反而不正常了。”
原本的剧情中,谢明棠天生怪异,杀帝登基,囚禁姐妹,是不折不扣的暴帝。谢明裳不谙世事,陷入困境,一蹶不振。
攻略者攻略谢明裳,杀暴帝正朝纲,稳定这个世界。
可现在已经崩塌了。
元笙眼前一亮:“你看谢明棠现在很正常,肯定可以做个好皇帝,我们抹杀谢明裳就好了。”
系统:“你做梦!谢明裳阴晴不定,你能保证她能稳定这个世界?”
元笙不服气:“你能确定谢明裳就可以?”
“那不关我的事情,我的事情就按照规定走完剧情。”系统摆烂,“宿主,你如果完成不了,你就无法脱离这个世界。”
恶狠狠地说完这句话,系统直接消失了,气得元笙想要骂人。
她将镯子还给谢明棠,端起酒杯就喝了一大口,呛得连连咳嗽。谢明棠无奈给她顺气,端起水给她喝一口。
“近日心情不好,怎么总是和人家吵架。”
元笙有苦难言,不是她心情不好,而是系统摆烂、谢明裳看不起她、谢明棠步步逼近,她要疯了。
“我很好。”她赌气说了一句。
谢明棠不在意她的小脾气,余光瞥了眼谢明裳,发现对方一直在偷看这裏。
“小七,她在看你。”
元笙装作什么都没有听到,低头吃菜。菜有些凉了,她提议道:“应该找些炭来吃暖锅。”
“是你们那裏的吃饭?”谢明棠顺势询问。
元笙点点头:“冬日吃锅子最舒服,我改日给你做,又暖又辣,那样才最舒服。”
听着她娇憨的语气,谢明棠真心地笑了,如果她日日都在这样便好了。
元笙安静片刻,谢明裳端着酒杯走来,她浑身一颤,下意识朝谢明棠身后躲过去。
谢明棠淡然处之,甚至将她拉出来,急得她满面通红。
谢明裳平静地走近:“臣妹敬陛下一杯,愿陛下身体安康。”
“五妹妹的心愿,朕知道。”谢明棠举杯,眸色如常,眼前的谢明裳开始僞装自己野心了。
从小到大,谢明裳想要什么就会得到什么,贤妃十分宠爱她,先帝也喜欢她,渐渐地养成刁蛮的性子,喜怒形于色。
如今三年过去,她变得阴狠、沉稳,更懂如何僞装自己。
姐妹二人都十分熟悉对方,谢明裳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少女身上,趁机说道:“孤似乎在哪裏见过姑娘?”
“嗯?”元笙不禁抖了抖,谢明棠先一步回答:“是吗?她是个哑巴,你们说过话?”
元笙:“……”你才是哑巴!
谢明裳闻言后,颔首离开。
元笙稍稍呼吸,不觉瞪了对方一眼,谢明棠笑了:“她看出你了?”
元笙平日裏穿着澜袍,素颜干净,而今日换上鲜亮的衣裙不说,脸上也覆盖一层厚厚的脂粉,五官如旧,给人的气质却不一样。
谢明裳觉得眼熟,但不会猜到她就是元笙!
落座后,其余人陆陆续续来敬酒,谢明棠都喝了,直到谢明安回来。
“恭喜阿姐抱得美人归!”
“三妹妹说话愈发好听了。”
姐妹二人虚与委蛇,谢明安扫过少女一眼,笑着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元笙看着气势大不如前的三公主,心中纳闷,好奇问:“你怎么不杀她?”
“她还没犯错。”谢明棠回答。
闻言,元笙浑身都是鸡皮疙瘩,未曾想到陛下竟然会这么做!
最深帝王心!
“陛下,如果她一直没有犯错呢?”
谢明棠笑道:“既然不会犯错,那就留着,于朕而言,并无坏处。”
谢明安若是安安分分活着,她不会动手。不过养一位长公主罢了,朝廷不会在意。若谢明安不安分,肆意妄为,不用她动手,朝臣也会举荐。
何苦给自己身上泼脏水。
看着她云淡风轻之色,元笙越发觉得她会是位好皇帝!她再度追问:“如果她们派遣新的人来攻略谢明裳,你会怎么办?”
