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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人来 向阳葵 16946 字 1个月前

他脑子里想的却是他刚刚得知,顾维桢由刑部右侍郎改任礼部右侍郎。

虽为同品阶,但本朝前几任首都无不是从礼部入阁议事,想必用不了几年,二哥就会入阁拜相了。

顾向霖对自己有过一瞬间的怀疑,但很快又打消了,他日后官途也定会如此顺利。

乔舒圆伸手替顾维桢整理衣冠,他发丝规整的束在发网中,戴上官帽,他英俊的五官更加清晰立体,锋锐的眉眼透着不怒自威的气势。

但顾维桢的眸光落到乔舒圆脸上,又变得柔和。

她在屋里穿着一件鹅黄色的小袄,长发披在脑后,方才简单洗漱过,精致素净的小脸泛着浅淡的粉色,眉眼含情,唇角带笑,他取过斗篷,披在肩头的同时,搂过她的腰,将她一同罩在斗篷里,圈在身前。

乔舒圆“诶”了一声,掌心撑住他靠近的胸膛:“仔细弄皱了官袍。”

顾维桢笑了一下,臂膀收拢:“就抱一下。”

这段时日两人日日待在一起,现在还不曾出门,就已经舍不得她了,顾维桢抱紧她,眷念这一刻的安宁。

顾维桢抚了抚她的发丝,温声道:“时辰尚早,若是犯困,再去睡会儿。”

乔舒圆啄了啄下巴:“你路上小心。”

昨日上元灯节,宫外是喧天的热闹,宫门内却是大震动,天子脚下,镇国公世子、三品大员当街遇刺,是对朝廷和天子威严的挑衅,这一案陛下亲自过问,由首辅审理,半月过去,案子还未了结,朝堂盘根错节的关系已经牵扯出大大小小十数个官员。

朝野动荡,人人惶惶不安,站在风云中心的顾维桢却是沉溺在浓情之中,不见半点出门前,他道: “放心,顾向霖以后不会再来烦你。”

“嗯?”乔舒圆眨巴眨巴眼睛看他。

距离秋闱后,顾向霖夸下海口的期限,还有大半年,顾维桢自然是要给顾向霖找些事情做——

作者有话说:只爱写言情,不涉及权谋,朝堂上的事情只做背景[亲亲][亲亲][亲亲]

第96章

顾家对顾向霖的婚事着急, 丁家也迫切地想要定下婚约,两家一拍即合,赶在开春前过完大礼, 择定吉日。

镇国公府上上下下忙得不停歇,顾向霖一面要配合繁琐的婚仪琐事, 一面还要应对镇国公每隔几日的功课抽问, 竟无半分闲暇, 冬天过去, 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事情进行得比华阳郡主预料得还要顺利,她甚是欣慰, 命人给算吉日的钦天监监正封了一份厚礼。

钦天监监正是年后新上任的, 华阳郡主原先有些不信任他, 但听顾维桢说此人有些本事, 她相信顾维桢, 这才愿意给监正一个机会。

如今很是对他很是满意, 已经请他挑选成亲的好日子。

顾向霖不想这么快就成亲,但这件事他没有做主的权利, 只能凭镇国公和华阳郡主安排,让他做什么, 他跟着做便是。

乔舒圆前段日子偶感风寒,在屋里修养了几日,出门再见到顾向霖都愣了一下,他确实肉眼可见的瘦了不少。

乔舒圆着急外出,并未和他说话。

顾向霖想本想喊住她,但周围人多,他只能悻悻地回了书房,随口问文简, 她匆匆忙忙地去哪里。

文简哪里敢打探二房的事情,不过他仔细想了想,盘算了一下日子:“许是回乔家?”

天气暖和了,乔家舅爷也该启程返回原籍,准备八月乡试了。

顾向霖点点头,意味不明地说:“他也不曾派人来知会我一声。”

自他从国子监回家,他们也见过两面,乔顺雅对他的态度,总有些说不上来的怪异,不咸不淡的,不过他也忙,没有深想,只当两人和好了。

文简不好接话只道:“可能事情多,忙忘了。”

“想来也是。”顾向霖随口道,坐在书案后,拿起书卷,一个字都看不进去,又起身道,“回凝翠轩坐坐。”

自他定亲后,镇国公对他的管教也松懈了不少,许他在府里随意走动,偶然也肯他出门和好友相聚。

薛兰华已经怀孕九个多月,他也有一段时日没回后院了。

一旁整理书架的香秋闻言,撇了撇嘴,找到在房里打瞌睡的云秋,嘀嘀咕咕地说话。

“等会儿我去给丁姑娘送信。”云秋来了精神。

丁时嫣出手大方,时常给她们两个送些衣裙首饰,只让她们盯着顾向霖和薛兰华,薛兰华一有风吹草动,她们就会给她通风报信。

*

“你风寒初愈,在家修养,出来做什么,我不是说不让你过来吗?”

乔顺雅今日回安清,本来没提前告诉乔舒圆,但瞒不住她身边的人。

“我现在好好的呢!”

乔舒圆在他院子里看着他的小厮,往外搬行李,他这回回乡参加秋闱,再等放榜,算上回程,他们再见面最少也是七八个月之后了。

他们是龙凤胎,就算她嫁了人,也从未分别这么长时日。

乔舒圆有些担心他,她闲暇时总听顾维桢给她讲故事,常听到科考的学子在科考赶路途中出意外的。

虽然知道他这番十分顺利,但担心还是难免的。

“你怕什么,有护卫在,我能出什么事情。”

除了乔府的家丁,顾维桢还另派了一队护卫护送他回安清,前些年大哥也独自回乡科考过,有他的经验,已经是万般周全了,乔顺雅很有信心。

乔舒圆见状看向陈夫人。

陈夫人一脸不赞同的上前:“你是要多警醒一些,莫要和不认识的人搭话、”

她说着,又感叹:“若你父亲还在,就好了,让他陪你回乡。”

“若父亲在,他也不得空陪我,母亲放心,儿子已经是大人了,能照顾好自己。”乔顺雅不得不放下手中的事情,来安慰陈夫人。

既然要赶路,宜早不宜晚,陈夫人收拾好惆怅的情绪,不愿耽误他时间,仔细检查过他的行李,交代两句,便让他上马车出发了。

“母亲,圆姐儿等我的好消息。”乔顺雅并不是张扬的性子,但此时此刻,临行前也忍不住红着脸,发出豪言壮志。

乔舒圆提前知道结果,用力点头,给他信心,把特地为他求的平安福塞到他手里。

乔顺雅小心收好平安福,转身进了车厢。

乔舒圆和陈夫人在乔家正门外看着他的马车消失在眼睛里,乔舒圆今日就是为了送乔顺雅才回来,陈夫人收回视线,拉着她的手,犹豫了一下,问她:“可要去看看老太太?”

