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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2002 一亩良田 18468 字 25天前

林晓趁空带着妈妈逛了下校园,顺便又去办公室转了转,告诉对方自己平时都是在哪里学习的。

“我旁边是娄远师兄,我俩都爱吃零食,坐一起共用一个零食篮。”

“隔壁是周亦寒师姐,师姐对面就是许卓师兄,不过他俩今年毕业了,这两个位置空缺,得研一新生进来了填补。”

“那边,稍远一点的是屠泽的位置,我大学同班同学,比较内敛,但是个学霸,成绩特别好……”

章若梅顺着女儿所指看过去,听对方一句句简单描述,想象着女儿每一天在这里伏案学习是个什么光景。

越想越觉得美。

“脑子灵得很,这点随我。”走出办公室,章若梅满意说道。

林晓“嗯嗯”点头,“子女智商随母,妈你聪明,所以生的我们姐妹三个都特别灵光,尤其佳佳和慧慧,比我聪明多了。”

“你也聪明,不比你两个妹妹差。”章若梅纠正。

在她心里,三个孩子都是一样的宝贝。

可若真要仔细计较,无疑第一个孩子,会更疼爱些。

早年经济压力还不算大,夫妻俩就一个小娃娃,怎么宠着爱着都不为过。

可以说,大女儿的每一步成长,她都是积极参与的。

虽说后来白天要工作,只能交给婆婆带,但晚上,她还是自己带着过夜。

从小小的婴儿到五岁,整五年,满心满眼都只是这么一个女儿。

直到双胞胎女儿出生,经济压力剧增,对于孩子的关心无意识减少,更多的关注如何赚钱养家糊口这件事……

章若梅回想起大女儿小时候,不禁感慨,“当初那么小一个娃娃呢,刚走路那会儿,总是摔倒,站不稳就不敢走了,拉着我的裤腿不松开,喊着‘妈妈妈妈我怕’。现在,都这么大了。”

大姑娘了,都谈恋爱找对象了。

也不知道还能在家里待几年。

“只要你们不嫌弃,我在家里待一百年。”林晓也想起儿时的时光,靠着她妈更紧。

章若梅笑了,“这叫什么话,自己家谁嫌弃你,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你爸巴不得你天天在家。

“你是不知道,你爸最近得空,每天吃饭就是那两句,‘慧慧怎么还不回家,星期五还没到吗’,要么就是‘晓晓上一次打电话给我是半个月前的事情了,她学习很忙吗’……”

林晓一边吃饭一边听,顺便给她妈夹菜。

中途休息,才插了句,“我爸不说佳佳吗?”

章若梅:“说,怎么不说,只要一起吃晚饭,就说‘少吃点零食,多吃饭,吃饭时间不要看电视’。”

“噗!每天这么念?佳佳肯定得烦。”

“烦,烦了就给你爸顶回去,父女俩一天到晚吵嘴,要不说远香近臭呢,老话一点不假。”

午饭吃完,章若梅终于聊到正事,问起许卓的情况。

“晓晓啊,小许现在毕业了吧,在哪儿上班呢?”章若梅不直接问。

林晓带着人往学校外走去,两人准备去旁边的文澜小区,她买的房子就在那儿。

“妈,师兄在信合上班,是一家科技公司。”

“就是你实习的那一家?”

“不是,我实习的公司是华中,里面有政府占股,信合是搞网络科技的,师兄在公司的金融数据部门,主要是做金融量化分析这块……”

章若梅听不懂,也没想详细了解,只听女儿说这家公司整体规模还不错,许卓进公司工资也挺高,就觉得挺好。

主要还是住的问题。

等两人走进小区里,章若梅又扯七扯八,然后状似无意问道:“你说小许也住这一栋,他是住几层啊?”

“6楼602,这栋是三户两梯,两个边套面积大,大概130个平方,中间套小一点90平。不过师兄一个人住,足够了。”

林晓按下电梯,忽然笑着问了句,“妈,我有师兄家的钥匙,你要去参观一下吗?”

章若梅吓一跳,这叫什么话!

没亲没故的,哪好去别人住的地方到处看,简直没礼貌。

但很快,她又想到另一件事,“你怎么有人家房子的钥匙?那他……”

“我房子的钥匙师兄没有,主要师兄那边有很多资料和书,我能用得上,他给我钥匙就是方便我自取。”

大学四年,再加研究生三年,许卓积累下来的书本、资料以及笔记,叠满一整排书架还有余。

大四毕业那年,两人也就比较好的学长学妹关系,许卓就只是赠送了一小部分自己用不上的。

如今是男女朋友,那他的所有书和资料,自然无条件对林晓开放。

林晓对这些东西心心念念,男朋友给钥匙,想都没想就拿过来了。

电梯在是10层停下,林晓拿钥匙开了1002的门,领着妈妈进去。

换拖鞋的时候,把鞋柜完全拉开,任由她妈“检查”。

甚至还带着人在卧室客厅到处转。

章若梅看完一圈,没发觉两人共同生活痕迹,心安了。

但坐到沙发上,还是忍不住提醒一句,“年轻人谈恋爱,总是有冲劲,不是妈说话难听,社会现实,这种事总的来说是女孩子比较吃亏。我不对你做什么干涉,但该做的措施必须要做到位。”

林晓心说还没到这份上,但看着妈妈关心的眼神,还是点点头。

“我知道了,肯定会注意。”

章若梅:“还有啊,你还在上学呢,该住校就住校,不能贪玩晓得么。你和小许都不是缺钱的主,各自住自己的房子挺好,大家双休日有空凑一起吃个饭聊个天就行。”

林晓很怀疑,妈妈所说的是正经吃饭聊天吗?

但不管字面意思还是别有深意,反正点头就是。

“妈,师兄今晚不加班,定了学校附近一家餐厅,晚上六点钟,我们一起吃个饭?”

