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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夫人:“我瞅着两个都不好哄,回家去吧。”

元笙不肯回去,抱着怀中的东西说:“阿娘,我哄好了陛下,让她将宫裏的布料生意给你做,怎么样?”

宫人一年四季都要发衣裳,虽说布料普通,但宫裏人多,得到这笔生意,元家在京城就站稳了脚跟。

元夫人迟疑,没出息地看着女儿:“你去哄女帝?”

元笙急忙点头。

“阿笙啊,你马上就要和长公主成亲了,合适吗?”元夫人也愁死了,两个贵人都不愿意放手,她能有什么办法?

她摸着女儿的小脸,又是一声声嘆气:“阿笙啊,偷情的滋味可不好!容易被人骂,自己看着办。”

“偷情?”元笙脸皮涨得通红,这、这和偷情有什么关系?

她想辩解,元夫人一副‘我知道、不要解释’的表情,她真的太委屈了!

元夫人忽而说:“你说这个陛下是不是就是偷……”

话没说完,元笙捂住她的嘴:“那是陛下,你疯了吗?”

“怕什么,我又没有诋毁陛下。”元夫人浑然不在意,与陛下相处过后,她觉得陛下平易近人,话不多,但性子是真的好,有求必应,哪裏有外面说的那么恶毒。

“阿笙,要不如你嫁给陛下算了,反正长公主也不是什么好人,她可以杀我,结婚后就可以杀你!”

元笙沉默,她比元夫人更清楚谢明裳是什么样的人,但她无法拒绝。

“我知道了。”元笙不得不敷衍一句,“您放心,我不会给家裏带来麻烦。”

元夫人一再摇头,“情事多坎坷,回头我去庙裏上香试试,问问你的桃花怎么那么多!”

元笙眼神晦涩,不再与元夫人多言,让人准备马车,自己入宫去找女帝。

****

秦肆在公主府久候多时,日头过午后才见到长公主姗姗来迟。

“臣秦肆见过长公主殿下!”秦肆上前行礼。

谢明裳扫她一眼,径直入府,秦肆匆匆跟上她的脚步。

待入厅后,秦肆径直开口:“殿下,臣觉得成亲腊月十八这日,陛下肯定会有动静,我等不得不防。”

谢明棠狡猾,这回亲自给两人安排婚事,甚至给予谢明裳真正长公主的尊严,背后岂会不动手脚。

落座后,谢明裳眼神缥缈,徐徐开口:“她会在这天杀了我,无妨。”

谢明棠杀不了她,她拥有不死之身!

任何人都奈何不了她!

秦肆张了张嘴,想要说出她就是女主的事实,可话到嘴边,自己又只好改口:“殿下所言极是,那日必然会是腥风血雨。你的机会就在这日!”

“这日,陛下必然会来赴宴观礼,趁机杀了您,铲除后患!”

谢明裳笑了,唇角的笑意带着一丝疯狂与自信,但她没有告诉秦肆。秦肆忽而倒戈投诚,如同元笙一般,她不会再深信。

“秦大人,有何建议?”谢明裳反问对方。

秦肆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趁机杀帝,您便是新帝!”

一句话让谢明裳笑了,“秦大人即将孤的妹夫,孤自然信你,但你做的事情,你父亲知道吗?”

“不知,但此事后,父亲就会觉得我才是秦家的顶梁柱。”秦肆冷笑,谢明棠刚愎自用,轻视她,那就让事实证明一切!

谢明裳挑眉,眼中带着偏执的光:“原来如此,秦大人辛苦了,你去安排。孤等你的好消息。”

“谢殿下。”秦肆得到些许安慰,“只要小元大人答应……”

“不,她不会答应的,此事需要瞒住她。”谢明裳急忙打断秦肆的话,元笙是身在曹营心在汉,若是知道这件事,必然会倒戈,甚至揭露此事。

她一再提醒秦肆:“不要告诉元笙,她非我营中人。”

秦肆警惕,眼神带着探究,元笙与谢明裳之间还是情侣关系吗?

她本不在意这些小事,这是攻略者的事情。但如今谢明裳的态度,让她怀疑元笙的进展!

哪家攻略者与被攻略者势成水火!

“殿下,元笙对您是真心的。”秦肆琢磨半晌憋出一句话,“臣打算在元家设伏,必然要告知元笙。”

拜堂是在元府,若是元笙不配合,他们的事情将很难进行。

“不必知会她!”谢明裳十分不满,疲惫至极,元笙的转变打的她措手不及。这些时日以来,她迁就她、宠着她,到头来,元笙竟然对她恶语相向。

秦肆怔在原地,事情突然转变得很奇怪!

“好,那就让人混在送亲队伍中。”她改变想法,“殿下觉得如何?”

谢明裳认真思索,“人少了不成,谢明棠本身功夫好,寻常人难以近身。”

“殿下,臣会在香炉中放些迷药。”秦肆早有后路,速战速决,这是最快的方法。

谢明裳并无优势,既然女帝想要在这日动手,那他们就来一波反杀!

两人说了会儿话,秦肆从公主府离开。

她离开后第一时间去元府,可元笙不在家。她站在门口,累得喘气,这裏有什么好,网络科技都没有,传句话都费事。

找个人还会扑空,若是有手机,她可以直接联系元笙,何必辛苦跑这么一趟。

秦肆在门口继续等,而元笙抱着自己的东西悠哉入宫去了。

元笙入殿,恰见萧焕也在。萧焕前来与陛下禀报事情,处理妻子的事情后,她便回来当值。

两人对视一眼,萧焕眼下一片乌青,她悄悄追问元笙:“可有办法让明言活过来?”

看着她沮丧的一面,元笙抿了抿唇角,道:“萧统领,目前没有办法,但你、不是不喜欢萧夫人吗?”

这是死前不珍惜,死后开始知道自己最爱的人是妻子?

莫名狗血!

萧焕面色凝重,元笙的问题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萧焕表面的平静。

她与明言是协议成亲。这些年来,她已经习惯了明言的陪伴,她需要明言,明言也需要她。

她以为她们会共度一生!

她抬起手,用力揉了揉刺痛的太阳xue,仿佛这样就能驱散脑海中明言的面容,她想忘,但忘不了。

元笙见她面露痛苦,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安慰她,人死不能复生,后悔也没用。

“顾颜,你有办法,对吗?”萧焕言辞恳切,“我知道,你有办法!”

