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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起这些年来类似的经历,众人神色微妙。

不知从何时起,她们的首领有了晒钱的癖好,收到报酬,回到住所,就吭哧吭哧地抬着箱子,把钱银都倒出来,平摊在地上,像晒谷子似的。

但她又偏偏是夜半三更的时候,偷偷摸摸地“晒”。

看着如今,已然换了个方向,半蹲下来摆弄“战利品”的身影。

众人心里不约而同地冒出了个念头。

双姐/小双她是不是,对钱银越发痴迷了?

想想她转变的时间,似乎就是李秋辞带人离开之后……

众人神色古怪,看向柳双双的眼神也越发心疼起来。

柳双双可不知道姐妹们在脑补什么,对她来说,敛财的目的很简单,无它,氪金出奇迹罢了。

为了试验商城里商品的转换效果,柳双双这两年来,俨然踏上了敛财的道路,之前还比较克制,只是疯狂接单,什么护送、暗杀、追缉……一天打三分工都是少的了。

直到端午节促销,她买到了打折商品——[神奇粽子]。

回想起那磕掉牙的口感,柳双双一阵牙酸,他爹的,花了她二十块钱呢。

垫桌子都嫌硌脚!

就在她打算把那破烂玩意儿给扔了的时候,合成炉,它亮了。

[合成炉]:合成技能,多少技能都能吞。

正巧,又到了蛇瓜丰收的时候,一堆怪模怪样的“蛇腹剑”被摘了下来,柳双双还琢磨着,怎么让这特殊造型的瓜发挥作用,就试着放在那风干晾晒,想着能不能让瓜变硬一点。

然后……

这两玩意儿就被合成炉给吞了。

合成炉硬是消化了七七四十九天,直到真·蛇腹剑横空出世,合成炉给干废了,火速进入了超长冷却期。

过山车般的骚操作,差点没让柳双双闪了腰,活像开挂开大了,惨遭封号的前奏。还好别的技能没受影响。

柳双双摩挲着邦邦硬、甚至称得上是削铁如泥、就是外观有那么点抽象的神器,还是觉得有那么点玄幻。

但不管怎么说,结果显而易见,[电竞活力版]认证的物品,被当成了技能的一部分,倒不如说,现实物品,被赋予了某些游戏的特质,有了神奇的效果。

自此之后,柳双双对这可有可无的商城,就更感兴趣了,也摸索出了些规律。

金币不会存储累计,只会重新开始,每逢月中,商城开启,将自动识别资产,柳双双“账户”中的钱银,就会“充值”成虚拟币,但不会消耗自身。

等于卡bug白嫖。

前后两个马贼窝,经过她这一番搜刮,显然已经变成了她的资产。可算是手头宽裕了些。

但商城也不总是会上架好东西。卖枪不卖子弹都是轻的,斥巨资买的98k都快成烧火棍了。

想到之前各种溢价的商品,和促销的“破烂”,柳双双神情微妙,就好比现在摆在最显眼位置的柠檬茶,解渴真滋味,无加成,还敢卖八个八。

……聊胜于无吧。

柳双双捞起一条项链,纯金打造的素圈,有小拇指粗细,金灿灿的,散发着迷人的光芒。

借着打量的动作,柳双双翻了翻页面,突然,她目光一凝,眼里爆发出了少有的光亮。

而在旁人看来,璀璨的金光,倒映在女人眼里,向来平静的双眼,顿时涌现出了难以抑制的浪潮,充斥着不加掩饰的渴望。

她在渴望什么?

能不渴望吗?

瞧瞧她看到了什么?!

柳双双屏住呼吸,慢慢往下滑,双眼死死盯着那块地方。

藏在最末尾,一不小心就会被漏过去,低调奢华有内涵的……

[贴图-阴兵过阵]

第57章

[贴图-阴兵过阵]:阴兵伴你同行, 热闹新体验!

……什么意思?

