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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卦中心的两个人,虽然此番又给公司的同事提供了不少茶余饭后的谈资,但经历过这遭糟心事之后,总算是过上了真正平淡的日子。
文彦也有了新的事情去做。
前几个月的时候,虽然在孕妇注意事项之外,他也一直有在研究各种产妇婴儿用品,但并没有过于提前购置。但钟翎的孕期正式进入六个月,确实是到了该把所有的东西都准备起来的时候。
钟远鸿和周砚芝看着他忙前忙后,对着不同产品的科普和评价列出清单,一项项比对筛选下单,也想说可以直接花钱请个专业的团队把所有都安排妥当,但他这副积极又期待的样子,到底是有些触动了岳父岳母。而且,他们发现文彦准备的东西,无论是从品牌、材质,还是从实用性的角度来看,确实都考虑得非常周到,也就由着他去了。
钟翎则是一直都对他保持着百分之一百二十的放心。
她当初看上文彦,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在于他这个人有普通男人身上罕见的靠谱。她选择和他一起共同养育孩子,更是看重了这一点。
这人一旦对某件事情上了心,他所能展现出的那种细心程度,简直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而在照顾孕妇和未来宝宝这件事情上,这种令人发指的操心,实在是大大的好处。
小排畸之后,产检变得频繁起来。
同样频繁起来的,还有小家伙的胎动。
其实,前一阵子,第一次感觉到胎动的时候,钟翎正在她的办公室里开视频会议,她当下感觉十分奇妙,愣了好一会儿,还是助理在对面轻声提醒了一下她才反应过来继续开会。
当天晚上,文彦心血来潮,说要亲自唱歌给飞飞听,结果他跑调跑到爪哇海沟,不但引得靠坐在床上的钟翎笑个不停,还让真让他亲眼看到了她隆起的肚皮上出现了一次轻微的鼓动。
文彦当时一脸惊喜地看向了钟翎,然后她就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好像是第一次动诶,爸爸你唱得太难听啦!宝宝都嫌弃起来了。”
文彦才不管是不是嫌弃,他完全被宝宝的动静吸引了注意力,满脑子都是“宝宝回应我,宝宝这是爱我”。
钟翎看他这胡搅蛮缠的样子,第一次对他的逻辑思维能力产生了怀疑。
或许是这个“第一次胎动是在爸爸的歌声下”的善意谎言威力太大,以至于后面胎动变得越来越频繁的时候,文彦对此依然兴趣不减,那数胎动这项重要的工作,自然也是被他全权接管。
钟翎本就因为越发笨重的身体而感到有些烦心,所以能让文彦代劳的事情,她都毫不客气地全都甩给了他去做。她有时候还会想,好在这个孩子是她自己要生的,不然的话,以她现在这个一点就着的脾气,可能看见文彦这张脸都会上火。
文彦则充分展现了他作为“上门女婿”逆来顺受的优良品质。不管钟翎是什么脸色,他都永远是那副热脸贴上去的样子。不但钟翎说的话,他句句有回应,连肚子里飞飞的胎动,他也要一本正经地进行一番互动。
因为他总觉得是飞飞小朋友想要和他们交流了。
“这个时候怎么不听科普的实话了?”钟翎想让他清醒一点。
而准爸爸只会在组装婴儿床的时候更加卖力。要不是她及时制止,他估计会找路子订购一批上好的木材回来,自学木工,亲手为女儿打造一张独一无二的床。
“我叔叔就是做木匠的,我完全可以!”文彦大言不惭地说。
“可以个屁!等你做出来,我孙女都长得比床大了。”文桥狠狠地嫌弃了他。
钟翎怀孕快七个月的时候,学生们也开始放暑假,文桥和于青兰也终于有了闲工夫时不时来看望一下。原本钟远鸿是提议亲家就住在珑园的,不过他们几个平日里都在上班,让亲家两口子白天在这儿和保姆一起看家也有点不合适,于青兰和文桥也觉得别扭。最终他们就先暂时住到文彦在瑞玺的那套空着的房子里,距离不远,既方便随时来,又给两家留足了空间。
从钟翎告诉他怀孕开始,文彦就养成了每天读《美国儿科学会婴儿百科》的习惯,等到他把这本比砖头还厚的书读了大半,孩子还有两三个月就要出生的时候,他突然反应过来。
“这是美国婴儿啊!会不会不适用咱们中国宝宝啊?”
于是他又开始日夜兼并研读《崔玉涛育儿百科》。
“光看书也不够,婴儿实操还是看看雷雷杨吧。”他刷个小红书,又给自己增加了学习任务。
钟翎有时候,看他这走火入魔的样子,都担心他是不是过于焦虑了,但是他又并非愁眉苦脸的,而是充满了干劲。而她对文彦干劲十足的样子实在陌生。
“你如果把这份精力用在工作上,没两年,几个大项目做下来,老吴都得给你让位。”她感慨道。
“可不兴这么说啊!老吴还没到四十,都要愁秃头了,多可怕啊。”文彦立刻反驳,生怕自家老婆突然走后门帮扶他的事业。
“就这点儿出息你。”
“嗯嗯。”文彦毫不害臊地承认,手上给钟翎按摩小腿的动作也不停,“老板,力度还可以吗?”
“还成吧,待会儿给你点小费。”钟老板大方地表示。
不过,钟老板的真员工好像是真的焦虑了。
钟翎觉得助理盯着自己的时候有些太多了,每次她要亲手干什么,小庄都会冲在她前面帮她做,她觉得没有必要,这样她像耍大牌的明星一样,多别扭啊。
“我又不是封建大老爷,你做这些干嘛?”小庄又一次跟搀扶老佛爷一样扶着她的时候,钟翎忍不住问道。
“我这是发自肺腑的关心。”小庄其实并没有那么害怕钟翎,但她是真心害怕怀孕的钟翎出事。
钟翎算是明白了,她现在多上一天班,她的助理以及其他跟她接触多的同事都会多焦虑一天。得,还是回家休息吧。
钟翎正式宣布休假的时候,感觉周围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当然,她的父母和丈夫也是。
文彦紧跟她的步伐,第二天就提交了休假申请。老吴那边几乎是秒过,常总批得也很快。根本没有人会不识趣地问他一个大男人休什么产假。
【📢作者有话说】
飞飞要来了,感觉也快完结了[问号]
47 ? 欢迎光临~
◎正文完结◎
当产检的频率从两周一次变成一周一次的时候, 文彦就恨不得打包行李,让钟翎提前住进预订的医院去了。
“谁家提前一个月去住院待产啊?”钟翎无语。
“有备无患嘛!”文彦振振有词, “万一咱们飞飞是个急性子,想要提前出来呢?”