她的坚持让元笙陷入两难中:“萧统领,我不过是巧合罢了,萧夫人……”

元笙说不下去了,人死前不知道珍惜,如今人没了知道后悔,世人多是如此。

萧焕失魂落魄地走了,像是被人抽去生机,元笙转头询问陛下:“她这样能顶差使吗?”

万一被人利用了,谢明棠岂不是很危险?

谢明棠神色凝重,萧焕精神不济,确实无法当差!

“要不让她休息两日,让副统领先顶上?你身边还有窝窝与鬼鬼,放着进入禁卫军领些差使做?”元笙忙收敛心神,“陛下,你觉得呢?”

殿内气氛低沉,元笙说后,谢明棠冷静思考。

她坐在龙椅上,肩背挺直,目光掠过元笙怀中的物事,最后落在她略显忧愁的小脸上。

元笙这是开始为她着想了?

“你入宫见萧焕?”谢明棠不愿在她面前纠结此事,元笙的心思飘忽不定,此刻看似为她着想,下一刻就会被镯子掌控。

谢明棠的问题让殿内气氛陡然变得有些微妙。

元笙立即解释:“我来寻你的,遇到萧焕罢了。谢谢你方才提醒我,若不然我就会说出顾颜的事情,元夫人若是知道肯定会伤心。”

“原来你还会在意元夫人是否会伤心!”谢明棠讥讽一句。

元笙已然掉进坑裏爬不出来,她故意忽视谢明棠的语气,主动走过去,将怀中的东西递给她:“试试,就当我感激你。”

“原来如此。”谢明棠身子微微后靠,指尖轻轻点着袖口,眸色沉沉,“不喝!”

元笙张了张嘴,“我今日不想去官署,没想到她来了。我不是故意在家等她的。”

谢明棠信她,但表面没有任何波澜,甚至低头继续批阅奏疏。

她越冷淡,元笙越心虚,怔怔地站在原地,道:“我走了?”

笔尖微顿,谢明棠不得不抬首:“哄完朕再去哄谢明裳?你这时间掌控得可真好!”

“没有。”元笙辩解,“我累了,回家去休息,成亲前都不去官署了”

她真的累了!

在两个女人之间来回折腾,天天都是修罗场,她就像是犯人,被这个审问,被那个审视。然后哄完这个哄那个!

“陛下,您今日去捉奸的吗”

‘捉奸’这个词让谢明棠很高兴,她凝着少女:“你回去干什么,住宫裏就好。”

“也成,不过秦肆就找不到我了,还有礼服的事情,都要我在家。”元笙嘀嘀咕咕说了两句,最后试探一句:“秦肆去见谢明裳,你知道吗?”

听着她软软的声音,谢明棠托腮看着她:“那你回家。”

语气硬邦邦,听得元笙心口一颤,“不用,这裏挺好的,我住这裏!你喝这个吗”

“不喝。”谢明棠挺直肩背,“自己喝。”

元笙挑眉,指尖轻轻拨动袖口,旋即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猫儿似的抱住谢明棠。

唇角贴上的一刻,谢明棠轻轻蹙眉,她的唇角有些苦,但带着莫名的香味。

肌肤相触的瞬间,心跳恍若相连。

液体缓缓过度到谢明棠的口中,元笙眉眼得意,道:“好喝吗”

“不如茶。”谢明棠挑剔,余光扫过咖啡一眼,灯火描绘着她这张清淡的面容。她伸手,握住杯子,仰首喝了一大口。

很苦,但香!

她伸手,圈住元笙纤细的腰,似乎含上她的唇角,舌尖轻勾,苦涩的液体到了元笙的口中。

元笙蹙眉,被迫吞咽,不得不提醒她:“不要喝那么多,一点点喝。”

她的脸颊红透了,落在了谢明棠眼中,带着几分羞涩。

元笙极其容易害羞,三言两语就可以让她的脸染上胭脂色。

【作者有话说】

婚期快了,不要养肥啊![可怜][可怜]

第84章 母亲

可这样的假象会维持多久?

撩人者先害羞, 让谢明棠好笑不已,她倾身,凑到少女面前。

殿内静寂, 只余二人。

熏香袅袅,威严的殿宇赋予两人矜贵的气质,谢明棠好整以暇地看着元笙:“你和谢明裳成亲在即,跑来找朕做什么?”

赤裸裸的言语让元笙蹙眉, 殿内不冷不热, 但元笙额头还是渗出些汗水。

元笙大胆地上前, 甚至主动坐在她的腿上, 毛遂自荐的模样,让谢明棠没了言语。

“你瞧,满意了吗?”元笙嘆气,索性靠着她的肩膀,端着桌上的果子来吃,口中说道:“方才我与谢明裳吵架, 你也听到了。”

少女露出娇憨的一面, 肌肤莹白,欺霜赛雪, 眉眼舒展。

谢明棠没有拒绝她,伸手揽住她的腰肢,掌心不由贴在她的小腹上。

软。少女全身都是软的。

谢明棠眉眼轻轻一动, 淡淡的倦意悄然消逝,她轻轻呼吸,靠近少女的侧脸, 看着那处莹白的肌肤变红。

她没有开口, 元笙意外, 转头看向她:“怎么了?”

谢明棠依旧是冰冷冷的,但她眼中俨然添了几分暖意,眉眼轻勾,平添两分媚态。

元笙喜欢她这副模样,外冷内热,自己跟着心动,道:“你不生气了吗?”

元笙靠着她的肩膀,纤细浓长的眼睫垂下,慢慢地放松自己,“阿姐?”

“嗯。”谢明棠答应一句,伸手摸摸她的头顶,享受着元笙对她的讨好。

“不要生气了。”元笙轻呼一口气,笑了笑,歪头看着她,心口畅快许多,“我不走了,好不好?”

她不想回去了,不想见到谢明裳。

话刚说完,谢明棠没有回答,反是系统跳了出来:“不行、你又想和前任鬼混,你答应过我,要去哄谢明裳。”

“宿主,你还想不想成亲?”

“宿主,你还想不想回去?”

元笙面上的笑容被这些话击退了,她望着谢明棠,心中万分纠结,淡淡的愁绪笼罩着她。

她轻声说:“我不想走!”