自那日乔老太太和乔二老爷大吵过后,乔老太太就就不曾再出来过,乔二老爷每日早晚雷打不动的在正院门口给她请安,但就是没有松口许她出来。

乔府大小庶务自然由陈夫人掌管,上头没有婆母管束,陈夫人起初还有些不习惯,敬小慎微地循着旧例处理事务,时日久了,才渐渐反应过来,如今已经没有人能给她立规矩了。

乔舒圆生病那段时间,陈夫人接连去了镇国公府好几日照料她,她终于察觉到自己能做主的好处了,心里松快,气色瞧着也红润了不少。

听到陈夫人的话,乔舒圆摇摇头:“不必了,下次吧。”

乔舒圆每回都是这个回答,陈夫人还怕旁人说她不孝的闲话,但几次过后见大家似乎都快忘记乔老太太这个人了,便也不曾劝她,任由她随着她的性子来。

既然她不想见,那就不见了。

不过有一件事,陈夫人是一直记挂在心里的。

乔舒圆和顾维桢成亲爷快半年了,肚子还没有动静,陈夫人很是担心,她特地寻着机会,问了照料乔舒圆和顾维桢身体的元大夫。

元大夫说两人身体康健,没有问题。

陈夫人只能安慰自己是缘分没有到,她想了想拉着乔舒圆说了几句悄悄话。

乔舒圆白皙的面颊瞬间涨得通红,但看陈夫人一脸纯良的模样,她也只好硬着头皮应下她的吩咐:“我试试。”

“母亲进去吧,我也回国公府了。”

乔舒圆生怕在听到陈夫人那些叫人面红耳赤的法子,连忙说道。

陈夫人嗔她一眼,声音温温柔柔,却是说:“害羞什么,你等着,我命人那个东西给你。”

乔舒圆回府时,带回了两提陈夫人特地给她和顾维桢准备的滋补的药膳材料。

“夫人这些怎么办呢?”曼英指着摞在桌子上一小包一小包包好的药膳材料,满脸为难地问乔舒圆。

乔舒圆脑袋有些疼,但实在没有办法拒绝陈夫人的好意,她扶着额头说:“先送去给元大夫瞧一瞧。”

她知道补药也是不可以随便乱吃的。

曼英应声,将药材装到提箱里,使唤了一个机灵的小厮去见元大夫。

元大夫正在自己的小药房里研究药方,听到药童传话说乔舒圆身边伺候的小厮过来了,他连忙示意药童带他进屋。

元大夫仔细检查了药材,没什么问题,且用的都是些名贵的药材,只是这功效怎么都是调养男子根基的?

他每隔十日都会给顾维桢诊脉,没发觉他身体有什么问题啊?

不过这药膳是夫人的人拿来的,他不由得警惕起来,这可是大事!他自得重视。

元大夫吩咐看门的小厮:“若今日世子过来,立刻来告诉我。”

他暂且不知顾维桢今日会不会来漱玉胡同,若散值的时辰他不在,他再去国公府。

偏巧了,今日顾维桢要来与他的幕僚商议事务,元大夫提着药箱候在门外,等幕僚们离开了,他才进去。

顾维桢知道他来了,有些意外,不过并未多想,这人平常无事来找他,多半是来要钱的。

他常年在外做善事,又不收药钱,钱只能从他东家,顾维桢这儿要了。

顾维桢淡定地说:“支银钱直接去账房。”

今日在漱玉胡同耽误了一个时辰,较平时回国公府已经晚了,他也不愿意再在元大夫身上浪费时间。

元大夫哪里会嫌弃钱少,既然顾维桢开了口,他更不会拒绝了,他先拱手道谢:“多谢世子。”

“不过我今日并非为此而来。”他还知道他这番过来的目的。

顾维桢看他面色严肃起来,眉心轻蹙,神情尚且冷静:“说罢。”

他顺手端起茶盏。

元大夫上前道:“不是世子近来房事可还顺利?”

为人医者,自然是有话直说,以免耽误患者病情。

他话音落,顾维桢动作一顿,口含着清茶,冷峻的面庞上掠过错愕,凤目微眯,眉锋轻蹙,喉结滚动,咽下口中的茶,转眸看他。

他忍不住呵笑一声,似乎以为是他听错了,鼻音发出一声疑惑:“嗯?”——

作者有话说:十二点还有一更[亲亲][亲亲]

第97章

顾维桢每次若有事回来晚了, 都会提前派人告诉乔舒圆。

乔舒圆用完膳便去梳洗了,从净房出来,躺在窗后的摇椅上看书, 这个时节,吹着晚风也不觉得冷, 微风卷着淡淡的花香起来, 乔舒圆脚尖点地, 悠闲自得地翻过一页书, 她看得入迷,并未听到自远处传来的脚步声。

顾维桢没有人通传, 悄无声息地进了内室。

直到他挡住烛光, 在乔舒圆的书页上投下阴影, 她才发现他回来了, 她弯着眼睛笑, 合上书:“你回来啦?”

“可用过晚膳?”

有时候时辰太晚, 他也会和幕僚们谈完事情,用好晚膳再回来, 虽然今儿不算晚,但乔舒圆每回都会吩咐厨房给他留一些膳食。

顾维桢没有说话, 浓墨般的眸子盯着她。

乔舒圆觉得他有些奇怪,手指撑着摇椅,脚踩地,想要起身。

顾维桢抬脚挡在她身前,俯身双手握住摇椅扶手,将她圈在他胸膛和圈椅之间。

乔舒圆莫名笑了一声,往后靠着椅背,歪头含笑问:“怎么啦?”