文彦说得确实有道理,但还是得听钟翎的。
其实钟翎也不是不焦虑,虽说距离预产期还有将近一个月。但从进入37周开始,就算足月了,这意味着,他们的期待已经进入倒计时,宝宝随时会出生。
而他们这些大人, 只能等着看“她”的心情。
原本钟翎就打算剖腹产, 只要足月了, 可以直接定好手术的日子,甚至可以像钟远鸿建议的那样,找相熟的大师算好一个绝佳的生辰八字给自己的女儿。但等真的到了这个时候, 当她每天都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个小生命在身体里动来动去, 彰显自己的存在感和生命力时, 她所追求的确定性和掌控感都好像要往后排——她莫名地就开始在乎起了还未出生的孩子的“想法”。
“咱飞飞还不急着飞出来呢?”
文彦陪着钟翎在院子里缓慢地散步,这些日子, 钟翎抓着他的那只手,总比以往的任何时候,都要更用力些。他知道她很不舒服,她只是很能忍。
越往后, 孩子长得越大, 她身体所要承受的负担也越重。有时候, 仅仅是走路, 都会有牵扯着耻骨的阵阵酸痛感, 但她又不得不每天都要坚持动一动。
文彦有时候想说,反正都决定剖了,是不是可以不用这么勉强自己?但看着钟翎坚持的样子,他这些话又说不出口。
他想要这个孩子早一点出生,早就不是单纯地期待和自己血脉相连的孩子相见了。他只是希望钟翎可以尽早从这种折磨中解脱。
可是,他们的飞飞似乎是个追求完美的强迫症宝宝,直到过了39周,在医生的建议下,钟翎终于住进了医院,她也没有丝毫要出来的意思,好像非要稳稳地等到40周这个整数,才肯发动。
*
凌晨2点,浅眠的钟远鸿在手机铃声响起的第一声就被惊醒,他身旁的周砚芝,也几乎是同一时间从床上坐了起来。
文彦说,钟翎已经进产房了。
他们匆匆披上外衣,打开房门的时候,正看到隔壁套房的于青兰文桥夫妇也从房间里出来。
四个人多余的话也来不及说,只是互相看了一眼,便一同迅速的赶往对面的医院。
他们赶到的时候,文彦坐在手术室外面的椅子上,两只手都捂着脸,一动不动。听到他们的脚步声,他才抬起头,然后马上用衣袖擦了擦脸。
“进去多久了?”钟远鸿率先问道。
“没几分钟。”文彦回答,语气里充满了歉意,“突然就发动了,赶紧联系了医生,她进去了我才想到给你们打电话。”
“哭了?”钟远鸿看他这样子,也不想怪他,反而拿出纸巾递给他。
“还是剖吧?”周砚芝问。
“嗯。”文彦点头。
于青兰过来拍了拍文彦的肩膀,想让别那么紧张,但是连她自己,过了一会儿都忍不住又在这个过道里来回踱步。
“别怕,”于青兰像是和文彦说,又像是安慰自己,“你和小翎当初都是剖腹产生出来的,你们和咱们不都没事吗?”
“对对对,没事。”周砚芝跟着说,“进去的时候不是要马上要生吧?”
“不是,还差点。”文彦说。
“那好,没那么疼,没那么疼。”周砚芝轻声念叨。
但其实这种安慰,并不能起到什么效果,但他们五个人也只能在这里祈祷和等待。
*
在过去的两天里,文彦根本不敢也不能睡沉,早就是一触即发的戒备状态。
孩子的动静一阵一阵的,每一次他们以为要来了,最后都是虚张声势。他们俩都被这个小家伙给折磨得不轻。昨天下午,神经紧绷得快要断掉的他们终于下定决心,预约了第二天的手术。
为了能在第二天有足够的精力照看产妇和新生儿,文彦本该定神好好休息一晚上的。但他根本就睡不着。倒是钟翎,或许是因为终于确定了时间,心里的石头落了地,有些累但也放松了些,沉沉地睡了过去。
所以,当钟翎被突如其来的疼痛给疼醒的时候,睁眼就是文彦还握着她的手,趴在她的床边。
都不用钟翎喊他,文彦和她对视上的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他们家这个极具个性的小公主,最终还是要自己挑选出生时间。
钟翎好像做了个很长的梦。
梦里,她变成了一个她从未见过的飞鸟,在广袤无际的天空中盘旋着,河流山川,一切都在她的俯瞰之下,但她并非在欣赏这难得的景色,而是在寻找猎物。
等她带着战利品心满意足地回到山崖高处的巢穴时,一只毛色艳丽的雄鸟就立刻叽叽喳喳地叫唤起来。
他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脖颈,然后骄傲地让出身下的位置,给她看他们共同守护着的,那唯一一颗蛋。
那颗小小的蛋,终于裂开了第一条缝。
不等她看到破壳的小鸟,就感受到自己身体下方突然传来的剧痛。她瞬间清醒了过来,看到了这个守在床边,和梦里那只艳丽的雄鸟完全不同的,憔悴的孩子爸爸。
所以,当文彦叫了医生护士紧急安排手术,回过头来一眼担忧地继续握住她的手时,听到她在孩子正式出生的这一天,对他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
“你比梦里丑了。”
文彦当场就哭了出来,他一只手不放开她,一只手不停地抹着脸上的眼泪。
直到麻醉师将麻药推进钟翎的身体内,她还在迷迷糊糊地想,她好像又把文彦给欺负哭了。
当一阵响亮的婴儿啼哭声,终于在手术室里响起来的时候,那哭声,和她脑海里文彦的哭声,渐渐地重合在了一起。
她感觉自己紧绷的意志,终于松了下来,也终于陷入了更安稳的沉睡中。
当钟翎再一次睁开眼的时候,哭红了眼睛的孩子爸果然在她身边,跟过去的这几天里,她每一次从睡梦中醒过来的时候一样。不同的是,这一次,在他们的旁边,多了一个透明的的婴儿床车,以及那个被包裹住的安静小团子。
文彦见她醒了,赶忙将婴儿床推得离她更近一些。
“你看过了吗?是飞飞。”他的手指勾住她的,轻声说。
“其实……在手术室的时候,就给我看过了。”钟翎的声音有些沙哑,“你拍照片了吗?”