柳双双盯着依然在转圈的书页,久久无言,要不是那金币是虚拟投映, 实际并没有钱银损失, 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被赛博诈骗了。

柳双双心不在焉地翻看着技能书,看到灰暗下来的几个技能, 她神情微妙。

不知道是平衡机制,还是别的什么问题, 自从她“斥巨资”买了贴图之后,没用过几次的技能, 竟然还能给ban了,差点没惨遭“封号”。

ban了就ban了, 贴图还没到账。

……人财两空了属于是。

想到这, 柳双双有些心梗, 干脆眼不见为净, 合上了技能书, 转而思考起更现实的问题——马匪的老巢要怎么处理?

距离突袭马匪那晚,已经过去了两天, 在消息相对滞后的古代,一方恶霸被团灭的消息, 还没大范围传播开来,充满混乱罪恶的无主之地,陷入了诡异的平静。

当然,也有蛇瓜一事,吸引住了各方注意的缘故。

两天的时间,足够宴大将军确认这瓜没毒能吃,亦能播种, 被扣押的走商,自然不能继续扣着了。

人可以走,但瓜还是被扣下了。

这事也算不上秘密。

只是,经过“有心人”的传扬,有些头脑灵活的走商觉得有利可图,就打起了被收缴的那筐蛇瓜的主意,宴季能管好他自己的亲兵,可管不了城里的屯兵,总有囊中羞涩的士兵铤而走险,偷瓜转卖。

正所谓,物以稀为贵。

这段时间,蛇瓜的价格持续飙升,真就是名副其实的黄金瓜。

对于这个局面,柳双双早有预料。会把卖瓜和剿匪两件事赶着一块办,除了要在短时间内积攒财富之外,也有互相打掩护的想法。

目前看来,还没出什么纰漏。

但柳双双也知道,这只是一时的,若不赶紧巩固战果,强大自身,说不定会迎来怎样难以预料的结果。

毕竟,她们搜罗出来的钱银,数量之多,足以让其他亡命之徒彻底疯狂,别说他们了,若是让边军知道了,恐怕也很难不心动,更别说,还有胡人虎视眈眈,届时,她们势单力薄,怕是难以招架。

牵一发而动全身,以她现在跑图的熟练度,带着姐妹们逃跑倒是不难,但是,担惊受怕、藏头露尾的日子,柳双双早就受够了,李秋辞和一众姐妹,冒险重回故地,寻找翻案之法,她也要寻求转变才是。

无论是抛售蛇瓜,还是夜袭马匪、拉拢散兵游勇,都是基于一个目的……

想起李秋辞这些年断断续续秘密寄回来的信件,柳双双来回踱步,暗自思量,照对方收集到的信息来看,当初她们几家获罪,恐怕不仅仅是简单的因言获罪,背后恐怕还有更深层的原因……

党争。

柳双双贫瘠的脑海里,隐约闪过这个词,虽然没经历过变幻莫测的朝堂之争,但想也知道,要想翻案,为死去的人正名。

柳双双扯了扯嘴角。让一个封建帝皇承认自己的过错……皇帝是不会错的,除非有什么天灾,不得已下罪己诏,否则,即便再昏庸无道,也只会说句是被奸人蒙蔽。

与其将希望寄托在皇帝虚无缥缈的良心上,不如创造价值,让皇帝舍下脸面拉拢,亦或是,把刀架在他脖子上。

扯远了。柳双双摇了摇头,极目远眺,看着郁郁葱葱的治所,她大感欣慰,紧绷的精神也放松了些许。

即便不为这个,人手,终究是个急切要解决的问题,趁着蛇瓜横空出世,柳双双摩挲着挂在腰间的“蛇剑”,还要在宴季反应过来前,把那些逃兵都拉拢过来才是。

至于那笔巨款的用途,柳双双隐隐有些想法,但还没具体的实操方法,但这钱总是得花出去的,她眼睛微眯,还得是大张旗鼓地花出去。

于是,又绕回到最初的问题——人,还是缺人。虽然钱是到手了,但主要的人员问题还没解决。

柳双双扶额,只觉得脑袋突突的疼。

计划赶不上变化,她原先是想着把马匪都打服,然后招揽或者达成合作,但实际考察之后……想到那群“鬣狗”的行径,柳双双眉头微皱,不可避免的露出几分厌恶的表情。

要是再给她一次机会,她大概还是会赶尽杀绝。

渣滓不配被她收入麾下。

但是,那群“雇佣兵”真的会……

算了,边干边想吧,柳双双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准备再摘几个特殊的蛇瓜,看能不能批量生产武器。

突然,一道身影急匆匆地赶来。

柳依依快步跑来,眨眼就到了柳双双面前,少女满头大汗,声音急切,“双姐,大路上出现了一群人,骑着马朝我们的方向奔来。”

“沙尘滚滚,看不真切,马蹄阵阵,怕是有百人!”

