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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人来 向阳葵 18522 字 1个月前

她难得如此冒失,面色也十分古怪——

作者有话说:替娶新郎上线[狗头叼玫瑰]

今天的更新,下午一点见[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第56章

乔舒圆起初没明白曼英的意思, 镇国公府来人并不稀奇,许是顾向霖的行踪有了眉目,她暗自猜测顾维桢的想法, 见曼英神色不对,蹙眉问:“出什么事情了?”

曼英连忙说:“华阳郡主来替世子给姑娘提亲了。”

时间紧迫, 但该有的礼数, 镇国公一样不少, 华阳郡主和顾维桢都来了不说, 郡主还请了她的姨娘裕庆长公主做媒人,另外还有几个郡主县主作陪, 阵仗极大。

曼英说清楚了, 屋内的丫鬟仆妇们面面相觑, 乔舒圆更是瞪大眼睛, 额头到脖颈红了遍。

顾维桢动作怎的这么快!

乔舒圆顿时感到坐立难安, 从椅子上起身, 焦灼地在屋里来回踱步,也不知道上房是什么情况了。

“姑娘, ”曼英在她身侧,看着她焦躁的模样, 犹豫地喊了她一声,“你坐下歇歇吧。”

乔舒圆脚步一转,拉着她的手,一起坐到窗下的软塌上,她问:“顾向霖那边是什么情况?”

这些消息都是陈夫人身边的和曼英交好的丫鬟偷偷跑过来告诉曼英的,曼英知道的不算详尽,只是听说顾向霖情况不算好。

其中有几分真,恐怕只有镇国公府自己知道了。

乔舒圆现在很想见到顾维桢, 她这般想着,上房便来人了,老太太请她过去。

乔舒圆突然有些紧张,稍作冷静,让传话的赵嬷嬷先回去。

赵嬷嬷哪怕心里急成热锅上的蚂蚁,面上也不敢显露半分,笑得灿烂,说:“不急,不急,姑娘慢慢来”

陈嬷嬷闻言,笑着上前道:“我们老姐妹两许久未说体己话了,姑娘更衣,我们去隔壁吃杯茶。”

说完,不由分说地把赵嬷嬷拉走了。

乔舒圆也不曾耽搁太久,换了见客的衣裙,便带上陈嬷嬷她们出门了。

赵嬷嬷见状也安心了,一路上都带着笑:“今儿是姑娘的好日子。”

“嬷嬷慎言。”一旁的曼英突然出声,“顾六爷如今还躺在病榻上,怎么会是我们姑娘的好日子,嬷嬷话里的意思我怎么不明白。”

曼英揣着糊涂,故意说道。

赵嬷嬷脸色一变,眼梢往周围扫了一圈,咳嗽两声:“姑娘这话说的。”

这之后赵嬷嬷再不敢乱说话了。

赵嬷嬷这样的态度,想必乔老太太也是高兴的,既如此叫她去做什么?乔舒圆不懂。

赵嬷嬷也只将她送到乔老太太院子里待客用的厅堂前的穿堂,她转头便看到了华阳郡主身边的桑嬷嬷。

乔舒圆有些意外。

“见过姑娘。”

桑嬷嬷屈膝行礼,指向茶室:“姑娘,这边请,世子想与姑娘说会儿话。”

桑嬷嬷似乎察觉到乔舒圆的迟疑,声音越发柔和:“姑娘别怕,我们世子从前待小辈们虽不假辞色,但对姑娘总是最宽容的。”

这件事唯一棘手的便是乔舒圆,但世子说他会和圆姐儿谈一谈,桑嬷嬷现在正努力帮他说些好话。

乔舒圆并不是害怕,她只是感觉到了一丝诡异,听着桑嬷嬷说顾维桢的话,她又觉得有些好笑,她轻轻地点点头。

担心乔舒圆有顾忌,桑嬷嬷又道:“姑娘放心,已经知会过老太太和大夫人,我就在外等着姑娘。”

正说着话,茶室的门从里推开了,顾维桢从茶室出来,站在回廊下看着她,他今日难得穿得鲜亮,一身宝蓝色圆领袍,优雅雍容。

乔舒圆有一瞬间失神。

顾维桢静静地看着她,薄唇轻启,朝她招招手:“圆姐儿过来说话。”

他举止语气非常自然,乔舒圆脸都有些发红。

两人进了茶室,敞着门。

桑嬷嬷和乔舒圆的丫鬟在回廊石阶下守着。

顾维桢反客为主,指了坐榻让乔舒圆坐,给他斟茶。

乔舒圆望着他手里的动作,想了一下,问起顾向霖的事情。

顾维桢知道她好奇,顾向霖坠马昏迷自然是借口,但他情况也算不上多好,三十军棍对从小娇养的顾向霖来说也不是不轻的处罚。

这一回,听着顾向霖的哀嚎声,华阳郡主都不曾心软,棍子结结实实地打下来,顾向霖真要修养几个月了。

乔舒圆眼里浮现幸灾乐祸的笑意,又不好表现出来。

“想笑就笑吧。”顾维桢好笑道。

乔舒圆抬眸望他,眼眸里的笑意未散,脸蛋红扑扑的,很是可爱,还有些不好意思。

顾维桢手指轻颤,不动声色地绕过她,与她肩并肩,坐在坐榻同侧。

乔舒圆视线跟着他的身影,直到看到两人挨在一起的衣摆,她才愣住,手指悄悄地扯了衣摆,羞赧地说:“茶几旁空着,世子怎的要和我挤在一块。”

她的声音软绵绵的,质问的话由她说出来像是撒娇一般。

“还有,桑嬷嬷为何要我来见你。”

顾维桢就赖在她身旁,笑着说:“你我的婚事,我自然要来征求圆姐儿的许可。”

“世子现在说这些,是不是有些晚了。”乔舒圆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她这下明白了,他决心要做的事,就不会拖泥带水。

“我以为,上一回圆姐儿的意思便是同意了,今日只是走个过场。”顾维桢慢慢倾身,强势的气势不断地朝乔舒圆逼进,乔舒圆下意识地往后仰,腰后抵住茶几的边沿,她红着脸说。

“这不一样,世子不觉得快了一点吗?”

“哪里不一样?圆姐儿可是说过自己是认真的,或早或晚,又有什么区别。”顾维桢拿她的话来堵她。

乔舒圆喉咙一窒,好像无法辩解,绞尽脑汁地翻出一个由头:“同一个婚期,世子不介意吗?”