谢明棠笑了:“朕并未赶你走。”

说完,她稍稍直起身子,言辞温暖许多,很快,她反应过来,不等元笙思索就握住她的手腕,不由分说脱下那只镯子。

“唉,你怎么又拿走了。”元笙惊讶一声,没有系统唠唠叨叨,她又靠回去,贴着谢明棠,别说多舒坦。

她有些苦恼,谢明棠将镯子塞进自己的手中,淡然一笑,“好了。”

元笙没有后顾之忧了,但还是提起一句:“系统让我去哄她,我不想去。”

“让人给她送些礼物,当做你的赔礼。”谢明棠语极为自然,殿内暖光色的烛火落在她的身上,散去了往日的清冷。

元笙却是听得心口发跳,不知道她为何如此坦然地说出来,一时间,显得她很渣!

“你不生气?”元笙觉得奇怪,凝视陛下面色,凑近了去看,奈何谢明棠面容如水,瞧不出半分波澜。

谢明棠并不在意她的打量,元笙虽说并非此地的人,但性子单纯,没有做恶事。相反,她做事时心中有一杆秤,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元笙并没有因为完成自己的事情而折腾波澜。

“不生气,钱财解决的事,都不会生气。”谢明棠平静地承认下来。

元笙咦了一声,继续说:“我给你钱,你怎么不要。”

谢明棠冷笑:“我要你的钱做什么,你的钱日后都是谢明裳的!”

“没有,我的钱都是你的。”元笙嘆气,揪着她的袖口不肯放,“陛下,你说该怎么破局。”

谢明棠没有说话,见到她发红的耳尖,颇为有趣。谢明棠伸手捏了捏,有些发烫,元笙没有在意,反而脑袋靠着她的肩膀,嘴裏开始嘀咕:“真是头疼,你怎么一点都不害怕呢。”

“阿姐,你不怕吗”

谢明棠没有理会她的话,继续捏了捏,手感倒是很舒服。捏着舒服就舍不得放手,谢明棠又捏了捏她的脸颊,她抬头,看过来:“你怎么不说话?”

“听你说。”谢明棠指尖缩了缩,以为她察觉了,便想着收敛。可元笙嘆气,嘴角抿了抿,道:“阿姐,我觉得好烦。”

是真的烦。她摸索这么多日,毫无进展,甚至被迫被系统推着走!

谢明棠见她面色苦恼,没有劝说,反而继续去捏,捏了两下,元笙终于反应过来,拍开她的手,道:“你说话呀。”

说什么?谢明棠本就话不多,听后随意敷衍一句:“船到桥头自然直。”

“怎么直?”元笙抬头,看着面前的谢明棠,面容似乎比以前温润生动许多。她忍不住端详对方,眉梢眼角似乎都变了。

这样的谢明棠,怎么让人不喜欢呢。

没有系统的束缚,元笙的眼神开始飘忽,不经意间落在她的唇上,不等她挣扎,谢明棠主动吻上她的唇。

谢明棠少了几分矜持,多了些婉约,让元笙愈发压制不住自己。

一吻而过,元笙面上的红晕更深了些,不过,眉眼忧虑散去几分。她顿了顿,贴着谢明棠的身子,低头不语。

谢明棠没有喊她,趁机继续捏着她的小脸。

元笙如同面人,随着她捏来捏去,心口无端惹来燥热,她觉得对方在诱她。

但这裏是议政殿,是我朝庄严之地。这么一想,她觉得自己在雷霆边缘走来走去,一时间,她想离开。

她挣扎了两息,抬起头准备说离开的话,可一抬眼,瞧见谢明棠白皙的脖子,心底的热意涌上脸颊。

脸更红了。

谢明棠定定地看着她,不觉好笑,道:“你喜欢谢明裳吗?”

“不喜欢。”元笙摇头。

谢明棠笑容渐深,道:“你有些糊涂,但又不糊涂。”

“嗯?”元笙觉得奇怪。

谢明棠说:“你若喜欢谢明裳,那就是糊涂。”

对于这个问题,元笙有些答不上来,稍稍迟缓,道:“我先喜欢你,心裏有你,自然装不下其他人。”

这是实话,谢明棠在前,她便没心思去攻略其他人。不见她就罢了,只要见面,她便会魂不守舍。

谢明棠极是平静,掌心轻轻挪动,贴着元笙的小腹。元笙怕痒,主动避开她的手,道:“你别摸了。”

再摸就要出事了。

谢明棠拍拍她的脑袋:“谢明裳摸过吗?”

元笙:“……”这是又吃醋了?

“没有,我俩还没有好到那等地步。”

“哦。”谢明棠懒懒地应了一句,目光落在她的小脸上,波澜无痕。

两人就这么静静坐着,维持一个动作时间久后,身子就会发麻。谢明棠感觉到自己双腿发麻,像是蚊虫在爬过。

她没有声张,而元笙也没离开,桌上的咖啡早就凉了。

不知坐了多久,元笙被迫起身,“我先回去了。”

“去哪裏?”谢明棠脱口而出,惊得元笙心口一跳,可回头去看,她容色清冷,那一声,像是梦境。

元笙说:“我回寝殿。”

“好。”谢明棠放下心。

元笙一人离开,窗外冬阳正好,金箔般的光打在身上,门口的宫人屏息凝神,装作没有看到她。

她回到寝殿,换下澜袍,穿上裙子。

午后,谢明棠也回来了,她回来换衣,换了一身常服,领着元笙去泛舟。

湖面上波光粼粼,船只停在水面上,宫人尽职地守在一侧。

元笙迎着光,眯了眯眼睛,道:“这是去哪裏?”

“太液池。”谢明棠负手而立,身后光芒万丈,衬出帝王威仪。

宫人先上船,待整理好后,谢明棠才领着她上船。

冬阳照得四周暖洋洋的,两人坐在靠窗户船舱裏,宫人都在下层等着。

元笙托腮看着外面的阳光,眼皮有些沉重,忽然间,谢明棠开口:“你怎么知道是我杀了大公主?”

元笙闻言后,眼皮一颤,她回道:“镯子带我去过那裏。”

“是吗?”谢明棠面露苦涩,半晌后想起什么,“你见过我的母亲吗?”

