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今砚看向他,明胜连忙道:“奴婢这就去办。”
他低头整理好衣摆,这才迈步出去。
宫人们进来收拾木桶时,看见沈今砚沐浴后药池里浮现出浊物,面面相觑红着脸,不敢吭声。
日上三竿,陆清鸢伸着懒腰坐起,身子日渐大好,每日就是吃饱睡足。
不禁感慨这就是她梦里面的生活,有吃有喝有男宠,还能睡到自然醒!
想到男宠,昨天沈今砚头也不回就走对她来说,真是一件很丢人的事情。
她穿戴整齐,梳洗完毕,冬月让宫人送饭菜上来,陆清鸢坐到饭桌上,抬头问:“殿下在哪儿?”
冬月一边往她盘子夹菜,一边答:“早朝后,在正殿里议事。”
陆清鸢哦了一声,又说:“冬月你等会儿去厨房帮我做碗冰乳酪,记得做甜一些,我去给殿下送去。”
“知道了太子妃。”冬月放下筷子,示意让其他人来,她则去了厨房。
陆清鸢挑眉,杏眸闪过狡黠,她拿着碗筷,慢悠悠地吃起饭来。
等她端着冰乳酪走到正殿外时,看到沈今砚坐在案桌前,身上穿着素色绣云纹锦袍,束发挽着玉冠,清隽俊颜,对着面前的人轻点头致意。
一举一动,皆是卓绝。
他的目光似乎落在奏折和来人身上,并未注意到她。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他是这般面容,冷漠而矜贵,让人望而却步。
与她在梦里见到他时那般无二。
陆清鸢微微失神。
沈今砚对面站着的,是位四旬左右的男子,脸上带着肃色,他身着藏青色常服,气势威严。
两人在谈论着什么,气氛有些凝重。
“殿下早朝后官家提起事关先太子殿下忌日的事宜,说是邀请了一位术士参与祭祀仪式,臣觉着事有蹊跷,这才来叨扰殿下。”男子道。
“本宫知道了。”沈今砚点头,又对来人说:“这奏折近日便可以呈给官家。”
男子应声行礼,退出去时看见陆清鸢,立即拱手道:“给太子妃请安。”
沈今砚闻声抬眸,看向门外见她端着冰乳酪,立即褪去冷淡的神情,带着几分笑意,“怎么来了?”
“没有打扰到你吧?”
陆清鸢小步走近他,在旁边坐下,把冰乳酪放在他案桌上,“今天冬月做了冰乳酪,我拿来给你尝尝。”
沈今砚凤眸深邃地盯着她的小脸,她的身上只穿着粉色薄款袄裙,纤瘦的肩膀在薄衫下若隐若现,他喉咙滚动了下,嗓音染上几许沙哑,“我还有事务还没处理完,等会儿再吃。”
陆清鸢嘟起嘴,“化了就不好吃。”
她咬了口冰乳酪,附身凑近,笑吟吟地看着他,“不如我喂你,看你甜不甜。”
他握上她的小手,看样子是铁了心要勾引他。
沈今砚凑过去,低沉一笑,“你喂的,肯定很甜。”
他俯首含住她的红唇,舌尖在她的唇齿之间描绘,搅动她贝齿里的冰乳酪,将它融入他口中。
只听到沈今砚回答:“果然很甜。”
陆清鸢顺势双臂圈住他的脖颈,主动迎合,他将她压到软榻上。
这张软榻上他俩打架斗殴可不止一回。
殿中清香燃尽时,陆清鸢软瘫在他怀里,气喘吁吁,摩挲着他手腕上的红痕,“你手腕怎么红了一圈。”
沈今砚抬手按住她不安分的手,“有点痒。”
“今晚可以一起睡吗?”陆清鸢柔声细语,小脸贴在他胸口处,像极了撒娇的孩童,“最近天凉了,我怕冷。”
沈今砚亲昵地蹭了蹭她的额际,嗅着她身上的馨香,声音带着蛊惑,“怕冷还穿这么少?”
“明知故问!”陆清鸢愤愤地掐了他腰间上梆硬的肉一把,撑起身子凑到他耳边轻声说了句。
他凤眸骤然一缩,眸底暗潮汹涌,“你刚刚说什么?”
陆清鸢眨巴了下杏眸,装傻,“没听见算了。”
沈今砚感知到她刚从在跟他耳边说的,不由地低声,“陆清鸢!”
她暗笑着,对于他眼下的反应颇为满意,来之前她可是做足了准备,看他还能忍耐多久。
沈今砚凤眸里燃起热焰,大掌捏住她的脸,怒声道:“陆清鸢,本宫要去挖了礼部侍郎的眼睛。”
被吻的七荤八素地陆清鸢轻哼,立即清醒过来,着急抓着他的胳膊,“别别别,我跟你开玩笑呢。”
沈今砚凤眸幽深如古井,看起来不是很信。
陆清鸢举起手指作誓状,“我说的是实话。”
只是少穿了那一件。
沈今砚的凤眸才稍稍舒畅,动作却是充满不信,“那是要好好检查一下。”
陆清鸢被他折腾的够呛,直至听得背后的沈今砚轻喘,积压已久的欲念终于平息。
她有股说不出的感觉流了下来。
天知道他们是怎么样的一个姿势。
陆清鸢不敢动,羞涩闭上眼睛,只听得后面沈今砚轻叹,吻上她的后背的,“你快点好起来,不要再折磨我。”
殿外明胜小声禀告,“殿下,官家来旨,请您去一趟。”
沈今砚从她腿部退出来,拿出帕子替她擦拭干净,低眸吻落在她额间,“以后不允许穿成这样来找我。”
陆清鸢轻嗯一声,拉起被子盖住脑袋。
沈今砚笑着替她掩好被角,这才掀帘出去。
她在被窝里,听着外面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才缓缓掀开被褥。
殿内还弥漫着旖旎的味道,陆清鸢的脸颊顿时烧起来。
她想,果然还是沈今砚的段位高,每次她都是吃亏的感觉。,又想到他们刚刚做的事,心跳加速,赶紧叫人进来换衣裳。
重新梳洗过,她换了套新的藕荷色袄裙 起身就看到桌案前的冰乳酪,脸一红让冬月赶紧收拾掉
沈今砚随王福海来到崇阳殿的内室。
沈儒帝正在桌案前练字,看到他进来,抬眸瞥了眼,“过来研磨。”
沈今砚瞧着沈儒帝今日精神比以往都要好些,
他拱手行礼走到旁边,蘸墨砚墨。
王福海进来奉茶,看到这幕,悄悄退出去,没打扰他们两个人。
沈儒帝没搁下笔,而是将笔递到他跟前。
“听说太子也是时常练字,一手瘦削遒劲的字,可谓一绝。”
沈今砚低眸瞧着笔,没有接过来。
沈儒帝喃喃自语了句:“又是一年重阳节。”
沈今砚握着墨锭的手微微用力,墨汁溅湿了他的手背,他却浑然不觉,抬头望向他:“官家有话不妨直说。”
沈儒帝目光落在他身上,内室里那幅少女画随风轻荡,“近日我都梦不到你母后和你兄长,你可曾梦见过他们?”
闻言沈今砚低眉敛目,垂下眸子,掩饰眼底的悲伤,“不曾梦见。”
沈儒帝眸光暗了暗,“来写几个字,你不是一直在模仿阿墨吗?”
沈今砚放下墨锭,执起笔,蘸饱墨后,提笔挥毫。
他的字迹很秀韵独具,一看便是经过多年苦练。
沈儒帝瞧见,眸光更是深邃,“根本就不是他的字!”
沈今砚没有说话,手指微微颤抖,笔尖落在纸上,墨汁晕染开来,晕出浓烈的黑。
一下子沈儒帝没了兴致,走到少女画像处,眼神痴迷,继续说,“果然赝品始终是赝品,无论怎么模仿,都不及阿墨的一半好。”
沈今砚停下笔,将桌案上宣纸揉成团,起身站到一侧,看向内室那幅与他眉眼间模样极为相似的画像。
他的眉宇间有着难以遮掩哀伤,跪拜在地,淡漠地望着沈儒帝,“官家我有一事,还望准许。”
“你说。”
“儿臣恳求父皇能重查兄长当年病逝一事。”沈今砚声音平静,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我不希望我的兄长枉死,他的死不明不白,我”
沈儒帝的眸光瞬间变冷,声音透着寒霜,“朕早就警告过你,此事不准再提,你还敢扰我的卿卿清净?”