顾维桢看她故意找茬的模样,笑起来:“良辰吉日,不好的是人。”

只希望,以后她再想起那一日,是和他的婚仪。

顾维桢探手到她身后,托着她的背脊,将她扶正了,顺势收手,指尖在她肩头划过,替她拂去掉落的一根发丝。

“我只觉得还不够快。”顾维桢坦荡地承认。

他若是说心里话,他今日求娶,明日就想亲迎她进门,一日都不想耽误,但既逃不开世俗,他亦不会叫人看轻了她,时间匆忙,但正经的三书六娉,他不会委屈她。

只一样……

“明儿差人来给量体重新裁剪婚服。”顾维桢说道。

乔舒圆此刻才有了真实感,她和顾向霖再无瓜葛,她就要嫁给顾维桢了。

她恍惚地点点头,抿唇笑:“我知道了。”

乔舒圆想了一下,红着脸说:“那世子回去后,差人送一套旧衣赏和鞋袜来。”

顾维桢挑眉,乔舒圆意识到她的话容易引起误会,解释道:“我按照旧衣衣长给世子做几套衣裳。”

这是成亲的习俗,乔舒圆点着手指数,不足两个月,留给她的时间很少,她歪头问他:“世子喜欢什么颜色?”

顾维桢喜好很明显青色墨色这些稳重的颜色为主,但乔舒圆觉得他今日这身,也很好看。

乔舒圆小声说:“今日衣服的颜色很衬你。”

“圆姐儿喜欢?”顾维桢心中一动。

乔舒圆红了脸,支吾着不肯回答,说:“世子自己的喜好最重要。”

顾维桢目光灼灼地盯着她,断定地说:“看来圆姐儿是真喜欢。”

他那副好皮囊,便是穿粗布麻衣也是好看的,乔舒圆急急地收回目光,从榻上起身:“好了,桑嬷嬷该等急了。”

顾维桢无声地笑了笑。

桑嬷嬷的确在外面等得焦急,不知道里头什么情况,有些担心。

正要犹豫着要不要去问一问,又担心会触了顾维桢的霉头,好在她还没有动身,顾维桢就出来了。

顾维桢朝着她微微颔首。

桑嬷嬷心中窃喜,连忙去正堂回话。

多少年了,乔老太太都不曾再有过紧张的时刻,这件事本就是他们乔家吃了亏,镇国公府再怎么弥补也不为过,但她没有想到顾家直接赔了一个顾维桢。

那可是顾维桢。

乔老太太激动地吐出一口气,但华阳郡主说,这件事要乔舒圆同意才作数。

若乔舒圆拒绝了……

乔老太太想起乔舒圆这些时日的态度,只担心她还心心念着顾向霖,要做那捡了芝麻丢了西瓜的蠢事!

她不敢再想,顾家动作太快,没有提前透出口风,她也没有机会和乔舒圆通气,她捻着佛珠,难以静心。

不过她留意着华阳郡主紧绷的姿态随着桑嬷嬷附耳低语逐渐放松下来。

乔老太太想定是圆姐儿松了口。

她安下心来。

“总归是要做一家人的。”乔老太太略带遗憾地说道,又大方地让人从库房取了一支百年人参,送给顾向霖。

既然顾家说顾向霖有病,她自然也要将他当做真病人。

顾向霖趴在榻上,听到乔舒圆同意嫁给顾维桢的消息,不敢相信。

“她怎么会愿意?”顾向霖问正在给他喂药的薛兰华——

作者有话说:下章见[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第57章

顾向霖的榻上支着木架, 木架上搭了毯子,遮住他从腰部往下的部位,三十军棍打得他皮开肉绽, 他病恹恹地躺了好几日。

这些日子镇国公府都在为顾维桢的事情忙碌,华阳郡主将能用得上的人都使唤上了, 外头越热闹, 显得顾向霖的凝翠轩愈发冷清。

对外镇国公府宣称顾向霖是坠马昏迷, 实则他是禁足凝翠轩, 镇国公的护卫守在凝翠轩外,也不许任何人探望他, 就算他病愈了, 不得镇国公的口令, 也不能出去。

顾向霖心里窝火, 烦躁地推开薛兰华的手, 他一动弹便牵扯到臀部的伤口, 刺骨的疼痛向四周蔓延,他疼得面色发白。

他方才的力道不算大, 但薛兰华毫无防备,手腕晃了两下, 汤药飞溅到她手上,好在这不是刚煎好端上来的,薛兰华低眉顺眼地将药碗搁到一旁的小几上,取了巾子擦手:“乔姑娘愿意嫁给世子,总是有她的理由的。”

顾向霖缓过那阵儿疼,眼底有些迷茫。

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乔舒圆以后不再是他的未婚妻,她将要成为他的二嫂。

顾向霖说不清心里的滋味, 他总觉得不该是这样的。

他看向薛兰华。

这几日薛兰华一直守在他身边服侍,喂药换药擦身,全是她亲力亲为。

顾向霖本来对她冒然闹到镇国公面前十分不满,但她说,她是见婵娘跑了,心里又慌又怕,这才做错了事情。

顾向霖终于接受婵娘是自己主动离开的现实,薛兰华她、她也情有可原,他忧忧地叹了声气:“让厨房重新煎药送过来吧。”

“你也算我院子里半个主子了,以后这些伺候人的活交给下人们去做。”

薛兰华察觉到他态度的变化,心里窃喜,脸上委屈和感动交织,她说:“妾身是想着趁现在身子方便,多服侍六爷几日。”

她现在虽做了妇人打扮,但她其实还没有名分,原本镇国公府的计划是想等乔舒圆进了门,再抬她做姨娘,也好堵住外头的闲话。

但现在乔舒圆要另嫁他人,给她定名分的事情恐怕暂时也没了着落。

她的处境左不过是顾向霖一句话的事。

薛兰华望着外间的窄榻上看了一眼,捏着巾子在她袖口擦了两下,说:“妾身更完衣服再来服侍六爷。”

她晚上就睡在丫鬟值夜睡的榻上,顾向霖皱眉说:“你搬去西厢房,再拨两个丫鬟给你。”

目前这个结果,她还算满意,唯一可惜的是她的母亲薛嬷嬷不能来陪她。

薛兰华虽如愿以偿进了镇国公府的门,但华阳郡主下令不许薛家其他人再到镇国公府,包括薛嬷嬷。

薛嬷嬷前几日过来撞了一鼻子灰,想托旧熟人给薛兰华带个口信,都没有人敢帮忙。

薛兰华心里委屈又难堪,又不敢求到华阳郡主跟前,只想等她月份大了,再找顾向霖说情,让薛嬷嬷来照顾她起居。

想必到时候华阳郡主看在她腹中孙儿的面子上,不会再为难她。

她看了一眼顾向霖,顾向霖魂不守舍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薛兰华琢磨着他肯定又在想婵娘,撇了撇嘴角,有些不屑,还有些得意。

顾向霖再偏宠婵娘又如何,到底还是她赌赢了,婵娘人都走了,顾向霖还能惦记她几日?