“给她拍了很多。”文彦点点头,又摇头,“没拍我和她一起的。”
“我想等你醒了再拍合照。”文彦笑了笑,他人生中第一次因为憔悴长出了一点胡茬,却压根没想着整理一下。
“那你洗把脸刮了胡子再拍。”钟翎终于有心思开玩笑,“现在太丑了。”
等文彦真的听她说的去洗脸刮胡子,周砚芝把飞飞从婴儿床上抱到她的眼前,她又觉得,可能还是飞飞更丑一点。
“不是40周了吗?怎么还是这么皱皱的。”她忍不住说。
“想说小孩丑吧?”周砚芝还不懂她?把宝宝放到女儿身上,她先忍不住拍了一张照片,“明明和你一模一样!”
“?”笃定的语气都要让钟翎怀疑自己是不是被打麻药影响了眼神,她只能转移话题,“喝过奶了吗?”
“喝过了一点,都是小文泡的奶粉,他不想喊醒你。”周砚芝忍不住又摸了摸孙女的背,“至于以后要不要母乳喂养也是你们自己商量了算,我们不掺合。”
“你爸还有他爸妈都去吃早饭了,过会儿回来。”周砚芝小声嘱咐道,“你睡着的时候,小文提前和我说,他爸妈给飞飞准备了一套金饰,是他们那片儿的习俗,算是留给孩子的资产吧,你好好替孩子收着。”
“嗯。”钟翎轻声答应。
为了钟翎的心情,文彦在卫生间里好一番折腾,还用水抹了抹头发,让发型更为服帖。等他终于人模人样地抱着女儿和钟翎合影的时候,突然反应过来不对劲。
“我太精致也不好吧!显得我好像专门过来走个过场一样!”
“我们心里知道不就行了。”钟翎无视他的控诉,“能有多精致啊,黑眼圈都要到下巴了。”
“挺好的嘛。”长辈们看了照片也纷纷表示不错,还轮流跟这新晋的一家三口合影,还让查房的护士拍了一张两家父母都和他们一起的。
最终这场合影活动,是在飞飞小朋友的不满哼唧之中结束的,刚刚打理好形象的新手爸爸只能又去伺候这个小祖宗了。
不过这些合影只是珍藏在了他们的相册里。
在天光大亮的时候,文彦和钟翎也只是无法免俗地,像这个世界上其他新手父母一样,在他们各自沉寂许久的朋友圈里发了同一张照片。
三只不一样大小的手交叠在一起,配文也是很简单的一句话:欢迎你,飞飞。
【📢作者有话说】
很多关于怀孕和生产的相关不一定对,因为我没有生过(。
到了飞飞出生之后,可能就不会再写时间线上比较连贯的剧情了,大概会变成时间跳跃的日常小故事。
或者写点IF线?还在考虑中……
48 ? IF线-假如大学就相遇01
◎女大变男大◎
文彦做了一个噩梦, 梦到自己死了,那种灵魂被剥离出身体的恐慌感如此真实, 以至于她惊醒的时候还心有余悸。
但她从床上猛然坐起时,才发现不对劲。
这不是她的寝室,因为她的寝室里不会这么乱,更不会有三个男同学!
“啊——”
她的尖叫打破了早晨的清净,他们顶着乱糟糟的头发,纷纷朝他看来,像是看神经病。
“大早上的你嚎啥啊。”丁子哲不满地叫唤。
“我怎么会在这里!”文彦下意识地裹紧了被子,这三个男的竟然没有一个人觉得她出现在这里有问题!她只能躲在被子后面大声质问, 然后话一出口, 她先僵住了, 自己的声音也不对劲,变得更低沉了。
“那你想在哪里,女生宿舍吗?”杨浩然靠在床头嘲笑她, 引得其他人也猥琐地笑起来。
一个荒诞的猜想闪进文彦的脑海, 她直觉自己不该肯定这个玩笑话。在被子的遮掩下, 她的手移向自己的胸口。
一片平坦。
她绝望般地将手继续往下探去,并不平坦。
绝了!一定是梦中梦!她干脆盖上被子倒头继续睡, 下面室友闹着说要上课了赶紧去也不理睬。
当然不是梦中梦。
文彦面无表情地坐在阶梯教室里,看着眼前进进出出的男女同学,甚至在想,他们之中会不会也有人在醒来之前, 也是另一个性别呢?
她才上大一, 怎么就从一个18岁的香喷喷女大变成了臭烘烘的男大了呢!
她才上大一, 难道未来三年, 她都要要和那三个男的共处一室吗!