沈今砚跪在地上,垂首磕头,“儿臣不敢。”
沈儒帝盯着沈今砚半晌,突然笑了,“罢了,朕没心思与你吵架,你也别在这里打扰到我的卿卿,退下吧。”
“是官家。”
沈今砚拱手行礼,转身离开,步履沉重。
他不知道,刚离开不久。
沈儒帝就跌坐在软榻上,双眸泛红,盯着那幅少女画像,久久未曾移动分毫-
沈今砚从崇阳殿出来,心情郁闷至极,经过御花园时,就遇到了王祥德。
王祥德是先前跟随在兄长身边多年的老人,一直忠心耿耿,在兄长濒死时,也是他托人告知。
王祥德看到沈今砚的时候,忙放下水桶擦了擦手,躬身行礼,“奴婢见过殿下。”
“祥德公公如今是在御花园当差?”沈今砚扶起他,“我还以为你出宫了。”
王德祥笑容恭敬谦卑,“重阳将至,奴婢是来照看银杏的,那是先太子殿下生前种下。”
他见沈今砚神情郁郁,“殿下可是心中有烦恼?”
沈今砚淡笑摇头,却提议道:“德祥公公可愿来我宫里当值?我也好替兄长照顾你。”
王祥德脸色突变,忙推辞,“谢殿下厚爱,奴婢在这里已经很满足,偶尔还能来照看先殿下喜爱的花草,是奴婢的荣幸,岂敢劳烦殿下费心。”
“既然如此,我也不好强求。”沈今砚眸光深沉,没有勉强,“有事便来寻我。”
“恭送殿下。”
王祥德望向他离去的身影,眸底涌出复杂的情绪,或许他该让太子殿下知道,“殿”
他刚要迈步叫住,就被人捂住嘴巴悄无声息地带离御花园。
王祥德害怕地挣扎,看着沈今砚那抹素色身影越走越远,只得不甘的呜咽两声
沈今砚回到东宫,就看到陆清鸢在等他。
那抹娇俏身影,直击他心底,直接将她揽入怀里,抱到床上,压上去就啃,咬的她唇瓣发疼,“沈今砚,你又弄疼我了。”
他一手扣住她的后颈,一手捏住她的下颚,却发现他手背沾了些墨汁,眸光微闪,松开她,唤明胜拿清水进来给他清洗。
沈今砚看向她被自己吮吸出血痕的红唇,又让明胜拿药膏进来,“对不起,我没有忍住,弄痛你了?”
明胜识相地放下,就退出去顺带关上门,吩咐不让人打扰。
陆清鸢拍掉他的手,仔细思考,认真说道:“我以后要想个办法堵上你的嘴才行。”
沈今砚低眸凝视着她,伸手抚摸着她娇嫩的肌肤,眸光温柔,“怎么堵?”
陆清鸢笑嘻嘻地从身后拿出木匣子,放到他怀里,低低笑道:“打开看看。”
沈今砚狐疑地打开匣子,里面放着的是个像是骨头状饰品,他拿起它,软软绵绵的,下面带着扣子,不由问道:“这是何物?”
她伸手搂住他脖颈,凑近到他耳边,小脸:粉扑扑地解释:“这是我特意为你做的‘糖葫芦’。”
沈今砚俊脸疑惑:“‘糖葫芦’不是圆形的吗?”
陆清鸢眨眨杏眸,狡黠一笑,“我特意做大一号,你看看是不是很衬你?”
她思考再三还是不能告诉他,这是在春宫图上偶然看到了这玩意儿,然后就琢磨着做出来,毕竟今天她去书房的时候,看到他放在角落的链子,从而联想到他手腕上的红痕。
没想到他居然好这口,果然寡久的男人就是不同。
沈今砚好奇地低头咬住,好像是有股甜味,但又很像是她身上的味道,他眯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粉嫩脸蛋,眸光微热,终究没忍住。
两人又辗转一会儿,沈今砚才放开她,柔声细语,“今晚跟我一起睡?”
陆清鸢在他胸口来回打圈,小声嘀咕,“那你能带上我做的‘糖葫芦’吗?”
第27章
陆清鸢不知道的是, 这几日沈今砚一下朝,都要去一趟太医院。
反复询问她的身体恢复如何。
直到三番五次确定只要不特别劳累,就应该没事。
所以今日见她小脸满是期待, 沈今砚凤眸微暖, “好。”
陆清鸢抬手解开丝带, 蒙住他的眼睛, “闭眼睛。”
沈今砚乖乖地配合闭上,笑着问她, “你要做什么?”
“嘘。”
陆清鸢手指抵住他的薄唇, 不让他说话, 然后将他的衣服一件一件脱掉,露出精壮结实的身体。
她也不是第一次看, 但每次看都面红耳赤的。
随着视线往下移, 盯着他精壮健硕的腹肌, 咽了咽口水。
“就这么喜欢我的身体?”沈今砚低声呢喃,嗓音带着几分调侃。
摸上去触感滑腻, 手感极好, 这男人的身材简直就是完美!
她说:“你懂什么,我这叫欣赏。”
沈今砚低笑, 拉住她不安分的手拉到身前,亲昵地用鼻尖蹭了蹭她的,“欣赏完了,可以开始了吗?”
陆清鸢抽出手,在他身上摩挲, “急什么。”
他被丝带蒙住眼睛,嗅觉比常人灵敏,她身上带着的馨香, 触及他本能的反应,低声唤她,“陆清鸢,你”
他刚喊出声,陆清鸢立刻俯身堵住他的唇,不让他继续说话。
吻的越发激烈,仿佛是要把彼此揉进骨血般深情。
良久之后,陆清鸢才恋恋不舍地松开他,气喘吁吁,“你太吵了。”
沈今砚轻哼,“吻技为何还是这般差?”
“我吻技哪里差?”她扬着小脑袋,压着他,“我明明就吻的很好!”
今日她穿的是件藕荷色纱裙,在褪去的时候,她也只剩下一件薄款外衫。
沈今砚被蒙着眼,五官放大,烛火摇曳下,两人朦胧之间,
那抹藕荷色薄衫透着里莹白粉红映入眼帘。
他顿时呼吸加重,一下子感到别样,握住她的小手,跟她打着商量,“能不能快”
“不能!”
陆清鸢头也没抬,低头吻住他,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窗子外灌进阵阵清风,香炉里的熏香弥漫,沈今砚感受到一股清凉拂过唇边。
如沐春风。
沈今砚蹙眉含着,涎水嘴角溢出,他眸光氤氲,微微仰头。
殿里只留着一盏宫灯,昏黄烛火跳跃,几声东西掉落之声,宫人们面面相觑,红着脸都心照不宣
陆清鸢一夜未眠,直到早晨才渐渐睡去,临睡前还嘟囔了一声果然……
不过在绝对实力面前,她这等小伎俩,自然对沈今砚来说不堪自破。
等陆清鸢醒来时,沈今砚已经去上朝,她懒洋洋地翻个身,枕头上还残余着昨夜留下他的温度,摸到被沈今砚咬得不成样子的骨头。
她忍不住笑了。
回想起昨夜的柔情似水,沈今砚就像是在哪里进修过。
不行,她得找个机会好好研究一下这玩意儿,想到古代还是设施有限,陆清鸢就有点郁闷。
“冬月把这个扔了。”
她随手把骨头丢在桌上。
冬月应声而来,看到桌上被咬坏的骨头状项圈,她一怔,不解地问,“这可是不牢固?婢子是用了回针缝的,竟还是如此不牢固。”
她对自己的手艺第一次产生了怀疑。
陆清鸢不好意思地说:“不是你的问题,这玩意儿就是个失败品。”
她扣着手指,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总不能告诉冬月,是因为某个男人,所以这玩意儿才会破损。
万万没想到沈今砚的嘴竟然这么夸张。
冬月闻言,更加不解,只是顺着她意思,“不如奴婢再想想换个针法?”
陆清鸢突然想到一件事,“你再去把上次罗掌事给的春宫图拿来,我再研究研究。”
研究?
冬月没想到她家姑娘这是说了什么,脸上瞬间烧起来,“太子妃这”
陆清鸢催促道:“快去吧。”
冬月无奈,只得去拿。
想着她家姑娘真是转了性子-
沈今砚下朝路过御花园,没看到王祥德身影,换了一个人在园子里照料花草。
他迈步过去,“祥德公公呢?”
那人忙跪下请安,“回殿下,祥德公公昨日就出宫了。”
沈今砚微微蹙眉,这么巧?
他又问:“是因为何事?”
小公公回答:“这个奴婢不知道,祥德公公是匆忙出宫,许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沈今砚不动声色地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走几步停下,他回首望了眼御花园那棵银杏树,若有所思。
明胜走上前,“殿下祥德公公,昨夜确实出了宫。”
沈今砚淡淡颔首,“去查一下,他是去哪了?”
几人离开后,王祥德从银杏树后走出,看向沈今砚消失的方向。
他张了张嘴,到底是没发出任何声音,只剩下咿咿呀呀的叫声。
沈今砚回到东宫,换下常服,就去找陆清鸢。
陆清鸢正坐在椅子上看书。
听到门外动静,她抬头望去,“回来了啊。”
沈今砚颔首,走到书案旁坐下,“在看什么?”
