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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片星域承载着太多伤痛,不知需要多少年才能愈合。

那些参战的士兵,战争的阴影,或许将伴随他们一生。

她深吸一口气,终于点头:“好,我帮你。”

姜之余随即联系了楚泽和魏延灼,与凯特一同筹划至深夜。后半夜,他还必须去见宋恒一面。

凯特带着姜之余在地道中前行,泥土的气息混杂着地下特有的潮湿气味。

黑衣工作服的手下拿着钻探设备,迅速在前方开路。

“就在前面了,”凯特压低声音,“关押姜之恒的禁闭室在地下二层,我的人已经摸清了守卫的换岗时间。”

当地道尽头的暗门被推开一道缝隙时,走在最前方的姜之余紧张到屏住呼吸。

他透过缝隙看到禁闭室内灯火通明,宋恒被特制镣铐锁在墙上,唇角带着血迹,脸上却挂着讥讽的冷笑。

而站在他面前的,竟然是身着军装的姜陆关。

“……你杀毒蝎的证据……”姜陆关的声音隐约传来。

姜之余听不真切,将耳朵贴近缝隙。

就在这个瞬间,一只手突然抓住他的衣襟,将他整个人从暗处拽了出来。

待他看清,他已经跌进姜陆关怀里,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匆忙回头,只来得及给凯特递一个“快走”的眼神。

“哥……”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这么晚了,你来这里做什么?”姜陆关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他被姜陆关抱起,从哥哥的肩头望过去,宋恒目光灼热钉在他身上。

“小鱼,你来看我……”

宋恒话未说完就闷哼一声,被姜陆关用控制器收紧的铁链勒得说不出话。

或许还有精神力的压迫,让本就受伤虚弱的宋恒爆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

“哥哥,他……”姜之余焦急地摇晃着姜陆关的手臂,希望他停手。

这个举动似乎激怒了姜陆关。

虽然他没太大表情流露,但周身的气压明显变得更低。

姜之余怯怯地看向哥哥,在灯光投射下,姜陆关眼底笼罩着一片阴影。

姜陆关果然生气了。他将控制器扔向身后,抱着姜之余头也不回离开了禁闭室。

一路无言回到住处,姜陆关显然恼火至极。

他进门就把姜之余扔到卧室床上,随后“咔哒”一声反锁了房门。

这个熟悉的动作让姜之余瞬间警铃大作,上次类似的情形,还是和楚泽……

“哥,你怎么了?”

就在姜之余张开嘴的瞬间,姜陆关褪下手套的粗长指节已经探进姜之余口中搅动。

姜之余能够清晰感受到姜陆关修建平整的指甲有时随着中指食指的弯曲搔刮过上颚,来带令人颤抖的痒意。

这两根手指又不断和他的舌头翻搅到一起,使得他口水顺着嘴角横流,亮晶晶的水痕挂在他的下巴上。

姜之余眼泪晶莹充盈眼眶,没法说清楚话,呜呜啊啊地呼唤姜陆关:“哥……哥。”

半躺在床上,一只手撑着身体,另一只手想要去抓姜陆关的手臂,他想把那两根在他口中作乱的手指拽出去。

可他已经被姜陆关勾勾缠缠的手法弄得手脚发软,没把姜陆关的手扯开,反而不小心往喉咙里面捅了一点。

姜之余开始干呕,姜陆关才终于抽出手。

骨节分明,微微分开的两根手指上牵连的银丝还似断非断挂在上面。

姜之余委屈得眼泪顺颊而下,模样楚楚可怜。

他难受得干呕不止,而一向关心他的哥哥这次却一言不发,只是单膝半跪在床边静静看着他,连一句安慰的话都没有。

“哥,你到底要干什么……”

“小鱼,你晚上见了谁?楚泽?魏延灼?后半夜又来找姜之恒,你想做什么?是不是在计划对付蜂王?”

被一语道破的姜之余有一点点心虚,却又不知自己在心虚什么,这个计划经过商讨,确实可行。

见他不回答,姜陆关的声音带上了怒意:“你胆子越来越大了!就为了他们,你宁愿以身犯险,却什么都不告诉我?楚泽、姜之恒算什么?就算他们都死了,你也不该不顾自己的安危!”

姜之余反唇相讥:“你冲我吼什么?哥哥整天监视我,我不也什么都没说?你半夜审讯姜之恒,通知过我吗?”

“通知你来看?”姜陆关冷笑,“我打他一下,你心疼一下?那我只会下死手打死他!”

姜之余气得闭眼,不愿再看姜陆关。

他讨厌哥哥这副“万事有我”的掌控姿态,把他当小孩抱来抱去就算了了,处理姜之恒的事也把他当小孩瞒着不告诉,难道就不过分?

反正你瞒我,我瞒你,大家有事谁都不告诉谁算了,有什么大不了!

姜陆关显然气极,他强迫姜之余睁开双眼:“看着我,看着哥哥的眼睛。你告诉我,为什么对他们那么用心?不是答应过哥哥,不把任何人放在心上吗?都是骗哥哥的?”

气头上的姜之余索性顺着他的话承认:“对,是,就是骗你的。用心当然是因为喜欢,他们甜言蜜语和床上技术各不相同,隔断时间换换口味很不错。”

这句话似乎刺激到姜陆关。

“怎么能骗哥哥,你怎么能喜欢他们?!都是他们教你学坏了?”

“说了多少次,我就是这样,姜陆关你认清现实吧,再说了,你又不是我亲哥……就是亲哥你还想管我到几岁?我早被姜家除名了……”

“你就这么想的?我从小管你到大,你现在不耐烦了?”姜陆关的表情有一丝龟裂。

“你以为离开姜家就能逃开我了?!嗯?”

“我就这么想,不就是谈个恋爱,走不走心我自己说了算!我是成年人了,给得了真心我就付的起后果!”