“你想见?”元笙意识到她的意思,旋即说道:“我试试看。”

闻言,谢明棠从腰间解下香囊,取出镯子递给她。

系统不大听话,听到元笙的请求后,即刻猖狂起来:“你有病啊,你带着反派回到过去?宿主啊宿主,人可以好色,但不能因为好色就没有自己的目标。”

“系统,我想回家了,放弃攻略,你让秦肆取代我,怎么样?”元笙懒洋洋地开口,眉眼挑起,“你选一个,是让我们去看看,还是我回去,你半途而废?”

系统抓狂:“你钱不要了?”

元笙:“不要了。”

系统:“别,我想想。”

元笙笑了笑,而谢明棠目不转睛地看着她,那抹笑容带着狡猾与得意,莫名透着可爱。

系统被迫答应下来,毕竟这些小事与剧情无关,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看一看罢了,不会影响到现在的事情。

“好。”元笙握住谢明棠的手,谢明棠迟疑,可眼前一黑,天旋地转。

待睁开眼睛,满目猩红,帝后大婚,中宫内张灯结彩,处处带着喜气。

两人站在门口,谢明棠紧紧地握着元笙的手,元笙转头看她:“不用害怕,她们看不到我们,我们只是过客。”

宫人进进出出,从她们身上穿过,渐渐地,谢明棠平静下来,提起裙摆,迈过中宫门槛。

殿内摆着龙凤烛火,灯火高燃。

谢明棠自幼进出这座寝殿,往日摆着灵位的殿内灯火融融,宫人面上都挂着喜色。她的目光跟随屏风转过去,妆臺前坐着一人。

皇后端正的礼服上,金线绣出的凤凰牡丹图案在烛光下熠熠生辉,裙摆逶迤在地,像铺开了一片绚烂的云霞。

这是元后!

谢明棠屏住呼吸,往前走了一步,这是她的母亲!

她从未见过的生母!

殿内龙凤喜烛忽而噼啪作响,这声响似乎惊动了元后,她转过身子,露出精致的五官。

谢明棠定定看着生母,她却看不到自己的女儿。元后站起身,道:“陛下来了”

“还没有。”宫人声音压得很低,似乎害怕皇后生气。

但她没有生气,反而笑了,道:“既然如此,我累了,熄灯睡觉。”

“殿下,陛下还没有过来!”宫人惊恐,陛下没来,皇后怎么能休息。

元后轻蔑地笑了,那沉静如水的眸子裏浮现一抹厌恶,她转过身子朝床榻走过去,道:“累了,先睡。”

她没有理会宫人的话,撤下锦帐就跟着休息。

元笙看到这一幕,不用想也知道元后不喜欢先帝,甚至厌恶这个地方。

她看向谢明棠,谢明棠目不转睛地看着床上的人,那一瞬,她似乎看到了自己的希望。

半个时辰后,皇帝推门而来,步履晃悠,明显是醉了。

他走进内室,而皇后早就睡着了,他的面上闪过不耐,很快,他掀开锦帐,床上的人没有迎接他。

他是皇帝,遭受皇后轻视,他想要发怒,但最后忍了下来,挨着皇后躺下来。

空中两人对视一眼,画面晃动,接着两人眼前发黑,未等站稳脚,耳边传来撕心裂肺的叫声。

两人再度回到中宫,不过这回是元后生产。

宫人进进出出,端着热水进去,很快,端着血水出来。谢明棠的目光落在血水上,耳边响起太医的声音:“皇后难产,速去禀报陛下。”

谢明棠走进去,见到床上疼得满头大汗的女人,她定定看着,眼前掀起波澜。

元后半阖着眼眸,疼到浑身战栗,突然间,她睁开眼睛,目光落在虚空上。

她的目光‘落’在谢明棠身上,谢明棠似有感悟,上前一步。

母女二人似在对视,下一息,元后咬牙,道:“萧虹、萧虹……”

萧虹闻声扑过来,她穿着宫女的服饰,“阿姐、阿姐。”

“萧虹。”元后望着自己的妹妹,脸色苍白,额头汗水不断滚落下来,道:“我知道我要死了,你不要留在宫裏,有多远走多远,日后,不要见她。”

她伸手,抚上自己隆起的小腹,“萧虹,她得活下去。你不见她,她就可以活下去。”

瞬间,谢明棠眼中带着滔天的恨意。

元笙见状,握住她的手,道:“我在呢。”

谢明棠阖眸,静静听着耳边痛苦的呻吟声,一声声如同利刃勾住她的心。

外边传来匆匆的脚步声,元笙回头看过去,年轻的先帝陛下穿着龙袍,疾步走来。

“皇后、皇后……”他匆匆走进去,女官拉住他,“陛下,您不宜进去。”

皇帝蹙眉,但还是听话地站在屏风后,呵斥道:“皇后若有三长两短,朕让你们都跟着陪葬。”

听着这样的话,元笙冷笑一声,虚情假意。

不知过了多久,裏面传来婴儿的啼哭声,元笙奇怪道:“你不是会哭吗?”

怎么会说她出生都没有哭过呢!

“不记得了。”谢明棠应过一声,上前一步,看着宫人正在给浑身是血的孩子沐浴。

她笑了起来,可宫人却将孩子放入水裏,掐着脖子按进水裏。

谢明棠面上的笑容消失了。

刚出生的孩子失了声音,不知是谁冲了过来,撞开了宫人,她迅速抱起盆裏的孩子,道:“舅母,她要杀妹妹。”

“奴婢没有。”宫人张口辩驳,话音止在喉咙裏,有人一刀穿过她的肚子。

宫人瘫倒在地,浑身抽搐。

皇帝看着地上的宫人,厌恶道:“拖出去。”

他丢了剑,扑到皇后跟前,说些浓情蜜意的话。抱着孩子的周宴用自己的衣裳裹着孩子,很快,女官从她手中接过来,她仔细地盯着,说道:“妹妹还小,你轻一些。”

女官答应一声。

床上的元后睁开眼睛,看向皇帝:“我儿为太女,这是你之前承诺过的。”

“这是自然。”皇帝点头,握着皇后的手,眼中蕴着情愫,但元后看都不看一眼,深深闭上眼睛。

皇帝再度被泼了冷水,他施施然起身,转头抱起襁褓中擦洗干净的婴儿,道:“传朕旨意,二公主谢明棠乃中宫之女,今册封为太女殿下。”

宫人跪倒在地,叩见太女殿下。

皇帝抱着孩子走出去,脸上带着笑容,身后传来尖锐的叫声:“皇后殿下血崩了。”

元笙的目光跟随那个孩子离开,蓦然转身,床上的元后已然没了气息。

而谢明棠怔怔地看着床上的人,眼神晦涩,元笙诧异:“刚刚不是好好的吗?怎么会死了。”

“死了。”谢明棠声音沙哑,刚刚元笙转身的时候,有人上前给元后头顶扎了一针。

元后没有挣扎,平静地阖眸。

不是血崩!