顾维桢垂眸, 从她手里抽出书卷,丢在一旁的矮柜上,发出一声响动。

乔舒圆目光顺着书卷,转了一圈,又落到他身上,心里不由得有些发毛,她问:“可是出什么事情了?”

顾维桢抬手,指尖挑过她额前的发丝理到她耳后,温热的指腹不经意地触碰她的耳尖,她耳朵有些敏感,忍不住耸了一下肩膀,从他的反应中,更觉得诡异了:“怎么了嘛?”

“夫人最近对为夫的表现不满意?”

他们离得很近,四目相视,顾维桢似笑非笑地问她。

那不是外面出事了,乔舒圆心里安定下来,却又生起一抹疑惑,不明白他的意思,她摇摇头:“夫君待我很好!”

好到就算她故意找茬,都挑不出问题,他何出此言?

乔舒圆眼睛睁大,干净水润的眼眸,真诚地看着他。

房里只有他们夫人二人,她又何必说谎哄他,乔舒圆抬手覆在他的手背上,刚触碰到他,她腰肢一紧。

顾维桢的手指沿着她的肩膀抚到她的腰间。

乔舒圆没有防备,她坐在摇椅上,使不上力,只能随着他的力道扑到他怀里,隔着她身上的柔软的寝衣,她都能感受到他手掌的温度。

顾维桢低沉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他手掌在她腰间暧昧的游走:“为夫问的是这个……”

一抹羞红爬上她的面颊,她绯红着小脸:“好端端的,怎么问这些!”

她拉开两人的距离,欲说还休地看着他。

顾维桢哼笑一声,指尖寻着她的敏感点,轻易地调起她的情绪。

他对她太熟悉了,听到她喉咙溢出的哼声,顾维桢眼眸微暗,但想起元季携问他的问题,他今日非要探个究竟。

顾维桢对自己很自信,于情事上无师自通,且每回都能从她的反应中得到让人满足的反馈,他努力回想,除了初次,他自觉他的表现算得上很不错。

可元季携拿给他的看得药材并不假的,他也没必要到他跟前找不痛快。

乔舒圆握住他的手腕,忍不抽气:“很好,很好。”

“夫、夫君没用、晚膳吧?快去用膳吧。”乔舒圆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的。

顾维桢不为所动,他倾身,一只脚踩着摇椅的脚杖,固定住摇椅,单膝跪在她身侧,将她锁在他身下。

乔舒圆不得已往后靠,仰头看着他英俊的面庞,睫毛飞快地扇动着,声音软绵绵的:“你不饿吗?”

顾维桢没有被她转移话题:“所以夫人的那些药膳是为谁准备的?”

乔舒圆愣了愣,终于明白他如此反常是因为什么了。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赶紧解释清楚,乔舒圆连忙摆手说:“那些东西不是我准备的!”

“是我母亲,是我从乔家拿回来的!”

“那些药膳有什么问题吗?”乔舒圆无辜地看着他。

“我母亲也是一番好意,她是想给我们两个调理身体用的。”

乔舒圆脸还是红红的,虽然她母亲也是为了想要她早些生孩子,才让她们调理身体,她能理解她的好意,只是不曾想犯了顾维桢的忌讳。

顾维桢神色微顿,笑了一声:“只是调理身体的?”

“并不是吗?”乔舒圆更紧张了。

顾维桢深吸一口气,身体往下压,炽热的气息擦过她的面庞,摇椅晃了两下,乔舒圆本能地抓住了他腰间的革带,她皱眉又问:“那些药查出问题了?”

不应该啊!她不免有些着急。

顾维桢似笑非笑地说:“并不是药的问题,是谁需要补身体的问题。”

他正当年,身体康健,他贴着她的说:“为夫需要固精补气?”

乔舒圆脑袋懵了一下,松开他的革带,慢慢收敛了所有的情绪,板起精致的小脸,尽量克制住表情,她抿紧红唇,快速摇头:“我不知道母亲准备的是……这些补药。”

她原以为只是一些普通的,滋补身体的药膳。

如果知道这特地给男子服用的,她就不让人送给元大夫看了,她脑海里本能幻想出元大夫告诉他药膳功效时,他的脸色。

定是复杂到好笑,乔舒圆实在没有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她低头抵住他坚硬的胸膛,肩膀不停的颤抖。

顾维桢从未在下属面前丢过如此大的脸面,说实话是有些羞恼的,但听着乔舒圆的笑声,他也只剩下无奈了。

顾维桢轻咳一声:“好了。”

乔舒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她笑得眼睛湿漉漉的,眉梢眼角还残留着一丝笑意,她关心道:“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吧?”

顾维桢淡淡的“嗯”了一声,看了她一眼,脚从摇椅脚杖上挪开。

没有他的控制,摇椅开始晃动,顾维桢手臂从她腰背穿过,轻松地横抱起她,转身自己坐到摇椅上,把她放在他膝头。

他的动作一气呵成,等乔舒圆反应过来,她已经跨坐在他身上了。

这个姿势,太过亲密,也太过危险,顾维桢丝毫不觉得,勾着她的腰,将她往他身上拉得更近:“为夫失了面子,夫人可有补偿?”