姜之余闭眼一顿猛输出。

这番话深深刺激到姜陆关。

他垂着头沉默片刻,就在姜之余几乎想要退让时,却看见哥哥忽然抬起头,对他露出一个让他不安的笑容。

“成年人了?付得起后果。好啊”

“他们在床上能让你舒服吗,懂怎么取悦你吗?小鱼。哥哥一直没来得及教你成年人的事,现在教你吧?我会让你舒服到……把他们都忘掉,再也想不起。”

作者有话说:

下章大概12点发吧

第57章 河蟹(二合一)[VIP]

姜之余被姜陆关一只手擒住按在床上, 他连一丝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刚才只是手指和舌头纠缠就已经让他招架不住。

现在姜陆关满怀炽热的吻落下,暗红的舌头从口腔延伸出来往姜之余的唇缝钻, 似挑逗似安抚舔开他的牙关。

勾着姜之余的舌头似乎要和他一起打无数个结才算完。

吻到姜之余感觉到自己喘不上气儿,眼泪早顺着眼角稀里哗啦流一大片, 姜陆关才终于吃够了他的口水。

“不是说隔段时间换换口味, 那他们技术很差啊,连接吻都没把你教会。”

他顺了顺姜之余鬓角微微出汗贴在脸颊的发丝:“来, 呼吸, 哥哥体贴你,让你休息两分钟我们再继续。”

姜之余脑子里全是被刚才和姜陆关唇舌相贴的触感占据,只能本能跟着姜陆关的话乖乖照做。

姜陆关去房间另一边柜子里抽出一瓶酒,徒手起开瓶塞,对瓶灌了半瓶酒,嘴里含着一口回去哺给姜之余。

甘美的酒液入喉,姜之余脑袋更加昏沉,感觉姜陆关的舌头一直含着他的,像是在吃什么蜜糖一样来回吮吸。

上衣很快被褪下,接下来是裤子,等到已经不着寸缕时候, 他睁眼恍惚看向哥哥时候却发现,姜陆关还穿的端端正正。

姜之余眼泪更加汹涌,情绪在这一刻抽离,他以为姜陆关故意教训他, 对他根本没有欲望。

他咬牙切齿一心想让掌控姿态的姜陆关出丑, 力气回来后干脆把哥哥身上的军装撕烂泄愤。

姜陆关静静等待着,直到他的哭声渐歇, 才抬手为他拭去脸上的泪。

“小鱼,你其实很聪明,我一直都知道。”姜陆关的声音仍平稳。

“你懂得利用自己的优势,比如这副让人心软的样貌。有些人,你只要掉几滴眼泪,他们就会彻底沦陷,心疼得无以复加。”

“就连哥哥,也常常在你的眼泪面前妥协,不是吗?”

“但倘若你发现有人不吃这一套。”

他的指尖轻轻抚过姜之余湿润的眼角。

“那么无论多么委屈难过,你都不会在他们面前掉一滴泪。你反而会收起眼泪,再也不在他们身上浪费分毫情绪。”

“所以,哥哥懂你的生存之道,懂你在无能为力时委曲求全,懂你不服世事的坚韧不屈,懂你在有能力时有情有义,勇敢无畏,但我不希望你为了所谓喜欢就抛掉你一开始的行为准则,你应该以自己安危为先。”

“你只要说不喜欢他们,哥哥今天不动你。”

姜之余听得分明,他当然知道姜陆关了解他的小心思。

只是到最后一句,他不免一笑置之

河蟹……

“还以为你真的一点儿感觉也没有,说来说去,哥还不是和那些哨兵一样?不是说做到让我忘掉他们,那哥就试试看吧。”

姜陆关眼神骤然变得危险,再没了和姜之余说些有的没的的耐性,他早就急不可待了,只是为弟弟一直在隐忍。

“给过你机会……再怎么哭,哥哥也不会停的。”

姜之余还想做些无谓的抵抗,姜陆关已经将他的腿向上推举折起。

河蟹……

就在姜之余被快意支配,热汗流淌完全浸湿发丝时候,姜陆关抬着他的腰给他翻了个面儿,他的双手被姜陆关反锁在身后拉直。

而后一声破空声,姜陆关毫不留情在他臀上甩了一巴掌,痛的姜之余像一条在沙滩上干渴的鱼,扑腾着整个身躯扭动跳跃,无济于事。

“呜呜……好疼……好疼……”

打完之后姜陆关又怜惜一般爱抚他的身体,四处揉捏给他快乐,在他的要紧处打圈儿,当他即将升入天堂之际又是一巴掌落下。

来来回回,姜之余感觉臀上火辣辣的又疼又痒,他羞耻难当,涕泗横流,吐舌喘息,欲望焚身,竟不知道哥哥竟然有这种癖好。

“呜呜呜,别打……”

就在他奔溃受不了哭闹之际,姜陆关终于又将他拥入怀里细致安慰,耳鬓厮磨。

河蟹爬过……

他真被姜陆关弄得舒服上天,根本想不起任何人任何事,大他七岁的男人实在太会了。

姜之余攀附着姜陆关的肌肉一直打滑,像个小猫样儿哼哼唧唧,“哈——啊——”

就在姜之余要力竭之际,姜陆关抽身给他倒水,喂他营养液,姜之余半眯着眼以为终于结束,谁知姜陆关把营养液瓶子扔进垃圾桶,又上床继续。

姜之余记得他好像抱着姜陆关,问了他:“倘若有一天,你必须在我和你忠于的联邦之间二选一,你会怎么选呢?”

又好像忘记问了这句,意识不清醒,让他有时觉得自己在梦里,有时如坠云端,有时又回归现实。

姜之余最终还是昏了过去,意识朦胧中他知道姜陆关离开后把房门锁紧了。

精神力提升对床上处于弱势的姜之余的好处太多了,即使被姜陆关做成一条死鱼样的姜之余,在休息了几个小时后还是爬了起来。

床单被套都是换过全新的,全身也没有什么黏腻不适感,应该是姜陆关帮他清理过。

只是有些地方还是酸痛难当,不可避免。

衣柜挑了件高领衬衫西装裤,长风衣将全身痕迹遮完,只是抬手时才发现就连手被指节上都有被吮吸出的痕迹。

找了一圈儿没找到手套,他只能就此作罢。

当他翻出姜陆没带走的终端时,才恍然意识到,与姜陆关虚耗了太多时间,今天就是蜂王要求交人的最后期限。

此刻的他被反锁在房中,终端也没有任何信号。

眼看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他急得团团转而束手无策。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挣扎时,在床边坐下,屁股上刺痛感逼得他飞快站起来。

当时爽是真的爽,过后疼也是真的疼,姜之余委委屈屈想骂人。

床底突然传来什么东西碎裂的声响。

“总算找到你了,小鱼,快跟我走!”

凯特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关键时刻,她带着手下挖通地道来营救姜之余。

当凯特看清姜之余的模样,目光立刻被他手被上的痕迹吸引,瞬间明白了他经历了什么。

她忍不住破口大骂:“我早说过,姜陆关他对你……他根本就是另有所图!他和你提过联姻的事吗?”

姜之余痛苦地捂住额头,没有回答。

一切都太混乱了,根本不记得到底问没问姜陆关联姻那件事,姜陆关回答了吗?好像回答了,答案是什么?完全不记得。

也许根本没问,只是在梦里……

不管怎么说,他和姜陆关算是完了。

不过,他还是趁机给姜陆关打下了精神烙印。既然事已至此……

他凝视着自己的掌心,一切都不重要了。

收集的精神力已经足够完成觉醒仪式。

解决掉蜂王之后,他就和凯特离开这里。

然而,当姜之余离开基地,前去寻找同盟魏延灼时,却发现红鹿军团驻地只剩寥寥几名卫兵。

当他转向楚泽的驻地,情况也是如此。

一股不祥的预感在姜之余心中升起。姜陆关显然猜到了他的计划,难道是他调走了这些兵力?