陆清鸢把书搁下,将手肘撑在膝盖上,笑吟吟道:“上次罗掌事给的《春宫图》。”
沈今砚:“你倒是好兴致,一大早看这些东西。”
“这些东西?”陆清鸢歪着脑袋,杏眸黑溜溜转,“难道你没看过?”
宫里不是应该在皇子成年就会教授的吗?按理说他比她还早看过这些才对。
陆清鸢瞥了他一眼,装什么装?
“”
沈今砚挑眉,他没想到这女人会问这种问题。
他目光落在她身上,身上薄衫半敞,隐约可见胸口雪白的肌肤和那片春色,眸色暗了暗,“不是说过不许再穿成这样?”
打自她受伤,沈今砚给她抹药,就发现她穿衣服是越发不规矩,还总是不穿那一件。
陆清鸢笑嘻嘻地凑近他,“我穿成哪样?”
沈今砚拍开她凑过来的头,语气不善,“那本宫只能全挖了他们的眼睛。”
这人怎么回事,这么喜欢动不动就挖别人眼睛的。
陆清鸢撇嘴,站起身,重新整理了一番衣裙,冲他展示,“这样可以了吗?”
沈今砚上前,揽住她的腰肢,鼻间充斥着她的味道,让他贪婪闭上眼,闷声道:“我不允许任何人看你,你只能是我的。”
陆清鸢从他怀里出来,挠挠他下巴,“那可怎么办,我以后要是厌了你的身子,想改嫁了,你岂不是要哭死?”
沈今砚捏住她的手,狠狠攥紧在手里,“不准说这种话,你要是敢改嫁,我定会杀了他,然后把你绑在我身边,再也逃不走。”
他绝不允许她离开他。
陆清鸢扑哧笑出声,“哪有什么天长地久的感情,真有那天咱俩可得好聚好散。”
她的笑容灿烂夺目,想到这笑脸会属于别人。
沈今砚眸色一黯,突然倾身抱起她往寝殿而去,“那你便试试。”
天边压着一团乌云,阴沉沉的,是暴风雨将至的征兆。
陆清鸢趴在窗子前,望着窗外,忍不住锤着腰。
她觉得自己快散架了。
打自那天她跟他讲了那番话之后,不知道怎么的,他俩的关系有点微妙起来,就是发现沈今砚好像有点不高兴。
但每天还是没少折腾她,主要还变着花样地折腾。
最后都要她满嘴喊他,听到她声音喊哑掉,他才会停下。
窗外开始起风,吹得树叶哗啦作响,渐渐下起雨来。
殿外院里,沈今砚就站在那里,宽大的袖子被风吹起,面容冷峻,周遭萦绕着强烈的压迫感。
他平静跟她对视。
陆清鸢突然有点害怕,这人的眼神好可怕。
完全是下意识把窗户关起来。
沈今砚盯着那扇紧闭窗户,一动不动,仿佛正透着那木头把里面的人困住。
良久,他轻笑一声。
沈今砚大步走进偏殿,从后面圈住她的腰,清冷好听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还是很不舒服?”
陆清鸢微颤,她的这番举动,在沈今砚看来就是默认,于是他低头在她脖颈处亲了亲。
陆清鸢不自在地扭了扭身子,想要挣脱他的怀抱,却被他低笑着搂得更紧。
“沈今砚”她哑声讨好地唤他。
沈今砚心中一软,松开她,“吩咐下去,给太子妃煮点润嗓的药膳。”
宫人福身应下,退下去准备。
明胜在殿外提醒:“殿下,该去崇阳殿了。”
沈今砚走到殿门外时,又停下脚步,他侧头望向她,眉宇微皱。
陆清鸢立即笑着说:“下雨天我不会出门。”
闻声他眉间瞬间舒展,显然很满意她的答案,收敛了脸上的表情。
身后的人上前替他打伞。
沈今砚迈出步子,往崇阳殿而去。
看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陆清鸢这才缓缓地叹息一声,果然是因为她说的那些话,请为她发声,当时情景之下,她只是开了个玩笑
转眼间雨越下越大,闪电劈过,雷声阵阵滚而来。
崇阳殿内,沈儒帝端坐在高台上,目光锐利地注视着底下两排大臣。
大臣们一直垂头跪拜。
沈儒帝朗声开口,“诸位爱卿,可对先太子的忌日还有异议?”
下方面面相觑,都不敢说话。
沈儒帝只当他们默认,满意地颔首,“既如此,那就交由礼部和方术士一同”
“臣有异议。”
沈今砚将伞收起,放置门边,身姿挺拔迈步走进殿内,拱手施礼,跪在地上。
沈儒帝面露怒意,“大胆!朕并不需要过问你的意见。”
沈今砚不为所动,继续说道:“先太子殿下是我朝国本,岂可随随便便交予一个江湖术士施一些旁门左道,我想殿下在泉下也不会得到安宁。”
“沈今砚!”沈儒帝拍案而起,怒视着他。
沈今砚仍旧跪着,丝毫不惧。
殿内众人噤若寒蝉。
殿外宫人纷纷跪拜。
雷声掠过闪电,照亮殿内所有人的面孔。
沈今砚面无表情,目光坚毅地注视着沈儒帝。
沈儒帝怒极反笑,“你是不是忘记自己的身份?你只是一个替代品,阿墨的忌日,你居然还想干预,甚至还想咒我的阿墨泉下不安宁,是不是朕太惯着你,让你这样无法无天。”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出声,“官家息怒!”
沈今砚直起身子,薄唇勾起,笑容凉薄,“回官家的话,臣从来没有忘记臣只是个替代品,但臣兄长的忌日,绝不允许一个江湖术士玷污。”
“你放肆!”沈儒帝大喝一声,“来人!”
殿外传来侍卫脚步声,沈儒帝指着沈今砚命令,“把这个逆子拉下去,打到他松口为止。”
“今日就算打死我,我都不允许什么方术士来主持我兄长的忌日。”
沈今砚起身,走到外面跪在雨里,抬头望着殿顶的匾额,他冷嗤,打自兄长病逝,每天来崇阳殿看的最多的便是这匾额。
他轻启薄唇,“请官家收回成命。”
沈儒帝脸色铁青,气得发抖,他倒要看看他能撑多久,“给朕打!”
身旁的王福海忙扶住他,劝道:“官家消消气,殿下只是太着急,今天又是雷雨,怕是会伤到殿下。”
大臣们纷纷开口,“恳请官家开恩。”
“恳请官家开恩。”
沈儒帝拿着奏折,迈出殿外,扔到他面前,“这也是你的主意?”
沈今砚垂眸望去,面容淡漠,“还请官家准允。”
“好啊!”
沈儒帝一脚踢向他肩膀,将他打倒在地,厉声呵斥,“沈今砚你不仅忤逆朕,真的想扰我的卿卿清净,他们都死了,为什么你还活着!”
他们都死了,为什么你还活着!
刺耳的声音伴随着雷声划破他心底最深的裂缝。
沈今砚撑起身子,擦擦嘴角的血迹,抬头唇角扬起,“我也想问为什么死的不是我。”
沈儒帝怒火攻心,拿过侍卫的板子一声一声地抽打在沈今砚身上。
沈今砚一动不动,跪在原地,挨打的次数多了,他便渐渐麻木,任由沈儒帝打骂。
在场的人都吓得发抖,深知已故皇后娘娘和先太子殿下是官家的逆鳞,可如今的永昌朝内外只剩下这一位太子,若是被官家就这么打死了,恐有不妥。
他们连声求情:“官家息怒!请您饶恕殿下吧!”
直到板子再次断裂,沈儒帝这才停手,扔掉手里板子
天色渐晚,陆清鸢躺在床榻上睡得迷迷糊糊。
她睡得额头沁出汗水,呼吸沉重,嘴里呢喃着什么。
忽然,她睁开眼睛。
殿外明胜闯进来,哭着跪拜,“求太子妃快去救救我家殿下。”
“殿下?”
陆清鸢一惊,便问他,“殿下怎么了?”
明胜焦急地解释,“殿下正在崇阳殿被官家责罚,还请太子妃去救救殿下。”
陆清鸢掀开被褥下床,边问他:“你家殿下去崇阳殿是去挨打的?”
明胜连忙帮她穿鞋,面对陆清鸢的问题,他一脸为难,欲言又止。
“我现在就去。”
陆清鸢匆匆地往崇阳殿赶去。
她跑得太快,绊倒在台阶上。
明胜忙伸手扶起她,“太子妃您没事吧?”
她的梦还是成真了。
陆清鸢拍拍手,站稳摇摇头,“我没事,快带路。”
崇阳殿中,沈儒帝坐在椅子上,阴沉的脸如同外面的乌云一般,压抑的气氛令人窒息。
殿内鸦雀无声,殿外还是打板子的声音,伴随着雷声和雨声,听得让人瑟瑟发抖。
大臣们跪拜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沈儒帝盯着殿外,见沈今砚跪在地上,一句话都没有说,他挥袖一拂,桌上的茶盏摔落在地,碎片四溅,“沈今砚你真是好样的!”