章若梅“嗯”了声,“你俩谈恋爱半年了,简单吃个饭也好。”

主要是,章若梅挺想见见许卓这个年轻后生,光看照片,实在看不出对方人怎么样。

晚上六点,林晓和章若梅抵达餐厅,许卓还没到。

但是预约到位,入座后相关菜品陆续上桌,最后一个菜被端上来时,人终于进来了。

许卓看到林晓,立即就知道旁边那位中年女性就是女朋友的妈妈。

作为小辈,他赶忙打招呼,“阿姨你好,我叫许卓。”

“小许啊,你好你好,来坐下说,这个点才下班,工作蛮辛苦吧?”

“还行,工作强度在我能接受的范围内。”

“我听晓晓说,你经常加班嘛?”

“我们这个专业加班挺正常的,但也不是每天都这样,属于阶段性工作量堆叠情况……”

章若梅问什么,许卓就答什么。

对方不问的时候,许卓专注于给女朋友夹菜。

桌上摆着一道咸菜笋丝蒸黄鱼,他用公筷夹了四五次,每次都挑的最嫩的鱼肉部位。

除此之外,就是椒盐皮皮虾和清炒小白菜,这两样菜是停留在林晓面前时间比较久的。

章若梅默不作声观察,看许卓不着痕迹的照顾女儿吃饭,甚至连豆浆都点的冰的,而且无糖。

“晓晓说她家里人肠胃很好,冰的凉的一年四季都可以吃,阿姨,这家餐厅的冰豆浆是纯手工打的,而且每天现做,味道还不错,你喝一点尝尝?”

章若梅刚点头,空着的杯子里就被倒了8分满的冰豆浆。

许卓倒完豆浆,又从旁边拿了一个空水杯重新摆好,以便章若梅另外想喝水时可以随时用。

一顿饭吃下来,满满都是细节,章若梅第一次见着二十几岁的年轻人如此有礼有数。

最后,三人散步回小区,许卓把母女俩送上1002,而后自己再走楼梯下到602。

林晓拿出钥匙开门进去,章若梅一边换鞋一边说:“你和小许平时吃饭,他也这么对你?”

“你是说给我夹菜?”林晓摇头,“那不会,我们平时都忙得很,大家有空就吃食堂,没那么讲究。”

“那今天是?”

“哦,一般出去吃的时候会这样,吃火锅的时候师兄负责涮肉,我负责吃。”

“怎么都让小许干活,你这孩子。”

“我吃得多啊,再说我也会给他倒水递菜这些,互相帮忙嘛,做多做少不讲究,我俩都挺糙的,没那么细致。”

章若梅回忆晚上这一顿饭,只看到小年轻的教养和周到,根本不是女儿口中的活得糙。

但女儿的感受不作假,想来是小情侣日常相处,彼此包容迁就。

“这就挺好,挺好。”想明白这点,章若梅对许卓的印象又好了几分。

之后几天,许卓尽量空出时间,带着女朋友的妈妈游玩了金陵周边。

作为半个金陵人,许卓对这座城市的了解比林晓多太多。

很多有意思的但不太出名的风景点,一些藏在深巷子里的地道美食,还有那些感受人文艺术的茶馆曲苑,许卓像是个百事通,什么都知道。

章若梅这一次游金陵,和之前两次完全不一样。

时间上充裕,精神上放松,难得好好享受了一把。

之前说好要住到星期日,等下星期一早上再回去,但是星期六一大早,章若梅已经收拾行李,准备打道回府了。

“这么急?妈你买好票了?”

“嗯,上午九点半的车,还有两个小时多点,我给你做了早饭,吃完我就出门。”

“才来没几天呢。”

林晓有些舍不得,她妈从来到走,满打满算还不够72小时。

“家里也没谁一定需要你,店里人手也够,多待两天呗。”林晓抱着不撒手。

章若梅笑了,拍拍女儿的手,“多住多少天都是一样的,总归还是要回去。你不是还在忙比赛的事情么,这两天陪我也耽搁了,回头请你们队友吃个饭,后头自己抓紧。”

“嗯,我知道。”

章若梅没让女儿送去火车站,只在地铁口就挥手道别了。

临走前,她抱抱女儿,“我们在家里等你,忙完了就回家过暑假。”

顿了顿,又说:“就普通谈个恋爱,小许人不错。”

至于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林晓目送妈妈进闸口,而后身影消失在眼前,这才转身回小区。

稍作休息,立即背着双肩包回学校。

边走路边打电话,联络屠泽和娄远。

屠泽那头很快应下,表示在办公室集合。

娄远那头隐约能听到鼠标“哒哒”声,想来没干正经事。

“不是师妹,你妈不是来了么,你不好好陪着,这就开始干活了?”

“我妈回去了,落下两天的进度,我们仨一起赶赶。”

“啊?”

“甭啊了,师兄你赶紧下线,晚上回去再玩你的游戏。”

说完,林晓挂断电话。

不过半分钟,娄远又接到屠泽的电话,“师兄,你别打游戏,先过来办正事。”

娄远:“我真服了!你俩是不是在我身上安监控了?怎么谁都知道我在打游戏……”

第89章 第89章 进修

模拟交易赛涵盖全国高校, 其中报名参赛者以研究生为主,光是苏省一个地区,就有几百支参赛队伍。

是以, 全国以各省省会为集中地,统一时间进行比赛。

金陵市是苏省省会城市,模拟交易赛的比赛场地就在这边,而且是比较有代表性的科技比赛场馆,也就是国际展览中心。

位于玄武湖东边不远处,距离南大南城校区不过五公里。

“我们学校在湖的这一边, 比赛场馆在湖的另一边, 这条路线我之前晨跑过, 绕湖一圈也就是18公里。”

林晓查看地图确定位置,开玩笑说了句。

话音未落, 就听娄远哼哼唧唧,“也就18公里?18公里和也这个字是可以组合的么, 谁没事绕着那么大一个湖跑步, 我看都是吃饱了撑的。”

屠泽:“凌导好像每周都会去玄武湖跑一圈。”

娄远面带微笑,直接跳过话题,“那什么, 正事要紧,赶紧说一说明天的比赛。”

林晓:“早上七点四十开始签到, 八点之后不允许进场, 进入场馆后会以各城市为区域模块划分, 比赛一共进行三天,每天都有六个赛事主题……”

三个人围在一起,对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各自输出。

基本信息确认后,三人又做了一次模拟。

分开前, 林晓提醒一句,“你们俩明天闹个闹钟,我们六点钟在食堂门口集合。”

“这么早?”娄远惊讶,“不是八点前签到进场就可以。”

屠泽却是点头,“我觉得林晓说得对,我们过去至少要多预留半小时,以应对突发情况。”

“呸呸呸,万事大吉,事事顺利。”

娄远拿出手机定闹钟,然后急匆匆回寝室。

林晓和屠泽慢慢往宿舍楼方向走,两人有一句没一句聊着九月份开学的事情。

研一一学年已经上完所有课程,在学校里,除了每个月完成导师布置的作业和一周一次小组会议,最大的工作量就是学年论文。

林晓:“研三又要写学年论文,还要写毕业论文,这还不算,同时还要找工作。我觉得我们研二就得确定毕业论文选题方向,或者研二这年抓紧时间,写两篇学年论文?”