薛兰华走到外间回头看了一眼。

她也是看清了顾向霖沾花惹草毛病,日后免不了再怜香惜玉弄出另一个婵娘,她断断不能再让这种事情发生,她打定主意要将凝翠轩看紧了。

薛兰华听着院外传来的动静,仔细想,这回还真要谢谢那乔姑娘。

她如今不嫁顾向霖,那更好了。

往后凝翠轩有她一个女主子,就足够了。

*

乔顺雅一段时日不回家,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却知道得一清二楚。

都是乔舒圆写信告诉他的,这是作为曾经隐瞒他顾向霖的事情的补偿。

乔顺雅坐在书案后面帮她对嫁妆单子,因为新郎换成了顾维桢,乔老太太又给她添了两台嫁妆,乔顺雅举起单子,“啧啧”称奇,说:“老太太这回真是损失惨重。”

乔舒圆半靠在美人榻上,随口应了一声,头都没有抬一下,专注地看着手里的书。

乔顺雅自然听出她的敷衍,让曼英收好嫁妆单子,走到她跟前,坐在美人榻旁的杌凳上,盯着她。

乔舒圆终于舍得抬头看他,黑白分明的眸子满是疑惑。

乔顺雅探出手,把书册从她手里夺走,看了一眼封面,眉头皱了皱,也不知是谁给她寻的民间闲书,他没好气地说:“现在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还有心情看闲书?”

乔舒圆不明所以,她还能做什么?

不过每日缝制衣裳鞋袜,看看书,其他的事情都由陈夫人和谢夫人包揽了,乔家很重视这门亲事,有些事务都要请示乔老太太。

乔舒圆经历过一次,自然知道她该做什么,要做什么,乔家做事周全,不需要她过问。

陈夫人说,只要她养好身体便可。

乔舒圆乌亮的长发挽成精致的小髻,只簪两朵绢花,穿着缃色小袄,外搭一件珍珠毛比甲,蜜合绫线裙自然垂落,家常的衣裳却衬得她唇红齿白,颜色妍丽。

乔顺雅观她红润的面色,结了半响,小声问:“你真要嫁给世子?”

“难道还有假的不曾?”乔舒圆弯着眼睛笑起来,故意逗他。

乔顺雅拿起书敲了一下她的头:“你明知道我的意思,你真的愿意吗?”

他盯着乔舒圆,见她敛起脸上顽笑,很认真地点头,他绷直的心弦松了下来。

“若我不愿意,就算闹到鱼死网破,也不会嫁给他的。”

幸而那个人是顾维桢,乔舒圆轻轻地说:“三哥他和顾向霖不一样。”

乔顺雅当然不会觉得顾维桢也是那喜新厌旧之辈,“要是将来世子待你不好,我也不会顾及他的身份的。”乔顺雅说。

乔舒圆抿唇一笑:“好!”

接着乔顺雅话音一转:“不过……”

“这样算,世子岂不是成了我的妹夫?”乔顺雅小声说。

乔舒圆眨了眨眼睛,论关系辈分是这样的。

乔顺雅轻咳一声,他克制住咧开的唇角说:“对了!锦辰问那些物件什么时候拿给你。”

乔舒圆托谢锦辰寻的那些琉璃水晶器件一直没有机会去拿,她想了想说:“三哥问问谢家公子什么时候空闲。”

她一边说着,一边看向捧着托盘走进内室的湘英。

湘英把托盘放到一旁的圆桌上,对乔顺雅说:“三少爷,叔老爷请你过去一趟。”

安清老家来了不少族亲,最近乔府也甚是热闹,长辈相邀,乔顺雅也不好推辞,让长辈们久等,朝着乔舒圆点头说到时候他来安排,取了挂在衣架上的披风便离开了。

他走前把乔舒圆的闲书还给了她,乔舒圆翻到她方才看的那页夹上书拨子做记号,跟着从美人榻上起身,走到圆桌前,托盘里放着**片颜色各异的绸布。

这是给顾维桢挑裁衣裳的料子,乔舒圆瞧了不是皂色黛色就石青油烟墨色,靛蓝色都算都算鲜艳了,太过稳重的颜色,明明他年岁也不大,乔舒圆招招手,湘英挨过去。

乔舒圆让她去她私库里寻一匹料子,是去年在安清老家时,叔公带他们去杭州府玩,她瞧着颜色漂亮买的绸布料子,一直没有想到做些什么,不过瞧着和顾维桢那日穿的那件宝蓝圆袍颜色很相似。

湘英捂着嘴偷笑,打趣道:“我都不记得了,姑娘这是想了多久?”

乔舒圆带着矜持的淡笑:“才没有总惦记着,不过是突然想到而已。”

她说完转过身去,脸蛋微红,其实自那日和他分开,就一直想着他,很奇妙的感觉,乔舒圆觉得有些新奇,又忍不住贪念,看书时写书中男子冠首衣袍,她便不由自主地想象顾维桢如此装束的模样。

她念着顾维桢,顾维桢那边也记挂着她。

有机灵的小丫鬟先溜到莳玉馆说:“世子叫人送了两筐螃蟹来呢!”

寒露方过,正是吃母蟹的最佳时节,顾维桢差修远送了两筐螃蟹来给乔舒圆尝尝鲜,她大嫂苏梓安见状,便要张罗一个螃蟹宴,这回不带上长辈,就他们几个小的热闹,再叫上往日交好的朋友一起,还撺掇乔舒圆给顾维桢送帖子,邀他前来。

今日不是顾维桢休沐,乔舒圆担心等他下值过来,耽误了大家热闹,也担心闹得太晚,误了他明儿正事。

苏梓安是个有巧思的,她说不急,乔大哥也要到那个时辰才能回来,又说这时候的枫树也是最漂亮的,若乔舒圆点头,她就叫人赁条画舫,把螃蟹宴设在清阳湖。

这回乔舒圆真有些心动,她听说现在清阳湖有夜景可赏,入了夜,岸边上灯后,别有一番风景。

“我等妹妹消息。”苏梓安笑着说。

顾维桢自是不必说,得了乔舒圆的信,散值从官署出来,直接就去了清阳湖——

作者有话说:下章见[让我康康][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第58章

苏梓安临时起意撺的螃蟹宴, 原以为天气渐寒,事出匆忙,能来赴宴的人不多, 但她没想到只要她邀请了的,竟都应下了。

数一数也近二十余位, 除了乔家人, 还请了谢锦辰, 顾星云夫妇和近来与乔家走动频繁的徐家公子徐子复, 另外还有几个与乔家有通家之好的人家的少爷小姐们,三层的画舫竟半点儿不见冷清。