爸妈还是那个爸妈, 而她文彦已经是他文彦了。
他决定出去租房子住。
这个念头在昨天达到了顶峰。他趁室友都不在的时候,赶紧拿上新买的沐浴露浴巾进去洗澡,结果慌张之下竟然忘了锁门,突然回来的曹旭急着上厕所,不由分说地闯了进来,面对他的和尖叫和诘问,只是无语地表示这是无理取闹。
再这样下去,他非要神经衰弱不可。
但现实是,是他的生活费,并不够在寸土寸金的上海的大学旁边租一个条件不错的单间,是的,他的标准已经一降再降,不强求整租,只求一个干净的卫生间以及卧室。
让父母来负担这多余的费用显然不合适,他开不了这个口,理由也不够充分,那么唯一的出路,只剩下兼职。
摇了一个星期奶茶,他被要了不下二十次微信,且因为时间零散排班受限,带来的收入也是少得可怜。
但因为被要微信的经历,他也歇了去酒吧兼职的心思。
最终,他选择了十分古典的大学生兼职——家庭教师。虽然现在大学生变得很不值钱,但他尚算得上新鲜的傲人高考成绩,以及才大一所以并没有忘光的知识储备,让他在这个市场上还是略有竞争力。
果不其然,他很快收到了一户人家的“offer”。
学生是一个初三的青春期男孩,当代最难缠的群体中的一份子。文彦原本是想找女学生的,至少相处起来自在。但是念头刚起,他就苦笑着打消了——以他现在的男性身份,去给一个10-16岁的女孩做一对一辅导显然很不合适。就算他内心比谁都清楚,自己是个纯洁善良的“姐妹”,可人家家长和学生不知道啊。
学生家长很大方,薪酬丰厚,对他的条件也很满意,唯一的要求是:只要能教得下去就行。
这得是多难教啊,文彦心里嘀咕。但是本着去一次也能拿一次钱的心态,他还是接了。
到了约定的那天,在学生家里等着和他接洽的并不是孩子的父母,而是姐姐。她只做两个简单的自我介绍,她叫祁缦,而她的弟弟,也就是文彦的新学生叫祁绎。
祁缦本身也是一个大学生,不过已经大四了,并且学的是艺术类专业,她坦言对教自己的弟弟实在有心无力,就决定把这个烫手的活儿外包出去。
“不过之前几个老师都,怎么说呢,和祁绎性格不合。”祁缦说得很委婉,但也没有瞒着文彦,“所以如果你觉得不合适也可以直说。当然,如果你能教一个月以上,并且有点效果的话,我们可以考虑给你更高的课时费。”
祁缦是个挺漂亮的女生,讲话的时候语气都是上扬的,还有着艺术生骨子里透出来的那种散漫,文彦面对她,生怕自己掌握不好独处的环境下一个男人对待女人的分寸感,只能尽量避免和她对视,这样之下,不免显得局促。
祁缦见他话很少又挺社恐的样子,估摸着他也治不住自己的弟弟,只能叹了一口气,让他去上课试试。
但她绝对想不到,文彦对待祁绎完全是另一副面孔,态度放肆了很多,一个小屁孩,还是个脸皮很厚的富二代男孩,根本不用担心伤害到他脆弱的心灵。
文彦很快以博学的知识,高超的游戏技巧,随时鄙视祁绎的高傲姿态,赢得了这个中二小孩的尊重。
他成功熬过了一个月,并且顺利涨了工资。
除了第一周祁缦在家里等他这个老师来了又走,后面的几周,文彦来的时候,家里都是只有保姆和祁绎了。
他甚至好奇地问了一嘴祁绎他缺不缺爱,祁绎说不缺啊好几个女同学给他写情书。
文彦无语,文彦顺便拿他刚变成男人时搜罗到的知识,给他科普了男性过早性行为的危害,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小子吓得够呛,直言自己还是小处男。
至于祁绎不怀好意地反问他还是不是处男,则收获了他“我也才满18岁,当然还是”的正经回答。
“处男有什么好丢人的,这也是保护自己爱护干净的体现。”他又一次用那种高高在上的语气鄙视了祁绎,“你们这些小男孩懂什么,现在玩得欢,到时候一个个都是阳痿早泄。”
站在门外正准备敲门的祁缦及时地收回了手,她悄悄退到客厅里,清了清嗓子,对着房间里喊:“祁绎,今天姐姐我亲自下厨,你等着吃爱的大餐吧!”
话音刚落,祁绎就吓得从房间里冲了出来,企图阻止他姐“大展身手”。
文彦也好奇地跟了出来,一眼就看到客厅的沙发上,多了一个人。
“钟翎姐姐。”祁绎也看到了她,瞬间收敛起那副张牙舞爪的姿态,变得格外礼貌。
“原来她叫钟ling啊,就是不知道是哪个ling。”
脑子里冒出来这个疑问的时候,文彦也被自己吓了一跳。
“你就是缦缦找的那个家教?”钟翎也注意到了他,她的目光扫过来,没什么多余的意思,但是说的话不能说没礼貌,也确实不是那么客气,“我是钟翎,令羽翎。”
“你好,我是文彦。”文彦赶忙回答,但是一时找不到该如何介绍自己名字里的字,不过,钟翎大概也不会在意吧。
钟翎看上去是和祁缦截然不同的那类人,她年轻,但整个人却很沉静,让她标致的五官都败在了这种造成了距离感的气质之下,以至于即使她有不输于女明星的美丽,也让人想看她的时候都下意识地选择装作不经意的样子。
厨房里传来祁绎劝祁缦收手的声音,惊醒了呆立在客厅的文彦,他这才发觉,自己竟然失礼地盯着钟翎看了好一会儿,恐怕比她刚刚那句不客气的文化还要不礼貌得多。
他瞬间僵住了,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是该退回祁绎的房间,还是站在这里继续尴尬。
好在钟翎似乎并未在意他的冒昧,反而对他展露了一个浅淡却友好的笑容,指了指客厅沙发的另一头:“坐吧,站着不累吗?”
于是,场景就变成了这样:他们两人,分别占据着祁缦家那个巨大沙发的一端,各自低头玩着手机,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直到厨房里传来“嘭”的一声闷响,把两个人都吓了一跳。
“都让你别动了!你看你,影响我发挥!”祁缦举着一口烧得黢黑的锅,对着弟弟埋怨道。
“明明是你自己不听劝,非要逞强!”祁绎毫不示弱,“你就是厨房黑洞,厨房破坏王,厨房黑名单第一人!”
“嘿,你小子!”祁缦说着就要上手揍他。
文彦生怕这个小炸锅会引发什么安全事故,赶紧冲了进去,一把拉开姐弟俩,迅速检查了煤气灶和油烟机,确认阀门都关好了。
“还好,应该只是锅烧坏了。”文彦松了口气。
“我就说出去吃吧!”祁绎嚷嚷道。
“我还有这么多菜没做呢!”祁缦指着台上一堆已经准备好的食材,“这可都是钟翎买的!”