屠泽摇头,提醒说:“凌导应该不允许,我们每年都在进步,研三写出来的文章肯定研二好,还是提前准备毕业论文更合适。”

“对了,你毕业就直接工作吗?”

林晓第一次问屠泽这个问题,也是最近两人关系还不错,她才日常话题聊起。

屠泽没回答,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晓挺纳闷,“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也不是,我肯定是要读博的,我只是在想,有没有可能继续跟着凌导。”

“你要读凌导的博士生?”林晓实在惊讶,“凌导好多年不收博士生了吧?”

“嗯,不过我最近才知道,凌导手头上还带着博士生。”

屠泽这话让林晓震惊,他们和导师几乎每天都见面,还有一周一次小组会议,可从没见过博士师兄或师姐。

“难道凌导偷摸换一个地方给博士生开小会?这也不像他性格嘛,他连家属楼住惯了都懒得搬。”

手握好几项科研,还有自己投资的公司,再加上其他公司入股或者当顾问,总之社会收入加上学校科研经费以及相关工资——

他们这位导师早就属于富人行列。

只是为人低调,也不爱显摆,外人单看凌文华这小老头的穿衣打扮,实在没法和有钱人联系在一起。

甚至连对方是南大教授的身份都不会去猜。

屠泽轻咳一声,说道:“就一个博士生,嗯,没毕业。”

“凌导什么时候招的?我怎么不知道。”

“好多年前了,听说一直延毕,每年固定来学校两三次,我也是凑巧遇上的。”

“?!”

林晓惊呆住。

虽然知道博士生毕业困难,但如此艰难的,她还是头一次听闻。

第二天,三人提早二十分钟进场馆。

比赛准备阶段,林晓凑近娄远,把事情又嘀咕一遍。

谁知道对方知道的更详细。

林晓眼睛一瞬发亮,满是求知欲,“好师兄,和我说说呗?”

“比赛快开始了,完事再说。”娄远故意拿乔。

林晓点头,转过身自我调整,真就一点八卦心思都没有。

娄远:“……”变脸速度要不要这么快。

八点十五分,模拟交易赛正式开始。

三人各自去往要参赛的场地,在规定时间内完成比赛任务。

每轮比拼单次时间为15分钟,涵盖主题内交易损益实时排名,进入前50%的可进入下一□□作。

当天总共四个轮次,叠加角逐每日优胜者。

等第二天开始比赛,参赛者们就是前一天的这些优胜者,输了的将无法再次参与相关主题赛事。

这里面就有一个投机取巧的方式,比赛者可以在前两天放弃没有胜算的主题,只待第三天参与比赛当中。

第一次参赛者,无视成绩约束。

这对个人成绩是一个很好的选择,但同时会减少团队积分,模拟交易赛以团队形式进行,最终以团队积分优先者取胜。

三天比赛时间,既是对参赛者个人能力的考察,也是对整个团队如何协作的整体考量。

林晓上午只选了两个主题赛事,即期货交易和信用风险建模。

期货交易每一轮时间15分钟,对应现实时间三个月。想要获胜,必须平衡各项数据成本,已达到最大交易利润。

因为时间压缩,15分钟内情况变化十分快,稍不注意就会出现决策失误,而想要挽回失误的同时,还得继续兼顾交易版面。

林晓第一次感觉到15分钟是那么的漫长,第一轮比赛结束,她竟然手心出汗,整个人有点虚。

这是大脑过度使用的情况。

而接下来的信用风险建模,每一轮时间更少,只有10分钟。

在这么短时间里搭建一个精准的评估模型,还要进行预判和计算对手可能违约的概率,已通过交易决策减少风险损失,并保证己方收益……

林晓又进行了一次大脑高速运转。

上午两个主题各两轮比赛,总时长一共50分钟,却比其他比赛的整三小时还要累。

中午中场休息,三个人聚一起吃饭。

林晓饿得不行,捧着盒饭大口大口往嘴里塞。

同时还不忘和队友交换信息,以保证下午场的进度。

“两个主题就累死我了,下午还要再增加一个,等结束出来,你们扶着点我。”林晓半开玩笑说道。

娄远的体验感更差。

他参加的三个主题,其中两个都是考察现场随机应变能力。就上午场结束,他不仅脑子被挖空,眼睛也快用瞎了。

两人各自吐槽又互相安慰。

谁也没想到,一直埋头吃饭的屠泽忽然来了句,“我下午场会同时参加四个。”

林晓:“?”

娄远:“!”

两人互看一眼,齐刷刷扭头看向另一边。

娄远:“不是哥们,你没必要这么折腾自己,我们从第一天开始参赛,三天结束团队积分肯定够的,只要每轮次都能优胜,最后排名一定靠前。”

林晓没劝,只是问:“你下午准备参加哪四个?”

屠泽:“除开上午和你一样的两个,下午再加上建模估值和算法交易。”

林晓:“销售交易和场内叫价,你是不是也想尝试?”

“你也有想法?”屠泽惊喜转头。

林晓还没开口,一旁娄远急了,“哎不是!你们几个意思啊?咱们这是来比赛来了,为的是拿到团队最好成绩,冲奖项去的,你们搁这玩实战攒经验值呢。”

“我只是有想法,没想付诸实践。”林晓一脸无辜。

娄远不信,这两人刚刚眼神对视,明明白白写着蠢蠢欲动。

“师妹啊师妹,你特么和我瞎扯淡呢,什么保守型什么激进型,我看你俩没差,都一个德行。”

娄远心累。

师弟师妹不听话,还难带,偏偏他自己又不争气。

这事情整的!