还没等他深想,联邦军团与星盗驻地之间的交战区上空突然爆发激烈交火。

驻地的向导们列队赶往战场,姜之余搭乘凯特的飞艇也向交战区靠近。

当飞艇冲破炮火逼近战场,姜之余最先遇见的是正在驾驶机甲的艾伦,令人意外的是,他竟没有跟在姜陆关身边。

艾伦通过投影出现在姜之余面前。不待姜之余发问,他已经道出原委:

“中将带着楚少将和魏少将成功刺杀了蜂王。我们正在掩护他们突围。这些失去首领的星盗不足为惧,很快就能将他们彻底铲除。姜向导请先离开这里,中将很快就会回来。”

解释完后艾伦瞥了眼姜之余身后的凯特:“这个女人神出鬼没,你和她到安全的地方。”

艾伦留下两个亲卫保护姜之余,而后驾驶机甲远去。

姜之余原想退到战场边缘观察局势,却不料一架被击落的星盗战舰残骸正朝着他所在的方位坠落。

剧烈的爆炸冲击波将他掀飞出去,尽管他迅速用精神力构筑防护,仍被震得气血翻涌。

艾伦留下的卫兵,凯特和他都被迫分开,硝烟滚滚让姜之余一时找不到凯特的人影。

“走开!”

一道熟悉的声音穿透炮火的轰鸣。

就在姜之余踉跄后退的瞬间,陈锋不知从何处冲出,一把将他推开。

“噗嗤——”

能量刃穿透□□的声音如此清晰。姜之余眼睁睁看着陈锋挡在他身前,胸口被星盗的刀刃贯穿。

“陈锋!”姜之余失声惊呼,连忙接住对方软倒的身躯。

他反手拍飞星盗,他已经不输哨兵的力量让那星盗满脸血横飞出去。

姜之余迅速脱下外套,用力按压在陈锋血流不止的伤口上。

他一把将人抱起,在枪林弹雨中寻找掩护,逆着离散的人流,终于躲进一处破败掩体后。

他将陈锋小心地平放在地,精神力源源不断地输送过去。

然而他敏锐地感知到,陈锋的生命力仍在一点点流逝,精神力无法治愈重伤。

陈锋还保留着意识,此刻异常平静对他微笑。

姜之余又急又怒:“笑什么?你不是要回去结婚了吗?为什么还要上战场?好日子不过了?我自己明明能躲开那一击!”

他并非逞强,以他如今觉醒后的反应速度,寻常哨兵根本伤不到他。

陈锋气若游丝:“其实……我后悔了,不想结婚了。我还是想立功……刚才没认出是你,真的。换成任何战友,我都会救,你别自作多情以为我特想救你……”

姜之余的精神力仅能勉强维持陈锋的意识清醒。

激光武器最致命的伤害来自辐射污染,若不及时救治,陈锋必将因器官衰竭而死。

他快速环顾四周,在脑中规划着撤离路线,是返回军团驻地,还是另寻他路?

陈锋却在此刻拉着姜之余絮絮低语:“你说……我要是牺牲了,军衔能升一级吗?”

姜之余瞪大眼睛:“你疯了?用命去换值得吗?先别说话,我带你回去治疗!”

他再次抱起陈锋准备突围,可命运似乎执意与他们作对。

刚走出几步,一枚流弹就在脚边炸开。

姜之余反应极快地转身护住陈锋,用自己的后背承受了大部分冲击,却还是让陈锋脱手摔了出去。

气浪将两人分开。

当姜之余嘴角渗着血挣扎爬起,找到陈锋时,发现他的眼神已经开始涣散。

“操!陈锋,别睡!”

姜之余不顾一切地催动精神力,再次将陈锋的意识拉回。

陈锋软软地倚在他怀里,这个比姜之余还要高大的向导此刻竟显得脆弱。

他像往常一样发着牢骚:“真不公平啊……姜之余。如果我是哨兵,说不定早就攒够功勋了,能有更多信用点寄回家……可我家就像个无底洞。这些年的工资几乎都寄回去了,但弟弟妹妹们要上学,根本不够……”

“……向导学校的学费太昂贵了。可如果不让他们去上学,他们的人生就只剩下成为换取信用点的筹码……没人管他们幸不幸福。谁叫我们出生就在底层……”

姜之余一边奋力奔跑一边追问:“这就是你回去结婚的原因?为什么不跟我说实话?”

他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住了,陈锋的瞳孔又开始涣散。

他已经拼尽全力奔跑,却仿佛永远赶不上生命消逝的速度。

陈锋迷迷糊糊地抬手,轻触姜之余的脸颊:“你哭了?是为我流的眼泪吗?别这样……姜之余。我很幸运,今天救的是你。我死了,你会一辈子记得我吧?”

姜之余这才意识到自己脸上满是泪水:“你不死,我也会记得你。”

陈锋喉结滚动,脸上浮现出幸福神情,犹豫半晌,最终还是问道:

“……这次我没有临阵脱逃,还是很英勇的,对不对?我真的没看清救的是你,我救的只是一个联邦士兵……我还能算是个合格的向导小队长,对吗?”

“对,你很勇敢!”姜之余哽咽着回答。

可我宁愿这一次,你选择怯懦。

直到姜之余奔跑中见到了熟悉身影,他抱着陈锋几乎要跪倒在凯特面前。

“快,快救救他。”

……

“5692年了,联邦那位上将还在找自己那位落跑新娘吗?”

“不止他在找,新晋的两位中将,楚和魏不也在找自己夫人?这年头流行组团逃婚?”

“什么组团逃婚?他们的爱人不是在战场失踪的吗?说不定是……”

那人比了个抹脖子吐舌头的动作,意思很明显。

“啧啧啧,令人唏嘘,士兵上战场和战友谈恋爱的下场如是,一不小心老婆没了……”

两个人在下城区街边的小酒馆对坐饮酒,桌上只有半盘花生米佐酒,空酒瓶却已摆了好几个。

“如今底下闹得厉害,基本资源都送到上面了,能吃上这个都算奢侈。”

其中一人捏起一粒花生,摇头叹息,“现在除了营养剂,其他吃的价格都飞涨!”