沈今砚已经没有知觉,浑身上下没一块儿是好的,他跪在雨水里,任凭雨水打湿他的衣衫,一言不发。
他铁了心是要与他对着干。
鲜血的血顺着他的手指滑落,染红地面,触目惊心。
沈儒帝看着他这副模样,怒火更盛,他一掌拍在案桌上,大喝一声,“来人!给朕继续打!”
侍卫一脸为难,“官家殿下已经受了重伤,还是先停手。”
沈儒帝厉声道:“朕说打就打,你们谁敢不听?”
“殿下得罪了。”
侍卫不忍睁眼,拿着板子再次朝沈今砚打去。
只见少女素手稳稳接住板子,沈今砚抬头,对上陆清鸢平静无波的双眸。
她身穿翠绿色袄裙,裙摆上绣着粉嫩的荷花,头戴玉簪步摇,眉目秀丽。
沈今砚闭了闭眼睛,生怕是看错人,再睁眼时,嗅着她身上这股淡淡清香,他终于确定,真的是她。
“陆清鸢。”沈今砚低唤她一声。
陆清鸢微微蹙眉,“你受伤了。”
她松开板子,这才叩头行礼,“给官家请安。”
突如其来的陆清鸢打破了崇阳殿的僵局,沈儒帝面上怒色稍减,“太子妃怎么来了?”
陆清鸢笑着说:“许久没来向官家请安,就来看看官家,见官家身体安康,清鸢也就安心了。”
沈今砚缓了缓身子,已经是撑不住。
陆清鸢握住他的手,看到血珠顺着手指滴落到地上,她轻声说,“再撑下,我带你走。”
她的话令沈今砚睫毛微颤,他抬起眼帘,淡笑说:“那你可要快点,我快撑不住。”
陆清鸢继续说:“官家再生气,这几下板子也该消气,清鸢和殿下才刚成婚,若是殿下被官家打坏了,到时候回门,岂不是丢了官家的脸?”
她说完转身示意明胜,明胜点头,赶紧搀扶着沈今砚。
沈儒帝听到这话,哈哈大笑,“看来太子妃请安是假,求情才是真。”
陆清鸢微笑着迈进殿内,甩了甩衣袖上的水,从怀里拿出木匣子,躬身地呈给沈儒帝,“清鸢听闻母后生前最喜欢便是收集扇面,这是陆家竹坊的腰扇,扇面用的是云锦绸缎坊的缂丝工艺制成的海棠花,希望官家能够喜欢。”
沈儒帝一听就坐不住,赶紧让王福海拿过来,打开盒盖,里面的腰扇精美绝伦,花纹栩栩如生。
“这是卿卿最爱的海棠花。”沈儒帝喃喃自语,随后他将腰扇合上,叹口气,“罢了,先太子的祭祀就给东宫和礼部去办。”
“官家英明。”
众大臣纷纷用袖子擦着冷汗
沈今砚被侍卫抬着回去,身上遍布伤口,太医一早就候在东宫。
见来人,太医连忙跪拜,“臣参见殿下,太子妃。”
“免礼。”
陆清鸢让太医抓紧看沈今砚身上的伤口,而她则在殿门口等待。
只见宫人端着一盆清水进去,一盆血水出来。
明胜着急地看着殿中帘幔后的沈今砚,“太子妃”
陆清鸢抬起手阻止他再说下去,“小嘴巴”
忽然她又想到什么,抬头问明胜,“你怎么知道我有一把缂丝腰扇,为什么你会料定只要我呈上这把腰扇,官家就会放过殿下?”
第28章
陆清鸢见明胜支支吾吾也没说出个什么来, 她淡声开口,“不难为你。”
她知道问明胜也没用,他一直对沈今砚都是忠心, 只是有种被算计的感觉压在心头。
殿里太医给沈今砚处理完伤口, 拱手行礼说:“见过太子妃, 我已为殿下处理完伤口, 除了有几处伤口深到见骨,其余都只是伤到皮肉, 养些日子便好。”
陆清鸢颔首:“谢太医。”
又对明胜说:“明胜送一下。”
太医告退离去, 陆清鸢掀开帷帐走进。
宫人正低头收拾沈今砚换下来的血衣, 见到陆清鸢进来,宫人侧身行礼。
陆清鸢见床榻上的沈今砚面色惨白, 长睫覆盖在眼睑上, 鼻翼间的呼吸很浅很浅, 嘴角不时还溢出血。
她摸出帕子替他擦拭,蹲在沈今砚旁边, 凝视着他俊逸的容颜, 心底划过一抹怜惜,“每一次都要演一场苦肉戏来换自己想要的, 值得吗?”
沈今砚没有反应。
“我也懒得管你的事。”
陆清鸢轻轻叹了口气,“等你好了,这账再跟你算。”
她替他掖好被子,起身离开,临走前, 她让宫人给沈今砚嘴边擦拭着淡盐水。
今日的雨似乎下得格外猛烈,淅淅沥沥敲打着窗棂。
正殿里帷帐被风吹动,香炉里的熏香, 袅袅升腾起白烟。
沈今砚躺在床榻上,手指攥紧锦被,眉头拧成川字,口里不断地喊着,“兄长兄长,不要,”
天空中闪电噼啪作响,一道又一道闪电劈过屋顶,雷声混着窗外雨水声,像是魔咒一样,一直缠绕他。
“不要!”
沈今砚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喘着粗气,眼神空洞,仿佛还沉浸在噩梦之中。
没料到沈今砚会突然醒过来,蹲在床沿边的宫人擦拭的手顿住,跪拜求饶,“殿殿下饶命。”
闻声沈今砚茫然看着他们,大声喊道:“滚,都滚。”
宫人不敢再说什么,连忙退出去。
沈今砚脚步虚浮,赤脚跑出殿外,这雨声听得他好烦躁。
他不舒服,很不舒服。
每一根骨节都在痛,疼痛蔓延全身。
明胜听见声响立马赶过来,见他蹲在殿外墙角,抱着膝盖,将脑袋埋在膝盖间,雨水沾湿他的发丝,刚换好的衣服又被鲜血浸染,他却浑然不知。
沈今砚保持着这般动作,一动不动。
明胜斟酌地试探道:“太子妃在书房。”可能殿下想看到的会是太子妃。
沈今砚倏尔站起,后背拉扯过的疼,皱了皱眉,疾步往前跑去
从正殿里出来,陆清鸢就去了书房,她想着沈今砚每日最爱待的地方就是书房。
先前梦见最多也是沈今砚在书房练字,所以她心底总觉得书房有些古怪,这间书房并不是她梦里那间,那梦里面的那间又会是在哪儿?
推开书房的门,陆清鸢迈步进去,环顾四周,没有任何发现,只是心中始终不踏实。
“会不会有密室什么的?”
陆清鸢走到她之前躲藏过的地方,伸手去翻找没有。
她疑惑,难道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正准备离开她视线在书架前扫过,看着垒高的书,陆清鸢忽而眼眸一亮,走过去拿起写着那本《诗经》。
这时,门被人大力推开。
陆清鸢吓了一跳,手中的《诗经》掉到地上。
沈今砚喘着气,赤脚跑进书房,他脸色苍白可怖,额角冷汗涔涔,唇瓣毫无血色。
意识模糊间他嗅到那股清香带着她身上令他着迷的体香,他踉跄几步朝那个方向扑去。
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拉进怀里,紧紧地抱住,他用力地箍着她纤细的腰肢,埋头靠近她颈窝里,闻着属于她的味道。
沈今砚闭上眼睛,贪婪地呼吸着她身上的香味。
陆清鸢被他勒得生疼,她蹙眉,“你怎么醒了?”
她被沈今砚突然跑进书房吓了一跳,但又看到他像只落寞的小狗,心下一软,她轻轻拍着沈今砚的后背,“好些了吗?”
沈今砚恍若未闻,只是越搂越紧,他的头埋在她颈窝里,浑身都很烫,热得吓人。
呼吸越发重,他的唇贴着她脖颈,一路向上。
沈今砚捧住她的脸,俯身就吻上,舌尖熟练撬开她的,陆清鸢被迫承受着他的吻。
可他不满足于此。
他抱紧陆清鸢的腰,将她抵在门板上,让她更贴着自己,用力贪婪地吸吮她柔软的唇瓣。
好热,好烫。
陆清鸢感受到他的热度,也感受到他吻得越来越深入,带着惩罚性地啃咬她。
就在沈今砚撩起她裙摆的时候,她蓦然清醒,推搡着他,“沈今砚,你还有伤!不要命了吗?”