“还未恭喜乔家妹妹。”谢锦辰拱手朝乔舒圆道喜。

这次也是凑巧了, 不用乔顺雅再特地安排, 乔舒圆就见到了谢锦辰, 三人正坐在一间供客人休息的客舱内说话。

“谢谢。”

乔舒圆落落大方地谢过谢锦辰的贺喜, 目光被叠放在桌上的五六只锦盒吸引住了。

乔舒圆请谢锦辰帮忙挑的都是文房清供, 有蓝色刻花玻璃笔筒, 紫晶雕螭龙笔洗,水晶笔架……

这些物件原先都是海商将要走私到别国的物件, 每一样都是万里挑一的精品,寻不出任何瑕疵, 乔舒圆也能安心送给顾维桢了。

乔舒圆将早就备好的谢礼递给谢锦辰。

谢锦辰接过她手里的黄花梨雕山水纹的匣子,打开里头是一对青玉管毛笔。

“祝谢公子来年秋闱得中。”乔舒圆笑着说。

他和乔顺雅一样都是准备参加明年的乡试,不管这对毛笔他是否用得顺手,送这个准没有错。

谢锦辰望着她那双明丽的笑眼,心中感到一丝惋惜,但并未多做纠结,收下她的谢礼,朗声笑道:“那就借妹妹吉言了。”

甲板上逐渐热闹起来, 偶尔笑声传来,几人也不好长久地待在舱里,乔舒圆把那几样物件归置到一只食盒里,留了丫鬟看着。

还不忘告诉乔顺雅,她特地把方才乔顺雅目光停留最久的笔筒挑了出来,等回家后拿给他。

乔顺雅眼睛一亮看,给了她一个满意的眼神。

乔舒圆抿唇笑,被刚到的顾星云逮住,拉着她的手,嗔道:“有什么好事也不告诉我?”

“是我三哥说了一个笑话,云姐姐我们去最上面的露台玩。”乔舒圆晃了两下她的手。

顾星云笑着与乔顺雅和谢锦辰互相见礼,便听乔舒圆的话,往露台去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楼梯上,顾星云问她,顾维桢可曾到了。

“还没有呢!他说他要来的。”乔舒圆一只手搭着红木扶手,一只手微微提起裙摆,见前面的顾星云停下了脚步,以后的抬眸看她。

“真好。”

顾星云转身望着乔舒圆,莫名地感叹了一声。

乔舒圆隐约猜到她在感叹什么,但她还是决定闭嘴,装作听不懂的模样,有些话说清楚了会很尴尬。

顾星云心里气顾向霖不争气,他那些风流韵事传遍整个京城时,她都没脸去见乔舒圆,只能在家暗暗着急,幸而有顾维桢替他收拾烂摊子。

若不然,等乔舒圆真嫁给了顾向霖,顾星云想想他的后院那些乱七八糟的污遭事,更不知道如何面对乔舒圆了。

“我二哥是个很靠谱的人。”

顾星云和旁人一样,都以为现在的情况是她二哥和圆姐儿为了两家颜面妥协的结果。顾星云想着短短几日,圆姐儿肯定还没有从霖哥儿背叛她的伤心中走出来,很快又要嫁给她那素来冷淡的二哥,担心她害怕,只能尽力给她二哥说好话。

在顾星云记忆中,她二哥许诺过的事情,从来都没有食言过,他娶了圆姐儿,就算没有男女之情,他也不会欺负圆姐儿。

至于霖哥儿,他是她亲弟弟,她自然不能不管他,但旁人如何想,顾星云就管不了那么多了,她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说:“日后见到他,当做没看到便是。”

乔舒圆点点头:“我知道的。”

一阵儿脚步声自头顶传来,苏梓安站在楼梯旁的栏杆,往下看,笑着说:“你们两个在那儿说什么悄悄话呢?”

等她们上了露台,苏梓安寻到机会拉着乔舒圆到一旁说话:“今儿是老太太慈悲,才许我们出来玩,妹妹可要玩个尽兴,下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这个机会。”

苏梓安今儿还是借了顾维桢的东风,才斗胆请示乔老太太能不能办个螃蟹宴,但凡换个人送螃蟹,乔老太太断不会轻易松口的。

苏梓安假意抱怨:“这京城就是规矩大。”

实则想说乔老太太管她们管得严,她在安清府老家时,上头没长辈婆母管教她,旁支的叔伯婶娘们又不敢得罪她,那段日子最是逍遥自在,回了京城,陈夫人是个软和性子,不会难为人,但乔老太太……

“嫂嫂都说了这是难得的机会,我们就少想一些不开心的事情。”乔舒圆语气温温柔柔,格外动人。

两人相视一笑,苏梓安摆摆手:“妹妹说的是。”

她估量着时辰,乔铭琦和顾维桢应当快到了,果然她们刚走了两步,就有一个小丫鬟跑上来禀报:“世子和大少爷来了。”

两人下值后,都是换下官服才出来,乔舒圆望着顾维桢除下斗篷后的墨绫道袍,外加一件宝蓝色提花缎氅衣,默默地转头,没忍住抿唇笑了起来。

顾维桢顿了顿,轻咳一声,一旁的乔铭琦忙请他入座。

露台上设有两张圆桌,男女分席,未用屏风隔开,气氛自在融洽,宴席过半,就有不少人离席,各自寻了乐趣,三三两两地聚在一去玩闹。

乔舒圆在洒了菊花瓣的水盆中净过手,拿起巾子擦拭着,目光不由得落到隔壁圆桌上。

方才还在的顾维桢,此刻就没了踪影,她眼睛在露台上转了一圈,都没有瞧见他。

乔舒圆疑惑地收回视线,耳边传来苏梓安的声音:“两刻钟不回来我就亲自去寻你了。”

乔舒圆红着脸,精巧的下巴啄了啄,不过起身前,顶着苏梓安的目光,从曼英手里接过穿心盒,取了一片香茶含在口中。

乔舒圆下到中层船舱,刚出楼梯口,眼眸一抬,顾维桢的身影赫然出现在眼前。

他斜倚客舱的雕花门扇,好整以暇地望着她,黑沉的眸子像撒了一池墨。

乔舒圆愣了一下,慢慢收回探出去的脚:“你用完膳了吗?”