文彦实在无法理解,为什么厨艺不佳的人总有挑战极限的勇气。但当他听到这些食材都是钟翎买的时候,鬼使神差地一句话脱口而出:“要不……我来做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就后悔了。
“好啊!”——这是祁绎兴奋的声音。
“别了吧!”——这是祁缦质疑的声音。
姐弟俩又开始互相抬杠。
“你会做饭吗?”还是不知何时也来到厨房门口的钟翎问到了重点。
她看着那些新鲜的菜,虽然不值多少钱,但就这么浪费掉也确实可惜。她是真没想到,祁缦的自信原来是盲目出来的。
“会一点家常菜。”文彦诚实地回答,“就算不会,我照着菜谱做,也能还原个八九不离十。”
最终,提供了食材的钟翎拍板决定:“那就麻烦你试试吧。”
【📢作者有话说】
莫名不舍得就这么完结,于是还是朝着if线下手了……
49 ? IF线-假如大学就相遇02
◎馅饼还是陷阱◎
文彦说得好听, 会一点家常菜,但他的拿手好菜, 也是唯一能不假思索做出来的,只有番茄炒蛋,这道菜是他妈妈强制他学的,在外卖还没开始流行的时候,让他一个人在家的时候不至于饿死。
也至少保证了待会儿他们几个人能有一道入口的菜。毕竟接下来的几样,他都要现场搜索教程来做了,虽然他在临时学做菜上还没有大翻车过,但也得有个保底不是。
祁绎忍不住好奇, 在厨房观察全过程, 他先是对文彦做番茄炒蛋的熟练表示了惊叹, 现在又对他一边看手机一边处理食材的淡定表达了敬佩。文彦看他在这儿碍事,索性使唤他来拿着手机,省得他一会儿就得点一下屏幕解锁。
文彦对着菜谱上“少许”“适量”或者视频中迅速掠过的调料用量不加思考, 直接自信投入锅中的果断赢得了祁绎的阵阵欢呼。
“姐, 你快来看看啊, 学习一下怎么做饭的!”他朝着客厅喊。
“学什么学!我们艺术家都是靠悟的!”祁缦对弟弟的大惊小怪不屑一顾,嘴硬地回道。
话音刚落, 文彦感觉身后多了一道视线,他回头,发现钟翎站到了厨房门口,正静静地看着他忙活。她目光专注, 不带什么情绪, 却让文彦刚刚还流畅的动作多了几分僵硬。
好在最终的成品相当不错。一盘基础款的番茄炒蛋, 一盘青椒肉丝基础但锅气, 还有一份大菜干锅牛蛙香味扑鼻, 以及一碗放了青菜蘑菇豆腐和蛋皮的什锦汤。
最磨人的当然是干锅牛蛙,文彦再一次疑惑祁缦是以何种心态准备好配菜挑战这道不家常菜的。
饭桌上祁绎的筷子几乎没有停过,祁缦也没有挑剔,就连钟翎也不吝肯定,不但夸了好吃,还添了半碗饭。
“要不是今天阿姨临时请假,我还真不知道文老师有这手艺呢!”祁缦由衷感慨,“文老师,要不你考虑一下涨工资,顺便把我家的晚饭也包了?”
文彦心里咯噔一下,敬谢不敏。开什么玩笑,他可不想真的从家庭教师变成伺候二世祖的老妈子。
嘴上他还是礼貌地拒绝:“您说笑了,我这就是照着菜谱瞎做的,跟家里的阿姨完全不能比,就不拿这半吊子厨艺赚钱了。”
“你这还叫半吊子?”祁缦夸张地撇撇嘴,“你们A大的食堂师傅要是有你这‘半吊子’的水平,钟翎也不至于天天为了吃什么而发愁了。”
文彦一愣,下意识看向钟翎,他才知道原来他们还是校友。
钟翎抬起眼,纠正祁缦:“我只是吃不惯食堂偏油偏咸的重口味,没有说师傅们技术不行。”
文彦福至心灵,立刻接话:“对,我其实也是在菜谱的基础上,根据自己的口味稍微改了一点点调料用量,盐和油都放得比较少,可能吃起来清淡些。”
“哦?你是哪儿人?”钟翎似乎来了点兴趣。
“黎港人。”
黎港是明海市下辖的一个县。
钟翎了然:“那不就是和我一样是明海人。”
祁缦恍然大悟:“那怪不得你们俩能吃到一块儿去呢。”
因为这个小插曲,饭桌上的氛围变得更融洽。一顿饭吃下来,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文彦看了看手机,起身告辞:“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学校了。”
“我正好也回去。”钟翎也站了起来,“一起吧。”
文彦和钟翎单独在电梯里的时候,刚刚吃饭时好不容易变自然的相处,又变得尴尬起来。
实话说,祁缦家这个小区,电梯的空间一点也不小,相反,是十分宽敞豪华。光亮的金属壁面清晰地映出他们两个人的身影,文彦背着双肩包,身体绷得像一根拉紧的弦,目不斜视地盯着电梯的数字面板。
他能感觉道身旁钟翎的目光,这让他更不自在。他现在这具身体比她高出大半个头,从任何角度看都是一个标准的成年男性,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具皮囊下的灵魂,不但是个没见过什么市面的18岁女孩,此刻还在内心谢谢亲妈从小敦促他抬头挺胸不要驼背。
钟翎看着他这副样子,觉得有些好笑。
“你很紧张吗?”她突然开口问道,声音不大,但在封闭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没有!”文彦几乎是秒答,他的音量就大了许多,活脱脱的“此地无银三百两”。
钟翎果然轻笑了一声,没有再追问,换了个话题:“你怎么回去?”
“坐地铁。”文彦稍微放松了一点,老实回答。
“现在估计还在晚高峰呢,你不怕挤吗?”钟翎提议说,“打车吧,我们不都是回A大吗?”
“现在打车也堵啊。”文彦反驳,但目光触及钟翎那张漂亮的脸,又补充了一句解释,“而且……上海打车太贵了,我本来就是出来赚钱的。”
“你很缺钱吗?”钟翎顺着他的话问,她之前就注意到了,文彦穿的衣服虽然不是什么大牌,但是干净整洁,质感不是那种几块钱的地摊货,脚上的鞋子也是正经的运动品牌,并不像贫困生的样子。
“嗯……”文彦犹豫了一下,觉得这事儿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便实话实说,“我不缺日常生活的钱,我缺租房子的钱。”
“那就打车,我付钱。”钟翎干脆利落地决定。
钟翎确实一看就是家境优越的女孩,但就算如此,文彦也觉得很不好意思,只能绞尽脑汁想着该如何委婉地拒绝。
“别多想,我不缺钱,也不觉得你占便宜。”钟翎仿佛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补充道,“就当是我付刚刚的饭钱。”
“我也吃了你买的菜啊,算下来你也不欠我的……”文彦小声地嘟囔。
然而他的抗议无效,钟翎已经招来了出租车,直接把他推到了车门前,那架势,仿佛在说“难道还要本小姐给你开车门吗?”。
再推拒下去,就真的太不识相了,文彦顺从地上了车。
“学生证、校园卡这些带了吗?”坐稳之后,钟翎忽然问他。
文彦一脸疑惑地看向她。
“我可以再帮你介绍个兼职。”她解释道。
文彦心里的警报瞬间拉响了,从出了祁缦家的门,钟翎表现出来的主动,和刚开始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质太不相符了。做饭的时候,祁绎还偷偷和他说过,钟翎很难接近,比他姐可怕得多。他虽然觉得,祁缦、祁绎和钟翎这三个人,不至于搞这么大阵仗的杀猪盘骗他,但他基本的防备心还是有的,不敢轻易把自己的个人信息交出去。
但是钟翎询问他的样子又太认真了,他竟然生出了一丝胡乱揣测人心的愧疚感,矛盾之下,他试探着说:“那……你的也给我看下?”