下午场开始,娄远亲眼看着两人各选了四个主题,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在后面骂骂咧咧又叽叽歪歪,最后破罐子破摔,自己也参加了四个。

日落西山,三个人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向地铁口。

谁也没说话,大家都已经累的不想言语了。

直到站在校门口时,娄远伸出双手,左一巴掌,右一巴掌,使劲拍在两人背上。

林晓呲牙咧嘴,“师兄你干嘛,谋杀啊?”

“我倒是想,我也干不过你啊!”

屠泽没吭声,而是帮忙拎了书包,“师兄,是我太冒进,明天我……”

“明天干他丫的,老子我要参加六个主题模块。”娄远一副豁出去的架势,“我反正不准备活了,死就死吧。”

两个激进型队友,合着他一个保守型也没用。

那就不打保守战,三天全部采取积极进攻方式。

“团队奖项不要了?”林晓小心翼翼问。

娄远回头瞪了眼,“你说呢?”

林晓明白了,团队奖项要,个人体验值也必须拉满。

“师兄就是师兄,既要又要啊这是,佩服佩服。”林晓不禁调侃。

娄远听着这话总觉怪怪的,但又说不出哪里怪。

于是大手一挥,干脆说道:“去凌导办公室,把明后两天的比赛侧重点重新做规划,顺便算一算团队得胜率。”

三人立即调转方向,朝着教学楼走去。

晚上十点半,三人迈步在安静的校园大道上,凉风习习,心情美丽。

“如果轮换着来,两天时间体验六个主题确实够了,同时每个人保三个主题的成绩,最后团队成绩不会太差。”

娄远说着看向旁边,“林晓,你自己立的军令状,期货交易和信用风险建模,必须拿到最高积分。”

“还有屠泽,你算法交易和估值建模是侧重点,我不管你其他四个主题怎么来,这两个必须保证前三。”

娄远说完,满是自信抬头,“我么,就只负责销售交易和市场内叫价,这我肯定不能输。”

林晓和屠泽互看一眼,默契的偷摸伸出左/右手,在师兄还没反应过来前,“啪——”

一巴掌拍在对方书包上。

拍完后,两人撒腿就跑。

“师兄晚安。”

“师兄对不住。”

林晓和屠泽的声音在黑夜中响起,带着风声传递着快乐。

娄远一个趔趄,站稳后就开始狂追,奈何两人体力都比他好,谁也追不上。

第二天比赛,忙忙碌碌,浑浑噩噩。

第三天比赛,更忙忙碌碌,不知天地为何物。

当结束铃声响起时,林晓一手握着笔,另一只手按在提交按钮上,眼前一片茫然。

结束了吗?

为什么脑子里还有那么多公式在飞快的跳跃着,似乎想要冲破所有计算过程,跳出答案?

“林晓,林晓?”

叫喊声将她拉回现实。

林晓扭头,就见娄远双手抱于胸前,一副坦然自信的模样。

她转头看向大屏幕,上面的数据快速滚动着,正在计算最后团队排名。

“我们肯定能进前五。”

娄远嘴角挂着笑,“一个第一,两个第二,三个第三,运气好我们就是团队第二,运气不好那就只能是第三名。”

“师兄这么自信?搞不好总排位第七。”

林晓感觉脑子疼,有种脑仁在燃烧的错觉。话说完,她都没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

娄远抬手又想打,林晓本能反应往旁边躲,然后把屠泽拉过去挡。

“师兄你干嘛?”

“你说我干嘛,在这里唱衰,欠揍。”

“我错了师兄,我刚刚走神了,我们肯定第一名。”

“脑子清醒了?”

“嗯嗯,无比清醒。”

两人打闹时,屠泽忽然说话,“数据停止滚动了。”

林晓和娄远当场停住,一起转向大屏幕。

娄远戴着眼镜眯着眼,还是什么也看不清,“成绩怎么样,你们谁看到了?”

林晓:“前五,具体数值看不清楚。”

她的视力一直很好,但距离实在太远,能看清楚团队名已经不容易。

只是这个前五,还是保守了。

等正式成绩公布,他们团队拿了排位第三,全国第二名次。

其中个人成绩这块,屠泽两个主题拿下全国第一,林晓两个主题拿下全国前三,两个主题拿下全国前六。

娄远则是两个主题并列全国第四。

“师妹,你成绩不怎么样嘛。”回去的路上,娄远语气有点浪,大概率是飘了。

林晓没空搭理,她正在计算如何分奖金。

倒是屠泽说了句,“其实这一次团队第二还是靠的林晓,我和师兄太过专注单一主题,整体积分不多。但是林晓拿了四个主题的积分,大大提升团队胜率。”

如果林晓和他们一样过于专注单项,那大概率只能拿到第三名。

“好了,扣除日常训练损耗,我们这一次拿到的奖金每人到手12000。”林晓终于抬头。

至于两人一路上叽歪的话,她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娄远没问具体损耗,这事他信得过师妹。

“行,银行卡预留是你的,到时候奖金入账,你转给我。”

屠泽:“我也是,你看着办吧。”

林晓点头说好,这才暗搓搓又激动地问起博士生的事情。

“师兄,什么情况啊,那位素未谋面的师兄,究竟何方神圣?”

林晓其实很想问,是怎样的“大佬”,竟然能延毕六年之久?