“嗯。”顾维桢牵了她的手,带她进了他身后的客舱。

“陪我说说话。”他身上带着浅淡的酒香。

客舱栏杆后设有一案两椅,案上有一只盛着各式各样的果脯糕点的攒盒,并三五样精致的菜肴,另外还有酒壶酒盏。

两张椅子并排放,乔舒圆望着岸边,其实清阳湖的夜景一点儿都不好看。

糊了彩纸的灯笼亮堂堂地洒着光,打在枫叶上,只会平添诡异。

乔舒圆觉得她往日里看的怪异小说里阴曹地府也不过如此了。

她笑着说给顾维桢听。

顾维桢含笑听着,柔和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手掌似是无意识地把玩着她的小手,从手背到掌心再到指尖……

乔舒圆声音渐弱。

“我有东西拿给你,”乔舒圆抽出自己的手,去另一间客舱取了食盒。

望着食盒,顾维桢眉梢轻抬。

见她提着食盒坐回来,将食盒摆在膝头上,一个又一个的往外拿锦盒。

“这都是给世子的。”她只盯着那些盒子看,不好意思看他。

顾维桢隔着椅子靠她更近些,伸手把食盒从她腿上拎下来:“我记得,我要的谢礼是一只香囊。”

香囊乔舒圆也已绣好,下次寻到机会再拿给他,他从前帮了她那么多,她又怎会不知礼数,用一只香囊就把他打发了。

这些做谢礼,她还觉得不够呢!

乔舒圆有些紧张,试探地问:“你不喜欢吗?”

她回头看被她摆出来的东西,忽而面颊一重,他手掌捧着她的脸,将她转回来。

“不,我很喜欢,明日带去官署用上。”她送的明显是观察过他喜好的,这几样文房清供看品相也不易得,不是一两日就能寻到的。

顾维桢很喜欢她为自己花心思。

乔舒圆眼睛里浮上甜蜜的笑意,望着他,咬了一下唇瓣:“也、也可以在家里用的。”

顾维桢将她含羞带怯的神情收入眼底,深暗的眸光在她柔软红润的唇瓣上停留了片刻,目色渐深,手指摩挲着她的面颊。

乔舒圆却是瞳孔一震,掩在袖管里手指动了动,握住他的胳膊,蹙眉担忧地提醒他:“世子莫要把我脸上的粉抹去了。”

顾维桢怔了怔,放下手,撑着圈椅的扶手,低头闷笑起来。

乔舒圆被他的笑声逗得面红耳赤,不明所以,懵懵懂懂地问:“怎么了?”

“笑什么呀!”

她尾音微微上扬,莫名地跟着他笑起来。

顾维桢摇头,冷傲的眉眼留着淡淡的笑:“圆姐儿,我很期待我们的未来。”

他将锦盒收好,执起酒壶给他的酒盏斟了半杯酒。

余光瞥见她馋酒的模样,明白她不在外饮酒的原因,心口发涩。

顾维桢端起酒盏轻抿一口,侧目看她,眉梢微挑:“尝一尝?”

他喝过的酒,那应该没事吧!

乔舒圆眼睛一亮,点点头,从案上另取了一只酒盏,就要探手去拿酒壶:“我自己来。”

顾维桢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开她的手,从自己酒盏里匀了半杯给她。

太过亲昵,可乔舒圆并不反感,他们之间似乎也不用计较那么多。

温酒入喉,细腻的口感,尝到一丝辛辣,细细品味,舌尖留有回甘。

乔舒圆是能喝些酒的,她杯中酒不过两口便空了,她好像还没尝到味道呢!

她跃跃欲试地摸向酒盏,又被顾维桢拦下。

若她此刻已经和他成亲了,那他定不会拦着,最多不许她贪杯,但她晚上还要回乔府。

乔舒圆收回遗憾的目光,心里哼哼两声,好吧!

今夜已经够放纵了,她也该满足了,乔舒圆接受能力很好的,她从攒盒里挑了应季的花糕,小口小口地吃着。

她什么话都没说,但顾维桢望着她吃东西时斯文秀气的模样,忍不住心软。

乔舒圆察觉到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拿起绢帕擦拭唇角,心里嘀咕,莫不是她吃得太难看?

顾维桢静默片刻,改口道:“再给你喝一口。”

“一口哦?”乔舒圆歪头看他,澄澈的眼睛亮晶晶的。

顾维桢笑,微微颔首。

乔舒圆指了他的酒盏,眼里闪过狡黠:“那我喝你的。”

顾维桢凤目微眯,从善如流地端着他的酒盏递到她唇边。

乔舒圆低头含住杯沿,柔若无骨的手指下意识地搭在他的手背上,一起拖着酒盏。

乔舒圆狠狠地喝了一大口,喟叹一声,心满意足了,手指轻推他,示意自己喝好了。

她真的就只喝一口哦!

平滑细腻的杯沿从她唇上挪开,乔舒圆正要抬头,一个温热柔软的吻落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下章见[亲亲][亲亲][亲亲]

第59章

顾维桢在乔舒圆唇上贴了贴, 蜻蜓点水般的亲吻带着一丝试探的意味,他晦暗的目色紧锁她的小脸,呼吸交织的距离, 能看清彼此脸上每一瞬的变化,听他加重的气息, 乔舒圆面颊烧得通红。

不应该这样的。

即便再过不久, 她就要嫁与他为妻, 但当下, 她最该做的是推开他,只是她不想这么做。

乔舒圆惊讶的发现, 她心底很喜欢这种感觉被他身上清冽淡香包裹住的感觉, 很有安全感。

就像那一夜一样。

不知何时顾维桢低头又重新吻住她, 慢慢的轻啄吮吸她柔软的唇瓣。

乔舒圆被他弄得面红耳赤, 手指慢慢揪住他氅衣前襟, 即使是这浅尝辄止的亲吻, 也让她呼吸凌乱。

顾维桢手掌贴扶她的后颈,加深这个吻, 唇齿交缠,另一只手环过她纤细的腰肢。

乔舒圆沉溺在他逐渐热烈的亲吻中, 手指沿着他的衣襟,缓缓攀上他的脖颈。

两具身体不由自主地靠近,两把圈椅扶手随着他们的靠近碰撞,突然一声“咚”响。

暧昧缠绵的气氛被打破,乔舒圆和顾维桢额头相抵,乔舒圆大脑一片空白,只觉得仿佛泡在温热的水里,晕乎乎的, 心里却甜滋滋的,她细细喘息着,只觉得她的睫毛都要触碰到他了,飞快地眨了眨眼睛。