“杀了她!”谢明棠眼中的光被冷芒取代,她看向少女,慢慢转动酒杯,“杀不了谢明裳,我可以囚禁她。”
攻略者能有多厉害
不过是一普通人,就算有超高的谋略与手段,在这裏,兵权乃是至关重要。
谢明棠的话彰显帝王气势,元笙讷讷点头,再耽误下去,指不定就会有新的攻略者进来!
两人心思各异,元笙脸色开始发红,酒劲已然升上来了。她摸摸自己的脸,小心翼翼地开口:“那你自己注意些!”
听着她关心的话,谢明棠诧异地看过去,下意识摸摸她的脑袋:“发烧了?”
“没有。”元笙摇摇头,但脸颊很红,谢明棠知晓她发烧了。
“好了,不要喝了。”谢明棠屏息,还是三杯就倒。
两人亲密的动作都落在谢明裳眼中,尤其少女的一双眼睛,越看越觉得熟悉。
许是元笙醉了,女帝提前离席,谢明裳看着少女的背影,心中狐疑渐生。
她怎么会觉得那么熟悉。
“想什么?”谢明安走来,“今日似乎没有看到你的驸马。”
“是呀,她没有来。”谢明裳的目光追出殿宇,很快她又收回视线,疑惑道:“我觉得那人有些熟悉。那是你安排的人吗?”
提及此人,谢明安也是疑惑重重:“不是,但是他们都说是,国师也不知哪裏去了。这个少女是哪家的?我为何从未见过。”
“还有这回跟来的女眷登记在册,都是我认识的人。”
两人对视一眼,谢明裳起身:“我去找元笙。”她对这个少女并无兴趣,她要的是元笙。
谢明安颔首,“我让人去查查这人的身份。”她不能替旁人做嫁衣!
谢明裳来到元家住处前,元夫人正在门口摘花,许是知道她喜欢花草,宫人给她安排一间带有花圃的殿宇。
宫人前来通传,元夫人抬头看过去,谢明裳缓步走来。
“长公主殿下。”元夫人屈膝行礼。
“元夫人,元笙呢?”
“出去玩儿了,也不知道去哪裏玩。”元夫人笑呵呵回应,生意人游走四方,眼光敏锐,哪怕撕破脸皮也可以继续笑脸相对。
谢明裳凝视眼前的人,不得不说,元夫人的脾气很好!
“元夫人,我知道您一直想攀高枝。”
“殿下说得对,您看不起我们,我们也看不起您。”元夫人抬头,她已然不畏惧眼前的公主殿下。
在普通人面前,谢明裳身份高贵,可在女帝面前,她什么都不是!
谢明裳脸色微变,元夫人继续说:“陛下喜欢阿笙,阿笙喜欢你,但你没有珍惜阿笙。阿笙善良,不懂险恶,任由您欺负。她还小,见识过更好的,再回头就会发现你不值得喜欢。”
元笙年少,一时被迷惑,但她很快就会发现自己错得离谱!
“元夫人,你以为陛下对元笙是真心的吗?”谢明裳讥讽,语气恶毒:“陛下不过利用元笙来羞辱我罢了,从始至终,陛下都是在利用元笙。”
谢明棠是天生的怪物,生来克母,薄情寡义,她怎么会喜欢元笙!
一切都是算计!可笑的是元家竟然觉得有了新的靠山。
元夫人笑了,“殿下怕是不知,阿笙昏迷那回,你没有唤醒她,但是陛下来后,她便醒了。”
闻言,谢明裳如遭雷击,元夫人心中舒坦多了,“你仗着所谓的公主身份轻视阿笙,但你在陛下面前,不过是个仪仗她喜好生活的囚犯罢了。”
一句话杀人诛心,逼得谢明裳仓皇而逃。
元夫人唇角勾了勾,眸中露出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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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笙微醉,身子发热,回到寝殿就脱了衣裳钻进被子裏,躺下片刻就将被子都踢了,露出一双雪白的玉足。
谢明棠弯腰将被子捡起来,再度盖在她的身上。很快,被子又被踢开。
谢明棠不厌其烦地盖回去,这回,她伸手去解开元笙身上的寝衣,元笙拼命抓住自己的衣裳,“你要干什么?”