她们是不是暴露了?

要弃城逃跑吗?

柳依依下意识做了最坏的打算,她强忍着心中的着急不安,一双眼睛看向眼前人,等待着对方的指示。

柳双双眉头微跳,脑子转了几道弯。

边军?残余的马匪?还是说……胡人?

很快,柳双双又否定了这些猜测。

不太可能。以她建立的情报网,若是这几方有大动作,她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收到,这点自信,她还是有的。

那么,会是她想拉拢的兵防征人吗?

还是说……贴图到了?

只是那么一个念头,柳双双就感觉到怀里传来了熟悉的热意。

脑海中虽百转千回,现实却也不过眨眼之间,在柳依依飞快说完突发情况之后,柳双双就在往门楼上赶了,经过这事,她也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警戒—传讯的速度问题,那也是之后的事了。

“你速去叫醒轮值休息的姐妹,通知大家做好作战准备,开启周围的机关。”

一脚踩上楼梯,柳双双看着亦步亦趋的少女,飞快地交代了几句。

柳依依点头,立刻就去办了。

看着眨眼消失的身影,柳双双心中微叹,翻身上楼,心里免不了在想,她是不是保护过度了?想要做大做强,姐妹们迟早要独当一面的。

暂且按捺下不合时宜的忧虑,柳双双猫着腰,游到了垛墙下,看到的依然是一片飞扬的黄沙,残留的马蹄印证明,确实有一群人经过,还是朝着堡垒来的。

只是……

“人呢?”

柳双双压低了声音,询问负责警戒的姐妹。

“有些奇怪。”目睹了一切的女人神情微妙,“我看到了熟悉的面容,就是那晚一同作战的征人,他们……”

女人少有的吞吞吐吐,满脸纠结,像是难以描述那样的场景。

直到马蹄声再次响起,她精神一振,“他们又来了!”

又?

柳双双循声望去。

却见一群身披黑袍的人,正追着征人在……绕圈?这是常见的骑兵战术。看得出来,形容狼狈的征人,极力想要甩掉黑衣人,沉默的神秘队伍,却像训练有素的正规军,紧咬住他们不放。

两拨人且追且逃,且逃且追,距离城墙却是越来越近,柳双双怀里的技能书也越来越烫。

近了,更近了。

“双姐,都准备好了。”去而复返的柳依依像警惕的小猎豹,小声贴在柳双双耳边汇报道,双眼也不忘盯着城下。

柳双双含糊地应了一声,双眼亦是盯着整齐划一如同复制粘贴的神秘黑衣人,待看到他们那腰间奇怪的瓜状装饰,她眉头一跳,差点没绷住脸上的表情。

“双姐?”

看到柳双双紧绷的侧脸,柳依依也跟着紧张起来,双手紧抓着武器。

城墙各处,不明敌我的众人,亦是张弩拉弦,严阵以待。

突然,黑衣人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他们齐刷刷地翻身下马,朝着一个方向,单膝跪地。

“Boss。”

……你们游戏都不做一下汉化的吗?

第58章

是夜, 明月高悬。

篝火发出噼啪作响的声音,油汪汪的油脂,顺着焦黄的脆皮滴落, 滋出一片火花。

众人围坐在篝火堆旁, 沉默地吃着烤肉。

谁也没有率先发声,只暗暗打量着彼此。

从众人坐的位置看来, 两波人泾渭分明,毫无默契可言, 本是萍水相逢的过客,阴差阳错之下, 却是齐聚一堂。

大小不一的咀嚼声响起。

气氛却是有些微妙。

火堆灸烤着肉块,香气弥漫。

与之相当的, 是本还暗中观察的视线, 仿若也要随着逐渐升温的空气, 变得明目张胆起来。

如果视线有温度的话, 柳双双怕就像眼前这烤马肉一样, 吱哇几声就被烤熟了。

柳双双熟练地给肉块翻了个面,撒上香料, 她神情平静,眼神专注, 手都不带抖一下,仿佛就这样沉浸在烤肉大业中,自动屏蔽了外界的干扰。

然而,这似乎是个错误讯号,众人本还只是暗中观察,现在几乎不约而同地就扭头看她了。

好吧。

柳双双心里一叹,眼皮轻掀, “还有什么问题,大可直说。”