顾维桢深邃的眼眸盯着她,唇角含笑,亲昵地蹭了蹭她挺翘的鼻尖。

乔舒圆忍不住笑出声。

顾维桢克制住在心底压抑了许久的情动,又亲了她一下,指腹抹去她唇角的水光:“等我。”

等他来接她。

乔舒圆“嗯”了一声,虽然她成过亲,但她依旧期待着那一日的到来。

十一月二十五天未亮,乔府就忙碌起来。

乔舒圆一早起来绞面梳妆,乔家请来给乔舒圆开脸的全福人是谢夫人的娘家嫂嫂,谢家嫂嫂父母公婆俱在,与丈夫恩爱有加,膝下儿女双全,加之她本身生得端庄貌美,京中常有人请了她做全福太太。

想到这儿,乔舒圆视线在屋里饶了一圈。

陈夫人闯进她的视线,陈夫人身量不高,鹅蛋脸,圆圆的眼睛,她肤色很白,温柔似水的气质,眉眼间总是带着一丝散不去的犹豫。

陈夫人步子迈得急,把她手里捧着她的碗夺走:“快来人把这汤汤水水的撤了。”

陈夫人往她手里塞了两块酥饼,又急匆匆地走了。

乔舒圆放下空落的手。

“也不知哪个送的餐食,姑娘现在吃了这些,过后去净房多不方便,好姑娘你就忍一忍,等大礼过后,定叫你吃个痛快,我让湘英再给姑娘包了几块酥饼,姑娘实在饿得很了,就吃些垫垫肚子。”陈嬷嬷上前让丫鬟们收拾了桌案上的餐食,替陈夫人解释。

乔舒圆自然知道陈夫人是好意,她此刻装扮到一半,只挽着高髻,穿上大红圆领通袖袍,束碧玉女带便觉得累赘,等稍后戴上凤冠,更是沉重繁琐,她也不愿意麻烦。

她只是心里有些复杂。

前世婚仪当日陈夫人是不曾来她房里的,只在她拜别长辈时出现了。

陈夫人借口被别的事情绊住脚,她从前也不曾多想,以为大婚当日事情繁杂,她作为新娘的母亲定是要处处她打点着,可乔舒圆后来才知道陈夫人是觉得自己不吉利,恐她沾了晦气,才不曾过来看她。

乔舒圆回想起昨夜,她刚沐浴完从净房出来,陈夫人就过来看她,神神秘秘地往她枕头下塞了一本册子,红着脸含蓄地说:“等收拾妥当了,自己一个人看啊!看完了仔细收好。”

乔舒圆也红了脸,猜到是什么书了。

陈夫人还觉得有些尴尬,装作忙碌的模样,帮她整理着床榻上的被褥,可是曼英早就帮她铺好了床褥,陈夫人摸到她被子里汤婆子才安心了,再抬头,望着她湿哒哒的长发,忍不住说:“母亲帮圆姐儿擦头发可好?”

乔舒圆愣了一下,点了头。

乔舒圆靠在熏笼旁,感受着陈夫人温柔细致的动作,喉咙微微发涩,她曾经也怨恨过陈夫人,即使是此刻心里也感到委屈。

可她又知道,陈夫人不是一切错误的根源,她同样无法决定自己的一生,乔舒圆每每她嫁给她父亲后,二十余年如一日的孝敬乔老太太,青年丧夫,守寡到今日,从来不曾有过怨言,发过脾气。

乔舒圆从前常听旁人夸她脾气好,其实真没脾气的是陈夫人。

前世她和顾向霖闹得最厉害的时候,也对陈夫人说过难听的话,可陈夫人好像从来都不在意,甚是难过地看着她,好言好语的承诺下次来镇国公府多陪她几日。

但往往陈夫人在国公府留宿一夜后,乔老太太便会差身边的嬷嬷来请陈夫人回乔府主持中馈。

乔老太太当然是怕陈夫人逗留镇国公府太久,传出乔家对顾家不放心的闲话。

陈夫人得了话,立刻老实地收拾行李回了乔家。

乔舒圆恨她软弱,却也忍不住对她心软。

她眼眶发胀,她垂眸轻叹一声,柔声说:“明天母亲来陪我吧。”

陈夫人怔在原地,摆手说:“我、我、我就不去了,我笨手笨脚的也帮不上忙,就不来碍事了。”

新娘的母亲来陪伴新娘怎么会碍事?

这不过是陈夫人的借口,乔老太太体贴陈夫人,关心她这些日子操劳乔舒圆的婚事,受了累,明早让她在自己院子里多歇些时候,只要在乔舒圆到正堂磕头时出现就可以。

乔老太太话里话外的意思,陈夫人都明白,她虽然感到遗憾,但多忌讳一些,总归是为了乔舒圆好。

乔舒圆无奈地摇头。

陈夫人怎么会是手脚粗苯之人,乔舒圆院子里的红绸彩灯都是她亲自一样一样盯着装扮上去的。

甚至今夜她床上铺的被褥都是她叫人新绣的寓意好的花样。

前世陈夫人听了乔老太太的话,她婚姻难道美满幸福了吗?

不过是无稽之谈。

乔舒圆知道她轻易不会拒绝乔老太太的要求,她侧身握住她的手:“我有些害怕,母亲当真不来陪我吗?”

她的声音可怜极了。

陈夫人连忙反握住她的手,连声答应。

次日也是天未亮就到莳玉馆了,忙得不停歇,生怕有哪里出差错。

中途乔老太太派人来请陈夫人,都被乔舒圆亲口回绝了,只说她这边离不得陈夫人。

乔舒圆轻舒一口气,就当弥补彼此的遗憾吧。

她刚要另寻一处坐下,湘英从外头跑进去,说:“世子已经出了镇国公府的大门。”

陈夫人又忙带着谢家嫂嫂和几个丫鬟过来,帮乔舒圆系上杂佩,是一副金镶玉铃铛七事。

这边刚整理完,另一边又捧着华丽富贵的凤冠来。

顾维桢出门的吉时都是挑的最早的,曼英在一旁给谢家嫂嫂递东西,说:“瞧天色阴沉沉的,怕是要下雪的,世子早些迎亲也好。”