乔舒圆双膝跪在他腰侧,抵着摇椅,轻轻地咬了一下唇:“我又不是故意的。”

她说完又添了一句:“我母亲也不是故意的,她又不清楚我们的情况。”

每到紧要关头,他都会撤出来,这才是原因,他说过,他们过两年在要孩子,乔舒圆也是这样想的。

“岳母的好意,我自然是接受的,不过引起了她的误会,也是我的不是。”顾维桢嘴上说正经话,手却不规矩起来。

“为了不必要的误会,夫人还是亲自来检查一番。”

顾维桢认真地说。

乔舒圆不受他的诱哄,她道:“元大夫替夫君诊过脉,那必定保夫君康健无疑,我就不用检查了。”

太过了解彼此,乔舒圆猜到他的意图,想要从他身上下去,手掌撑着他的胸口往后滑。

顾维桢唇角勾起,带着一丝笑,气定神闲地握着她的腿弯,将她拉回来,衣料摩挲,又添了几分暧昧。

乔舒圆似乎能感觉到他的体温,她清浅的呼吸也变得黏沉,她轻呼一声:“你、革带膈到我了。”

“是我的不是。”顾维桢欣然承认,拉着她的手摆在革带金扣上,“劳烦夫人帮我解开。”

乔舒圆指尖像被烫到了似的,想要抽出她的手,可是顾维桢不肯,像是在教她一样,带着她的手解开革带。

这个动作,她曾经做过许多次。

顾维桢把他的腰带随意丢在地上,他身上的官袍散落,露出素白的里衣,里衣衣料轻薄,贴着他的身体,勾勒出他胸膛腹部完美的线条。

这是她闭上眼睛,都能描摹出来的身体。

乔舒圆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变得颤抖,她提醒他:“这儿不行的。”

顾维桢手掌抚着她的后颈:“我们还未在这儿试过……”

尽管乔舒圆时刻在脑海中警告自己,不要受他的蛊惑,但这一刻,她还是控制不住的,沉溺其中

“这一次交给你掌握。”顾维桢靠在椅背上,摇椅起落,

乔舒圆忍不住大胆起来,俯身贴着他滚烫的皮肤,牙齿咬住他的脖颈。

摇椅的节奏随着他们而变动,支呀声伴着他粗重的气息萦绕在乔舒圆耳畔……

不知过了多久,屋内终于恢复安静,乔舒圆伏在他的心口,他的心跳又快又急。

顾维桢的官袍遮住她的颤抖的身体,她却想起:“刚刚……”

她刚出声,就被他堵住唇瓣。

“再来一次。”——

作者有话说:这个月正文应该会完结,宝宝们想看什么番外啊[亲亲][亲亲][亲亲]

第98章

一晚上盥洗两次, 乔舒圆事后趴在床榻上,已经过去了小半个时辰,她白皙的面庞潮红未退, 累得手指头都抬不起来,听到脚步声, 转头朝帐外看。

顾维桢只穿着一条白绸长裤从净室出来, 他步伐舒展, 绸缎勾勒出他修长而流畅匀称的腿部线条, 他未着上衣,腰腹肌肉紧实却不显得厚重粗狂, 透一股利落的美感, 漂亮得让人挪不开视线。

烛光倾洒, 他白皙的皮肤上的吻痕格外醒目, 暧昧的红痕从脖颈辗转到胸腹, 平添了几分和他冷峻气质违和的艳色, 可以轻易地窥见,他刚从一段极致的情事中抽身。

顾维桢行至衣柜前, 取出一件里衣披到宽阔的肩头,遮住他背脊劲瘦的肌理, 一道暗藏着一丝遗憾的若有似无的叹气传到他耳侧。

他唇角微勾,单手带上柜门,眼底含着笑意,松散着衣襟看向趴伏在软枕上的乔舒圆,眉峰轻挑:“还想要?”

乔舒圆眸光像是被烫了一下,她装作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翻过身,扯过一旁的薄被挡住半张脸:“你快穿好衣裳吧, 夜里还是有些凉的……”

顾维桢抬脚走来,听着越发清晰的步伐声,她声音越来越弱,最后慢慢消失,床榻微微一沉,她忽闪着水盈盈的眼睛望着坐到床沿边上的他。

顾维桢抬手轻轻地拉下薄被,她小脸红扑扑的,柔软的唇瓣有些红肿,看向他的目光黏糊糊的,带着甜意。

相视的一瞬间,周身流动的空气仿佛都变得温热,知道她累了,顾维桢克制住心里生起的绮念,温声问她:“可有不适的地方。”

新奇的体验虽别有一番滋味,但抚摸着她纤细娇贵的身体,今晚的确是难为她了。

想到方才在摇椅上的荒唐事,乔舒圆有些不好意思,她往床里挪动身子,给他让出地方,等他躺到她身侧,才依偎过去,撒娇似地说:“腰好酸。”

顾维桢长臂一揽将她搂入怀中,他很满意也很喜欢如此亲昵的姿势,他指尖从她衣摆钻进去,手掌贴上她的腰肢,带着他体温,用恰到好处的力道帮她揉捏放松腰间的肌肉。

乔舒圆安心享受着他的服侍,方才清洗过,两人身上带着同样香味的皂角香,她眯眼睛喟叹一声,在他怀里打瞌睡。

顾维桢低头亲亲她的额头:“安心睡吧。”

但半夜院外的巷道上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顾维桢眉心微蹙,缓缓睁开眼睛,屋内只帐幔外点了两盏落地烛台,光线昏淡,他垂眸看胳膊都攀在他身上的乔舒圆,下意识地笑了笑,再看她睫毛颤了颤,也有了要醒来的迹象。

乔舒圆睡意朦胧,声音沙哑:“怎么了?”

顾维桢手掌在她软绵绵的臂膀上摩挲了两下,传了在外面抱厦里守夜的丫鬟问话。

今儿是湘英值夜,她半梦半醒间听到了动静,已经和两个小丫鬟打探消息回来了,恰到听到顾维桢的问话,她急忙道:“是凝翠轩传来的动静,薛氏发动了。”

前世薛兰华的这个孩子没留住,这一世安然无恙,此刻生产,虽然比大夫预料的日子提前了一些时日,但也满九个月了。

乔舒圆让湘英回去休息,对前世未发生的事情总有些好奇,在前世她嫁给顾向霖的那几年,她生了三个孩子,这回也会平安生产吧。

乔舒圆随口说的话,却让顾维桢眼神微变。

院外的响动,反衬的屋内更加安静,乔舒圆隐约察觉到不对劲,她抬眸撞上顾维桢的眼神,愣了一下,她轻声道:“怎么用这个眼神看我。”

她顿了片刻,喉咙有些干涩,不是为她,而是为他眼里的怜惜:“我已经不在意了。”

乔舒圆调整姿势,靠在他肩膀上,细长的手指自然地搭在顾维桢胸膛上,玩着他里衣的系带。

如今顾向霖和薛兰华与她再无瓜葛,不管他们再生几个,都和她无关。

或许说出来很可笑,前世甚至两家长辈们都觉得她太过偏激,劝她世上男子都是如此,三妻四妾乃寻常事,让她放下心结和顾向霖重归于好。

她也妥协尝试过,可她还是做不到,只要顾向霖触碰她,她就觉得恶心,她无法接受一个和别的女子亲密过的丈夫。

顾维桢握住她的手,递到唇边落下一个吻,随后将她的掌心压在他的心口上。

“我不会背叛你,我们不会有那一天。”

顾维桢的语气太过郑重,让乔舒圆有些措手不及,她连忙点头:“我相信你的。”

如果连他都不能信任,乔舒圆都觉得现在的一切都没有意义了,不过……

乔舒圆反握住他的手,她试探地问:“如果,如果我们没有这一次机缘,我们会如何?”