“可别现在憋着,往后又闹了嫌隙。”

平淡的声音落下,征人们咬着肉,面面相觑,他们欲言又止,止言又欲,不知道该不该说点什么,半晌,他们齐刷刷地看向他们的头儿。

篝火那头,被行注视礼的领头人依然面无表情,埋头苦吃,眼神之专注,神情之严肃,像是突然对吃食产生了极大的兴趣,都顾不着其他了。

“咳咳。”坐在他身侧的男人,却是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然而,没等他斟酌着语句,准备开口,憋了一路的壮汉却是抢先了一步,快言快语道。

“你就是传闻中的波斯人?”

女孩们脸色微变,怒目而视,“你这浑人在胡说什么?!”

不好,清嗓子的白面书生神色一僵,大声呵斥,“老三,快住口!”

“吃你的肉去。”

像是被男人少有的严厉语气给喝住了,头脑简单的壮汉撇嘴,咕哝了几声,竟也真就闭嘴了,只嘴里忿忿不平地撕扯着肉块,眼睛瞪得像铜铃。

“当家的,让您见笑了。”

喝退了说话不过脑子的兄弟,男人拱手陪笑,“老三向来心直口快,冒犯之处,还请见谅。”自动忽略了“哪里冒犯了”的小声反驳,男人盯着篝火后的身影,双眼沉浮。

“还要谢过当家的盛情款待,只是,那边的几位弟兄,真不过来吃点吗?”

说着,男人的目光便就掠过了柳双双的肩膀,落在了其后的黑衣人身上,眼里满是探究之色,“这一通跑马下来,怕也是消耗不少吧。”

却见追着他们不放的神秘人,仿若充耳不闻,只像雕塑一般,伫立在女人身后,乌黑的斗篷,几乎与影子融为一体,全然不见追着他们跑时的凶猛气势。

更别说……想起他们向女人会面时单膝下跪的模样,男人神情微妙,至于那声尊称?还是口令?自诩消息灵通的男人,又有点不确定起来,他暗暗学着念了几遍,还是觉得像带点口音的“波斯”。

可这些人,为何口喊波斯?

难不成,是别的什么方言?亦或是特殊的暗号?

柳双双也想知道。

来就来了,为什么会自带语音?

……哈,还boss。

贴图贴图,不应该做个安静的背景布吗???

虽然阴差阳错,引得“雇佣兵”来投,她是挺高兴,但这出场方式,是不是太大张旗鼓了点。

直面众人不加掩饰的好奇目光,柳双双有种“寡人百口莫辩”的无力感,她蔫蔫地拎起烤得差不多的肉串,放在木盘中晾凉,嘴上不咸不淡地应付了过去,“我们的人,我自有安排,不牢当家的费神。”

至于“波斯”的问题,柳双双扯了扯嘴角,扫视了众人一眼,“我们是中原人,这点毋庸置疑。”

不会影响到双方的下一步合作。

“如此,某就安心了。”听出了柳双双的未尽之言,男人夸张地松了一口气,然而下一刻,他语气一转,状似无意地又将话题拉了回来,“哎呀,说来真有些羞愧。”

“我还道各位兄弟是阴兵出没,眨眼的功夫就出现了,也不知道打哪冒出来的,一声不吭就追着咱们跑,可把我吓的,差点魂都给跑丢了。”

“算命先生都说我能长命百岁,这也没到时辰呐。”