乔舒圆记得清楚,这一日白天不曾下雪,再过会儿天空放晴,一整日的好天气,过了子时才飘起鹅毛大雪。

她真开始有些紧张了,不经在脑海中想象顾维桢穿喜服的模样。

她穿戴整齐,先去前院拜别长辈。

正首的坐着的是陈夫人,另外一张椅子空着,案上摆着乔大老爷的牌位。

奏乐声夹杂着喜炮声由外院传来,逐渐清晰,礼官扶着乔舒圆起身,谢家婶婶取了盖袱盖在她凤冠上,遮住视线,眼前一片鲜红,她只能瞧见她身上金丝线绣的图纹和随着她步伐轻轻摇晃的杂佩。

听礼官唱完词,乔舒圆由乔铭琦背着送到花轿里,走到半程时换了乔顺雅背她。

“我求了大哥许久,他才肯让我来背你。”乔顺雅压低声音说道。

乔舒圆弯唇笑,同样的话,前世她也曾听到过。

这一次一定会有个不一样的结果。

“大哥肯定是担心你摔着我。”乔舒圆小声说。

乔顺雅清俊的脸庞涨得通红,乔铭琦的确是这样说的。

乔顺雅不过十六岁,身形和乔铭琦想比,确实单薄一些。

乔舒圆拍拍他的肩膀:“我相信你。”

乔顺雅步子稳健,将她稳稳地送进花轿之中,转身看到顾维桢,他帽簪红花,身着大红孔雀补圆领袍,肩上搭着缠枝并蒂莲锦缎披红,锦缎闪耀着华光,却比不上他眉眼间的意气风发。

乔顺雅朝他郑重一拜,有许多话都藏在其中。

顾维桢上前托住他新进的小舅哥的手臂,声音温和:“放心。”

乔顺雅点了点头,吸了吸鼻子,转过身去,小声嘟囔天气冷得他眼泪都下来了。

顾维桢弯唇了一下,吩咐人散了喜钱,跨上系带红绸球花的骏马,迎接他的新娘回家。

花轿在城内绕了三圈才在镇国公府门前落下,厚重的轿帘掀开,一双崭新的皂靴出现在乔舒圆视线里,是顾维桢。

乔舒圆的心脏怦怦跳,接过礼官递给她的的彩绸,彩绸打着同心结,两人各执一端。

顾维桢手里攥着彩绸,却是俯身将乔舒圆从轿子里扶出来。

观礼人的起哄声伴着顾维桢低声的声音传入乔舒圆的耳朵:“抬脚。”

乔舒圆庆幸有盖袱遮面,若不然她的脸不知道要红成什么模样。

伴着喧天的锣鼓笙乐,行过繁杂的礼节,乔舒圆终于在众人的簇拥下,坐到新房的喜榻上。

“请世子揭开夫人的盖袱。”礼官给顾维桢递上喜秤。

乔舒圆眼前一亮,红烛高照,顾维桢英俊的面庞也印红光——

作者有话说:最近现生工作比较多,更新时间不稳定,但一定会保证日更的,如果有请假,后面也会补上更新的[亲亲]

下章见[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第60章

乔舒圆心脏怦怦直跳, 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艳。

顾维桢深邃的五官平日里只觉得冷峻高贵,难以亲近,此刻在一片鲜红中, 竟带着极具冲击力的浓艳,俊美得让人心惊。

她望着顾维桢, 顾维桢眼里也只有她, 她穿着嫁衣的模样, 比他想象中更美, 有一瞬间,他竟有些嫉妒顾向霖。

在前世, 他心中闪现过无数次这种明知不该有, 却无法克制的嫉妒。

奢望成真, 眼前这一幕美好到让顾维桢感到了一丝恍惚, 但这是真真切切的现实。

顾维桢眉梢飞扬, 薄唇带着笑, 新房内观礼的女眷们哪里见过这样的顾维桢。

她们都是顾氏本家人,本是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态度过来, 原本还担心气氛冷淡,但瞧两人郎才女貌, 十分登对的模样,有太太忍不住想起镇国公府六房的事情,说句不吉利的话,那六爷此番祸事说不准成就了一对好姻缘呢!

那位太太心里默念两句阿弥陀佛,敷衍两句祈祷顾六爷早些醒来,随后就跟着众人大胆起哄起来。

乔舒圆在笑闹声中回过神,羞赧地低下头。

顾维桢踏上铺着大红毡毯的脚踏,坐到乔舒圆身侧, 女眷们往他们身上抛撒喜钱彩果,再对饮过合卺酒,众人碍于顾维桢的性子,也不敢闹得太过,笑着接过喜糖自发地散去。

新房里安静下来,乔舒圆反而紧张起来。

顾维桢突然起身,乔舒圆目光下意识地移过去,他只是站在她面前。

“重不重?”他问她。

乔舒圆“嗯”了一声,不敢点头,她害怕凤冠会砸下来,奢华贵气的凤冠虽耀眼夺目但压得她脖子隐隐作痛。

顾维桢倾身,帮她除下凤冠。

乔舒圆这才舒服了,轻松地叹了一口气。

顾维桢将凤冠放在拔步床侧面的桌案上,听到她的声音,无声地笑了笑。

乔舒圆这才打量起顾维桢日常起居的卧房。

不,现在应该说,他们夫妻的卧房,乔舒圆心口微微感到酸胀。

在大婚前,为了即将到来的女主人,崇月斋的布局和家具陈设都做过不小的改动。

这个院子向来是镇国公世子所居,是府内除了正院外规制最大的,五间正房只用碧纱橱和落地罩做隔断,西侧间套着就寝的内室,南窗下设有炕褥,用紫檀透雕槅断门隔出一间暖阁,暖阁外和她坐在拔步床之间摆放桌椅条柜,床榻后便是净室。

正堂东侧的两间,乔舒圆猜想应当是书房。

顾维桢返回来的身影挡住了乔舒圆的视线,她问:“你是不是要出去待客了?”

“不急。”顾维桢先命人传了晚膳。

崇月斋的小厨房炉子上一直温着饭菜,就等着主子们的吩咐。

不多时,曼英就领着几个提着食盒的小丫鬟走进内室。

楠木四仙桌上摆放两副碗筷盘盏,一份时新果子攒盘,两碟蜜煎,两碟糟卤,十二盏正菜,另外还有一壶温酒,一壶乔舒圆冬日常喝的添了牛乳的擂茶。

镇国公府的厨子很了解乔舒圆的口味,一桌菜肴全都是她爱吃的。

他们相识许多年,但同桌用餐的机会并不多,大多时候都是男女分席,偶尔坐在一张桌子上,也都是和家中长辈们一起。

像此刻安安静静的,只有彼此,更是从来都不曾有过的。

乔舒圆起初还有些矜持,但顾维桢一直往她面前的五彩龙凤纹碟里布菜,她吃得来不及,眼瞧着快堆满了,她才慌忙咽下口中的食物,制止他:“够了够了,再夹我都吃不下了,你不用照顾我,你也吃呀!”