此刻的沈今砚早就不清醒,内心压抑太久,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甚至意识不到他在做什么。
他只知道自己想要,而且是迫切地想要她。
沈今砚紧紧扣着她,凤眸幽暗无比,闷闷地说着:“你们都是骗子,都说好不会抛下我”
在他潜意识里只记得那日陆清鸢会离开他,他的心就被掏空了一样,难受得厉害。
毫无前期的温柔,只剩下野蛮和霸道。
滚烫异常紧紧贴着她的后背,沈今砚俯身埋在陆清鸢肩头,汲取她身上的气息,仿佛这样就能平复内心的积压已久躁动。
他紧握住她的手腕,被他扣在身后。
屋外雨珠砸在窗棂上,一声接着一声。
书房里桌案上的书被推到地上,纸张早被水浸湿。
发烧着的沈今砚,浑身发烫。
陆清鸢撑在门框上,双手被束缚住,她努力再找一个支撑点。
膝盖泛红,双腿发软。
沈今砚不满她的抗拒,不悦地蹙眉,撩开她的脚踝,加快手上的动作。
门板撞击出声响,混着雨水敲打着窗子。
沈今砚刚才还觉得雨声吵得慌,现在听着竟是这般动听
翌日,雨后天晴,朝阳初升。
沈今砚缓缓转醒,视线里的景象逐渐变得清晰,
他只觉身体好似多年积攒的压抑一瞬间释放出来,就像溺久的人,终于得到了救赎,整个身体舒畅无比。
他记不清都做了什么?
只隐约记得,好像是去了书房,在里面待了好久这清香?
是陆清鸢!
沈今砚揉揉眉心,掀开锦被,起身太快拉扯到后背的伤口,微微蹙眉。
“明胜。”他低哑的嗓音朝外喊。
明胜匆忙跑进来,“殿下你终于醒了,你都昏睡两天,真是吓坏奴婢了。”
沈今砚抬眸,薄唇微抿,“我有没有做了什么?”
明胜低着头,“殿下”欲言又止。
沈今砚看他的样子,心下了然,也只有她能够让他有这种反应。
他沉默半晌,问道:“那她呢?”
明胜垂首,“太子妃她刚退烧,眼下还在休息。”
“她怎么病了。”
明胜吃了一惊,殿下你是在问我吗?
“殿下你记不起来那日在书房发生的事了吗?”
沈今砚拧眉,实在是记不起来,他只记得那个时候意识里是陆清鸢想要离开他,但后来的是就完全不记得。
“我是不是对她做了什么?”沈今砚愁眉莫展,他是不是做了什么伤害她的事?
“殿下不必担心,太医来瞧过太子妃并无大碍,只是因为身体虚弱,还需要静养。”
明胜只能安慰他,但其实心里还是有些担忧太子妃会跟太子生了嫌隙-
东宫偏殿,
冬月守在陆清鸢的床榻旁,见沈今砚进来,起身行礼。
沈今砚走进去,目光始终落在陆清鸢那张小脸上,她脸颊绯红,睡得很沉,眉宇紧蹙,似乎做了噩梦。
他坐在床沿,指腹抚平她眉间褶皱,低低道:“对不起,我是不是又伤到你。”
陆清鸢没有回应,眉头松开,呼吸平缓。
冬月眼角含着泪珠,“殿下我家姑娘本就身子弱,如今好不容易身子好些,真的经不起你这般对待她。”
明胜打算上前阻止,就被沈今砚淡声喝住,“明胜。”
冬月叩头跪拜在地,“我只希望沈先生能够善待我家姑娘,姑娘也是个命苦的人。”
她说的是沈先生而非殿下。
闻言沈今砚沉默,抬手轻轻碰了碰陆清鸢的脸颊,心中更是愧疚。
不等沈今砚开口,明胜就拉着冬月出去。
屋里只余下沈今砚和陆清鸢。
沈今砚轻声叹口气,躺在她身侧,不敢打扰到她。
陆清鸢睁眼时已是暮色西沉,她蹙眉,伸手抚上额角,脑袋还有些胀痛。
不是在书房吗?怎么会在这里?
她坐起身,身下凉丝丝的,应该是帮她上过药了。
陆清鸢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衣裳也是被人换过。
嗓子发痒,她掀开被子下床。
殿门吱呀一声朝里打开,沈今砚端着药碗从外面进来。
沈今砚的目光落在陆清鸢身上,他的脸色苍白,但看着恢复还算不错,见状陆清鸢微愣,“你”
沈今砚将托盘搁置在桌案上,抬步走过来,抬手想要查看她的额头,陆清鸢不由往后退几步。
他的手僵硬在空中,凤眸露出受伤,收回,“醒了就喝药,官家下旨,我这几日会在礼部督办先太子祭祀,暂时不回东宫。”
陆清鸢淡声说:“谢谢。”语调平淡。
沈今砚看着她,许久才移开目光,他把药递给她,“这段时间你若有事就吩咐明胜就行,他会帮你。”
“嗯。”
陆清鸢淡淡颔首,端起药碗喝尽。
见她喝完,沈今砚才端起托盘走到门边。
陆清鸢叫住他,“沈今砚,你是故意的吧?”
沈今砚指腹紧扣着红木托盘站定,背对着她,“故意什么?”
陆清鸢道:“你是故意让我给官家呈上那柄腰扇,目的其实是想让官家能让你主持祭祀吧?”
她忽然想起当时沈墨让竹坊做过一把缂丝海棠花腰扇,后来不知道沈墨就是沈今砚,沈墨也并没有把他带走,所以她把这把腰扇带在身边。
那日明胜让她带上这把腰扇时,就觉得哪里不对。
沈今砚转过身,“没错,是我做的。”
果然如此,她猜测的一点也没有错。
她垂眸,“可是为什么是我?”
沈今砚深吸一口气,凤眸深邃,“因为你是陆家的人。”
他的理由堂而皇之。
陆清鸢轻嗤笑了声,“你倒是自信,能够料到我会带上这腰扇,沈今砚你利用了我对沈墨的感情。”
后面这句她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来的。
“我只是不想让他再纠缠你罢了。”
“那么你的心思也太歹毒了些!”
“可沈墨亦是沈今砚!”他冲她低吼着,“不管你信不信,我从来都不想利用你对沈墨的感情。”
一开始做这把海棠腰扇,只是为了能帮到她,后来得知方术士想要插手兄长祭祀的念头,他才改变方向让陆清鸢呈给官家。
他什么都想好了,只是漏了对陆清鸢的占有欲,才导致现在这个局面,自以为他已是掌控了全局。
陆清鸢抬眸直视他,“沈今砚你永远都比不上沈墨,起码他对我足够真心坦诚,而你满是算计处处隐瞒。”
这句话戳到了沈今砚最不愿意承认的地方。
他的眼神变幻莫测,许久,冷笑一声,“你就这么喜欢沈墨?”
陆清鸢觉得好笑,不否认,“是,我喜欢他。”
“那我呢?你把我放在什么位置?”他盯着她,“沈墨只是一个穷书生,而沈今砚是当今太子。”
陆清鸢怔愣片刻,随即摇头,“我从来没把你当成太子。”
那日之后,她和沈今砚算是彻底把话说开,沈今砚也是去了礼部,每天忙于先太子祭祀的事情,他不敢靠近她,因为他怕会失控,只能待在礼部这里努力克制不去打扰她。
可礼部的人就叫苦连天,谁也没想到这位太子殿下居然是个工作狂,只要他在这上下就忙得不可开交,都传太子殿下最不舍就是和太子妃分开,怎么好端端太子像是要在礼部住下了?
这不,他们刚刚用完膳散步回来,就遇到了他。
礼部侍郎看见他,立马迎上去,恭敬施礼,“见过太子殿下。”
沈今砚负手站定窗前,听着外面树枝上鸟儿叽喳,淡声开口,“侍郎可有娶妻?”
礼部侍郎愣了下,看来真的是殿下和太子妃之间出了嫌隙。
身旁的同僚赶紧拱着他。
礼部侍郎拱手回答:“回殿下,臣已娶妻。”
沈今砚寡声说:“你们二人感情如何?”
“夫妻和睦,相敬如宾。”
沈今砚闻声点了点头,转身继续说:“如若侍郎做了错事,惹得夫人不高兴,侍郎应当如何哄之?”
“这”
礼部侍郎愣住,他和他妻子算是包办婚姻,婚后两人更是客客气气,并没有吵架一说。
沈今砚见他迟疑,淡淡一笑,“看来侍郎与夫人感情甚好,真是羡煞旁人。”
“殿下不如试试投其所好?”
屋中礼部侍郎身后的三个人,中间的那人鼓起勇气提议。
其余人立马附和,只要太子和太子妃重归于好,他们礼部的气氛也能好些,倒也不用陪着殿下一起。
礼部侍郎犹豫半晌,见沈今砚像是被说动,也附和道:“殿下不妨想想娘娘喜欢何物?”
那个稍微胖点就站出来说:“我看啊,女人嘛总是要哄的,殿下多哄哄太子妃呢?”
“我还是觉得买点首饰,哪个女子不喜欢金银朱钗的?”右边的瘦子出来说。
几人在屋子里给沈今砚出谋划策。
沈今砚皱眉思索,她喜欢银钱,是不是要送钱最合适?