这般夸张的说法引得众人大笑。

紧绷的气氛肉眼可见的缓和多了。

然而,这可不是男人的目的。

话语间,男人没有错过关注之人的神色,言尽于此,话里话外被牵扯进来的黑衣人依然沉默不语,脸上毫无波澜,仿佛死水般平静。

规矩之严明,甚是罕见。

这让白面男人心生敬佩、挫败之余,却也暗暗拉高了心中的估量。

这“白衣义丛”的来历,怕是不简单,不,应当说,能支使这么一队训练有素的私兵,个中组成,又全是女子之身,还同样身手敏捷,各有所长。

不简单,当真不简单。

柳双双没兴趣知道男人心里的圈圈绕绕,她吃了一口烤肉,就看着某人浮夸的表演。

碰了“软钉子”,男人也没有气馁,依然一副和气的样子,只是,这般“殷勤”的表现,倒是显得有些刻意了。

漠北很少圆滑的人,大多是,嗯,性情中人。

见黑衣人不接招,白面书生只好又说起客套话来,“要我说,当家的就是太客气,客气到,都有些生分了,着实令某汗颜。”

男人嘴上说得诚惶诚恐,脸上却不见分毫惊慌,他拱了拱手,“还未自见。”

“小子顾全,诨名老六,当家的叫我顾六即可。”

这一听就是个假名。

安婉惠撇嘴。但确实让人记忆深刻,相比不能示人的闺名,行动时双姐让取的“代号”。嗯唔,她有些走神地想,回头,她也起个好记又好听的小名。

尤带点婴儿肥的少女支着侧脸,胡思乱想,双眼却是习惯性地看向她们的主心骨。

只是那么一看,不可避免的就看到了其后的黑衣人,强压下的念头,顿时像鱼吐泡泡般冒了上来。

双姐,到底想做什么?

众人不约而同地想着,余光扫过静默无声的黑影。

那群黑衣人又是怎么回事?

一时间,众人心思浮动。

面对顾六的自我介绍,柳双双应了一声,也没有多说,只是慢慢吃着肉,被冷落的顾六也不觉得尴尬,脸上依然带着笑。

名义上的领头人却也是闷头吃肉,看起来是个沉默寡言的性子。

成熟稳重的队长。

冷静睿智的二把手。

冲动热血的愣头青。

还差几个正确的角色,就是标准主角团配置了。

柳双双漫不经心地想,至于她们这边,她咬了一口肉……

专注烤肉的男人,像是终于填饱了肚子,他这才抬头,言简意赅地说道,“五五。”

柳双双挑眉,“三七。”

男人沉默。

这番讨价还价的对话似曾相识,情况却是调转了过来,“投奔”而来的征人仿佛就丧失了主动权,只能“任人宰割”。

这让被黑衣人撵来的兄弟们如何接受?

要不是……

浑身是胆的壮汉腾地站了起来,指着……柳双双眉头微挑,壮汉一哽,愤愤地指着地面,“要不是这群人突然出现……”

“有人找你们了?”

壮汉瞪大了眼睛,“你怎么……”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他飞快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漠北就那么点势力,不是这,就是那,也不难猜吧。其中,能给他们带来压力,又让他们拒不受降的,恐怕就只有边军了吧。

一开始碰上“贴图”大军,怕也是误以为他们是正规军,心有顾忌,才且战且退吧,否则,以他们的战力,少说也要留下几具尸体。

三两下吃完了烤肉,柳双双喝了口茶,城里人倒是比她想象中来得快,思索间,她看向对面两人主事人。却见本还笑眯眯的白面书生坐直了腰杆,笑容微敛。

为首的男人亦是脸色紧绷,双眼盯着她的方向。

“很奇怪吗?”柳双双放下茶杯,转而说起前两天的事,意有所指,“那添头,应当卖了个好价钱吧。”

“再加上人头……”

“你利用我们,投石问路?!”顾六顿时反应过来,他腾地站了起来,脸色变换,双眼瞪着将他们玩.弄于鼓掌之中的女人。

橙黄的火光落在那张清秀的脸上,不甚强壮的身影,隐没在黑暗中,火光忽明忽暗,倒映在女人眼里,越发晦暗难辨,面对突如其来的指责,她神情平淡,仿佛自有成算。

顾六惊疑不定,更觉得此人高深莫测。

更别说,忠诚的黑衣小队正伫立在她的身后,少说百人……顾六深吸了一口气,终是冷静了下来,“是,我们在边城有人。人头的赏银都兑了。”

至于那赏钱,只能说是聊胜于无。

“黄金瓜的价格却是居高不下,所以……”男人话语一顿,神情微妙,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所以,他们想让你们回去种瓜。”

柳双双就没这顾虑了,只是,当她补充完这句话后,征人们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变差了,她并不探究他们复杂的心理变化,相比之下,她更想知道。

“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顾六沉默了片刻,干巴巴地说道,“……我们,养了猎犬。”

很好,漠北人又给她上了一课。

经过一番唇枪舌战,柳双双和梅大,哦,也就是领头的男人简单达成了口头协议。

征人小队加入我方阵容。

只是,这队里一个“没大”,一个“老六”,还有个“老三”,真能守住吗?