顾维桢动作一顿,望着她。

乔舒圆不簪发饰,涂抹着明丽精致妆容,衬得她清纯又娇艳,语气带着娇嗔,让他呼吸一滞,不经思索,他今日能否不去喜宴。

乔舒圆见过他这个眼神,心跳不由得加快,借着拿起绢帕擦拭唇瓣的动作,逃避他的眼神:“估摸着外头等你都等得着急了,你快去罢。”

顾维桢脸上真露出犹豫。

乔舒圆又道:“你是新郎,怎么能不出现呢?”

温温柔柔的语气,真是要命了。

顾维桢搁下筷子,起身抬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在她唇上狠狠地亲了一下。

“我很快回来。”

乔舒圆用了七分饱,听到他的话,也没心思再继续用膳。

喊了曼英她们进屋。

收拾干净桌案,湘英告诉乔舒圆,内室原先的净房有一扇后门通往后院,前不久修葺时往外扩了一间小退步,在净房内砌了一个浴池,引了井水,通了烟道。

湘英带她去看,兴奋地说:“姑娘可要泡浴池?”

新砌的,不用想也知道是为乔舒圆准备的。

乔舒圆虽然心动,但这浴池和暖阁里的炕差不多的大小,烧热一池水也要费不少时候,这会儿本就有些晚了。

她红着脸摇头:“以后再说,今儿先用浴桶。”

等她细致地沐浴完,穿着大红暗花绫寝衣磨磨蹭蹭出来,顾维桢竟然已经回来了,乔舒圆断定,没有半个时辰。

顾维桢轻咳一声,没有解释他为何这么快就回来,洞房花烛天,心照不宣的事情。

乔舒圆忍住害羞和不安,表现得很镇定,放下净室的门帘,侧身给他让位置,睁着明亮清澈的眼睛说:“你要洗漱吗?”

顾维桢唇角翘起来:“嗯。”

半刻钟后他穿着和乔舒圆同一匹绫缎裁制的寝衣撩开帐幔。

帐幔落下,隔出一块小小的天地,乔舒圆拉着锦被遮住半张脸,漂亮的眼睛忽闪忽闪地望着他,室内弥漫的淡香也变得甜蜜。

顾维桢上榻,很自然的将她抱到怀里,让她趴到他身上,动作温柔却强势到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

当真是一点儿都不客气。

“你……,”乔舒圆轻呼一声,紧贴着他滚烫含着水汽的身体,鼻息间是他刚沐浴完残留的清冽干净的皂角味。

“嗯?”顾维桢下颚蹭了蹭她的发顶。

乔舒圆大脑一片空白,哪里还记得她要说什么,她只是觉得这个姿势太过危险,她手掌慌张地撑着他的肩膀,想要从他身上下来。

顾维桢长臂环抱她的腰肢,膝盖一顶,乔舒圆手肘一软,不由得又趴回他胸膛上,小脸埋在他颈窝里涨得通红。

顾维桢闷笑,胸膛震动,手指探入她微微卷起的衣摆,掌下肌肤柔软细腻。

乔舒圆咬唇抓住他的衣服,蹙眉,眼眸里浮现朦胧的水雾,感受着他手指抚过留下的阵阵战栗,他侧头湿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垂上,密密麻麻的吻沿着她的下颚,经过纤细的脖颈,慢慢往下,无法抵挡的情动如潮水般将她淹没……

不知过了多久,乔舒圆满脸潮红,香汗淋漓,挣扎着要从他怀里出来。、

关键时刻,顾维桢怎肯让她躲开,掐着她的腰,将她固在身下。

乔舒圆眼前炸过一道白光,她抱着紧顾维桢,死死咬住他的他的肩头。

顾维桢闷哼一声,由她啃咬着,只是不知她这口留下的牙印是否会褪去,待她松开,他捧着她的脸,深深地堵住她的喘气的红唇……

崇月斋院前的巷中传来三更更鼓,顾维桢抱着乔舒圆换到炕褥烧得暖和的暖阁中,简单清理过,两人换上了干净的寝衣,他扯过锦被,严严实实地裹住她,端起茶盏递到她唇瓣,乔舒圆就着他的手,喝了半杯水。

顾维桢抬手将茶盏搁到柜子上,躺回她身侧,第一件事就是将她揽入怀里。

乔舒圆枕着他结实的臂膀,脚趾忍不住蜷缩,似乎仍能感受到他带给她的灭顶的情潮残留的余韵。

顾维桢亲亲她的额头,声音沙哑:“抱歉。”

碰到她,他才知道何为食髓知味,情难自抑,自制力强如他,也竟有些收不住。

乔舒圆不想说话了,手指动了动,闭上眼睛往他怀里埋,随意哼哼两声,算是对他贪得无厌的回应,他的道歉似乎一点儿都不诚心。

她相信就算重新来过,他还是会选择与她放纵沉沦。

这一次不必背负道德枷锁,不用再担心清醒过后该怎么面对彼此,更不用担心被人知晓他们闯下了大祸。

乔舒圆心中感到从未有的轻松,满足地笑起来。

“笑什么?”顾维桢低声问。

“只是很开心。”乔舒圆开口,被自己声音吓了一跳。

顾维桢唇角弯了弯,没有追问,抬眸望了一眼窗外,雪花飘落,砸在明瓦窗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告诉她:“下雪了。”

乔舒圆转过身,调整姿势靠上他温暖的胸膛,顾维桢压好她肩头的被角,将她整个人拢在怀里,手掌裹住她摆在她身前的小手。

亲密过后,还是很想靠在一起,舍不得分开,就算什么都不做,也是安心的。

她望着明净的窗户,回廊下烛光闪烁,光影斑驳,如梦似幻,她摸到了他食指上的蓝宝石戒指,不知这枚戒指是不是对他有特别的意义,他睡觉时竟也戴着。

但她此刻太累了,没力气问他,乔舒圆眼神变得迷糊,慢慢阖上眼帘,呼吸逐渐平稳。

乔舒圆一个人睡惯了,身旁猛然多了一个男人,像是天然的契合,没有感到任何不适应。

就像那一夜有他在身旁一样,安然入睡。

睡熟了的乔舒圆又慢慢翻身,面朝着顾维桢,他借着窗外的淡光,垂眸望着她绯红的脸庞,指腹轻柔地拂去粘在她面颊上的发丝,低头珍爱的轻吻她红扑扑的脸蛋,伴着她清浅的呼吸入睡……——

作者有话说:下章见[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