说完,她手心都在冒汗,只要想到另一种可能,她都紧张到要窒息了,想一想,都觉得恐怖。

“乔舒圆,这世上没有如果,当下的一切才是最重要的。”顾维桢沉声道。

乔舒圆轻“嗯”了一声。

“但……”顾维桢突然起身将她压在身下,直勾勾地看着她,唇角闪过一丝苦笑,“我恐怕忍不了多久。”

那一夜过后,他们就注定无法回到从前,剩下的,顾维桢也不知自己会做出什么不可控的事情,只有一件事,他很确定,他无法再放她回到顾向霖身边。

乔舒圆眼眶有些湿润,她的手指抚摸上他的眉心:“你现在开心吗?”

“舒圆感觉不到吗?”顾维桢深邃的眼眸溢出笑意。

乔舒圆跟着笑起来,她说傻话了,从他们成亲那一日起,她就能感知到他如愿以偿的喜悦,她告诉她:“我也很开心。”

“我知道。”顾维桢俯身亲她,细密的吻落在她眉间,一直往下。

乔舒圆渐渐察觉到不对劲,她抬手挡住他的薄唇,提醒他:“很晚了!”

过不了几个时辰,他又要起身了。

顾维桢不在意,眼下的事情才是最重要的。

“这一次,保证夫人满意。”

乔舒圆红着脸,抬脚挡住他:“我……每次、都很满意、你还是休息吧。”

说了这会子的话,其实两人早没了睡意,但乔舒圆觉得太过放纵也不好。

顾维桢笑了一声,擒住她的手腕,压在她的发顶,另一只手探下去,轻摁她的小腹上,灼热的呼吸扫过她的耳畔,他的唇瓣若即若离地触碰她的耳垂,他暗哑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暧昧,似是玩笑般的说:“或许那一夜,这里也有一个孩子了。”

即使乔舒圆恍惚得记不起具体过程,但她能记得,那一整晚,他们毫无保留的缠绵。

“你不要吓我了!”乔舒圆小腹猛的酸紧,情绪被他调动起来,她涨红了脸瞪着他,他这一吓,往后,她肯定再不会胡思乱想了。

顾维桢低应一声,欣然接受她的控诉,看着她含羞带娇的神态,敛去眼底复杂的思绪。

即使前世她只是单纯的把他当做顾向霖的兄长,对他无男女之情,他们也还是有必须纠缠在一起的理由。

他不可能放下她。

顾维桢吻住她的唇:“听从你的内心,享受这一刻。”

乔舒圆没有办法抗拒他的邀请……

这后果就是,乔舒圆次日睡到天光大亮才醒,她醒来就听说,薛兰华清晨诞下一个男婴。

不管怎么样,镇国公府添丁总是一件喜事,哪怕华阳郡主先前对薛兰华极其冷淡,甚至容不下这个孩子,但这会儿亲眼见到孩子,都高兴地赏了府里丫鬟奴仆一个月的月例。

乔舒圆让曼英去打探其余几房夫人的贺礼,备了一份差不多价值的礼送去了凝翠轩。

顾向霖看完薛兰华母子,回到正堂休息,文简正在院子里盘点各房送的贺礼,隐约听到二房的名号,他示意小厮把礼单拿给他看。

他翻到二房的礼,都是寻常的物件,挑不出任何毛病。

顾向霖心情复杂,盯着礼单看了半天才交给小厮,让他们继续。

他未记名的妾侍生子,前来送礼的基本上都是顾家本家人,不过没过多久,丁家来人了。

午后顾向霖就听小厮通传丁时嫣派人送了贺礼来。

他们是未婚夫妻,丁时嫣主动来贺喜他当了父亲,一副包容大度的做派,顾向霖没有觉得尴尬,也没有觉得哪里值得他高兴。

他们谈论婚事前,丁家就知道他后院的情况,这都是她该做的。

顾向霖无所谓地摆摆手,随意说了一句:“她消息倒是灵通。”——

作者有话说:晚上见[亲亲][亲亲]

第99章

丁时嫣不仅送了贺礼给薛兰华, 甚至还亲自上门探望她,行事越发妥帖又周到,早已不见了起初的冲动莽撞。

香秋送丁时嫣出了凝翠轩。

丁时嫣抽出绢帕掩了掩鼻尖, 总觉得房里一股血腥味,她眼里闪过一丝嫌恶, 想起那孩子, 心头又蒙上一层阴霾, 但脸上一直维持着娴静的笑容。

她这一回将她母亲的教诲牢牢记在心中, 一日未嫁进国公府,就一日都不能放松, 现在只是定下婚约, 还是会有发生变故的可能。

毕竟顾向霖的前未婚妻, 还是有父辈救命恩情, 和他自幼许下婚约, 青梅竹马的一同长大的姑娘, 这样的情分都会意外,更何况她, 她能察觉到顾向霖对她并不热情。

但没有关系,感情可以慢慢培养, 她是一定要嫁进国公府的,为此她都愿意屈尊来看望薛氏和她的孩子了。

丁时嫣脑海中浮现薛兰华洋洋得意的嘴脸,心里止不住的怒火,没想到她居然真生了个男孩,她现在定自以为越了她一头,且等着,等着将来她进了门再给她立规矩。

她看了一眼香秋:“好好服侍六爷。”