她是热,不是傻!
“既然热,便脱了。”谢明棠说得理直气壮,气得元笙脸色羞得发红,一双清湛的眼睛在她的脸上看来看去。
她的眼中带着欲望,谢明棠淡然一笑:“想亲我”
元笙咬牙,不肯承认。谢明棠俯身靠近,一股香味萦绕,元笙心口一颤,下意识就要躲避。
可谢明棠按住她的腰,迫使她无法动弹,她深吸一口气:“你、你这是在勾引我!”
谢明棠轻笑一声,往前凑一凑,清楚地看到元笙雪白肌肤上的细小绒毛。
元笙闭上眼睛,心中一阵挣扎,就在这时,谢明棠的手沿着纤细的腰肢往上,越过雪山落在锁骨上。
一阵阵酥麻感激的元笙浑身愈发热了,她觉得自己的心跟着烧了起来。
她并非神仙,做不到坐怀不乱,她拼命咬着牙,试图避开她的触碰,可那只手太过得意、放肆。很快,掌心落在胸上……
元笙睁大了眼睛,狠狠心,拍开她的手,转身想爬到裏侧,屁股上挨了一巴掌。
她没动,继续挪,接着谢明棠跟着躺下来,她嘀咕道:“你不要总是诱惑我。”
再这么诱惑下去是要犯错的!
谢明棠恍若没有听到,继续握住元笙的手,元笙则是头晕,不自觉地靠过去。
酒劲上涌后,她靠着谢明棠,眸若清水般干净澄澈,谢明棠转身吻上她的唇。
理智在抗争,可随着谢明棠的呼吸靠近,元笙慢慢地败了下来,甚至开始享受。
她不甘落后,反客为主,翻身伏在谢明裳的身上,肆意吻着她,从眉眼至下颚,一寸寸肌肤都不肯放过。
她高兴不已,沉沦于此,谢明棠不由并紧了腿,元笙不满意,咬着她询问:“你不是不害羞吗?”
谢明棠没有回答,刚刚的动作似乎是身体控制,不是她的主观想法。
元笙见她不语,得意地笑了:“你的身体懂了,而你的脑袋还没懂。”
说完,腰间一疼,谢明棠推开她,匆匆起身走了。
元笙终于安心地睡了过去。
谢明棠出殿,秋风一吹,整个人跟着冷静下来。恰逢杜然来禀报事情,两人坐在廊下说话。
此行是礼部安排,明日秋猎,需要祭祀,她前来禀报明日的行程。
秋高气爽,吹来的风不冷不热。
等杜然说完,谢明棠嗯了一声,杜然合上奏疏,觑了眼陛下,道:“陛下,您这是怎么了?”
谢明棠这才看向杜然:“你有心上人吗”
“要心上人做什么。”杜然笑了,“陛下,喜欢一人太累,不如多喜欢两个,惹了这个生气就去找另外一个,总有一个适合您。”
听到如此不要脸的话,谢明棠睨她一眼:“杜卿府上有多少人?”
“五六个罢了,都是红颜知己。”杜然站累了,吩咐人去找个凳子,自己则凑近陛下开口,“陛下,是不是您惹美人生气了?”
谢明棠摇首,唇角抿了抿,不知为何开口,很快,杜然说:“生气也无妨,您是天子,她们很快会想明白,甚至反过来哄您高兴。”
“是吗?”谢明棠不信,“杜然,你……”
“什么?”杜然诧异。
谢明棠极力搜寻脑海中的词语,思索一番才说:“你圆房了吗?”
“陛下,成亲才是圆房。”杜然给陛下解释,转而说道:“司寝给您解释了吗?”
“解释什么?”谢明棠面色冷淡。
杜然嘆气,一看陛下的模样就知道司寝没有解释清楚,她只继续说:“您肯定没有和心上人在一起过,睡觉不只是睡觉,陛下,您应该……”
杜然絮絮叨叨说了一遍,谢明棠静静聆听。
“陛下,您或许不知道,但小元大人肯定清楚,食色性也,不要觉得羞耻。”
“您若觉得不高兴,可以试试,此事能让人高兴,云雨巫山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谢明棠听后,看向杜然嫣红的面孔:“你夜夜如此?”