要知道,南大博士生延毕时长最多也就八年。

这位仁兄再不能毕业,毕业证可就真没了。

娄远:“我知道的也不多,只听说他是凌导带的最后一届博士生,那一届一共三个人,都不是当年毕业的。一个延毕两年,一个延毕四年,还有这位,六年了还没拿到毕业证……”

“师兄,我觉得你说得对,凌导大概率是被那一届学生伤到了,所以对招博士生心有余悸。”

和许卓一起吃饭,林晓说起从娄远那里听到的“传闻”。

说完砸吧砸吧嘴巴,又挺期待,“真想亲眼见一见这位师兄。”

许卓夹了皮皮虾,正准备剥,林晓一筷子拿走,“不用,我用嘴吃。”

“小心划伤嘴角。”许卓提醒。

林晓边咬边摇头,“我熟练得很,小意思。”

许卓只好自己吃菜,他没怎么关心博士师兄,反而问起对方什么时候回家。

林晓吃完两个皮皮虾,这才说道:“最多再待一天,寝室里收拾一下,回我自己房子那边整理整理,我爸都打电话催我了。”

说完眼睛一眯,问:“师兄,你是不是舍不得我?”

许卓“嗯”了声,“肯定舍不得,你不在这边,晚上只能我自己一个人吃。”

如果是他一人食,自然也没闲情逸致吃餐厅,还不如街边找个小吃店,一碗炒面或者一盘盖浇饭来得快。

“啧,师兄你过得有点糙。”

“还行吧,三餐也算吃到位了,不至于得胃病。”

“可怜,摸摸。”

林晓放下筷子,伸手碰碰对方脑袋,想到什么,忽然凑近说:“吃完去你那里。”

许卓一时不知所措,不知道怎么回答。

林晓已经笑出声,“逗你呢师兄,去你那拿几本书,我准备带回家看的。”

两天后,林晓收拾行李回家。

上车时,她给许卓发了条短信,告诉对方自己已经顺利发车。

然后又给她爸打了电话。

林晓本来没想打这个电话,奈何亲爹最近两天是频繁催促,恨不得长了翅膀飞到金陵叼她回去。

难得见爸爸这么关心,具体行程还是告诉一声为好。

只是没想到,动车抵达金明火车站后,才下车两分钟,她爸电话打了过来。

“爸,在忙呢吧?还有空给我打电话。”林晓顺着人流往前走,笑着说道。

林志成那头也笑呵呵,却是语出惊人,“我在火车站出站口,就是你妈经常接你的那个地方,快来,我载你回家。”

“你来火车站接我?”林晓脚步一顿,“今天工作日啊。”

林志成:“出来跑个差,正好顺路。”

顺不顺路不知道,但是爸爸的爱林晓完全感受得到。

车是自家的,她刚坐进去,就得到一瓶冰镇的汽水。

除此之外,还有平时喜欢的零食和卤味,以及刚从旁边小摊那里买的雪糕。

是那种很常见的五丰三色冰激凌。

“你喜欢带盒子的挖着吃,我看来看去就这个量最多。”

林志成对雪糕类没研究,不知道哪种贵哪一种好吃,他只晓得拿最大量的,得够女儿吃饱。

林晓说了声“谢谢爸”,拆开盒子开挖,虽然奶味不是很足,但她就觉得甜滋滋的。

回家的路上,父女俩一直在聊天。

林晓这才知道,她爸单位那片科技园区建设已经过了最艰难时期,如今正是欣欣向荣之时。

“只要再过一年半,这个项目就算落成了。”林志成总结一句。

林晓笑眯眯,“那就提前恭喜爸了,你这副主任应该算稳了吧。”

“稳不了,项目的困难是没了,单位里的困难全冒出来了。”

“啊?”

“有人眼红嫉妒,想要摘桃子呗。”

林晓心一沉,替爸爸担心,又觉憋屈,“怎么这样!这个项目可是你一直在跟进的,全都是你一个人出力,忙前忙后的……可恶。”

光是想一想,林晓就气得牙痒痒。

手上拿着的小棒也不吃了,只一个劲儿的戳着雪糕表面。

林志成看笑了,“你气什么,和你没关系。”

“我就是不服气,爸你有能力,凭什么出不了头。”

“放心,你爸我又不傻,不会让他们得逞的。”

林志成心里有数,这一年多在外跑动,各承建相关单位,区政府市政府……见识不是白长的。

“你以后工作了,少不得也有这种呕心事,可别窝囊啊,人就不能太软,老实人都容易吃亏。”

林志成想到什么,又说了句,“我同事他小孩,好像也读的金融,和你差不多的专业,在公司干干的好好的,突然就背黑锅了……”

林晓一句句听着,虽心里明白,但还是冷汗涔涔。

要不是她爸同事有点能耐,那个年轻人可就差一点进去了。

晚上一家人吃饭,林晓提起这茬,结果章若梅一脸淡定,“这有什么,我之前厂里那个会计,可不就进去了两年,但凡和钱挂钩的工作,都不好做。”

林佳抬头就是一句,“那我姐惨了,她以后随便经手就是几千万,我听说沪市有个提篮桥……”

“啪!”

章若梅一筷子敲过去,“吃饭时候不许说话。”

林晓没忍住,笑出声来,“放心,我肯定不去那里进修。”

章若梅又是一筷子,这次打的是大女儿,“你也给我好好吃饭。”

第90章 第90章 隔辈亲

作为一名研究生, 过暑假是十分快乐的。

在同龄人都已经开始工作,再也不能享受漫长假期时,她还可以悠哉悠哉躺在家里, 吹空调吃雪糕。

而且父母特别宽容,即便睡到日上三竿也绝不会骂一句。

甚至还会关心的问一声,“你是不是学习太累了?放假在家里多吃点,好好补补。”

市里躺了几天,回村又躺了几天,大概还是劳碌命, 越是享受越觉得空虚。

林晓主动给导师打电话, 询问有没有可以做的事情。

凌文华在电话那头就问:“研二学年论文框架整理出来了?”

林晓:“整理好了, 我还特意让周师姐帮我看过,没问题的。”

“毕业论文的方向有没有苗头?”

“还在纠结当中, 有两个主题内容,要不凌导你帮我参谋参谋?”

沟通一个多小时, 毕业论文主题确定, 接下去的资料查找和数据收集,都是学生自己的活。

林晓还想再问,凌文华直接大手一挥, “有空就闲着吧,暑假把两篇论文基础完成就差不多。等开学, 有的你忙。”

导师一句话, 犹如定心丸。

林晓彻底摆烂了, 除了两篇论文和每天看两小时专业书,其他啥也不干。

直到两个妹妹找上来,说要出去玩的事情。

“去哪儿呢,我现在闲的快要发霉, 我也想出去旅游。”

林晓一听来劲,双腿盘膝靠在沙发上,一双眼睛亮晶晶,“去西藏还是去新疆?要不去大东北长白山?”