香秋脆声应诺:“请丁姑娘放心。”

她又压低声音道:“我会帮姑娘盯着薛氏。”

“胡说什么?”丁时嫣蹙眉道。

香秋愣了一下,急忙抬手打了自己的嘴巴, 改口道:“是我不会说话,姑娘宅心仁厚,怜惜薛姨娘辛苦生产,不用姑娘叮嘱,我也会好好’照顾‘她。”

丁时嫣这才满意地点点头,瞧她识趣儿,侧眸看了一眼她的贴身丫鬟,那丫鬟会意,往香秋手里塞了一只荷包:“我们姑娘记得你的好,日后定会提携你。”

香秋喜不自胜,未来主母的提携,自然是抬她做姨娘了,她连声道谢。

等香秋回了屋,丁时嫣的丫鬟才耷拉着脸,嘀咕了一句:“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丁时嫣冷笑一声,她自然看出香秋也是个贪心的,不过正合了她的意,往后就让她和薛氏 作伴吧。

她道:“再去正院坐坐吧。”

也不知她和顾向霖的婚期有没有选定,丁时嫣抱着期待来到正院。

巧的是,今日钦天监正好选了几个好日子送来让华阳郡主择定。

华阳郡主打趣地问她最喜欢哪个日子。

丁时嫣自然是希望日子定得越近越好,但她在华阳郡主跟前只能红着脸说:“全凭老夫人做主。”

华阳郡主笑笑,拍拍她的手,显然对她今日的表现很满意,想来有她打理霖哥儿后院,定能让霖哥儿无后顾之忧地读书科考。

华阳郡主的视线最后落在写着五月二十六日的烫金大红纸上,已经有了主意,拿起这张纸。

丁时嫣紧张地吃着茶点,却时时刻刻地关注着华阳郡主,心里忍不住窃喜,她也很满意这个日子。

顾向霖和丁时嫣婚期已定的消息很快便传到了薛兰华的耳朵里。

她抱着孩子,坐在床上抽泣。

“哭什么!这不是迟早的事?你怀里的才是金疙瘩,你抢在她前头生了个孩子,该哭的是她。”

薛嬷嬷说道。

薛兰华也知道顾向霖迟早会娶妻,她小时候就常听薛嬷嬷念叨,乔舒圆命好能嫁给六爷,所以她很小的时候就知道顾向霖有未婚妻。

就算不是乔舒圆,丁时嫣,也还有别人,总归顾向霖不会娶她,只是她刚生产完,难免有些脆弱,觉得委屈。

但薛嬷嬷说得对,比起她,现在更着急的,更在意的人应该是丁氏,她就不信她真如同她表面那般大度,她的儿子的可是六爷的长子。

甚至还是国公爷和华阳郡主的头一个孙子。

薛兰华打起精神来,有这样一个金疙瘩,她就不信她们母子争不过丁时嫣,她轻轻地哄着怀里的孩子。

忽而窗外传来一声铜盆落地的声响,薛兰华扬声道:“哪个没用的东西,连个盆都端不稳,若是吓着小少爷,仔细扒了你的皮。”

门外被薛兰华使唤着去倒污水的香秋狠狠地瞪了屋内一眼,但碍于这会儿顾向霖在院里,她不敢回嘴,在心里暗骂了两声等着瞧。

书房里的文简听到动静,出来看了一眼,瞧见了香秋恶狠狠的眼神,无奈地摇摇头,等丁姑娘嫁进来,这院子里只会更热闹。

果不其然,自从丁时嫣嫁给顾向霖后,凝翠轩每日比戏楼都热闹,争论不完的关系夹杂着孩的哭闹声吵得顾向霖脑袋嗡嗡作响。

他逃似的,躲去了从前他最厌恶的前院书房。

凝翠轩院门外悬挂的大红灯笼在夜幕中随着晚风摇曳,灯笼上的喜字还未揭去,最喜庆的颜色,却显得格外冷情。

顾向霖百无聊赖地坐在书房里,静不下心来看书,抬头看窗外,夜空中不知从哪儿飘来了数盏孔明灯。

他让文简出去打听。

半个时辰后,文简回来,禀道:“是世子和世子夫人在濯芳榭放孔明灯。”

今儿是乔舒圆的生辰,这是她和顾维桢成亲后,在镇国公府度过的第一个生辰,镇国公府也极为重视,白天府里已经置办了宴席请了一众亲友来陪她过生辰,鼓乐喧天,排场极盛。

顾向霖也给乔舒圆备了一份生辰礼,也不知道她喜不喜欢。

他憋了半天,没说出一个字,沉闷地坐在书案后,他忍不住地想,若是他娶得人是……她就好了。

他唉声叹气,心口堵得厉害,她现在可定被二哥哄得特别开心,想不到他那个素来冷情的二哥也会做这些。

他突然说:“肯定很热闹吧,我去看看。”

他的话吓了文简一大跳,他连忙拦住他:“六爷想看就在院子里看吧,世子派人拦了濯芳榭前的路,六爷到了也过不去。”

顾向霖喉咙一噎,嘟囔了一句:“二哥还挺霸道。”

文简也不敢接话,勉强笑笑,只当没听见。

但顾向霖就是坐立难安,过了一会儿又说:“你去请我二哥,就说我有事情找他。”

文简脚黏在地上似的,抬都抬不起来,他一脸为难地看着他,鼓起勇气用小心翼翼地口吻,劝道:“六爷为难小的了,还有三个月就到秋闱了,今儿晚上凉快,六爷还是读书吧。”

“混账东西,我做什么还需要你提醒?”顾向霖听出他话里的深意,恼羞成怒地骂道。

但骂过之后,也清醒了,躺到罗汉榻上说:“也是,人家夫妻恩爱,我去打扰他们做什么。”

文简自幼伺候他,也不把他的责骂放在心上:“六爷也已娶妻,何必羡慕别人。”

这会儿凝翠轩应当也消停了,六爷也可以回去的。

顾向霖冷笑连连,想到后院妻妾争吵,顿觉索然无味,目光越过窗户,看着从凝翠轩方向飘过来的孔明灯,只感到刺眼,这府里也待不下去了,他道。

“走,出府找乐子去。”