毕竟之前沈墨给她送钱的时候,她那双眼睛是亮晶晶的。
作者有话说:[小丑][小丑]
沈墨:为我花生,我出现过,我需要有姓名
第29章
三日后, 陆清鸢身上的伤好得七七八八,她也没去找沈今砚,而是在东宫里找乐子。
就是他们两个人的关系就有点不清楚, 又道不明, 谁也没有捅破, 反正就是互相试探。
“殿下又让明胜送银票来。”冬月端着红木托盘走过来, 躬身问道:“这次可是要收下?”
陆清鸢在院子里摆弄着花束,闻声瞥了一眼, 漠不关心地说:“让明胜拿回去。”
冬月点头退下。
她手里捏上一株花, 放到鼻尖嗅了嗅, 花香幽幽,很好闻。
“这是今天的花束。”
冬月又回来, 手上托盘里放着粉紫色花束, 上面还用黄金色银杏点缀, 看起来做的人很是用心。
陆清鸢瞧着没说话,冬月说:“听明胜说这是殿下亲手做的, 还说殿下为了这今日的花束, 手被扎伤了。”
她照着明胜说的,一字不漏地对她说道。
“他倒是会讨好人。”
陆清鸢放下花枝, 没看向花束,转身进了屋。
冬月低头看着花束,叹息一声,将它捧到明胜面前,“以后这事别再叫我帮你做。”
明胜心里了然一二, 拱手谢道:“多谢冬月姑娘,我也是为了殿下和太子妃着想。”
他想着继续说:“可有说什么?”
冬月摇摇头,“没有, 这花你还是带回去给殿下。”
明胜颔首,“我明白。”
快到重阳节的前一日。
礼部。
这天下了早朝,沈今砚穿着一身赤红大袖圆领襕袍,坐在主位椅子上,俊脸愁容,桌案上放着今日送不出的银票和花束,他手指敲击着扶手,眉宇间尽是烦躁。
他不由反思,是不是都是他们出的馊主意。
“殿下许是太子妃不太喜欢花束,要不奴婢”
明胜的话还未说完,就被沈今砚冷冽的视线打断。
这时候,礼部侍郎推门进来,身后还跟着他的三位干事,他拱手行礼道:“启禀殿下,明日重阳节祭祀都已准备妥当。”
沈今砚颔首沉默许久,才抬头,“侍郎的夫人平日都喜欢些什么物件?”
侍郎身后的干事闻言,面面相觑又纷纷抬头瞧了瞧,看到桌案上的东西。
原来殿下还没把东西送出去啊,想着这殿下是做了多大的事情惹得太子妃竟如此不高兴。
礼部侍郎闻言愣了下,随后笑呵呵地说:“我家夫人不曾问下官要过什么,只是夫人喜吃甜食,所以每回回家路过街头桂花糕,下官都会带些回去。”
“不过已有几日没回去。”礼部侍郎又补上一句。
可不是吗,他们都多久没回去了,这太子小两口吵嘴,谁能想到遭殃的会是他们礼部。
沈今砚眉峰蹙了蹙,敲击声忽而停住,“看来是本宫考虑不周,倒是忘了你们家中有夫人在等,今日你们便早些回去。”
礼部侍郎面上一事,身后的干事们心里更是阵阵激动,“谢殿下恩典。”
沈今砚挥挥手,“退下吧。”
礼部侍郎带着三位属下离开,沈今砚揉了揉眉心,这几天为了不让他想起她的模样,他几乎不眠不休的忙着祭祀事宜,整夜不睡,也不知道待在礼部多久。
“殿下。”身侧传来明胜的声音。
沈今砚撑着额角,凤眸瞥向他,不由蹙眉,“明胜你有没有闻到一股味儿?”
明胜是想说这几日殿下都待在礼部,甚至都没回去洗漱一番,是个物件都要发臭,正要开口说话又看到桌案上的东西,察觉到沈今砚的烦躁,他识趣地开口,“殿下已经好几日未梳洗,而且身上还有伤,不如明胜先派人去备水?”
沈今砚颔首,“叫人去准备。”
他刚走出几步,忽然停下脚步,回头望着桌案上的东西,心里莫名地有些堵,不知道是因为那叠银票,还是那花束。
想罢,他又走过去端起来,朝东宫走去-
阳光暖洋洋地洒在东宫里。
陆清鸢懒懒躺在软榻上,手上握着茶盏,轻抿一口茶水,心里想着今日的阳光怎么这般好。
身侧冬月给她捏腿。
她瞧着姑娘心情不错,斟酌开口,“说这几日殿下在礼部已经好几日了,上次听说还晕倒叫了太医。”
陆清鸢挑起秀美的黛眉,放下茶盏,翻了个身揉着躺着发酸的脖颈,“你什么时候也帮他说话?”
冬月又坐过去帮她捏着脖颈,轻轻说:“婢子不是为了替殿下说话,就是实话实说,只是”
她咬唇犹豫,继续说:“只是觉得殿下也挺可怜的。”
“这不就是他想要的吗?”
陆清鸢淡淡开口,又哼哼说道:“一向用他的苦肉计,这次也不例外,或许又想让官家许他什么。”
冬月听出她语气里满是无奈,忙说:“其实殿下真的挺可怜的,明胜说那日书房殿下是发病,殿下他”
陆清鸢抬手止住她,“你是想说什么?”
“太子妃别生气。”冬月低着头,不敢直视她,“婢子不说了。”
“我知道你的意思,我倒也不是介意他在书房的事情,而是他做的那些事情,我并不赞同。”陆清鸢闭着眼睛说道:“他还是沈墨的时候比较讨我喜欢。”
冬月闻言,心里暗自松了口气,看得出姑娘对殿下还是有感情的,她也不知道帮着明胜劝姑娘是对是错。
陆清鸢缓慢睁开眼睛,看着冬月,“总归是没有长久的感情,我觉得现在就挺好的,我俩就是各取所需,最好就各自安好。”
冬月疑惑地问:“那太子妃为何不收下银票?”
陆清鸢阖目假寐,“我还在气头上想给他点教训,谁让他利用我对沈墨的感情。”还有就是不尊重自己的身体,总是靠着挨打这怎么行呢?
冬月万万没想到她家姑娘会是这个想法。
陆清鸢想到什么,忽然笑出声,“我上次叫你做的可做好了?”
“做做好了。”
冬月面上一红,想起姑娘要她做的物件她就不好意思,又呈上那本《春宫图》,“这个上面图案太模糊,我只能做出像守贞锁那样,但这大小是不是”
她的意思,陆清鸢怎么会不明白。
“他就有这般。”陆清鸢看到冬月这张小红脸,笑得开心,“你的手艺我信得过,不用太着急,慢慢来就行。”
冬月松了口气,“只要太子妃不嫌弃就好。”
小夫妻俩之间的情趣,她也不好插手。
沈今砚从外面迈进就听到偏殿传来的笑声,他脚步微顿,明胜在身后正要朗声,就被冷眼制止。
“快去准备热水。”
吩咐完,沈今砚伸手抓了抓衣领,身体里的异样开始作祟,他皱起眉头,往清玉池赶去。
他褪下衣物,宫人弯腰进来倒水,小声说:“殿下池中已按照明胜公公吩咐加入太医送来的药包,屋中也点上薄荷香。”
说完宫人就退下。
沈今砚走入温泉,温热的水流顺着肌肤滑下,一路向下,他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心里的燥热逐渐消失。
可是,随着薄荷香四溢,身体却越发灼热难忍,他不由凝眉。
清玉池水下氤氲,他的手指很快被淹没,薄荷香燃尽。
他舒服的喟叹一声,水温已凉。
“明胜。”
很快,明胜就从外边跑进来。
沈今砚起身穿上外衣,寡声说:“谁让你准备这些?”
明胜抹了把汗,低垂着头小声解释,“奴婢奴婢也是怕殿下有事,特意准备的”
沈今砚紧蹙眉头,冷着俊脸出去,留下一句,“以后不许再这样,叫人进来收拾。”
明胜忙应了,“是。”
等人走后,明胜心有余悸的,殿下这脾气,真是然后侧身看了眼池里,撇了撇嘴,一脸欣喜,
看来这香有奇效。
“殿下等等我”
明胜收敛笑意,赶忙追上去。
沈今砚回到正殿,穿上月白锦服,他眉宇间带着几分情欲,又忍不住抓了抓衣领,明胜从殿外走进,呈上木匣子,搁在桌案前,他收敛心神,将匣子打开,里面是块缺口玉珏,他轻轻摩挲着那上头的雕刻。
这是兄长临终前给他的遗物,每到重阳之时,他都会拿出来佩戴上,亦是在惩罚自己。
沈今砚抬起头,看向明胜,沉吟片刻,才缓缓开口,“武彦那边还是没有慕淮安的消息吗?”
明胜摇摇头,“没有。”
沈今砚将盒子盖上,凤眸微眯,看来是真的没有消息了。
他沉声说:“等阿兄的祭祀一结束,我们就动身去清河。”
明胜应声,又问道:“可是要去通知太子妃一声?”