“没有!”杜然极力辩驳,脸皮跟着发红:“此事岂可夜夜,最多两日一回罢了。”
杜然很有经验,谢明棠嗤笑:“都是一人?”
“陛下。”杜然无奈,“这是臣的私事,不好问得如此精细。”
谢明棠继续追问:“谁教你的?”
杜然辩驳:“不用教。”其实她是看了册子才明白的,不过陛下心思不在此,给她册子也未必能看明白。
陛下不善于此!这是杜然的想法,杜然也不敢说出口。
午后阳光热了些,谢明棠觉得自己热出一身汗水,她开始握住了手,半晌不言语。
杜然端起茶喝了口,稍稍安慰自己,继续说:“陛下,臣给您找些好东西?”
“上次的匣子?”谢明棠想起那裏面的物什,道:“似乎不是好东西。”
“不不不,陛下,您还没到那种地步。”杜然嘆气,“陛下,臣觉得您会在下面!”
谢明棠不明白:“下面是什么意思?”
杜然无言以对,从小到大,陛下未曾涉及这些事情,登基后一门心思扑在朝政上,只怕无人教导。
是个好孩子!
“上面、下面!”
谢明棠不懂但不耻下问:“有何区别?”
杜然解释:“您最好在上面。”
谢明棠继续:“下面不好?”
杜然眨了眨眼睛,谢明棠则是心平气和,杜然要崩溃:“陛下,上面显得您霸气。”
“有何用?”谢明棠冷笑,她的气势不需要在上面、下面彰显出来。
杜然嘆气,谢明棠继续追问:“为何嘆气?”
“陛下,您很好。”杜然讪笑,“陛下,您是真的喜欢元笙!”
可惜谢明棠不懂话音,她只笑了笑,“你说的话,我记住了。”
“您记住又有什么用,您懂吗?”
“可以学!”谢明棠说。
杜然说:“我去给您找些有用的书籍。”
“好。”谢明棠畅快地答应下来。
杜然起身走了。谢明棠坐了片刻,回殿处理政事。
酒醉的人睡到黄昏才醒,她迷迷糊糊地坐起来,不觉揉着额头,她慢慢地下榻走到外寝。
“过来!”谢明棠开口,同她招招手。
元笙有些头晕,闻讯走过去,刚靠近,谢明棠伸手拉她坐下来,元笙骤然醒了。
谢明棠抚摸她的额头,有些热,她伸手将人圈住,元笙乖巧地靠着她。
“小七,你喜欢上面还是下面?”
“嗯?”元笙诧异不已,扭头看着对方,可谢明棠脸色肃然,没有一丝羞涩。
上面?
下面?
是她想的那种意思吗?
见她沉默,谢明棠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小七?”
“我喜欢下面。”元笙脱口而出,余光瞥向她,“你知道这句话的意思吗?”
“知道。”谢明棠正经道。
元笙不信,主动盯着她的眼睛,眼前这个人古板迂腐,她会懂这种事情?
“谁与你说的?”
谢明棠也不瞒着她:“杜然!”
她说得再正经不过,可元笙太熟悉她。谢明棠是天生的王者,是学霸,但上天剥夺了她对情爱一事的感知。
元笙沉默,腰间的手微微一紧,似乎惩罚她不专心。
“陛下,我觉得你不懂。”元笙开始打击她的信心,“你在骗我,对吗?”
谢明棠并没有任何波动,反过来询问她:“那你是要教我吗?”
【作者有话说】
棠在干什么?
摸索。
第68章 人命
你是要教我吗?
一句‘你是要教我吗?’如同一道雷在耳边劈过去, 元笙怔怔不语。她震惊地看着陛下,对方眼中都是她。
这一刻,她低下头:“这个、不能随便教。”
谢明棠语气淡淡:“为何不可?”
元笙万分愧疚:“我不是好老师。”她教会了陛下懂得什么是爱情, 但这些事情,她当真不能教。
谢明棠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哦,你准备去教谢明裳?”
“不用我教,她自己会!”元笙郁闷地应付一句, 谢明裳可不是你这种古板的人。
谢明棠沉默, 眼神晦涩, 细细品味着这句话, 似乎听出些许话音。
“你怎么知道她会的?”