林慧被姐姐看的不好意思,“我们没想去那么远,就想附近玩玩。”

林佳:“哎呀我就直说吧,我想去沪市看世博会,慧慧想再去看一看华师大。”

林晓对世博会并没有特别关注,只知道在今年五月份开始,大概十月底结束。

见两个妹妹都想去沪市玩,林晓想着那也挺好,干脆把爷爷奶奶一并带去。

“省周边游,只要坐几个小时动车,比去京市还要方便,爷爷奶奶肯定愿意。”

只要出去玩林佳就开心,甭管去的是几个人,就是整个大家族一起,那也无所谓。

林慧想的就多了,一听姐姐要带上爷爷奶奶,而后查路线时又说把外婆一起叫上,立即想到住的问题。

“我们还是住酒店吗?”林慧坐在旁边,眼睛看向电脑屏幕。

林晓敲键盘手指一顿,思索一会儿说道:“淮表哥和莹莹姐都在沪市。”

林慧点头。

林晓:“那要住他们那里吗?去了沪市住酒店,他们俩会不会说?”

尤其带的还有兄妹俩的亲奶奶。

林佳看了眼地图,问:“地方近吗?其实住哪里无所谓,只要每天出门交通就行。”

林晓:“世博园有两块区域,一块在浦东,主要是场馆集中地,比如中国馆和四个主题馆,以及190多个外国馆。浦西那边就是企业馆和城市实践区,比如航空馆、铁路馆、可口可乐馆这些……”

世博会主要聚焦五大主题,包括城市多元化、经济繁荣、科技创新、社区邻里共享和城乡和谐。

去看展览的游客大多数有多侧重点,也有一些会广撒网,只为每个场馆都能打卡签到。

林晓结合妹妹们的意愿以及三个老人的喜好方向,制定出浦东浦西单线四日游。

而后,又将地铁、游船和园内交通全部查清楚。

最后说道:“目前暂定就是七日行程,第一天出发,坐动车到沪市,休整小半天后吃一顿沪市本帮菜,有时间夜游外滩,大家一起坐游轮。”

“然后呢,接下去几天干嘛?”

林佳对旅游攻略一无所知,此时姐姐说什么就是什么。

林晓分了路线,两天浦东两天浦西,尽量放宽时间,挑选一两个喜欢的主题馆进去看看。

“我们就是纯玩去的,没必要每个场馆都签到一遍,你们要是想打卡满一本,我直接找黄牛给你们排队去弄好了。”

在京市享受过不排队的快乐,这一次沪市游,林晓表示能不排队绝不排队。

凡是可以用钱来解决的事情,通通不去浪费人力。

“这件事是我们临时起意的,不能再要大人们的旅游资金。”

有赞助虽好,但也变相成为一种责任,林晓只想带着大家快乐的过几天悠闲日子。

事情和爷爷奶奶一说,两人都挺乐意。

谢春芬:“你外婆那边说好没有?”

林晓点点头,“说了,外婆说不去住我表哥表姐他们那里,也是我想岔了,还是咱们时间自由更重要。”

她本想着大家彼此亲近,住几天也没关系。

但去的一共六人,其中三个还是老人,不管是表姐还是表嫂,都没那么多精力招待。

还不如在沪市大家聚一聚吃个饭,稍微联络一下感情就好。

谢春芬摸摸孙女脑袋,“你外婆就是这么个人,能不麻烦别人就不麻烦,就算是亲儿子都不完全依靠的。”

“那是的,外婆这个年纪了,还自己种菜拿去镇上卖,每天赚个零花钱。”

林晓说起这件小事,心里满满都是佩服。

七十多岁的老人,还能如此勤快,即便每天只是赚十几二十块钱,也很了不起。

她爷爷奶奶也是,因为早年没有养老保险的概念,以至于现在每个月只能从政府领取100元的基础保障金。

剩下的就是六个子女共同孝顺,每个人200元,给两个老人提供每月1200的生活费。

家里粮食自己种,蔬菜瓜果自己种,除了买肉买鱼和一些日用品,农村老人基本上没有花销。

衣服鞋袜之类,根本轮不到他们自己去买,三个女儿两个儿媳轮换着来,每季度都有好几套。

饶是如此,林爱民和谢春芬还是会去镇上做点小买卖,趁着小菜刚上市,卖个好价钱。

据不完全统计,两个人一年卖菜加每年卖两头猪,年收入两万稳稳的。

不过这一次,林晓提前说好,“你们赚的钱都自己存着,这一次出门谁都不许花,我包了。”

“那不行的呀,你一个人得花多少钱呐,吃住,来回车费,还有玩的那些钱。”

“我刚问我妈了,她说我在沪市那套房做过简装,卧室里买了床,也安装了空调这些,长住不行,但是短住肯定没问题。”

说完,林晓又是一句,“就是住的条件比酒店差,胜在自由,你们怎么看?”

林爱民直接就说住自家房子,“老实说住酒店真的是不习惯,没有归属感,住家里多自在啊,溜达起来都是自己地盘,别提多惬意。”

谢春芬也表示家里好,“你不用操心我们几个老的,早些年家里穷,我们都是直接睡稻草上。我和你爷爷结婚的时候,家里床都没有的,借了两张长凳,一块门板铺在上面,就算是新婚的大床了。”

林晓听不得这些,于是岔开话题,说起具体出门玩的日子。

两天后,林晓打了两辆出租车,带着老人和妹妹去往怀溪火车站。

四个小时的车程,差不多十一点四十分,一行人抵达沪市。

林晓让两个妹妹照顾行李,自己则是打电话联系提前预约的司机。

确定候车时间和位置,这才带着一行人过去。

十二点半,星河小区大门口。

林晓拖着行李箱,站在大树阴凉处,指着不远处的一栋小高楼说:“就是那里。”

“瞧着不是特别高,也就十来层。”