闻言沈今砚又看向桌案旁的红木托盘,沉思半晌开口,“本宫亲自去。”
刚走几步,停下脚步。
他问明胜,“本宫身上可还有味儿?”
明胜立马上前仔细嗅了嗅,“回殿下,有些淡。”
沈今砚松了口气,抬脚离开。
他来到偏殿时,陆清鸢不知道在和冬月聊什么,脸上笑意丝毫未减,就是看到他时,笑声戛然而止。
任谁看了都是沈今砚打扰到她们。
冬月连忙上前行礼,“见过殿下。”
沈今砚微微颔首,径自走过去,把东西搁在桌子上,走到陆清鸢跟前,刚想伸手去握住她的手,却被她躲过。
他眼角眉梢透着几分失落,低声说:“我是来告诉你,再过五日我们就起身去清河,你先准备准备。”
陆清鸢没说话,只当他是透明的。
“我礼部还有事,你好好休息。”
陆清鸢更是没有挽留,走到桌子上把银票和花束送到他面前,“我不需要这些,拿回去。”
他看着银票,没有伸手,而是问她,“这些是”
没等沈今砚说完,陆清鸢就把东西塞到明胜怀里,明胜哭丧着脸看向沈今砚。
“好吧既然你不喜欢,那我以后不送了。”
沈今砚拿起花束,转身往外走。
他站在门口,看着暮色下那斑驳陆离,心绪更是烦躁。
明胜小跑跟上,劝慰道:“没关系的殿下,可能是太子妃在宫里用不到,我等会儿去和冬月姑娘说一声,让她给存着呢。”
沈今砚却是兴致缺缺,“你说沈墨有什么好的?”
明胜愣住,沈墨不就是殿下吗,
殿下这是怎么了?
暮色渐浓,天边浮云缥缈,凉风习习,吹乱他的愁绪。
沈今砚躺在床榻上,辗转反侧,怎么都睡不着。
陆清鸢
她的心里,真的一点沈今砚的位置都没有吗?
就只有沈墨!沈墨!沈墨!想到这里,他就觉得闷得慌,翻身坐起来。
东宫屋顶掠过一抹身影,悄无声息落入正殿里。
“殿下方术士进宫了。”
“正巧。”沈今砚淡声说,“本宫刚好想会一会这方术士。”
武彦应声正要离开,被沈今砚叫住,“慕淮安还没有消息?”
武彦回道,“查到一些眉目,应该无性命之忧,或许是因为什么还没跟我们联络,会继续查的。”
“还有一事,祥德公公你去查一查。”沈今砚想到王祥德,眉头一拧,“那日在那棵银杏树下我觉得有异,但是一直想起来哪里不对。”
他语调突然变冷,“现在想来那个时候祥德公公应该那儿,你去找找。”
“属下明白。”
沈今砚起身叫明胜进来,“更衣,我要去崇阳殿。”
明胜一愣,很少殿下会主动去崇阳殿,他担忧道:“殿下你的伤才刚好,万一”
沈今砚打断他,“我也不是每次去都会挨打。”
他们从正殿里出来,恰好碰上陆清鸢和冬月从偏殿出来。
沈今砚停下脚步,目光落在陆清鸢脸上,“用过晚膳了吗?”
陆清鸢始终没有抬头看他,而是打算路过。
“用过了吗?”沈今砚再度开口。
陆清鸢还是没打算理他,身后冬月打算开口,就被陆清鸢拉着往前走。
沈今砚皱眉,“你是故意的吗?”
“什么?”陆清鸢抬起头,装傻道。
前些日子是陆清鸢问沈今砚这句话,而今却是反过来,沈今砚忍不住来问她。
他走上前两步,低头与她对视,“你明知道我想问什么,还跟我装傻?”
陆清鸢淡笑,“殿下走一步都要算三步的人,如今是算不出我现在要去做什么吗?”
沈今砚脸色一僵。
陆清鸢抬手行礼,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明胜在后面看着人走远,这才小声提醒,“殿下看着去的方向好像是小厨房。”
沈今砚眸色深沉,走几步停住,脚步一转。
只听到东宫传出几声门板破碎的声音,宫人们闻声纷纷跪拜在地上。
沈今砚缓缓开口,“忽而吹来一阵怪风,太子妃寝殿的门被风刮坏了,抓紧派人修缮一番,在门板修好之前,太子妃搬来正殿与本宫同住。”
作者有话说:码字的时候打‘沈今砚’,你们猜怎么着……居然出现了神经炎,差点没给我笑发财——
神经炎:太子妃可以装着别人,但是不能不理我
[小丑][小丑]
这波又沈墨被迫背锅——
第30章
沈今砚不再说话, 满意地挑眉离开。
身后的宫人忙应是。
明胜则是暗暗咋舌,这太子妃看到不会又要生气。
他抬头看了眼方才陆清鸢消失的地方,心想着殿下要是装下弱服个软, 让太子妃心疼些会不会更好?
把门拆了的沈今砚心情愉悦, 低眸看明胜, 就看到呆愣的样子。
“还不快去!”
明胜忙着回神, “是奴婢这就去派人。”
沈今砚嗯了一声,又停下来。
明胜立即出声:“奴婢觉着这偏殿门一时半会儿肯定修不好。”
沈今砚微不可察的窃喜, 迈步朝崇阳殿方向而去-
陆清鸢从小厨房出来, 和冬月往偏殿走。
看到宫人在收拾她平日要用的东西, 她不由蹙眉,“为什么要把我东西拿到正殿去?”
宫人们忙跪拜在地, “太子妃恕罪, 是殿下吩咐奴婢们把平时所需之物收拾到正殿。”
“为何?”
陆清鸢看着她们, 沈今砚又在玩什么花样?
跪在地上的宫人面露难色,支吾着不敢如实禀告。
陆清鸢走到门口, 才发现偏殿的门已经被拆掉了, 看起来像是什么外力,或者是很大的风吹坏的。
她又走到院落里, 风平浪静。
想着刚才在厨房也没感觉到什么大风,偏殿的门怎么突然就倒了?
宫人们生怕说错话,惹得主子不高兴,只管垂着脑袋不敢多言。
陆清鸢盯着她们看了好久,见没有别的办法, 只得作罢,“为什么要搬正殿,没有别的房间了吗?”
底下的人面面相觑, “回太子妃的话,暂时没有别的房间。”
东宫留下来的宫人都是明胜亲自挑选过的,都是一条心,是不会多说话。
陆清鸢心中不舒服,她嗅到一种被人算计的感觉,又不能为难她们,就说:“殿下呢?”
“殿下殿下去了崇阳殿。”
“崇阳殿?”陆清鸢脸色僵了僵,“这都快入夜了,官家叫他去的吗?”
宫人们都摇头,“奴婢不知。”
陆清鸢站在原地想了想,只能眼睁睁看着宫人们收拾她的东西,放进正殿-
崇阳殿里。
夜色渐浓,宫人们正给烛台里点上蜡烛,灯笼挂在廊檐下,映照出四周昏黄的光亮。
沈今砚身穿月白锦袍斜着月华,疾步从廊下而来。
“殿下怎么来了?”
王福海候在殿外等着方术士,一抬头看到沈今砚,想着这祖宗怎么来了,可别又填什么乱,他忙行礼。
沈今砚走近,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王福海的身上,“公公没在殿前伺候,怎么在外面?”
他话里话外的都藏着事,抬眸顺着王福海刚才看的方向,继续说:“这都入夜了,官家可是要召见了?”
王福海深知他的来意,心中惴惴,“殿下今日还是先回吧。”祖宗你就快走吧,这些天伤刚好,怎么又过来。
沈今砚笑了一声,“本宫是有重阳节祭祀一事,要奏请官家,公公何必阻拦。”
王福海又看向远处,那人还未出现,才压低声音,“官家头疾又犯了,殿下还是先回吧,有什么事明日再来。”
“巧了。”沈今砚薄唇微勾,并不打算离开,“我刚好带了院首来给官家瞧瞧。”
“不可”王福海犹豫着,猜到几分殿下深夜来崇阳殿的用意。
他叹口气,也不打算阻止,“殿下这又何苦,官家若是怪罪下来,又少不了一顿责罚。”
沈今砚早就习惯,嘴角上扬,不以为然道:“之前本宫就交代了公公,官家身体不适要速来告知本宫,可眼下官家头疾发作,不宣太医诊治,本宫心中实在不安,这才带着院首来。”
“这么热闹啊。”
忽地,一道轻笑声响起。
沈今砚侧眸望去,看到穿着青色长衫的方术士背着木箱子,从黑漆漆的阴影里走出来。
他以为方术士会是一位老叟,可眼前的这人,看起来不过三十岁左右,身形看着比沈今砚略矮一些,鹰隼似的眼睛在黑夜里犹如毒蛇吐着信子,浑身散发着危险。
和他的年龄极其不符合。
方术士一步步走到沈今砚面前,挑眉打量了他许久。
“这位就是方术士?”