“猜测的。”元笙张口回答,谢明棠拍拍她的脑袋:“去换身衣裳,我带你出去走走。”
元笙眼前一亮:“去哪裏?”
谢明棠:“山下!”
“那不是很远吗?”元笙记得她们在半山腰,下山需要走很远的路。
谢明棠不以为然:“骑马很快。”
闻言,元笙也不拒绝,她在宫裏闷了很久, 憋屈极了。
看着她欢快的一面, 谢明棠若有所思,她似乎很好哄!不止是现在, 哪怕是三年前的顾颜也是如此。
三言两语就可以喜笑颜开。
两人换了常服,偷偷摸摸出宫,夕阳落下, 西边满是瑰丽色的云。
山间春色犹在,绿意盎然,一行人骑马疾驰, 惊得枝头鸟儿展翅高飞。
至山脚下时, 天色不过刚黑, 窝窝递来两个面具,元笙狐疑地接过来戴在脸上,谢明棠同样也戴上面具。
谢明棠的面具为白色,似是云中仙人,而元笙的面具是狐貍。
元笙不在意这些细枝末节,跟随谢明棠往前走,谢明棠牵着她的手,“去哪裏?”
“夜市,因帝驾来了,这裏设夜市供贵人游玩。”谢明棠回答。
元笙恍然大悟,点点头,脚步骤然轻快许多,她走到摊贩前看着地上的刀剑,随手拿起一把,摊主大力推荐:“姑娘好眼光,这是我家祖传的宝剑,削铁如泥,收你十两银子,如何?”
“十两?你怎么不去抢!”窝窝叫了起来,说完便得到陛下的一记眼刀。
元笙看着手中的剑,随手递给窝窝:“喜欢吗?”
窝窝扭头:“不喜欢,太差。”
说完,她如芒在背,鬼鬼上前接过剑:“我喜欢,您送给我。”
“给你了。”元笙转头看向摊主,“一两银子!”
“哎呦,姑娘,旁人是半价开始砍,您这是一砍到底。”摊主为难地叫起来,余光瞥到一行人身上的衣襟,都是上好的绸缎。
他眼珠子转了转:“姑娘,我这真是祖传的。”
“那就不要了。”元笙起身就走,摊主慌了,“别、给您、给您,我这今日刚开张。”
一番砍价让众人瞠目结舌,还可以这么砍?
谢明棠凝眸,元笙则高兴地拉住她往前走,看到一堆新奇的小玩意,三文钱一个,她砍价,一文钱三个。
见她如此熟练,谢明棠恍然知晓她之前的日子不好过!
一番砍价,元笙提了一堆小物什,走到货郎面前,她挑了两个剑穗,递给窝窝与鬼鬼,一人一个。
两人受宠若惊,窝窝更是笑开了花,转头去看陛下,发现陛下什么都没有,她不敢笑了。
元笙看到了面人,走上前询问价格,一侧冲出来一个孩子,“阿娘,我要这个。”
元笙顺势看过去,瞧见一身常服的谢明安几步走来,“跑什么,撞到人如何是好。”
“这个,好看,我想要。”孩子兴奋地指着上面的面人,“可以捏了个我吗?”
“小贵人,自然可以。”摊主笑得眼睛睁不开,来大生意了。
元笙往一侧站了站,谢明安未曾注意到她们,她们一行人都戴了面具,就算多看一眼也不会猜到她们的身份。
摊主手指灵活,迅速捏了个面人,孩子高兴地笑起来,仆人跟着付了钱,谢明安牵着孩子的手走了。
等人走远了,元笙才开口:“她的驸马呢?”
谢明棠:“貌合神离罢了。”
说完,她解下元笙的面具,纷纷摊主:“捏一个她。”
摊主看了眼少女,夸道:“姑娘可真好看,您是我见过最好看的小姑娘。”
元笙被夸得不好意思,脸颊跟着发红,一旁的谢明棠纳闷:“旁人夸你,你也会害羞?”