钟翎对他的防备心没有任何不满,很干脆地从自己的包里拿出学生证和校园卡。
文彦愣了一下,赶忙掏出自己的。于是,他们就在出租车昏暗的光线下,交换了证件,验证彼此的身份。
不看不知道,钟翎竟然是他同一个学院的直系学姐,已经大三了。他完全没在学校见过或者听说过这号人物,按理说她这样的条件,根本不会籍籍无名,至少要被好事者摆上什么班花院花的行列才对。不过转念一想也正常,他才上大一,从变成男人后,他不愿意和男人称兄道弟,也不想和女生做姐妹惹来误会,每天想的就是尽量减少和别人的接触,之前报名的什么社团招新也全都没去,一门心思扑在上课和找兼职上了。
确认了身份,文彦稍微放心下来,把证件收好就立刻关心地问:“你要给我介绍什么工作啊?”
钟翎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卖了个关子:“等到了学校再告诉你。”
路上的确有些堵,他们俩沉默地坐在后排,中间隔着能再塞下一个人的空隙。文彦发现,当钟翎不再出动开口的时候,他们之间果然就没什么话聊了,再度回到了之前沉默的氛围。但他既不能跟上课一样正襟危坐看着前方,也不能撇过头去盯着钟翎,即使他内心其实挺想一直欣赏她的脸的,最终,他只能扭头看向窗外,假装在欣赏夜景。
当出租车终于到达A大的校门口,已经过了晚上八点。
下了车,晚风吹来一丝秋日的凉意,文彦终于能够从出租车难闻的味道中活过来,深吸一口气。他想着,女生宿舍和男生宿舍差不多在一个方向上,正好可以在路上再问钟翎兼职的事。
没想到钟翎付完车费,却完全没有朝里走的意思。
“我不住宿舍,我住在对面的小区。”钟翎说。
文彦看着周围来来往往的人,心里又开始天人交战。从学校门口到那个小区,还有一段距离,路上虽然有路灯,但毕竟是晚上,他骨子里的良心,让他并不放心钟翎一个女生单独走夜路回去,但他的理智又告诉他,他现在这个男人的躯壳,主动提出送今天刚认识的学姐回家,会显得别有用心,并且对钟翎来说,他可能并不会比其他陌生男人安全到哪儿去。
以及,他还要考虑自身的安全——他对钟翎,也并非百分百信任的。
想了想手机里早就设置好的紧急报警,对钟翎的担忧还是占了上风,他开始开口提议:“我送你吧,你一个人回去不太安全。”
怕她误会,他又赶紧补充了一句:“就送到楼下,或者进了小区你说在哪儿停就在哪儿停,我随时转头离开。”
钟翎意外地看了他一眼,眼神带上了一丝探究,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文彦在之前找租房信息的时候,就知道了对面这个“嘉和苑“,但他还是第一次走进来。听说不少本校的教授也住这里,小区的环境比他想象中还要好,大概也正因如此,租金高昂到他当初压根就没让中介介绍这里的房子。
也不知道钟翎是租的,还是……买的。
正想着,钟翎接下来的话就给了他答案,并且还附带了一个对他来说惊天动地的“offer”。
“我之前在车上说,要给你介绍的兼职,就是给我做饭。”
文彦吓得停下了脚步。
钟翎也停下来,并没有被他的惊诧影响,而是徐徐地说出自己的计划:“我在这里有一套房子,还空着两个房间,我可以分你一间,不要房租,只要你一天负责一顿饭就行,午饭或者晚饭,可以根据我们的课表来定。”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个炸弹一样在文彦的脑子里炸开。她又继续往前走,文彦不得不跟上。
“我最近在准备留学的考试,大部分时间都在家里自习,懒得天天为了吃饭跑到学校去,所以想找一个会做饭,爱干净的室友。”
钟翎砸了一个巨大的馅儿饼到文彦头上,他却完全不敢接。
“不要房租?”他从喉咙里挤出一个钟翎明明已经说过答案的问题。
“嗯,不要房租。”钟翎耐心地又肯定了一遍,“如果你过意不去,我们可以分摊水电网费这些。买菜的钱我会出,不用你管。”
“这……”文彦彻底语塞了。
钟翎的语气很认真,不像开玩笑,正因如此,文彦才觉得这件事离谱,他甚至不知道该如何体面地拒绝,才能不让对方觉得自己不识好歹。
“你有什么想法可以直说。”钟翎看他半天没有反应,催促他。
“这有点太不合适了。”文彦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我们毕竟是异性,跟我合租的话,对你来说太不方便了。”
“而且我们今天才第一次见面。”文彦补充,其实他内心更想说的是“你这样对一个陌生男人毫不设防真的很危险”,但他不想把话说得太有说教意味,只能点到为止。
“我知道啊。”钟翎却完全不在乎他的担忧,“按理说,我才是更容易吃亏的一方,我都不担心,你怕什么?”
谈话间,他们已经走到了8号楼的楼下,单元门口的灯光柔和地照在她的身上。
“要不你上去看看房子什么样再做决定?”钟翎提议。
文彦现在是真的不知道钟翎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了,这哪里的馅饼,分明像是一个镀了金边、为他量身定做的陷阱。但她的动机又是什么呢?