不是她克母,是皇帝杀妻!

或许是元后自己累了,宁愿死也不想活着,可是为何要生下她,丢下她,不管不问呢?

谢明棠脸色煞白,死死盯着床上咽气的母亲,她想问为什么

既然要死,为何不带她一起去死!明知这座宫廷吃人不吐骨头,为何留她孤苦伶仃地活着,受尽欺负与白眼!

“小七,她爱我吗?”

听着她无助的声音,元笙心口如同被刀挖了一般,她不知如何安慰。

她试着说:“没有母亲不爱自己的孩子,你是她生命的延续,她自然爱你,只是身不由己。她累了,想要休息。”

“累了,想要休息……”谢明棠反复咀嚼这句话,她上前一步,伸手去抚摸母亲的面容。

然而她伸手就摸空,什么都摸不到。

好在她看清了母亲的面容,听到了母亲的声音,便也足够了。

这一生,她很满足。

“回去吧。”谢明棠狠狠心,转身离开。

****

窗外秋阳如旧,眨眼间,她们回来了。

元笙狐疑不定,惊心地望着她,谢明棠垂眸,难得没有与她对视,“原来如此。”

真相就是这么简单!困扰她多年的噩梦,不过是谣言。

是皇帝杀了元后!皇帝甚至想要杀她,没有周宴推开宫人,她早就死了。

元笙忍不住握住她的手,“阿姐,过去了,你如今是女帝、是陛下。”

“是呀,朕如今是皇帝。”谢明棠笑了笑,口中苦涩得厉害,她转头看向窗外的阳光,“小七。”

她轻轻地喊小七,元笙万分愧疚,凝视她侧面,心中七上八下。

两人无言,船只朝湖中心驶去,两人皆无言。

太液池中有一处殿宇,鲜少有人来,常年空置,帝王有雅致便来小住两日。

远远地看到一座巍峨的殿宇,可两人都没有玩耍的心思,再往前驶去,竟然瞧见了白鹤。

两只白鹤立于水中,交颈而立,亲密的姿态让人羡慕。

元笙托腮看着白鹤,久久不语,待下船时,她牵着谢明棠的手一道下船。

谢明棠累了,没有言语,下船后直接入殿休息,元笙也没有玩耍的心思,屁颠屁颠地跟上她的脚步。

两人一前一后入殿,身后的窝窝与鬼鬼立即关上殿门。

殿内光线骤然暗淡,元笙浑然不在意,走过去主动给她更衣,口中关切道:“不要想那么多,都过去了。成者王,败者寇,你是胜利者,阿姐。”

“嗯。”谢明棠应付一句,少女格外殷勤,甚至勤快得有些过分。

眼前的人似乎回到三年前,嘘寒问暖。

可这样的假象会维持多久?

谢明棠笑了起来,眸色冷冷,道:“我累了,你自己出去玩儿,岛上景色不错,还有白鹤。”

“我不去,我陪着你。”元笙语气急忙拒绝,见她脸色很差,勤快地拨开被子,扶着她要躺下。

满满的关心,就连动作都温柔许多,谢明棠看她一眼,跟着躺下来。

随后,元笙脱了外袍,“我躺外面。”

谢明棠如她所愿,自己往裏侧挪了挪,元笙依偎着她躺下来。

元笙笑了笑,悲伤的情绪散了许多,眸色盯着她的脸,咫尺间的距离不像是午间休息。

谢明棠坦然为之,她的冷静让元笙得寸进尺。元笙往裏面挪了挪,甚至贴着她的肩膀。

元笙恢复以前黏人的模样,谢明棠唇角勾了勾,元笙没有看到,甚至伸手去抱住她:“还有我呢,我陪着你。”

“你能陪我多久?”谢明棠声音冷冷,元笙蹙眉,仰首看着她:“你想多久?”

“我死前。”

谢明棠没有说永久,没有说年月,只说死前!元笙心口咯噔一下,道:“不要乱说话,什么死前不死前的。”

冬日寒冷,两人靠得极近,一股暖意围绕着两人。

谢明棠垂眸,没有再说,显出几分脆弱。元笙立即抱着她,甚至主动贴着她的脸颊。

“不要乱说,我们会有办法的。”

谢明棠不动,由着她抱着,心中舒坦许多。

【作者有话说】

谢明棠:死前。

第85章 夜晚

陛下,此刻退婚还来得及!

两人依偎片刻, 日落西山,门前停留许多鸟雀,女官们让人拿了粟米过来喂食。

元笙趴在窗户上去看鸟雀, 这一刻,天地间似乎停顿下来,时间静止。

她招呼谢明棠过来,指着门前的鸟雀, 道:“阿姐, 你看它们多高兴。”

谢明棠兴致阑珊, 扫过一眼, 道:“是高兴。”

听着她淡淡的语气,元笙意识到她并不在乎这些。元笙低眉,思索须臾,旋即拉着她的手走出去。

两人走到门前,元笙将一把粟米塞到她的手中,摊开手, 眨眼的功夫, 鸟儿飞到她的手中。

谢明棠眼中闪过惊艳,更像是冰雪消融, 神女身上添了两分人间烟火气息。

鸟儿轻轻嚼着米粒,脑袋擦着翅膀,接着继续吃。

生命在她手中绽开, 这一刻,谢明棠感觉到了人生的鲜活性。

元笙挑眉,眉梢眼角染上喜色, 很快, 又飞来一只鸟儿。

它们没有畏惧, 静心低头吃着米,而谢明棠伸手去摸摸它们,恍惚间,想起自己惨死的那只猫儿。

她曾经觉得不配养小动物,甚至不配喜欢世间万物。

顷刻间,她的心再度回暖,眉眼温润,元笙也跟着笑了。

两人在门前玩了会儿,谢明棠净手,旋即领着她往岛中走去。

岛上的宁静让两人忘了外面的纷争,一草一木,带着自然的气息。

谢明棠说:“这座岛虽说在宫中,鲜少有人过来,先帝也只是酷热时分来此休息两日。”