“你夸我,我也会害羞。”元笙捂着自己通红的脸颊,你以为谁像你,不懂人间喜怒哀乐愁。
摊主看了两眼元笙,手中很快捏出一个与元笙八九分相似的面人,利落地递给贵人。
元笙眼中闪过惊艳,阔气地付了钱。
谢明棠目光落在她弯弯的唇角上,好奇道:“你怎么不还价了?”
“千金难买心头好。”元笙把玩着面人,转身递给谢明棠,顺势将面具戴起来。
两人往前走,依旧可以见到谢明安,甚至还有其他几个姑娘,皆是衣衫华丽,可见今晚出来玩的人很多。
谢明棠依旧牵着元笙的手,元笙也不好拒绝,她悄悄问:“三公主是婚后不幸福?”
“先帝在世时幸福过。”谢明棠平静回答,“那时驸马尊重她,萧家辅助她。如今听说驸马在外养了外室,萧家跟着萧焕。”
树倒猢狲散,人走茶凉。
听着这些话,元笙思索道:“是你授意的,对吗?”
夜市上人很多,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买东西,灯火通明,黑夜下如同一条银河挂在天边。
谢明棠淡然回答:“是又如何,朕让她活着已是恩赐。”
元笙没有再多问,谢明安、谢明裳活着确实是她的恩赐。她们的命都在皇帝的手中。
一行人走走停停,寻了个馄饨摊休息,元笙许久没有走过这么多路,累得揉揉腿肚子。
可她们刚坐下,就见到两个小姑娘跟着坐下,她扭头看了一眼,窝窝先开口:“那是十一公主。”
“旁边是哪家的姑娘,她怎么一个人出来。”
谢明棠素来不在意旁人的事情,闻言也没有看过去,反是元笙好奇地张望:“你妹妹?”
她转过去的脑袋被谢明棠掰了回来:“是先帝十一女,不是朕的妹妹,朕与她不过只将见了几面。”
谢明棠惯来薄凉,就算妹妹站在她的面前,她也认不出来。
元笙被迫与她对视,耳边传来十一公主的话:“我们趁着这回走,怎么样?陛下素来不管我,你觉得呢?”
听到这裏,元笙眼中闪过八卦的魂,立即伸手朝谢明棠腰间摸索去:“我想听听是怎么回事。”
谢明棠蹙眉:“你的镯子还管这些琐事?”
“不知道。”元笙迫不及待地拍了拍镯子,系统懒洋洋地回应:“十一公主、她旁边那个是国子监祭酒的女儿,炮灰而已。”
“什么意思?”元笙疑惑,十一公主怎么就是炮灰。
系统闭口不言,元笙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道理将镯子狠狠地敲在桌上:“快说,不说我就摆烂了。”
系统支支吾吾:“她被谢明裳杀了。”
元笙震惊地回头看过去,十一公主似乎年岁不大,十六七岁,发髻简单,衣衫朴素。虽说是皇室公主,但不是所有的公主都可以穿着华丽的衣衫,戴着富贵的首饰。
她震惊不已,抬头看向谢明棠:“她要死了……”
谢明棠端起大碗茶水抿了口,茶水苦涩,并非什么好茶,“死了便死了,又不是朕杀的。”
“你不救吗?”
“你要救?”
“想!”
“小元大人如此善良,为何渡她不渡朕?”谢明棠语气冷淡,黑夜下,眸色幽深。
话题绕了回来,元笙紧紧闭嘴,继续拍系统:“谢明裳要干什么?”
系统装死。
“系统、系统,谢明裳究竟要做什么?”元笙心急如焚,可系统依旧半死不活。
元笙拍了两下,系统突然说:“她们都是纸片人罢了,你何必在意她们,都是推动剧情发展的炮灰,你不要再干预这个世界的发展了。”
元笙停了下来,脸色微微变了,摊主端了两碗馄饨过来,谢明棠接过来,推到她的面前:“你的。”
纸片人?元笙的脑子裏浮现三个字,是呀,她面前所有的人都是纸片人。
但她们在这裏有血有肉,会生病会疼,怎么可以做到见死不救!
元笙不甘心,系统继续喋喋不休:“宿主,你想想你的咖啡、想想你的空调,这裏冬天冻死了,夏天热死了,有什么好?没有手机、没有网络!”
元笙充耳不闻,低头看着馄饨,耳边依旧传来两个小姑娘欣喜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