“唉,还不是联邦新出台的那个法案我们这些普通人哪还有活路?政府就知道笼络那些有权有势的。”

“可不是嘛,现在连向导的平民学校都要取消,到了年纪直接分配给哨兵虽说安抚哨兵确实利于社会稳定,但这也太”

“普通人连参军的路都被堵死了,进军校更是痴心妄想”

三年前,姜陆关剿灭双子星盗头领蜂王,倾尽所能调动的一切力量,以最小代价、最快速度终结了战争。

虽然联邦主和派对此颇有微词,但星盗势力土崩瓦解、战事平息、军费开支大幅削减的结果,终究让他们无话可说。

议会长期盼的联姻最终未能如愿。

姜陆关返回帝星后便对外宣称,姜家只有姜之恒一个弟弟,联姻对象也只能是他,对曾经的姜家养子姜之余绝口不提。

奥斯特议会长自然不愿自己的儿子被哨兵压,此事只得作罢。

而姜陆关身边始终没有伴侣,只有传闻中那位在F1星域失联的爱人。三年来,他从未放弃寻找。

楚泽的罪名被一笔勾销,联邦惯会变脸。不过他的功绩还是被刻意压下,直到三年多后,才与魏延灼一同晋升中将。

然而姜陆关擅自刺杀蜂王的举动,始终是许多联邦政客心中的一根刺。

这位联邦之星似乎并没有传言中那么忠于联邦,奈何他在民众中的威望太盛。

为了制衡姜陆关日益膨胀的权力,联邦急需培植更多忠诚的势力。

这些年来陆续出台的各项法案,都暗含此意。

最新颁布的《新秀法案》同样以哨兵利益为核心,向导与普通人的生存空间被进一步压缩。

在什烨星群的地宫中,一座拔地而起,巍然耸立的城堡一半在地上,一半在地下,城堡庭院中一位金发男子从氤氲着水汽的浴池中缓步走出。

浴池四周奇石花草围绕。

庭院顶部以特殊玻璃封顶,人造阳光透过玻璃洒下七彩光斑,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跳跃,也将男子的肌肤映照得近乎剔透,金光熠熠。

他身形修长,肌肉优美恰到好处,蜂腰长腿,拥有介于成熟男人与青涩少年之间的独特魅力。

当他抬起手臂穿衣时,身姿更显颀长,近乎完美。

只有当他将那惹眼的身躯遮掩在衣服下,视线才会被他那张同样惊才绝艳的脸所吸引。

双唇饱满,不染而红,睫毛也是金色曲曲长长,眼眸似蕴藏星辰,含笑的眉梢眼角无不勾人心魄,美貌无双。

刚穿好内衬,便有仿生人恭敬地捧来新款外衣。他只需抬手,一切都被照料得无比妥帖。

待他亲自戴好右耳那串宝石耳坠后,信步走出庭院,向另一片区域走去。

途经一间全透明实验室时,他的目光落在巨型培养皿中静静躺着的故人身上。

姜之余贴近玻璃,轻声问候:“看来恢复得不错。等你醒过来,这个世界就变成你想要的样子了。”

陈锋安详地闭着双眼,无法回应他的话。

姜之余继续前行,穿过繁复花纹地毯铺就的长廊,终于抵达城堡客厅。

餐桌旁,早已等候在此的凯特正手持刀叉享用午餐。

见姜之余到来,侍立一旁的仿生仆人立即为他拉开座椅,恭敬地递上餐具,随后列队退下,将空间留给二人。

凯特优雅擦拭嘴角,缓缓开口:“真的决定立刻动身前往帝星?”

拥有焕然一新外形的姜之余微微颔首:“是。我苏醒已经有五个月,家族传承的内容都已掌握,精神力稳定在S级以上,对外界局势也有了基本了解。002机甲已认主了我,是时候回去做我该做的事了。”

凯特低头切了块盘中牛肉,细细品味后说道:“你现在回去,是想阻止新法案推行?你还是这样。”

“嗯哼。”姜之余不置可否,优雅地享用着午餐。

她莞尔一笑,随即正色道:“我和你一样看不惯那个法案。是时候改变这个世道了,不是吗?老规矩,你在哪里,我就做你的影子,跟你去到哪里。助你达成所愿。”

“敬我们这些理想主义者。”

二人举杯,不约而同地抬眼望向窗外。

巨大的落地窗外,002机甲巍然矗立,它那钢铁铸就的巨掌中,竟小心翼翼地捏着一朵柔弱的花。

无风自动,花枝轻颤,却始终不曾倾颓。

作者有话说:

崭新的小鱼

第58章 酒咖[VIP]

“上将, 这已经是姜之恒少爷本月第三次派人来劫掠物资了……”

“得手了吗?”

“没有。”

“不过是故意挑衅罢了,不必理会。”

艾伦暗自腹诽,这已经是本月第三回了啊, 上将这位亲弟弟,着实太热衷于给自己兄长制造麻烦了。

三年来, 姜之恒几乎无时无刻不在惹是生非。

姜家的两个儿子, 一个在联邦担任上将,荣耀加身, 另一个却另立门户, 俨然有成为新一代星际悍匪的势头。

这兄弟二人的差距,未免太过悬殊。

“姜之恒少爷似乎仍固执认为,是您将姜之余向导藏了起来……”

每次寻衅滋事的目的都相当明确,向姜陆关要人。

而实际上姜陆关自三年前那场剿灭双子星盗团的F1星域大战后,就再未见过姜之余的踪影。

在F1星域展开地毯式搜索近一个月却毫无所获后,他终于不得不面对现实。

其实姜陆关心底再清楚不过,姜之余并非遭人劫持或遇害,而是因他做了让弟弟再也无法认他这个哥哥的事。

姜之余选择与他分道扬镳,不愿再见他,从此远走高飞。

三年来,若问姜陆关是否后悔那日的所作所为, 即便口中再怎么说着迟早要捅破那层窗户纸,但从他这三年来生出的零星白发中,仍能窥见他内心的无比懊悔。

倘若今生和你只做兄弟,或许能求得我渴望的那份长长久久相伴?