林爱民对住高层不喜欢,眼瞧着孙女说的自家房子在矮楼栋这边,心里十分满意。

林晓带着人慢慢走,“爷爷说得对,我妈当时买的时候就选的矮楼栋,总共是11层,因为前面没遮挡,所以选了3楼。”

当时买房子时,章若梅特意问过,有9楼和3楼两个楼层,让孩子挑。

毕竟房子不是为自己买的,自我喜好不重要。

林晓一听前面就是大草坪,没有其他楼遮挡,想也没想就说要3楼。

事实证明,3楼确实好,但也不是很好。

就比如现在大夏天,阳光直晒,朝南方向挺热。

而且大草坪不远处就是游乐场地,此刻大中午没什么孩子玩闹。但可以预见,天气凉爽起来以后,这一小片都是“呜呜哇哇”声。

林爱民还是怎么看怎么满意,三楼啊,离地面多近呐,以后孙女住这里,还能多吸收土地的气息。

“你可别小瞧这点高度,咱们老百姓就得脚踏实地,和这些土壤亲密接触,人才能活得好。那些个住的高的,要是条件再差点,没啥光照,跟半空坐牢有啥区别?”

林晓听笑了,“爷爷,你这一句话打死全国99%的住宅。”

林爱民:“就是没地,要是有块地,盖了小别墅,带个小院子,你工作了才舒坦。”

林爱民下意识认为,大孙女毕业以后会在沪市工作,这90平的小套房,就是孩子未来的“栖息”地。

为此一刻也不闲着,撑着把太阳伞就出门溜达去了。

美名其曰:考察小区环境。

林晓没想让大家多奔波,直接叫的外卖。

正吃着时,忽然接到她妈电话。

“喂妈。”

林晓刚开口,对面一连串输出,“晓晓,你带着你爷爷奶奶外婆去哪儿了?我的天爷,你们出门怎么也不说一声,你舅舅你姑姑他们,轮番给我打电话……”

林晓一脸淡定,“我听爷爷奶奶和外婆的,他们说不告诉,那我就没说。”

章若梅:“他们胡闹,你也跟着胡闹?”

林晓把电话递过去,“外婆,我妈说你胡闹。”

周燕妮拿过手机就怼,“我还没老的走不动呢,出个门还得给你们小的报备不成?”

“哎哟妈哎,这不是担心你嘛。”

“我在家里躺着,你和你哥姐几个一点不担心,怎么着,我在家里就能安稳什么事情都没有,我这一出门就接二连三能发生意外?”

“呸呸呸!妈你不许胡说,百无禁忌,福寿安康。”

周燕妮怼完才软和下来,轻声细语说道:“没说不告诉,等会儿吃完午饭,我就让晓晓给大家报平安。我都来沪市了,阿淮莹莹他们都在,能不来看我?”

章若梅电话挂断,林晓征求意见,这才给两家打电话。

报平安是周燕妮和谢春芬亲自说的,边说边骂,总之不让儿女插手。

同时,也不要他们的那些旅游资金。

“搞的我们没有似的,出了门还得跟他们伸手要钱,还想我们每天打电话说去哪里了,管得真宽。”

林爱民对此,和孙女有同样感触。

甚至因为长辈,更有任性的自由。

“一个个都忙,赚钱赚钱就是赚钱,我晓得他们有难处,也没想着让他们放下工作带我们到处走走。但我们自个儿出门,那他们也别管着。”

林爱民坐在椅子上,看了眼旁边大孙女,安慰:“你别心里有负担,我们几个老的决定的事,他们不敢算你头上。”

林晓浑然不在意,第一次带长辈出门玩,那时候还是大一,经济条件一般,主要是心理上不够成熟。

但如今研一,她明显感觉到自己这些年的心理年龄在快速成长,除了没有步入职场,她在生活学习各方面已然能够独挡一面。

这种成熟的感觉,饶是前世30岁的自己,都不曾拥有。

也因为如此,她越来越任性了。

以前还会考虑大家的感受,但现在?

不好意思,我高兴就好。

于是笑笑,反过来安慰爷爷,“我无所谓的,脸皮厚着呢,他们站我面前说,我都不带脸红的。”

“漂亮!我孙女就是厉害,就得这样,惯的他们!仗着自己是长辈,对小辈指手画脚的。”林爱民没觉任何不对,反而连连夸奖。

爷孙俩聊得正欢,敲门声响起。

林晓扭头看,林慧已经走过去开门。

来的是章莹,还有汪静。

两人似乎过来挺急的,额头冒着汗,甚至有点小喘气。

一进门就跟长辈问好,然后把买来的水果摆在桌上。

周燕妮从卧室里走出来,看到两个孩子就摆手,“听你爸妈他们催,就知道使唤你们,你们都忙,抛下工作过来干嘛,不至于。”

“哎哟奶奶,他们都担心死了。”汪静不好说话,章莹作为亲孙女就没有顾忌了。

谁知周燕妮听完更是皱眉,“你别听你妈的,你是工作自由又不是没工作,每天肯定安排的满满当当,我又不是摔了,哪用你着急。就是真摔了,也得是医生给我治,你来能帮什么忙。”

“奶奶……”

“不是十万火急的事情,就紧着自己来。”

周燕妮这话是对孙女说,眼睛却也看向了孙媳。

汪静心里感动,老太太真是太通透了。

倒也不是说公婆不好,但就因为她工作时间自由,就必须立即放下手头上的事情,赶到这边看望老人,非得亲眼确认老人是不是安全。

明明他们已经说过,会在晚上忙完之后再过去的。

“奶奶,阿淮没法走开,估计要晚上八九点才能来。”汪静满腔心绪,却一句也没说。

周燕妮拍拍旁边空位,让两个孩子坐下来。

她自己坐了会儿,就和老闺蜜手挽手回卧室睡午觉了。

林晓这房子小三居,两个卧室朝南比较大,摆了一米八的床。

但是朝北的小房间全部空着,没有任何家具,只待林晓这个主人住进去自己装饰。

林爱民也去睡午觉后,林晓就带着表姐和表嫂到处看看。

“你们这里就两张床,这怎么睡,不如睡我们那边。”汪静看完房型,不由皱眉。

章莹也跟着点头,“我那边也有空房,虽然就是一米二的小床,但我的卧室床一米五啊,佳佳慧慧可以过来我这边的。”

林晓摆手,全部拒绝了。

而后说道:“我爷爷奶奶一个床,外婆和慧慧一个床,我和佳佳在客厅打地铺。”

“啊?”