不用上去他也知道,条件肯定比他这个月看过的所有出租房源都要好,并且地理位置极佳,完全不会因为通勤影响他上课。
“不了。”他深吸一口气,拒绝了这个摆在眼前的巨大诱惑,“这个我太占便宜了。”
借着灯光,他认真地看向钟翎的眼睛,尽量让自己的态度显得真诚。
“我还是觉得不合适,你如果有合适的家教工作可以介绍给我,我真的万分感谢。但这个,还是女室友比较好,抱歉了学姐。”
“行。”钟翎也没有勉强,甚至连一丝被拒绝的不悦都没有表现出来,她只是点了点头,接受了他的说辞。
她的心情大概还是不错的,因为她甚至笑着开了一个玩笑。
“那你也赶紧回宿舍吧,”她说,“你长这样,晚上一个人在外面走,也挺不安全的。”
【📢作者有话说】
if线的节奏可能会稍微快一点?
50 ? IF线-假如大学就相遇03
◎英雌救美◎
不知道是老天听到了文彦心底的疑惑, 还是他自从那天起,下意识地开始关注周遭的言论, 见过钟翎之后,关于这位学姐的消息就源源不断地钻进她的耳朵里。
钟翎在新一批的国奖名单上,钟翎又被谁表白但毫不留情地拒绝,钟翎要出国不打算保研等等。
这些消息打消了他对钟翎身份的最后一丝疑虑,却也让他对那晚的合住意义产生了更大的困惑。
长得漂亮,家境优渥,成绩顶尖,为人高冷……所以标签拼起来, 活脱脱一个传说中的高岭之花。
那她图什么呢?
文彦躺在寝室的床上, 听着室友打游戏时传来的巨大键盘敲击声和粗俗的叫骂声, 百思不得其解。图他这个人?别逗了,他现在这具身体虽然长得还行,但钟翎动动手指连男明星都能泡到吧。图他做饭的手艺?这就更离谱了, 以她的家境, 请一个专业的阿姨每天换着花样做满汉全席都绰绰有余吧?何必找他一个只会做几道家常菜的男大学生。
想不通, 完全想不通。
不过那天之后,他也没有再在祁绎家里见过钟翎, 大概真如她所说,大部分时间都在家里自习,如果不去他们的专业课上蹭课的话,估计很难见到她的人影。加上分别的时候, 他们也没有交换任何联系方式, 那晚的相遇就像是萍水相逢之后又迅速分道扬镳。
但是嘉和苑那高档安静的环境, 确实加剧了他对搬出宿舍的迫切渴望。
思来想去, 在又一次被室友们半夜打游戏吵醒之后, 他还是去了距离学校最近,学生去得比较多的一家酒吧应聘兼职服务员。
入职出乎寻常的顺利。酒吧的老板是个精明的胖子,上下打量了文彦几眼,就拍板让他留下了,甚至跟他说当天就可以开始上班。
文彦看着发到手里的服务员制服,还是摇了摇头,表示想明天再来——他必须要给这套衣服消过毒,再用洗衣液洗一遍才敢穿上身。
只做端茶倒水的服务员,工资当然不足以让支撑他迅速攒钱,老板直言不讳,想赚钱就得会推销,成功推荐卡座的顾客开了贵酒,提成可以远超他的兼职底薪。
老板对文彦抱有极大的期望,哪怕文彦一再强调自己不擅长推销,情商也一般。
“你不用多说,”老板拍拍他的肩膀,传授秘诀,“你对客人多笑笑就可以了。”
这不就是卖笑吗?文彦悲催地想。
好歹他给自己立下了卖笑不卖身的原则。最大限度的让步,就是当一些出手大方的姐姐妹妹们要求时,可以加个微信。靠着这张脸和那份略显生涩局促、却被误解为“纯情”的气质,他还真哄得好几桌客人开了不便宜的酒。
文彦每天都在诱惑的边缘游走,数着余额增加的已成,英勇就义般地熬着每一个夜班。
好在到目前为止,他除了被一些客人言语上调戏几句,并没有什么实质损失。有时候他都觉得自己真是太清高太不知足了,明明已经是个为金钱折腰的easy生理男,还在内心矫情着给自己立牌坊。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就算他每天都小心翼翼与客人保持着安全距离,他的牌坊还是差一点被人一脚踹翻。
而且,对方还不是什么女大佬,而是一个男人!
那天晚上,文彦只是趁着客人不多,溜进员工休息间,拧开自己带来的保温杯喝了一口水。前后不过两分钟,等他再出来时,就被一个刚从包厢里出来的男人喊住了。
“服务员,过来,把这儿收拾一下。”
文彦应了一声,拿着托盘走进去。包厢里光线昏暗,一群男人喝得东倒西歪。坐在沙发正中间的,是一个身材健硕的肌肉男,此刻,他正用一种毫不掩饰的眼神,兴致盎然地盯着文彦。
那眼神过于黏腻,让文彦很不舒服。他只想快点收拾完桌子上的空酒瓶和果盘然后离开。
但很快,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有点不对劲,一股陌生的燥热,毫无征兆地从下腹升起,像一团火迅速沿着脊椎,朝着他的大脑蔓延,想要侵吞他的理智。
他猛然意识到什么,惊恐地看向那个肌肉男,对方脸上果然挂着一副势在必得的、令人作呕的笑容。
该死,休息室的水杯被人下药了!
文彦知道自己必须马上离开这里,托盘也顾不上,他扔下这一堆东西就想往外走。
“哎,着什么急啊?”那个肌肉男站了起来,挡住了他的去路,一只手已经搭上了文彦的肩膀。
文彦吓得浑身一激灵,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用力甩开他,然后不管不顾地冲向包厢的房门,猛地一下拉开。
门外射灯的光线刺得他眼睛一痛。然后,他就直直地对上了一双清冷的眼睛。
是钟翎。
“文老师?”祁缦率先惊讶出声,看着他身上的衣服“你怎么在这里……打工?”
“你这是怎么了?”钟翎的眉头微微蹙起,看着他脸色涨红弓着身子的狼狈姿态,忍不住问道。
文彦张了张嘴,想解释,却发现自己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他现在只想立刻冲进厕所,一探自己身体里那股陌生又可怕的骚动究竟是怎么回事。
身后的包厢门被推开了一半,眼见着那个肌肉男就要跟出来。文彦看着眼前两个漂亮的女人,也顾不上自己的面子了,赶紧用后背死死抵住门,阻止门后的人出来。
“我……我可能被下药了!”他用尽全身力气,急促地说道,“里面不是好人!你们赶紧走,顺便……帮我报个警!”