每每思及此, 姜陆关又会否定自己, 姜之余心里早已经有了别人。

即便只做兄弟,他也终有一日会与爱人一同离他而去。

怎么能够承受你的离开?就像如今这样孤身一人, 或许都是我应得的报应。或许这一生,都注定要独自走下去了。

三年来,他唯有将自己禁锢在工作中。因为内心的动摇,他无法再全心全意效忠联邦。不,或许从他接到联邦欲将弟弟作为联姻筹码的那一刻起,便已下定决心要与这样的联邦对立。

因此他并不在意这些年来联邦如何暗中削减他的势力。

他也在蛰伏,等待一个更合适的时机。或许,他该为当下的联邦换一个政权,一个能被他掌控、永远不会对姜之余不利的政权。

即便姜之余已不在他身边,未来也不知能否再见。

楚泽与魏延灼在这三年里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合作。

二人不再一见面就争执不下甚至拳脚相向,只是沉默地交换各自追查到的关于姜之余的蛛丝马迹。

也或许是因为他们发现了一个更棘手的情敌,迫使他们不得不暂时联手。

魏延灼难以置信,姜陆关竟会对自己的弟弟出手。

这个他曾经立志要超越的人,如今让他想要超越的决心愈发强烈。

三年了,他们终于寻得了一些关于姜之余的线索。

那个曾经终日围绕在姜之余身边的家庭教师,名叫凯特的女人,是F1星域地下势力的真正主宰。

或许她的势力远不止于F1星域。因为自从姜之余失踪那日起,她也随之销声匿迹,连同整个地下城的势力,在一夜之间蒸发得无影无踪。

近期,魏延灼与楚泽抓获了一名因地下城搬迁而脱离凯特势力,滞留在F1星域的人员。

从他口中得知,凯特及其势力已迁往与帝星遥遥相对的什烨星群。

两人对视的瞬间,都从对方眼中读到了同样的决心:

要亲自去一趟什烨,去找失踪的姜之余。

帝星上层街区,一家会员制酒咖内。

一头惹眼金发的英俊男人独坐吧台,右耳单坠的宝石在灯光下流转特殊光泽。

穿着极其修饰身形的皮衣外套和同色长裤,脖子手腕均叠戴几条十分有设计感的链子。

给人一种这家伙是个玩咖,风流浪子,刚从哪个刺激的玩乐场所出来到酒咖,坐在吧台处点了杯酒润喉的感觉。

他一进来的功夫,酒咖中就有半数人注意到了这号人物,是个生面孔呢。

看穿着打扮很有自己的一番审美品味,能进这家酒咖应该是富家子弟。

姜之余当然察觉到了那些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好奇的、探究的,甚至不乏下流的。

但他全然不以为意,姿态松弛自信,仿佛周遭一切皆与他无关。

他在等待今晚的猎物。

把玩着在街边随手买的电子宠物,半杯酒下肚时,他要等的人终于出现了。

几乎就在同时,他胸前那道金色树纹微微发烫,契约对象正在靠近。

同样感受到背上烙印传来灼热感的楚泽,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感知。

他如同梦游般走进酒咖,目光急切地环视整个大厅,来回搜寻,四处奔走。

可直到那烫意渐息,他也没能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甚至连一个相似的背影都不曾看见。

心中的激荡逐渐冷却结冰,沉入谷底。

只是在他回头一瞥时,恰好看见一个金发男人的背影,那人坐在吧台边,修长的双腿交叠,腿长也就罢了,还穿着一双小高跟皮鞋,更显得……

楚泽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却又不解地皱起眉头。

这男人跟他记忆中的姜之余没有半分相似,可不知为何,就是让他心中鼓噪难安。

他厌恶这种莫名的悸动,连带着对那个金发男人也生出几分反感。

或许今天运气不佳,本就不该来这里。

他原想同往常一样工作后喝一杯排解郁结,如今酒还没喝上,心情却更差了。

酒侍熟稔上前招呼:“先生,还是老规矩吗?楼上的包间?”

楚泽摆了摆手:“不必了,今天没心情,准备回去了。”

就在他抬腿欲离开之际,吧台边的金发男子忽然转过头来。

那张在酒咖蓝紫灯光下显得有几分混邪的完美面孔对着他微微歪头,眨了下左眼。

“嗨,这位帅哥,要一起喝一杯吗?”

楚泽不自觉地喉结微动。

这人……太轻浮了。

他皱眉别开视线:“不。”

姜之余没料到楚泽会拒绝得如此干脆,还板着一张脸,摆出坚贞不屈的架势。

啧,他记忆里的楚泽可从没这样过,这反倒更激起人想要捉弄他的欲望。

看来自己这张新面孔很厉害哦,连曾经那么熟悉他的人都完全认不出来。

有趣,实在有趣。

姜之余端着酒杯,丝毫没有被人拒绝的尴尬,反而迈着慵懒的步伐靠近面色泛寒的楚泽。

“别这么冷淡嘛。”他语气轻快。

“既然都进来了,不就是为了喝酒?就这么走了岂不是白跑一趟?看你这样子,时间应该挺宝贵的吧?可别浪费了呀。”

楚泽本不想搭理这人,却还是忍不住反问:“你从哪儿看出我时间宝贵了?”

姜之余挑眉轻笑:“这一身可不便宜,你这种穿着的人时间自然和金钱挂钩。”

楚泽心下冷笑:原来是个来酒咖钓鱼的,自己是被当成了那条被钓的大鱼?

然而随着金发男子的靠近,楚泽竟真的从对方逸散的精神气息中捕捉到一丝熟悉的波动。

就在那一刻,这感觉实在太像姜之余了。

同样的温暖,同样的令人眼眶发热的冲动,让他不由自主紧紧抓住了对方的手腕。

“你是哨兵还是向导?”楚泽声音发紧。

太奇怪了,以他S级的精神力,竟无法探知眼前这位金发男人的真实属性,不知道对方是向导还是哨兵。

姜之余轻笑出声,带着几分戏谑:“哎呀,怎么突然这么热情?刚才不是还说要走吗,现在却抓着人家的手不放?”

他歪着头,眼中闪着狡黠。

楚泽没心情听他说这些状似调情的话,尤其是对方这种轻浮的姿态让他不想沾染对方分毫。

他从身到心都属于姜之余,早已将自己全然交付,再容不下第二个人。

“快说,你到底是哨兵还是向导。”楚泽手上加重了力道,意在威胁。

令他意外的是,金发男子竟用另一只手轻松掰开了他的钳制,将他推拒开。

“别这样,我可吃不消。还想对我动粗?看着文质彬彬的,怎么这么暴力?”

楚泽沉默地盯着对方,脑中飞速搜索眼前人相关信息。

能徒手挣脱他的束缚,这人等级绝对不低,甚至可能与他不相上下。

联邦登记在册的S级哨兵屈指可数,不过四人而已,这人又是从哪儿凭空冒出来的?

姜之余将调酒师刚调好的一杯酒递到楚泽手边。

“这么想知道,喝了这杯,我就告诉你答案,怎么样?”

楚泽本无意与他周旋,以他的手段,想知道什么自己去查就是了。

他转身欲走,可背上的烙印却又隐隐发烫。

三年来对姜之余的思念早已将他折磨得近乎病态,只有在那个人面前,他才展露过最真实的自己。

明明前一天还在为姜之余为他奔走而满心幸福,发誓要永远相守,第二天却被无情抛弃,再也寻不到爱人的踪迹。

被抛弃的痛苦与日俱增,日夜煎熬着他的内心,让他反复审视自我过往的错误,在深夜枯坐煎熬。

他太想立刻知道,为什么这个金发男子的精神气息会如此像姜之余。

最终,他还是接过了那杯酒,仰头一饮而尽。

“酒我喝了,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你到底是向导还是哨兵?”