“客厅铺了木地板,铺张席子就能睡,年轻人睡硬板床无所谓。”

见两人还要劝说,林晓直接来了句,“他们不想拘着。”

汪静和章莹顿时没话了。

千金难买我舒坦,对于个人自由,两人都太有感触。

走之前,汪静只说道:“那你们这几天好好玩,哪天休息了,大家过来一起吃饭,我亲自下厨。”

章淮想塞钱,被汪静拦住,夫妻俩挤眉弄眼。

林晓全当看不见,挥挥手目送三人离开。

第二天一早,按照原计划,林晓带着五个人去往世博会。

和京市一样的操作,提前网上购买门票,找人代排队,等到差不多时间再去做交换。

甚至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偶尔遇到有前后游客有意见的,林晓二话不说,微笑表示歉意,然后送上一份小礼品。

又或者,干脆用钱解决。

“你这样操作的方式就挺妙,我还是第一次见带着家里长辈出门玩,为了舒服这么不在乎钱的。”

随行跟拍的摄影师是魏洁介绍的,也就是当初在京市帮他们拍照的那位。

林晓听到这话只笑笑,“其实大多数人还是很好说话的,大家只是讨厌你既要又要,他们感觉自己利益受损,那我们这边用钱补偿,你好我好大家好嘛。”

“那要是对方不答应呢?”

“没有直接矛盾冲突,一般都会答应,如果真遇到行不通的,那就换个场馆呗,我们也不是非要看哪个主题馆不可。”

林晓曾经在网上看过很多类似的新闻,绝大多数让座/让位行为,都是对当事人的一种道德绑架。

不仅语气高高在上,而且还理所当然。

甚至只想动动嘴皮子,就得到便利。

她当时就想,一个有礼貌有教养的人和我说请求交换或让出位置,只要不给自己造成不便,那还是愿意帮忙的。

如果对方主动支付一些金额或者赠予礼物,如此更皆大欢喜。

大家都是正常人,谁每天出门带着脾气呢。

当然,这些事情林晓只在长辈排队之前就搞定,省得让他们知道。

“姐,你怕他们知道你受委屈?”林佳一直跟着,自然知道姐姐在做什么。

林晓闻声一愣,笑说:“我受什么委屈?”

“找黄牛不够,你还出钱让前后游客保持安静,不就是怕爷爷奶奶他们知道么。”

“你错了佳佳,我一点不觉得委屈。我只是利用自己的资源将目标最优化而已,微笑是基本礼貌,给予是一种递进手段,这和做买卖是一样的。”

说到这,林晓忽然愣住。

自己什么时候开始用这种思维去处理事情了?

“姐,你怎么了?”林佳还在旁边问。

林晓回神,轻轻摇头,“没,太阳朝这边晒过来了,你赶紧带爷爷他们过来,我们进场馆。”

林佳表示明白,挤出人群去往一旁等候区。

一连四天,世博会东西两个区,想要看的展览全部打卡完毕。

谢春芬几人觉得身子骨活动太多,有些乏累,第五天干脆窝家里休息。

“你们几个出去玩吧,不用管我们,这里厨房好用,我们随便炒个菜就行。”

“奶奶,我沪市都玩过了,我在家里待着调整一下。”

林晓没出门,只让两个妹妹结伴出去。

然后大家约好,晚上去表哥章淮家里吃饭。

午饭是林晓陪着三个老人一起做的,厨房虽小,锅碗瓢盆俱全。

他们在小区门口菜场买了些简单的蔬菜和肉,做的家常版青菜肉丝汤面。

吃饭工夫,谢春芬忽然问道:“晓晓啊,这房子自己住到底空了些,你准备什么时候装修啊?”

“什么?”林晓有些懵,“我妈不是装修好了吗?”

周燕妮也跟着说:“你妈就弄了个大白,铺了地板,厨房和厕所也就基本能用,东西不全的。真要住人,还得各种零碎买齐全。”

谢春芬:“这些都是小事,主要是家具,客厅空荡荡,柜子沙发啥的一概没有,三个卧室,除了两张床,也没啥衣柜桌子之类。”

在老人眼里,一个正经的家的样子,必须有衣柜,有沙发,有电视机。

凡是日常用得上的东西,走进来家里都应该看得到。

否则和临时住旅馆有何区别?

林晓听完就摇头,“这些不急,我打算以后都买现成的,主要我也不确定毕业了会在哪里找工作,所以没让我妈打衣柜书架这些。”

“那你不在沪市上班,是回金明吗?”周燕妮想到女儿女婿在市里有房子,也觉得安心,“回家也好。”

谁知谢春芬却是一句,“晓晓在金陵还有房呢,她自己买的,有本事的,你不用担心住的问题。”

唯一的孙女一直在沪市租房住,周燕嘴上没说什么,但心里总记挂着。

今年好不容易章莹付了首付买了房,老太太的一块心病总算去了。

她就怕外孙女也得在大城市租房过日子,那可太辛苦了。

住的地方小,房租还死贵。

“有房就好,不管在金陵还是在沪市,有房就稳了。”周燕妮放心了,低头继续吃面条。

林晓享受这种关心却不过分干涉的爱意,心里温暖又踏实。

晚上从表哥家里回来,林晓趁着大家都睡下了,和许卓打电话。

“就很奇怪,我特别愿意和我爷爷奶奶还有外婆在一起,和他们聊天浑身都很自在,这种感觉在我爸妈那里都不一定体会得到。”

说完,林晓换了个姿势趴在阳台栏杆上。

许卓听了也是羡慕,这么开明且尊重小辈的长辈,女朋友竟然拥有三个。

一时没忍住,透露自己行踪,“我明天到沪市出差,要不我上门拜访一下爷爷奶奶和外婆?”

说完又觉不妥,他这样会不会太唐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