然而钟翎并没有像他预想的那样惊慌失措地离开。她只是冷静地看了他一眼,做出了一个让文彦瞠目结舌的动作——她伸手,一把将他从门前拉开。
包厢门被顺利地从里面推开。
“哟,钟翎!”肌肉男一出来,看到熟人,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文彦的大脑“嗡”地一声,刚刚还爆红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钟翎却没有理会对方的招呼,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她只是迈步上前,在所有人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抬起穿着马丁靴的脚,精准无比地朝着肌肉男的下腹部狠狠踢了过去。
“我操——!”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了整个酒吧二楼,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肌肉男痛苦地蜷缩成一只虾米,倒在地上。
“钟翎你他妈完了!”
“还是你先完了吧。”钟翎里的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感情,她又上前对着他踢了几脚,“王骄,这次你爹都护不住你了。”
她又回过头,看向一旁的文彦。他此刻正靠在栏杆上蹲着,样子痛苦至极。
“需要叫120吗?”她问。
“不用不用!”文彦赶紧摇头,声音都有点变调,“我不疼……就是那个……很别扭……”
“不然……你先去厕所?”钟翎友好地建议,“我不会放他走的,你放心。”
“诶,好!”文彦此刻对钟翎的信任度达到了顶峰,如蒙大赦,像一支离弦的箭般冲向厕所。因为太过慌乱,他差点一头扎进女厕所,好在仅存的理智在门口拉了他一把,让他在“男/女”标识前思考了零点一秒,才最终拐进了正确的门。
在厕所的隔间里,文彦做了好大一番心理建设,才终于敢处理那个棘手又陌生的器官。这是一种混杂着羞耻、愤怒、恶心的生理绝望感。要不是亲眼看着那个叫王骄的肌肉男被钟翎一脚就踢得死去活来,他恨不得当场给自己也来一下,一了百了。
等他终于洗了五次手,双腿发软地从厕所出来时,外面的世界已经变了样。
酒吧老板已经迅速地清空了客人,正一脸愁容地站在钟翎旁边,搓着手,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而那个叫王骄的肌肉男,还躺在地上哼哼唧唧,嘴里依然不干不净地叫嚣着:“钟翎!我要让你毁了!你等着吧!我也要毁了你!摘了你的子宫扔进海里喂鱼!”
钟翎已经淡定地坐在了卡座的沙发上,听到这话,轻飘飘地回了一句:“你不是0吗?反正也用不到前面,谈什么毁不毁的。”
文彦的脚步一顿,看着这个块头庞大的肌肉男,大惊:竟然是0诶!
钟翎看他出来了,还有心情在这里感叹出声,觉得有些好笑,朝他招了招手。
不过,他们还没来得及商量后续怎么办,警察就来了。他们取走了文彦落在休息室的水杯作为证物,然后,文彦、钟翎、祁缦,以及包厢里的那一堆人,都被带回去做笔录。至于王骄,则被随后赶来的120救护车拉走了。
等做完笔录从警局出来,已经快要凌晨一点了。
“你不用去医院看看吗?”钟翎看着身旁的文彦,问道。
“目前感觉没什么事了,”文彦此时已经基本恢复了正常,还有心反过来关心钟翎,“报警真的没关系吗?他毕竟不是给你下药,但是你却把他那里踢成那样……”
“这你不用操心,”钟翎无所谓地耸耸肩,“我下脚的时候心里有数。而且,我会让他进去的,你放心。”
“谢谢你……”文彦真诚地道谢,他不知道该怎么报答她这份恩情了,“真的,如果不是你……”
“行了,”钟翎打断他,“你再缺钱,是不是下一步就要去会所当男模了?”
“那倒不至于,”文彦被她调侃得有点脸红,“我还是回宿舍再忍忍吧。待会儿我就跟老板辞职,这地方不能待了。”
“你是很招男人喜欢,所以才这么厌男的吗?因为不愿意和男同学一块儿住宿舍,就差点在酒吧被人下药。”钟翎好奇地问。
“那可没有啊!”文彦赶紧澄清,“我也是第一次被男的看上,哪知道遇到变态,直接一步到位下药了!”
“真的没事了?”钟翎招来一辆出租车,拉开车门前又问了他一遍,“实在不行就去挂个急诊,别硬撑。”
“没事,网上都说那种情况,迅速解决了就行。”文彦还对自己的果断颇为自豪。
“是挺快的……”钟翎意有所指地瞟了他一眼。
“挺快的?”文彦竟然也没觉得丢脸,反而理直气壮地反问,“网上不都说第一次会很快吗?难道不是吗?”
面对着文彦那张写满了单纯和正直的脸,钟翎也有些语塞。她沉默了两秒,只能实话实说:“我也不懂。”
“那你还装得跟很懂一样!”文彦无语地吐槽。
为了感谢钟翎的救命之恩,这次回学校的打车费,文彦抢着付了。
在A大校门口下车时,钟翎再一次提起了自己之前的那个想法。
“你看你为了这点租房的钱,差点把自己整个人都栽进去,还不如当初就接受我的offer呢。”她的语气听起来很随意,但逻辑却无懈可击,“何况,你现在是不是欠我一个巨大的人情了?为了报答我,过来帮我做做饭,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我现在涨价了。以后,饭点前你没课的时候,午饭和晚饭,你得负责两顿。”
这次文彦没有再过多犹豫,再拒绝就真的太不是人了。
“行。”他点头,甚至已经在心里盘算着,早饭他也可以顺手做一下,或者至少帮她买好带回去。“不过,我这两天得先去医院检查一下身体,到时候也可以把体检报告给你看,保证你的新室友是个健康无污染的人,让你放心。”
“劳您加个微信了。”这一次分别之前,文彦记得主动要了联系方式。
钟翎对他的识相很满意,调出二维码给他。
有了前面自己动手解决下药问题的“经验”,文彦第二天再去医院看医生时,羞耻心确实少了一点。不过,当医生用一副“我见多了”的表情,语重心长地告诫他“年轻人要节制,不要为了追求刺激瞎吃药”的时候,他再度羞愤欲死,闹了个大红脸,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作者有话说】
貌似现实中是没有这种药的,为了剧情需要瞎编了一下……
and if线要不要洒点狗血?[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