往前走,恰见白鹤停下来,元笙看过去,眼中带着惊艳,道:“它们在这裏生活得很开心。”

在这裏,与世隔绝,当真可以忘了那些不高兴的事情。

元笙走到前面,谢明棠面色如旧,谈不上高兴,也谈不上冰冷,她就是这样,鲜少露出外在的情绪。

走了一阵,日头没了,黑夜降临,两人牵着手往回走。

两人心中不定,婚期将近,谁都无法真正高兴起来,元笙回到寝殿后就松开手。

谢明棠迟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空荡荡的,她有些失落,但没有提起。

晚上两人早早地上榻就寝,谢明棠躺在外侧,元笙依偎着她,“阿姐,你以前那个驸马对你好吗?”

“见过两回,谈不上好。”谢明棠摇头,“是无志之辈,贪婪,总想着一步登天。”

元笙挑眉,翻身压在她的胳膊上:“他是不是想从你这裏捞些好处?”

“嗯。”谢明棠阖眸,似乎不想提起这个人。

元笙便不提,懒懒地打了哈欠,贴着她闭上眼睛,道:“明日休沐,我们可以晚些起来。”

她不是勤快的人,每天恨不得睡到日上三竿,谢明棠则不同,每天定点醒来。

她闭眼后,谢明棠蹙眉,道:“就这么睡了?”

“嗯?”元笙睁开眼睛,心中生起涟漪,旋即凑到她的面前,亲吻她的唇角。

本想着蜻蜓点水的吻,却在触及谢明棠微凉的唇瓣时,心头一颤。

谢明棠的眼眸裏似有涟漪荡开,如同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一颗石子。她没有躲闪,反而微微仰起脸迎合,这个简单的动作让元笙心头一热。

唇与唇的相贴变得缠绵,元笙小心翼翼地探出舌尖,在谢明棠的唇间轻轻描摹。

她能感觉到身下人的呼吸微微一滞,谢明棠浑身紧绷,但她没有避开,反而伸手圈住元笙的脖子,似乎想要就加深这个吻。

元笙无甚定制力,被她诱着深入,但她不敢太过放肆,只是温柔地探索着。

谢明棠的手不知何时攀上了元笙的衣襟,指尖微微发颤。

她生涩地回应着,双手往下,想要解开元笙的衣襟。她像是蹒跚走路的孩童,小心翼翼地跨出每一步,甚至贪心地想要更多。

元笙感觉到她的手,吓得松开她,整个人的气息有些不稳。

她看见谢明棠的唇瓣泛着水光,神色动容,往日裏清冷的眉梢染上了一层薄红,像是雪后初霁时天边的霞光。

“阿姐……”元笙轻声唤道,声音似乎带着懊恼,懊恼自己定力差,轻易就被诱惑。

“嗯。”谢明棠轻轻应了一声,慢慢地伸手抚上自己的唇,眼中闪过一丝迷茫,更多的是涟漪。

她的目光在元笙脸上流连,唇角抿了抿,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

她在嘆息什么?元笙想要探索她的目光,却发现她侧首避开,带着伤感。

元笙凑过去,追逐着她的视线,“阿姐,你不高兴?”

“没有。”谢明棠拒绝,心口渐渐发热,烧得她脸色发红。

突然间,元笙开口:“咦,你的脸色好红。”

她懂得害羞了?

元笙觉得好笑,但又紧紧闭着嘴巴,似乎想要挽回什么:“你抱着我睡,好不好?”

“不好。”谢明棠冷硬的拒绝,元笙心中咯噔一下,是真的生气了。

元笙急忙道歉:“我是喜欢你,但不能欺负你。”

谢明棠不语,双眸紧闭,元笙跳下床,蹲在她的面前:“阿姐。”

元笙脸皮厚,微笑地望着她:“阿姐,你生气时很可爱。”

“睡觉!”

元笙嘆气,心中生起涟漪,道:“我想你抱着我睡。”

谢明棠拒绝:“没有。”

元笙笑容顿足,但还是继续说:“那我睡不着,你也睡不着。”

谢明棠并没有理会她,她咬咬牙,上床躺下来,就这么躺在谢明棠的怀中,牵着对方的手搭在自己的腰上。

许是感觉到她身上的热意,谢明棠眉眼徐徐软化下来,唇角的冷意也散了。

元笙说:“阿姐,你把亲事退了,我和你成亲。”

谢明棠眼皮发跳,注意到她说这话时语气轻快,不似委屈。谢明棠低眉,长睫掩盖住眸中的黯然,她没有即刻回应。

元笙翻过身子,对上她的视线:“不要生气了。”

谢明棠没有生气,元笙捧着她的脸,吻上她的唇角。

短暂的亲昵,让谢明棠眉眼舒展,元笙笑道:“真的不要生气,我错了,待成亲日,我们在一起。”

谢明棠惯来孤寂,听到如此动人的话后没有立即露出笑容,而是认真思索。

“阿姐?”元笙得不到回应,心中焦急了。

谢明棠‘嗯’了一声,道:“睡吧。”

她伸手抱住元笙,将人拥入怀中。

两人依偎在一起,漫漫长夜,竟然眨眼就没了。

待醒来,身侧空空荡荡,元笙迷迷糊糊地爬起来,谢明棠已经醒了,坐在窗下看书。

她迷迷糊糊地走过去,谢明棠将书放下,拉着她坐下,眉眼疏懒,道:“睡好了?”

元笙打了哈欠,还想再睡,索性躺在她的腿上,闭眼继续睡。

见她困得睁不开眼睛,谢明棠让人去拿了毯子过来,盖在她的身上。

谢明棠低头,凝视她的睡颜,晨光慢慢地撒进来,落在她白净的小脸上。谢明棠恐刺眼,让人关上窗户。

谢明棠的目光如同画笔,细细描摹着她的眉眼,从饱满的额头到秀挺的鼻梁,最后停留在唇上。

昨夜的深吻在脑海裏停留,她下意识抿了抿唇,指尖不自觉地拂过她的唇。

这样亲昵的动作让她心头泛起一丝陌生的悸动,她想挪开眼睛,却又舍不得。

还有多少时间可以这样肆无忌惮地看着她?