目送一行人连夜赶往马匪大本营,柳双双收回视线,转身面向众人,她拍了拍手,示意大家集中精神。

“辛苦了,诸位,我们也该转移阵地了。”

众人面面相觑,却也没有立刻行动。

“怎么了?”

柳双双看出了几人的眉眼官司,“还有什么问题?但说无妨。”

“你说。”

“哎呀,还是你说……”

“快说呀。”

女孩们却是有些忸怩,互相推搡着,显然没能达成一致。

魏三娘叹气,到底还是站了出来,她看向素来素来有主见的后辈,轻声道,“我们需要谈谈。”

“关乎我们的将来,还有……”

她看了一眼如影随行的黑衣人。

“这几位。”

第59章

“沙沙……”

一张张信件在众人之间传阅, 待看到熟悉的字迹,看清信中阐述的内容,众人神情不一。

此时, 柳双双一行已然换了个临时驻地, 正是最开始攻打的马匪“要塞”。

与兵防征人合作时打的那个不同,此地位置隐秘, 知道的人也少。若是还被找上门来,就能知晓是哪个环节……直白的说, 是哪些人出了问题。

自然,顾六说的猎犬之能, 柳双双也没全信。

保有怀疑。

这一点,无论在哪都是金科玉律。

柳双双脑海里转过几个念头, 面上却是不显, 她双手支着桌沿, 看向众人, 轻声问道, “信都看了,姐妹们有何想法?”

正因她们之间关系特殊, 很多事情,都是商量着来, 但有些时候,真的并非三言两语能解释得清,即便是她,也只是摸着石头过河。

但其中要害,也确实是要跟姐妹们交代清楚。

至于往后如何发展……

某种程度上,这也能归为同一件事。

柳双双没有搞一言堂的意思,但越发严峻的形势, 无法让她们事事商量,必须要尽快定个调才是。

“……原是如此。”

看到最后,魏三娘放下了信件,不由轻叹一声。

作为一家主母,即便对前头的事知之不详,多少还是有些耳闻,她本以为,丈夫获罪,是主官办事不当,这才让下头的属官受了无妄之灾。

或许实际也是如此,位高权重之人,至今还活得好好的,无关紧要的人,反倒成了君主宣泄怒火的出气筒。

柳双双心里摇了摇头。

经过李秋辞一行这些年来的明察暗访,事情的原委已经有些眉目了,说来复杂,实则还是漠北的事。

前头说过,漠北驻军实行屯田制、军户制,想要实现边军自给自足、兵农合一的理想状态,但实际操作起来……看每年大批量出现的逃兵就知道,这事做的是让人,准确来说,是让当兵的怨声载道。

她们几家获罪一事,也与这军制有关。

一切的开始,还要从小国朝贡说起。

有小国使臣报案称,进贡的宝物,在途径漠北时被马匪抢了,护送的边军一碰就散,甚至有些兵还反过来,跟马匪一起,抢了他们身上的财物!

侥幸逃脱的使团历经艰辛,才到达京城,因而气愤地要向朝廷讨个说法。

真实与否有待商榷,只是,正值各国朝贡之时,当时朝廷还有互市的呼声,需要维系面上的关系,出了这等恶劣的事件,自然不能敷衍了事。

但这事不知怎的,就泄露了出去,闹得沸沸扬扬,话里话外,都让皇帝丢尽了脸面。

皇帝震怒,令宰相彻查。

这一查,自然就像挖土豆一样,牵一发而动全身,其后的博弈和取舍还不好说,皇帝大抵是想借题发挥,一劳永逸,解决漠北边军这沉疴宿疾之事,但从最后的结果来看,皇帝似乎失败了。