姜之余满意勾起唇角:“当然可以,我是向导。”

楚泽握着空杯的手微微发颤,带着一丝希冀迫不及待追问:“那……你是姜之余吗?”

姜之余瞥了眼调酒师,又一杯酒端上来,他同样递到楚泽面前。

“这是第二个问题了。想得到答案,你得再喝一杯。”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立法[VIP]

姜之余心想, 楚泽倒也不算太笨。

即便自己的相貌体型都已经改变,对方还是凭借精神力的熟悉感猜出了一二。

想必楚泽根本无法想象他会发生如此天翻地覆的变化。

看着对方喝下那杯特调的酒,里面加了辣椒和生姜, 姜之余欣赏着楚泽脸上难以言喻的表情,心情格外愉悦。

强迫别人做他们不喜欢的事, 原来是这种感觉。

难怪当年那些哨兵一个两个都是那副德行。

楚泽见金发男子只是笑着不说话, 便将酒杯倒转,示意自己已经喝完, 该得到答案了。

姜之余点点头, 在嘈杂的音乐与人声中刻意压低声音,缓缓吐出一个字。

就在这时,酒咖的灯光骤然熄灭,四周陷入一片黑暗,引得人群惊呼。

但在灯光熄灭前的最后一瞬,楚泽清楚地读懂了那个口型。

“是。”

在黑暗中,楚泽凭借哨兵卓越的视力依然能捕捉到对方的轮廓。

他伸手去抓姜之余,却被对方如游鱼般灵巧地避开。金发男子头也不回地离开,楚泽立刻提速追了上去。

“别走!”

他再也承受不起姜之余的又一次离开了。那个人刚才就在眼前,他几乎要疯了。

姜之余将楚泽引到一处相对空旷的公园湖畔,终于停下脚步, 静立在原地等候。

他对自己如今的速度相当满意,竟然比楚泽这样的顶级哨兵还要快上几分。

在什烨星群重修体术和机甲的辛苦训练,果然没有白费。

楚泽看着前方终于停下的背影,不敢有片刻耽搁。

他走到那人身后, 想伸手触碰, 又想开口呼唤,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会惊走对方, 或者惊醒这场幻梦。

他紧张得不知该如何挽留。

“你……这三年多,在外过得好吗?”

姜之余转过身来,对他微微一笑,随即悍然出手。

一个漂亮的过肩摔,楚泽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重重落地。

动完手的姜之余居高临下地看着躺在地上、依然直直盯着自己的楚泽。

“我过得不错。”他语气轻松,“只是时不时会想起在F1的那些年,所以回来跟你们算算账。不是我计划的刺杀蜂王,你们居然不等我,就跟着姜陆关跑了……”

他用脚尖轻轻碰了碰楚泽的小腿:“你说,这该怎么算?”

出乎意料的是,楚泽丝毫没有反抗,甚至没有流露出半分不情愿。

他躺在地上,反而露出了姜之余多年未见、却又无比熟悉的标志性微笑。

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弯起,仿佛冰雪消融,正是记忆中最初的模样。

“那你来找我算账吧。”楚泽轻声说。

“我欠你的太多,这辈子都还不清了。你跟我清算一辈子好不好?不管是爱是恨,只要别离开我就好。”

当年跟随姜陆关刺杀蜂王,其实并不复杂。

姜陆关拖着受尽刑罚的姜之恒来到他和魏延灼面前,斥责他们这些哨兵的无能,作为姜之余的追求者,不仅自顾不暇,还将身为向导的姜之余卷入危险,让他为他们收拾残局。

在姜陆关的刺激下,他们最终选择了跟随姜陆关参与刺杀行动,彻底终结那场星盗战争。

那不过是哨兵之间放不下的胜负欲,以及自以为能保护姜之余的大男子主义在作祟。

现在解释这些又有什么用?不如坦然认错。他不想连这最后一点和姜之余的羁绊都失去。

若是那样,姜之余真的心向自由,或许再也不会出现在他的生命里。

这三年寻而不得的时光,已经给了他足够的教训,姜之余是真的有办法,让他再也找不到。

往事如过眼云烟,但姜之余其实一点都没忘记。

只不过这次归来,他与这些哨兵的关系早已不复从前那般我弱他强。

他选择先与楚泽见面,是有自己的私心和打算。

“学长,发挥你的专长,给我在帝星安排一个合理身份。”姜之余语气从容。

“我要进入联邦政府,需要一个不大不小、便于晋升的职位。这点事,你应该能办到吧?”

说到这里,他不由想起当年楚泽在第四军团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做派。

如今他几乎可以肯定,当初能进入第四军团,必定是楚泽在背后运作,那位军医长张诚想必也是他的人。

不愧是擅长笼络人心的楚学长,那些不待见富家子弟的平民派哨兵都拥护的人,希望他回到帝星这三年没有白经营人脉吧。

姜之余留下他现在在帝星的住址,递给楚泽一个“好好干”的眼神,便翩然离去,只留楚泽在原地坐起,望着他的背影回味无穷。

仅仅睡了一觉的功夫,次日清晨,姜之余刚醒来,睡眼惺忪地洗漱完毕,披着一件丝质睡袍走进餐厅。

晨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他身上,那头金发仿佛镀了一层浅金,衬得他格外绝色。

睡袍的领口微敞,露出精致的锁骨线条,整个人散发着慵懒和贵气。

他正一手杵着脸,看着最新的每日报道,刷新浏览星网的最新消息,这时门外来人。

开门时,楚泽站在晨光中,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头发精心打理过,手中捧着一束淡蓝色的花,有点近似于楚泽瞳孔的颜色。

“早上好。”

楚泽的目光在姜之余身上停留了一瞬,耳根微红,随即递上一个密封文件袋。

“这是你要的身份资料。联邦政府政策研究司,高级顾问职位。这个位置既能接触到核心政策制定,又不会太过引人注目。”

姜之余接过文件,指尖轻轻掠过花瓣,唇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政策研究司?学长果然想得周到。”

这正好和他提给楚泽的需求完美契合,看起来楚泽这事办的很用心啊。

楚泽注视着他,提了一嘴。

“这个职位可以让你直接参与最新的立法讨论。”

姜之余反应出比较感兴趣的模样,侧身让开门口:“哦,那要不要进来一起用早餐?正好聊聊这个《新秀法案》。”

楚泽眼中闪过惊喜,跟随他走进餐厅。

餐桌上,姜之余优雅地切着煎蛋,状似随意地问道:“民众对法案的反对声很大?”