元笙不知她的想法,蹭着她的小腹,依旧昏昏欲睡。这种依赖的动作让谢明棠笑了,目光愈发柔软。

元笙一觉睡到午时,磨磨蹭蹭地起来,待见到谢明棠后,眸内迷茫散去,低低喊了一句:“阿姐。”

“嗯。”谢明棠依旧低头看书,笑意淡淡,这句‘阿姐’让人心中开怀。

元笙揉揉眼睛,更衣洗漱,凑到谢明棠的面前:“你还生气吗?”

“用膳。”谢明棠将书放下来,起身往外走去,元笙巴巴地跟过去。

两人对面而坐,宫女鱼贯而入,一一摆膳。

元笙先喝了口汤,心中暖和许多,对面的谢明棠看她一眼。

午后静谧,两人吃过午膳就在廊下晒太阳,元笙捧着果子吃,一面说道:“这裏如同山中,快慰不已。”

谢明棠低头看书,元笙一面说,一面将果子塞进她的嘴裏。

谢明棠嚼着果子,汁水在口中蔓延,元笙嘀嘀咕咕说:“我昨晚睡得很好,很舒服。”

“不认床?”谢明棠捏着书。

元笙讪笑:“我现在就不认床。”

谢明棠闻言后多看她一眼,眉眼清冷,但眼中带着几许柔情,元笙继续说:“我们下午就走吗?”

“你若喜欢就多待两日,我明晚过来陪你。”谢明棠认真道。

元笙点点头,想起谢明裳,那份喜色跟着散了,道:“不成,还有些事情做。”

廊下的菊花经过清风拂过,吹入鼻尖。

元笙嘆气,拿脑袋抵着她的肩膀:“我不想出去。”

“好,我让人替你送些礼物给她。”谢明棠自顾自说,“谢明裳会喜欢这些东西,她喜欢,自然就不在意你去不去见她。”

元笙诧异:“可以”

谢明棠低眉:“嗯。”

元笙笑意深深,眸色漆黑,映着谢明棠清冷的面容,她畅快地夹着一块果子递到对方嘴边:“谢谢你。”

谢明棠看她一眼,眸色晦涩,低头不语。元笙赖在她的身上了,靠着很舒服,嘴裏嘀咕:“你知道吗?我想带你回家。”

“是吗?朕不会和你走的。”谢明棠嫌弃一句,“朕是天子,肩负天下苍生。”

她是天子,天下臣民都是她的百姓,她怎可做逃兵!

元笙眼中闪过一抹笑意,将果子放下来,认真说:“住上两日,我回头去问问镯子。”

谢明棠淡笑:“镯子会杀了你!”

元笙嘆气,继续吃果子,脑袋却没有离开她的肩膀。

两人靠在一起,说了会儿话,眼看着天色不早,到了离岛的时间。女官前来催促,谢明棠道:“明早离开。”

“明早、时间太赶了。”女官轻声开口,此地距离大殿太远,几乎横跨整座宫廷。

元笙警惕,站起身道:“好,那我们回去吧。”

谢明棠不悦地睨了女官一眼,女官惶恐,忙跪下来请罪。

“走吧,我们一起走。”元笙拉着谢明棠,“我去寝殿也是一样的。”

“不必。”谢明棠打定主意不走,她惯来有主意,旁人劝说不得。

元笙只好坐下来,女官悻悻退下来。

“阿姐。”元笙弯弯唇角,伸手给她整理衣衫,语气缠绵:“阿姐,我们回去吧,这裏晚上太冷了。”

这话说得太虚僞,方才还说这裏好!谢明棠继续低头看书,元笙嘆气:“阿姐,你不能做昏君。”

谢明棠不语。

日落西山,一圈圈光落在地面上。

元笙极力去思索劝谏的话,想了一圈,谢明棠先开口:“朕在你眼中就是昏君?”

“我害怕阿姐成为昏君,你是我坚定的选择。”元笙凑到她的面前,恨不得贴着她的脸,哀嘆一声,“阿姐,你想啊,我这么喜欢你……”

“你喜欢我?”谢明棠蓦然打断她的话,眸色淡淡。

元笙点点头,谢明棠看她:“你是喜欢我还是喜欢成为明君的我?”

“有何区别?”元笙愣住了。

廊下夕阳照耀,淡淡光晕,增添了两分温馨。

谢明棠说:“她们都说我是怪物。”

闻言,元笙放下心来,握着她的手捏了捏自己的脸,仰首笑道:“我想你成为明君。”

谢明棠迟疑,目光掠过她清湛的眼神,一时间,心口起伏。元笙不在意她是不是怪物!

“我们回去吧。”元笙趁机开口,“你明日还要上朝。”

谢明棠再度避开她的眼神,说:“朕自有决断。”

元笙不肯,抱着她的胳膊就要撒娇,谢明棠无动于衷,元笙没有办法,凑到她的面前就要亲她。

这回,谢明棠拒绝她,伸手抵着她的小脸,道:“朕不是昏君。”

元笙拗不过她,哀嘆一声,算了,不和她争!

秋日天色黑得早,两人回到殿内用晚膳。

晚上,依旧躺在一起。元笙习惯性躺在谢明棠的怀中,掰着她的手指说:“阿姐,我们明日一道离开。”

“你起得来吗?”谢明棠嘲讽她,她早上压根起不来!不过她还小,十五六岁正是爱睡觉的年岁。

元笙受到侮辱,眼神微挑,耐不住被讥讽,按住她的肩膀就吻上。

我起不来,你明天也别想起得来!