如果推测真是如此,她们翻案的阻力……至少在皇帝这边的阻力,或许会小一点。

但还是那句话,阎王好惹,小鬼难缠。想要将塌成废墟的房子恢复原样,难度自然是比重建来的更大。

因此,柳双双的想法,就是打下基本盘,再徐徐图之,无论是进是退,总得自身强硬,才有上桌的谈资。

漠北这烂摊子,经年累月下来,早已是积重难返。

相比于几年一换的杂号将军,世代为兵的军户,在这里发展出了不小的势力,更别说,富商巨贾豢养私兵,疯狂占地,早就成了一方土霸王,继续发展下去,往后摇身一变,说不定还成世家豪族了。

想要在这群人嘴里撕下一块肉,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更别说,还有胡人在一旁虎视眈眈,试图分一杯羹。

柳双双简单说了下自己的计划,概括说来,就是浑水摸鱼,阴谋诡计始终是小道,但她们这情况,也做不到什么出师有名,王道昭昭。

若是从前,她或许还会顾及什么脸面啊名声,但现在,柳双双更需要考虑的是,有多少人愿意继续跟着她冒险。

虽然柳双双摆事实、说情报,都尽量简明扼要,但对于习惯顺从、从未接触过这等隐秘之事的众人来说,还是有些超前了。

至少,年纪尚轻的姑娘们,就听得有些云里雾里,不知所以然。

不过……双姐说话做事,素来都有她的道理,她们只要紧跟着双姐的步伐就好了吧。

安婉惠和柳依依有些迟疑地想。

如桃红这般谨小慎微的年长者,却也免不了脸露忧色。

魏三娘则是若有所思,似乎有些什么想法。

将众人的神色尽收眼底,柳双双拍了拍手掌,拉回众人的注意。

“此事艰难,或许会有性命之忧,还望姐妹们思考再三,再做答复。天色不早了,若是还有别的问题,咱们明日再商议,可好?”

待柳双双安排好值夜的人手,拖着疲累的身体,回到住处,已然是月上枝头了。虽说体力是没怎么消耗,但成天想这想那的,还真是耗费脑细胞。

即便是硬邦邦的小床,柳双双都想着倒头就睡了,但是,她还有最后一件事没做。

柳双双强撑着精神,摸了摸怀里的技能书,趁热打铁,还得研究“贴图”和被ban技能的事,真是一刻也不能……

柳双双摇了摇头,推开了半遮半掩的木门,还未踏进,她就感觉到了微妙的不同。

柳双双眼神微凝,反手按住了腰间的“瓜柄”,她放轻了脚步,呼吸缓缓。

月光透过破烂的窗棂,照亮了昏暗的里屋,只见几块木板拼成的小床上,铺着一层洗得发白的床褥,上边本该是取暖的被子,此时,却是鼓起了一个包。

像是里头藏了一个人。

若是暗杀什么的,这伪装也太拙劣了。柳双双漫不经心地想,脑海里顿时浮现出电视剧中的出现的各种刺杀名场面,她侧身靠近,双眼在“家徒四壁”的里屋逡巡了一圈,却也没有发现别的异常。

最后,柳双双的视线,便就落在了那团鼓包上,一时间,她的脑子里百转千回,直到脑壳传来突突的疼痛,她才放弃理解。

柳双双懒得再想那么多,干脆一瓜刀挑开了被子,往床上看了一眼。

谁知,这一看,差点没叫她惊得跳起。

月光恰如其会地照在了那人的身上。

毫无疑问,那是一个女人,一个貌美女人。

……但身无寸缕。

不是,这又是使得哪一出?!!

第60章

“我们, 一定要这般……坦诚相见吗?”