顾向霖带着文简从角门出了府。

对他而言,成亲后的唯一好处就是行动自由了一些,他父亲现在一般不会过问他的行踪,为了保险,他最好还是要在他父亲出门前回府。

这会儿府里静悄悄的,他想估计这会儿府里只有濯芳榭那边还热闹着。

池水两岸挂满彩灯,光影错落,一直蜿蜒到濯芳榭。

濯芳榭彩绸轻扬,临水的那一侧的码头边停靠着一只小巧的画舫,画舫周身同样饰以鲜花绫罗彩绸,顾维桢站在船头,唇角含笑,朝她伸手。

他身后的舱室并未点灯,乔舒圆有些好奇,不知他又准备了什么,没有犹豫,把手交给他。

顾维桢接她上了画舫,扶着她的腰等她站稳了,才松开,牵着她走到舱室前,让她自己开门。

“里面有什么呀?”

好神秘,乔舒圆一边笑着问,一边轻轻地推开门,抬眸的一瞬间愣在原地。

乔舒圆仰头看,漆黑的舱室内,舱顶却如星河般璀璨,她怔怔地走进去,借着朦胧的月色才看清,舱顶错落悬挂着用细绳系着的各式各样,大小不一的宝石,她数不尽究竟有多少颗宝石,置身在这奢靡到令人咋舌的流光溢彩的光影里,她脑海一片空白。

画舫晃动,划破静谧的池水,她回头看,顾维桢关上隔扇门,倚在门口,看着她,黑沉的凤目倒映着宝石细碎的光芒。

乔舒圆心脏怦怦直跳,她傻乎乎地问:“这是送给的生辰礼物吗?”

顾维桢微微颔首,抬脚走到她身前:“喜欢吗?”

乔舒圆被这惊喜砸昏头脑,她眨巴眨巴眼睛,用力点头,然后握住他的手,踮起脚尖,扯下一根细绳,一颗颜色极其浓艳的红宝石落在她手心,她雀跃地说:“这是真的!”

“当然。”

顾维桢眼底漫开笑意,他怎么会送她假宝石。

“这些全是送给我的吗?”乔舒圆深吸一口气,声音都轻了几分,还是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一幕是真的。

顾维桢唇角上扬,再次确认地点头,捧起她的脸:“乔舒圆,生辰快乐。”

乔舒圆心尖像是泡在糖水里,甜滋滋的,她脸上也染上甜蜜的笑容,她有些激动,她从来没有收到过如此大的惊喜,她忍不住说:“这会不会太过贵……”

她话还未说话,顾维桢低头碰了碰她的嘴巴,不想听这些话,再贵重的东西与他而言不过都是死物,比不上她的一个笑。

顾维桢拉开距离,眉峰轻挑。

乔舒圆笑起来,眼睛弯出好看的弧度,一只胳膊勾住他的脖子,重复他方才做的事,凑上前在他嘴巴上亲了一下。

她举起攥着宝石手,晃了晃:“我很喜欢这个礼物。”

第100章

画舫划破池面, 涟漪荡漾,带起阵阵水声,微风拂过, 清雅中带着淡淡苦涩的荷香萦绕在鼻尖,慢慢的又被另一种暧昧的气味掩盖。

船随着水波轻轻摇晃, 舱内依旧未上灯, 窗棂隔扇门紧闭, 帘幔低垂, 地面铺着柔软的织锦地衣,在熠熠生辉的宝石照耀下 依稀可以看到舱室内精致优雅的陈设, 也能看清凌乱散落在桌旁的衣物, 绣鞋皂靴也堆叠在临窗而置的美人榻前。

一只纤细白皙的手指无力地撑扶窗棂, 突然指尖又猛的紧扣住镂空的棂条, 蓝宝石戒指随着她颤抖的手指泛着深幽的光泽,

恰在此时一只匀长修美的大手覆上她的手, 另一只手搂着她的腰,翻身躺到榻上。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乔舒圆倒抽一口气, 后背抵着他的胸膛,眼前闪过一道白光, 而脑海里似是炸开了一朵朵烟花,她竟有一种短暂失去意识的错觉。

又或许不是错觉,乔舒圆无法回应耳畔传来的低语,缓了很久,她望着头顶闪烁的宝石,用力呼出一口气。

顾维桢轻吻着她莹润的肩头,哑声道:“还好吗?”

一阵酥麻从肩头蔓延到四肢,乔舒圆觉得自己不太好, 她推推他。

顾维桢低笑一声,抽身离开。

情到浓时,这一切都发生的顺其自然,只是今夜的情动来得格强烈,呼吸交织,胸膛发颤,频率一致的心跳,都让彼此不由自主地靠的更近。

乔舒圆仍能感觉到残留的悸动。

顾维桢并未下榻,温热的手掌抚过她的膝盖,温柔地摩挲,跪久了,她膝盖有些发烫。

他握住她的腿,倾身将她压回榻上,附耳低语:“再来一次。”

恍惚中,乔舒圆听到顾维桢说:“往后岁岁年年,我都会陪在你身边,没有人能将我们分开。”

岸边隐约传来更鼓声,已经是第二日了。

舱室终于恢复宁静,不一会儿烛台点亮,窗棂映出光晕,忽而一声轻响,窗扇从里推开,乔舒圆套着一件宽大的里衣趴在窗上,脑袋枕着手臂,岸边灯火明亮,池面荷影涌动,她眉眼间的情态尚未散去,他胸膛又贴上她纤薄的背脊。

乔舒圆的衣裙不是丢在地上,就是沾了旁的东西,她只好捡了顾维桢的挂在美人榻沿边欲掉不掉的里衣遮挡身体。

顾维桢回到榻上,坐在乔舒圆身后,支起一条长腿,轻拥着她,姿势松弛慵懒,他垂眸看她绯红的小脸,没有说话,只是陪着她享受这难得静谧。

清风佛来,舱顶悬挂的宝石碰撞,叮当作响,清脆悦耳。

屋内弥漫的浓烈的暖香散去,乔舒圆只觉得骨头都酥软了,她弯唇笑,浑身绵软地往后靠在顾维桢肩头。

她听着悠悠水声,放空心神,目光悠远地望着远方,欢情褪去,心里仍是充盈的。

荷花满池,又是一年盛夏,前世种种好像都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她想这是她两世里,度过的最满足的生辰,她手指轻地搭在他环抱她腰肢的手上,唇角动了动,在他怀里调整姿势。