“确实。”

楚泽正色道:“下城区的抗议活动已经持续了半个月。取消向导平民学校、限制普通人参军资格这些条款,确实引起了很大不满。”

“那么,”姜之余端起牛奶杯,眸光透过氤氲的热气看向楚泽。

“学长觉得这个法案该通过吗?”

楚泽沉默片刻,直视着他的眼睛:“你知道的,我一向支持哨兵公平竞争,公平晋升,不然也不会……”

提拔了那么多平民派哨兵。

“我认为联邦需要的不是划分阶级,而是打破壁垒。”

姜之余放下餐具,目光沉静地看向楚泽:“我指的不只是哨兵,还有向导。你认为他们应该接受联邦新法案那样的对待吗?”

作为既得利益者的哨兵,或许很难真正体会向导的处境。

而当下联邦绝大部分资源仍掌握在哨兵手中,要想推翻这项法案、为向导争取平等权益,确实面临着巨大阻力。

两人边用早餐边聊了几句,话题很快又被楚泽引回姜之余身上。

“我以后能常来看你吗?”楚泽语气恳切。

“有任何需要的地方,请尽管吩咐。楚家如今已完全由我掌控,家族的人脉资源,包括我本人在内,都将听候你的差遣。”

姜之余微微颔首,算是允许了楚泽的这个请求。

他总不能让人白白干活却不给半点甜头。

早餐后,姜之余换上一身笔挺的正装和皮鞋,即刻驱车前往研究司上任。

他一出现在办公区,便如同在其他任何公共场所一样引人注目。

不过这次更多是因为他过于年轻的样貌与高级顾问的职位不甚相称,引得同事们纷纷猜测这是哪位高官家的公子前来历练。

好在姜之余懂得周旋之道,谈吐间滴水不漏,倒是坐实了“权贵子弟”这个身份。

至于究竟是哪家高官的儿子,这你别问。

《新秀法案》的推行屡屡受挫,屡次被打回重修条款,但基本盘始终不变,最终还是要维护上层权贵的利益,替联邦拉拢这些人。

姜之余在研究司混的如鱼得水,也许因为他出众的外表惑人,也许是他狐假虎威让人查不出来历的身份唬人。

一面凭借出众的外交手腕结交各路官员,宴饮酬酢间潜移默化地灌输自己的理念,一面在会议中游刃有余地周旋。

“《新秀法案》推行困难?”

某次酒会上,他举着酒杯轻笑。

“何必反复修改?把那些反对的人都处置了,不是省事很多吗?”

这番话实则道破了某些人的心声,只是他们碍于形势不敢直言。

姜之余率先捅破这层窗户纸,让他们感慨遇知音,又乐得有人做出头鸟,纷纷在口头上表示支持。

姜之余怎么会不知道这些人的真面目,只有关乎他们最切身的利益才能打动他们。

但有些事要循序渐进,急不得。

结束了一整天虚与委蛇的周旋,经历了大会上的唇枪舌剑,甚至目睹了法案支持派与反对派在会议室公然互殴的荒唐场面后,姜之余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出研究司大门。

“上班真不是人干的事……”

他暗自腹诽,他发誓干完这票他真的要跑路!

头疼之际,他的目光定格在研究司门口那辆醒目的蓝色悬浮超跑上。

驾驶座那个精心打扮的身影,不是楚泽还能是谁?

这已经是本周第几次来接他下班了?

姜之余无奈地挑眉,这人是不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关系匪浅?

第60章 变心[VIP]

姜之余其实并不介意被人看到他与楚泽的往来, 有专车接送的感觉还不错。

他正要走近,楚泽已从车上下来为他拉开车门。

就在这时,侧面的黑暗角落里突然窜出一个人影, 一把揪住了楚泽的衣领。

来人全身黑色装束,下身是定制作战裤配皮靴, 上身一件稍显宽松的黑色毛领外套, 内搭紧身打底,几个大动作间外套在身上晃荡。

头上压着一顶黑色鸭舌帽, 乍看像极了追拍明星出轨丑闻的狗仔。

他恶狠狠地瞪视着楚泽和姜之余:“我说你这几天怎么打扮得花枝招展往外跑, 连去什烨都不着急了!竟敢背着小鱼找小情人?你移情别恋,你下作!”

楚泽不耐烦地甩开魏延灼:“滚开!关你什么事!”

他绝不会向魏延灼解释眼前这人就是姜之余,巴不得对方在不知晓对方身份情况下多做些惹姜之余厌弃的事。

姜之余听着魏延灼这番话,不禁觉得好笑,这人竟还不准楚泽移情别恋?

他神色微妙地瞥了魏延灼一眼,实在不懂这傻狗脑子里在想什么。

谁知魏延灼不仅没认出他,反而威胁道:“看什么看!等我收拾了楚泽,下一个就是你!一身正装的黄毛,地痞流氓样儿,哪里比得上小鱼!”

这犯狗瘟的模样让姜之余忍不住笑出声:“那你可要记住今天说的话。”

趁魏延灼与楚泽纠缠的间隙,他转头溜走了。

如今的他可没闲心看这两人浪费时间争执, 累了一天,睡觉可比看打架有吸引力得多。

又过了几天,在姜之余频繁的精神力暗示与语言艺术影响下,几经修改的《新秀法案》再度公布试行。

这一次采取了更为强硬的措施, 直接对反对派哨兵实施监禁压制。

果然, 一旦触及哨兵的核心利益,反对声浪骤然升级, 甚至演变成了武装暴力冲突。

许多不明就里的政客见状只会抱头鼠窜,一有暴力事件发生就慌忙派兵镇压。

虽然规模尚小,但已足够将帝星这潭水搅得更浑。

星网论坛热点讨论区,标题鲜明:新法案这是要把我们逼上绝路?

【直接监禁反对派?这是法治还是独裁?当年我们在前线卖命的时候,可没人告诉我们回来后会因为说真话进监狱!】

【取消平民学校、强制分配向导、限制普通人参军……这一条条都是在固化阶级!他们是不是忘了,联邦的基石是每一个公民?】

【听说研究司那个新来的金发顾问很活跃啊,这几天酒会上总能看到他。法案改来改去,越改越离谱,该不会就是他主导的吧?】

【研究司这次做得太过了。我父亲在政务院工作,说这几天已经收到十几份抗议信。上面很多人对研究司非常不满,认为他们完全是在火上浇油。】

【下城区明天有游行,有人一起吗?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姜之余浏览着星网上激烈的讨论,唇角不自觉扬起满意的弧度。

倚靠在桌旁自斟自饮的凯特见状,伸手轻轻将他的嘴角拉了下去。

“你这么明目张胆把手伸进研究司修改法案,虽然确实激起了更大的民愤,有利于最终废除法案,但也很容易引来祸患……”

凯特眼中透着担忧,“我担心你的安危。”

姜之余不以为意地笑道:“你是怕反对派仇视我,要杀我?放心吧,现在单打独斗没人伤得了我。如果他们围剿我,不是还有你替我挖地道吗?”