谢明棠见怪不怪,她就不能受到挑拨,耳根子太软。

元笙的吻带着几分赌气的意味,却又在触及谢明棠唇瓣时不自觉地放缓下来。

她原本只是给自己讨回公道,可当谢明棠温顺地闭上双眼,任由她亲吻时,那份倔强便化作了缠绵。

谢明棠的唇很软,带着清茶的淡香,茶香熏陶下,她身上的香气也愈发让人放不下。

元笙熟悉地加深这个吻,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谢明棠的双手。她能感觉到谢明棠的呼吸渐渐急促,那只原本搭在她腰间的手在不经意间收紧。

谢明棠依旧没有拒绝,甚至纵容、银迎合,让元笙跌入欲望的深渊。

元笙心中打鼓,越吻越深,她开始控制不住自己,这时的理智早就被欲望压过去。

灯火融融,谢明棠的放纵让屋内添了几分旖旎。

元笙极力挣扎,终于从欲望的边缘裏走出来,她松开谢明棠:“你、你怎么不拒绝?”

“为何要拒绝?”谢明棠反而过来问她,“欲擒故纵?”

元笙无言以对,咬咬牙,伏在她的身上,放纵道:“我喜欢你。”

谢明棠了然,“还有呢?”

元笙不语,羞得满面通红,到底谁才是现代人?谢明棠怎么可以稳如泰山,显得她就像是……

她难以启齿,谢明棠伸手抚摸她的后颈,一下两下,摸得元笙心口燥热,道:“别摸了。再摸,就亲你。”

本以为谢明棠会罢休,不曾想,她还是继续摸,甚至探入衣领去摸。

元笙险些崩溃,伸手去拍开她的手,很快,谢明棠握着她的手,一只手继续去摸。

摸得后劲那裏发痒,甚至心裏也痒。元笙忍无可忍,道:“你不可以这样。”

“说大话前,自己先想想。”谢明棠冷笑着提醒她。

元笙百思不得其解,这句话对谢明棠怎么就不管用了!她抬起头,正视面前的人:“你是不是画册看多了?”

“什么样的画册?”谢明棠一本正经地问她。

元笙顿觉哪裏不对劲,明明是她动了心思,怎么阿姐比她更……

不知者无罪!阿姐肯定什么都不懂,元笙极力安抚自己,谢明棠眉眼如旧,指尖抬起她的下颚,似挑衅般,指腹轻轻摩挲她的唇角,“说呀。”

元笙被逼得心生后退,唇角抿了抿,抵不过她的诱惑,道:“我觉得你学歪了。”

“哪裏?”谢明棠再正经不过,显得元笙好色极了。

元笙十分冤枉,在她心目中,谢明棠是山巅白雪、枝头月这般高洁之人。可眼前的人顶着这么一张脸说这种话,十分奇怪。

难以启齿。

元笙嘆气,谢明棠抚摸她的唇角,一下接着一下,初冬凛冽的寒气被阻挡在外,屋内一片温暖。

静默片刻后,元笙继续歪在她的身上。谢明棠拍拍她的屁股:“下去。”

“我不。”元笙拒绝,贴着她的胸口,“我想靠着你,你不喜欢吗?”

难得见她如此缠人,谢明棠随她而去,一只手揽过她的腰,翻身将她放下来,但依旧紧紧地抱着她。

元笙为了挽回自己的面子,隔日早起,看向外面的天色,乌漆嘛黑的。她不甘心,说:“你是陛下,我不是,我就没有必要起这么早。”

何必和自己过不去!

谢明棠俯身,隔着被子拍拍她的屁股:“谢明裳不喜欢你,就是因为你不长进。”

闻言,元笙冷了脸色,当即坐起来,直勾勾地看着她:“你不要刺激我,我就是扶不起的阿斗,还有不要拍我屁股!”

谢明棠笑了,倾身近了些,改为捏着她柔软的小脸:“朕说的是实话,你若上进,政事商铺一把抓,她肯定会嫁给你。你看看你,不务正业,睡到日上三竿,除了朕,没人会要你。”

元笙气醒了,屁颠颠地爬起来,“那我起来。”

“躺下睡觉。”谢明棠命令道,“朕喜欢不上进的你,你若上进,朕早就没命了。”

元笙:“……”你听听你说的是什么话!

她还是想起来,谢明棠扫了一眼,她立即缩进被子裏,道:“你晚上过来吗?”

“午后便来。”谢明棠回复,“自己玩儿,我先走了。”

元笙目送她离开,眼神沉沉,等人影消失后,她复又躺下来,许是安神香的缘故,她躺下后很快又睡了过去。

初冬的清晨格外冷,船上湿气缭绕,冻得宫人瑟瑟发抖。

下船后,天色依旧是黑的,谢明棠领着宫人回寝殿更衣。

等来到大殿,朝臣也来了,没有耽误时辰。

今日无大事,很快便散朝。

午后,礼部将礼服送来,谢明裳的礼服送去公主府,这是元笙的衣裳,礼部遵照陛下吩咐特意送来。

谢明棠看着眼前鲜亮的衣襟,冷冷地勾起唇角,吓得杜然不寒而栗,“陛下,不如臣也给您准备一份?”

要不你们三人拜堂算了!

谢明棠凝视桌上的礼服,眸色如旧,须臾后,她伸手抚摸,恍惚间想起元后大婚时的场景。这样的颜色刺得她眼睛睁不开。

她阖上眸子,指腹感受到衣上的纹路,她静静摸着,杜然一句话都不敢说。

“陛下?”杜然惶恐不安,陛下惯来孤寂,会不会自己走进死胡同裏不出来?

若真的喜欢,让元家退亲就好了。京城内高门大户的郎君那么多,随意找一个赐婚给谢明裳即可,何必揪着元笙不放。

谢明棠并没有露出颓靡之色,相反,她扬唇而笑,笑容淡淡,眼神依旧毫无温度。

杜然被她面上冰冷的笑容惊得凝滞,陛下笑什么?

“朕知道了。”谢明棠收回手,抬头看向杜然,“你怕什么?”

杜然艰难地吞了吞口水,她害怕陛下会发疯!杀两个人也就罢了,偏偏陛下喜欢将心事藏在自己的心中,从来不肯对外人说。

“陛下,此刻退婚还来得及!”

“退婚作甚?”谢明棠笑了笑,眼波裏化出淡淡涟漪,看得杜然惶恐不安,陛下疯了?

难不成陛下被刺激狠了,笑着让元笙娶其他人?

杜然上前开口:“陛下,您若喜欢元笙,臣去给您抢亲。臣已经没好名声了,再添这么一桩也无事,但您千万要想开呀。”

【作者有话说】

快了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