乔舒圆转过身,静静地看着他,明润的眼眸里映着他的英俊的面庞,而他也同样注视着她,深邃的眼睛里含着化不开的浓情。

乔舒圆心里泛起涟漪,伸手捧住他的脸,声音温柔又坚定:“顾维桢,我心悦你。”

她清楚地看到他瞳孔一震,素来沉静的面庞也闪过一瞬间的滞楞。

乔舒圆有些害羞,但仍是认真地看着他:“我也想和你相伴此生,直到死亡。”

顾维桢心中涩然,整颗心脏都开始发烫,他垂眸掩饰住眼底的酸意,再抬眸眼里慢慢荡开笑意,他更贪心,转世轮回,他都只想和她在一起。

顾维桢终于等到了他最想要得到的回应,他深吸一口气,压制住胸膛翻涌的情绪,但控制不住加快的心跳,此刻他必须要做些什么,一向事事谋划的他,大脑竟一片空白。

他喉结滚动,低头想要吻她,但他带着饱满情谊的吻最后只落在了她掌心。

乔舒圆用手挡住他的吻,硬着头皮说:“今日不要了哦。”

这美人榻都被他们弄得有些糟糕,不能再折腾了。

就算被拒绝,顾维桢也没有一丝羞恼尴尬,他欣然接受。

他此刻万般欢喜,不管乔舒圆说什么,他都同意。

乔舒圆心中一动,眉眼弯弯,放下手,主动凑过去,亲亲他的面颊。

只这一瞬,顾维桢就察觉到了她的心软,低垂的长睫一颤,手臂自然而然地环住她的腰,一把横抱起她:“已经是第二日了,我们换个地方继续。”

他今儿休沐,有足够多的空闲和她缠绵。

顾维桢抱着她下了榻,乔舒圆惊呼一声,急忙搂住他的脖颈。

环顾舱室,哪里还有别的可行的地方。

顾维桢抱着她走到里侧的一张紫檀八仙桌前,听着他咚咚的脚步声,乔舒圆心跳得厉害。

他停下脚步,乔舒圆下意识地抱紧他。

顾维桢很喜欢她的反应,腾出手,一把扯去桌围,将她放在桌上,咬着她的耳朵说:“这个地方夫人满意吗?”

在他熟稔的撩拨下,乔舒圆无法回答出他的问题……

画舫直至天际泛起一丝青白才靠岸,停到的码头离崇月斋不远,不足半里地的距离。

府内一片沉寂,仆妇小厮们都尚未晨起,顾维桢抱着在他怀里沉沉睡去的乔舒圆上了岸。

偏巧了码头又离顾向霖出府的角门近,顾向霖若是回凝翠轩必回经过此处。

顾向霖回府后,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回一趟凝翠轩,一是他怕万一镇国公早起,他们在前院碰到,二是他想回去看看他儿子,等过了镇国公出门的时辰再回前院书房。

昨晚他和几个好友多饮了些酒,在酒肆眯了会儿,这会儿头疼,他拍拍额头,埋头往凝翠轩走。

跟在他身后的文简,先听到了动静,连忙扯了顾向霖的袖子提醒他,警惕地环顾四周,这个时辰不知是谁在府里走动。

越过几道石阶,踏入巷道,巷道左右林木花树葱茂,地灯摇曳,另有护卫提灯为他探路,清幽的环境里,任何响动都显得格外突兀,更何况鬼祟的脚步声。

顾维桢抬眸望去,和迷迷糊糊抬头的顾向霖视线相碰。

顾向霖一个激灵,作痛不适的脑袋也清明了,他本能地露出一个笑,刚要开口,视线下意识地落在他抱着的女子身上,乔舒圆正安心地依偎在顾维桢怀里。

顾维桢微微侧身,他慌张地挪开视线,脑子飞快地转动,配合着他神情,显得有些滑稽。

顾维桢却只是轻飘飘地瞥了他一眼,随后便抬脚径直朝崇月斋的方向走去。

那是一种不把他放在眼里的眼神,是比蔑视更让人羞耻的……无视,顾向霖背脊绷直,是他的错觉吗?

顾向霖半响都回不过神,他更愿意相信,是他看错了。

他二哥怎么会用那样的眼神看他,可不管是顾维桢的眼神,还是他抱着乔舒圆的那一幕反复的在顾向霖脑海里出现。

顾向霖知道他们感情不错,但没有想到会好到这一步。

一股奇怪的感觉又浮上他的心头,他又想起先前他荒唐的揣测,他们成亲前比他想象的更熟悉。

以他对他二哥的了解,若只是因为责任,他绝不会为乔舒圆做这些,孔明灯?多荒唐!

顾向霖猛然抓住了脑袋里闪过的念头,他顺着这条线,慢慢理清杂乱的思绪,事情究竟是从哪里起就不对的?

若只是责任,他二哥根本就不会娶乔舒圆,他这样的身份地位,能独身到这个年纪,又岂是轻易妥协,违背原则的人。

他想,他在顾维桢心里的份量真的值得他用自己的姻缘来弥补他犯的错吗?

事情从一开始就不对劲,可他竟然从来没有察觉到。

一切发生的太快,根本没有给他喘口气,给他思索的时间,就像是有一道无形的力量推着他做出每一个错误的选择。

顾向霖脸色泛白,背后升起一股凉意,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六爷你怎么了?”文简见他状态不对,关心道。

顾向霖被他拉回现实,他摇摇头,笑了笑,瞧他想哪里去了,这怎么可能:“快回去吧。”

可他慌乱的脚步还是泄露了他的心事。

顾向霖每日思虑重重,后院纷乱不休,他也无心读书,又加上少了父母的管束,三个月后的秋闱他毫无疑问地落了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