沈今砚微眯凤眸,率先出声问王福海。
王福海冷汗涔涔,忙答,“回殿下,正是方术士。”
沈今砚淡然一笑,“早就听说了方术士深得官家信任,今日一见,果真叫本宫大开眼界。”
方术士没有搭腔,视线依旧落在沈今砚身上,只说:“官家可在里面?”
王福海侧身给他让道,躬身回道:“在里面,方术士请进。”
方术士颔首笑道:“贫道不敢让官家久等,先告辞了。”
沈今砚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方术士,寡声说:“本宫有一事不解,还请方术士解惑。”
闻言方术士停下脚步,挑了挑眉,“殿下想知道什么?贫道自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先太子病重之时,方术士可在场?”
方术士眉梢一挑,眼神凌厉,“贫道一直侍奉的是官家,如今殿下这般说,是为何意?莫不是怀疑先太子殿下”
他话还未说完,崇阳殿里传出沈儒帝的怒喝,“王福海!为何外面这般吵?”
“回官家,方术士来了。”
“让他进来。”沈儒帝这才语气缓和了些。
方术士对着沈今砚点了点头,昂首阔步走入崇阳殿。
沈今砚也打算跟上去,就被王福海拦下,“殿下请回吧,明日便是重阳节祭祀仪式,再过二日就是先太子的忌日,不可生出旁的事端。”
沈今砚不悦蹙眉,不打算离开。
“殿下!”王福海压低声音,“你就听一回老奴的吧。”
说罢看向他身后的明胜,“还愣着做什么?还不送殿下回去。”
明胜领会走到他旁边,小声说:“殿下前些日在礼部已经几天几夜没合过眼,不如明日再来。”
沈今砚看一眼崇阳殿,转身离开。
王福海撸起袖子抹汗,松了口气,忙跟着进去。
方术士走近崇阳殿,见沈儒帝躺在床榻上闭着眼睛,眉宇紧蹙,手指握拳抵住额头,神情痛苦。
他不由皱了皱眉,殿中竟有清香弥漫,他抬头朝四周望去,发现殿中香炉里燃着香,白烟袅袅升腾。
什么时候官家也爱焚香了?
这是什么香?他竟闻不出来是哪种香料。
沈儒帝听到动静,慢悠悠地睁开眼睛,抬眸看方术士一眼,开口,“你来了。”
“是,给官家请安。”
方术士答应一声,将木箱子搁在床沿旁,掀开盖子取出白瓷瓶,倒出一颗药丸。
沈儒帝看一眼,“这是何物?”
“回官家,这是贫道特意调配的一味药,可助官家时常在梦中见到娘娘,还有福寿延绵之效。”方术士恭敬地回道。
沈儒帝听到这句话,眸色一沉,“你是说福寿延绵?”
方术士眼底一闪而过算计得逞的喜色,随即跪地叩首:“是贫道无能,一直未能如官家的愿,官家的头疾来势汹汹,梦中为何见不到娘娘,贫道只敢问一句,官家可还记得这头疾是何时发作频繁的?”
沈儒帝盯着他问,“你想说什么?”
“贫道愚钝,不知该如何说起,但官家头疾许久未发作,为何这些日子频频发作,可是发生过什么事?”
一旁的王福海默不作声,暗暗捏把汗。
这个方术士,还想把手伸到哪里去?
沈儒帝垂下头,黑眸掠过一抹复杂的情绪,良久,才开口,“你是想说太子主持重阳节和先太子祭祀一事?可是觉得太子与朕不合?还是你觉得太子不可胜任此事?”
方术士听出沈儒帝的话中意思,垂下眼帘,“是贫道逾越了,天家祭祀确实不该是贫道一个道士所能左右的。”
“但你说得也有道理。”沈儒帝说到这里,顿了顿,“朕和太子的确不和,若不是为了生下他,我的卿卿就不会死了,还有我的阿墨”
香炉里的香渐渐熄灭,沈儒帝闭上双眼,不再多说。
方术士抬眼看一眼,见沈儒帝似乎睡着了,于是站起身,路过香炉时,他打开拾起香灰,一股淡淡的幽香钻入鼻尖,开口询问:“今日这殿中点的是什么香?”
王福海站在旁边,反复斟酌他的话,殿中一直点的不就是檀香,看到方术士神情,难道有什么不对吗?
他垂首小心翼翼回答:“和往常点的檀香一样,术士觉着可有不妥?”
方术士眸光闪烁,不由多吸了两口气,看一眼香炉,缓缓开口,“确实是好香。”-
沈今砚路过御花园,走到银杏树前。
明胜为他掌灯,沈今砚仰头看着月色透过枝叶间隙洒在树上,银灰斑驳。
他在旁轻声提醒,“殿下时辰不早,早些回去歇息吧。”
沈今砚手掌抚在银杏树上,凤眸深沉。
这个方术士真是不简单,能让官家对他如此,他究竟有什么目的呢?
“殿下?”
明胜见他不说话,又唤了一声。
沈今砚回神,迈步继续往前走。
“殿下,那个方术士”
“你想说什么?”
他们刚走几步,沈今砚就看到园子里蔷薇花长得甚好,不由弯腰摘下一朵,头都没抬转身又摘下一朵,随手递给明胜。
明胜接过来,“奴婢是觉得这个方术士面相有些奇怪,但又说不出哪里奇怪。”
“方术士这人我迟早会解决,留在官家身边也是个祸害。”沈今砚凤眸微凝,寡声又问:“今天崇阳殿上有没有让人点上武彦送来的檀香?”
“点上了。”
沈今砚颔首,拿过明胜手里的蔷薇,放在鼻间嗅了嗅,“回去吧,等会儿太子妃要睡了。”
明胜跟着沈今砚回到东宫。
看到东宫偏殿的灯没亮,正殿却亮着灯,沈今砚不由加快脚步走进院内。
明胜侧首听宫人汇报,走到他身侧,低声禀报:“太子妃已经搬进正殿。”
“今夜不必守夜,都退下吧。”
沈今砚吩咐一声,宫人们应声陆陆续续散去。
推门而入,一股淡香袭来,隐约可见纱帐里有人影晃动,他勾唇,径直走近纱帐。
他撩开珠帘,床榻上没有人。
正当他转身时,殿中烛火熄灭,只剩窗纸透进来的月华,洒进来。
沈今砚也不着急,薄唇微勾,慢条斯理地褪掉靴履,脱下外衣,随即拿起茶杯抿了一口。
不一会儿,帷帐被少女素手掀开。
沈今砚抬眸看过去,一袭大红色拖尾曳地长裙,裙摆拖地,月光下宛若绽放的曼殊沙华。
是属于他的曼殊沙华
沈今砚放下茶杯,走到她面前,凑近她,轻轻拥住她,将脑袋埋在她颈窝里。
“陆清鸢”他轻唤着她。
陆清鸢只是任由他抱着,没有反抗,也没有推拒。
沈今砚贪婪地汲取属于她身上的香甜气息,他轻吻着她脖颈,手指在她裙摆处摩挲,最终探进去她里衣,嘴巴咬在她肩膀上,用力吮吸。
好似这一切都是那么水到渠成,沈今砚以为他们又可以像从前那样缠绵悱恻。
然而
他停下动作,怔怔看着她的脸。
只见她的脸上并没有平常的羞涩娇媚,甚至都没有给他回应,有的只是淡漠疏离。
沈今砚还是松开她,凤眸还含着情欲的迷乱,“怎么了?”
陆清鸢没有回答,她拉回被他扯乱的衣衫,坐直身体,冷静看着他,“你以为做一些沈墨之前的事情,我就会原谅你?”
沈今砚脸色变得很难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为什么你总是对沈墨念念不忘?”
陆清鸢轻笑,“你不觉得问这种问题很可笑吗?”
“我错了。”沈今砚凤眸里带着一丝受伤。
陆清鸢却笑笑,杏眸却是冷然的,“不是你错了,是我错了。”
她伸手摸上他的脸,轻柔拂过。
沈今砚忽然握住她的手,把脸埋进去,闷声道:“我可以变成沈墨的。”
这话一出,倒是让陆清鸢有些措手不及,一开始她想着就是给他个教训,没料到他会突然像个小狗似的扑在她怀里,她想伸手推开他。
沈今砚抬起头,那双漆黑的凤眸里含着乞求,眼眶泛红,声音哽咽,“只要你理理我,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你”陆清鸢不耐烦地推了他一把。
好险差点就被掉进去!
见她神情缓和不少,沈今砚挑眉,顺着她的力度,一下子跌坐在地上,袖袍里的蔷薇花也掉出来,洒落一地。
他望着陆清鸢那张俏脸,一下子眼泪簌簌落下来,哽咽开口:“我的手好痛。”
陆清鸢:“”
这是鳄鱼的眼泪吗?
作者有话说:陆清鸢:[小丑][小丑][小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