二人相视一笑,气氛轻松。

一点点局部武力反抗在姜之余看来,还远远不够,他也在给联邦上层一个选择的机会,要不要废除这个法案,他们究竟会如何抉择?

不知道那晚楚泽与魏延灼之间发生了什么,最近楚泽只通过终端发送问候短讯,殷勤热切却未曾露面见他。

姜之余注意到周围多了不少暗中保护的人手,不知是为了防范魏延灼找他事,还是担心法案反对派当街刺杀他。

这些暗中保护对姜之余而言都无所谓,只要不是前呼后拥的夸张阵仗,他都能接受。

议会高层对研究司近日推行法案的方式颇为不满,特派专员前来召开紧急会议。

会议室里,来自议会的中年男子重重拍打桌面:“让你们修改法案,是希望以更平和、更隐秘的方式让民众接受,而不是激起更大的争端!”

众研究员噤若寒蝉时,姜之余从容起身,金发在灯光下流转着光泽。

“专员先生,请允许我直言。”他声音温和却掷地有声,似乎带着让人信赖的温度。

“您认为民众为何会反对法案?”

不等对方回答,他继续道:“因为他们还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认为通过和平抗议就能改变现状。但历史告诉我们,真正的变革从来都需要付出代价。”

他缓步走到投影前,调出近日的冲突数据:“现在的反对声看似汹涌,实则分散。如果我们此时退让,反而会让反对势力凝聚成更强大的力量。”

议会专员皱眉:“你的意思是?”

“与其温水煮青蛙,不如快刀斩乱麻。”

姜之余目光锐利,“我们应该采取更果断的措施,将反对声音彻底压制。比如……”

他微微前倾身体,压低声音,“设立特别法庭,快速审判核心反对者,同时加大舆论引导,将反对派标签为破坏分子。”

一位年长的议员忍不住反驳:“这太激进了!会引发更大的动荡!”

“动荡只是暂时的。”

姜之余转身面对众人,声音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

“当反对派意识到他们的行动只会招致更严厉的打击时,反抗的意志自然会瓦解。这是心理学上的习得性无助。”

他环视全场,最终目光落在议会专员身上。

“我们现在面临的选择很简单,要么永远陷入与反对派拉锯的泥潭,要么用短暂的阵痛换取长久的安定。这只是我的一点儿小小见解,诸位怎么看?”

会议室陷入沉寂,只有姜之余的声音在回荡:“有时候,最极端的手段,恰恰是最有效的解决方案。”

议会专员沉吟良久,最终没有给出确切答复,只是那副心事重重的表情告诉姜之余,自己的话已经在人心底扎根了,很快会传进那些议员耳朵里。

一切都在稳步进展,按姜之余的想法,与其等着研究司用温水煮青蛙的方法一点点让民众妥协这个《新秀法案》,最终导致向导和普通人权益彻底沦丧。

不若他来给联邦打一剂催化剂,让这法案没法平和推行下去,他一定要把这个让哨向不平等条例的圆桌给掀翻!

带着轻松的笑意走出办公室,姜之余沿路与下班的同事们道别:“明天见。”

然而这份好心情并未持续太久。

他原以为魏延灼早就把自己这号人忘得一干二净,没想到对方竟是去设法支开楚泽暗中的手下。

当姜之余走出大楼,察觉不到往日那些熟悉的保护视线时,便心知不妙。

果然,迎面就撞见了拎着铁棍守候多时的魏延灼。

魏延灼见这金发男人愣在原地,还以为对方被自己吓住了,不由咧嘴冷笑。

上次只顾着对付楚泽,没仔细打量这人。

此刻细看,竟莫名觉得这金毛有几分眼熟。

但以他顶级哨兵的记忆力,十分确定从未见过这张面孔,这份蹊跷让他没有立即动手,反而多问了一句:

“你是楚泽那人渣从哪儿找来的?知不知道他心里早就有人了?别被他骗了……”

比起上次和颜悦色并且讲道理了那么一点点。

姜之余仗着这副崭新皮囊,心中渐渐成型一个恶劣计划。

他装作一无所知反问:“你怎么知道楚泽心里有人?这又关你什么事?”

提起楚泽魏延灼就心生厌恶,本来哨兵之间争夺配偶就不共戴天,他和楚泽的和平永远只能是暂时的。

一旦姜之余找到,他们必然是你死我活的竞争关系,但魏延灼就是觉得楚泽就是死也不能背叛姜之余。

因为他知道楚泽是和姜之余真的发生过什么的,这个骗身骗心的渣滓!

姜之余看他一会儿阴一会儿晴的表情,恍然大悟:“哦,我懂了,他心里那人也是你心里的人,你们是共……”妻。

魏延灼愤怒反驳:“谁跟他……”接着又郁郁,“你知道就该离他远点。”

姜之余嘻嘻笑,一步步靠近魏延灼:“成年人了,这也没什么所谓,他心里那人都没说什么,你跳出来急个什么劲儿?再说……”

姜之余话音未落已经闪身贴近魏延灼,挑逗一样轻触魏延灼握紧铁棍,筋络缠绕肌肉紧绷的结实手臂。

“我不靠近他,我靠近你怎么样?我看你也不错,看着很……有劲。”

魏延灼瞳孔扩大全部源于震惊,没想到这个弱叽叽的金毛男人竟然能用这么快的速度靠近他。

魏延灼不由怀疑,难道楚泽现在是被压的那个?这金毛是个顶级哨兵?

很快他反应过来对方碰到他,他像是触电一般退开,满脸嫌弃拼命扒拉自己手臂上的皮肉,简直恨不得撕下去丢进下水道。

“你连我都敢勾引,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姜之余想起魏延灼以前是怎么死皮赖脸贴他,反过来怎么还不愿意了,今天就让他尝尝被迫的滋味。

姜之余骤然出手,与魏延灼展开近身格斗。

两人拳脚往来,毫不相让。

就在魏延灼即将擒住他手腕的刹那,姜之余故意一个踉跄跌进对方怀中。

魏延灼果然如临大敌闪避,却被他趁机将一支麻醉剂扎进颈侧,药剂很快推进去一半被魏延灼打落。

但已经足够了。

片刻功夫,魏延灼就睁着两只眼不会动弹了。

姜之余拎着他一条腿把人甩上悬浮车后座,在他脸上调戏拍了下。

看着魏延灼如遭遇毕生噩梦的恐惧表情,姜之余放声大笑做尽几天前魏延灼话里的地痞流氓状,驾车径直驶向酒店。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