柳双双按了按额角,感觉脑门突突的疼,虽然初见时就有感觉到, 也能理解漠北人的“生存智慧”……等价交换也好, 依附强者也罢,总的说来, 就是那么一回事。

但她那晚就说的清楚,她更看中品行能力, 不拘身份外貌,之后, 又是马不停蹄地和姐妹们奇袭“马匪窟”、安排后续的收尾工作、处理各方情报、回复来自远方的密信,一连串的事情……

柳双双还以为, 这事就算是过去了。

没成想, 对方如此执着, 竟还付诸行动。

冷不丁的一下, 绕是柳双双见多识广, 都免不了被吓了一跳,反应过来, 心里更是五味杂陈。

说不准对方是试探还是真心实意,兜兜转转, 难题终究还是摆在了她的面前。

谋士只要想着怎么出谋划策就好了,做领袖,要考虑的事情就多了。

柳双双叹气,已然做好了长期话疗的准备。

然而,面对柳双双委婉的询问,女子没有回答,纤长的睫毛微垂, 眼泪便就流了下来,她低头,擦拭着泪水,转而问道。

“妹妹可是嫌弃妾身?”

说着,女子抬头,泪眼朦胧地看向床边站着的人,却也只能看到高挑挺拔的侧影,清秀的半张脸隐没在黑暗中,难辨喜怒。

没有得到回应,女子难掩失望之色,她支起身子,声音透着几分急切。

“若是不献上什么,妾身终归心里难安……”

话音未落,香风袭来。

然而,比香风更快传来的,是余光捕捉到的黑影。正“面壁思过”的柳双双陡然紧绷,下意识后撤出刀。

眨眼间,尖锐的破空声响起。

模样怪异的绿剑,仿若弹射而出的毒蛇,倏地向扑身而来的黑影咬去,油绿的刀光倒映在女子眼中。

寒芒将至,她瞳孔瑟缩。

电光石火间,柳双双及时反应了过来,改劈为横,反向一拉,卸去了大半力道。

但听“砰”的一声轻响。

绿油油的刀身拍在了女子的肩膀上。

女子一屁股跌坐回了床上,她神色茫然,浑身僵硬。半晌,她才从死亡的惊惧中清醒过来,有些狼狈地坐直了身体,轻抚鬓发。天生含泪的眼睛看向柳双双的方向,似哀似怨。

“……是我反应过度了。”自觉理亏的柳双双,有些尴尬地将刀别回腰间,干巴巴地说道,“抱歉。”

但是,未免之后再发生类似的事情,柳双双还是少不了啰嗦一句,“下次请别突然靠近。”

“我有点精神紧张。”

这是正常的,毕竟,这里是危险重重的漠北。

可这本能反应,却也透露出了一个事实——即便她,也就是女子,自称朵丽。嗯,即便朵丽通过了考验,柳双双依然心存警惕。因为她前后不一的表现。

朵丽紧抿双唇。这也是她深夜到访的原因,她迫切想要与眼前人,建立更加亲密的联系。

但对方显然没有这方面的意愿。

房间重归寂静。

乌云仿佛也感觉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氛,悄然遮蔽了天空。月光暗淡,独处的二人一站一坐,谁也没有吭声。

黑暗中,柳双双看向呆坐在床上的女子。

和美丽动人的脸截然不同,她的身上满是陈年旧伤,丑陋的伤疤,横搁在稍显粗糙的皮肤上,整个人像刻满了字体的竹简。那是属于她的过去。

如今,肩膀上又新添了一处淤青。

柳双双忍不住叹气,她对简单粗暴的“效忠”接受不能,但对方确实需要付出点什么,才能安心办事。

“说说你自己吧。”

女子惊愕抬头,柳双双回以平静的目光,“最好是别人都不知道的秘密。”

“作为你的投名状。”

其实,朵丽先前交代的那些情报——马匪窝的位置,就足够有价值了,更别说对方还背刺了马匪头目,虽然多少有点做戏的成分,也算是表明了态度。

但朵丽显然觉得,这是二五仔跳投的基操,只有身体关系才足够可靠,这也是基于这片野蛮之地潜规则的判断。

但朵丽这次,明显是失算了。

朵丽沉默着,看她的神情,这好像比她背后捅刀更艰难。

柳双双也没有催促。既然是要吸纳的人,朵丽,连同一起被救的人,乃至达成合作的“雇佣兵”,所有人的底细,她自然都摸清了。这得益于消息灵通的情报网。

情报方面的事,柳双双交给了【苹果】,也就是吴林檎,论综合实力,对方仅次于她,若是当真出了什么变故,逃跑应当还是没有问题。

如今,对方已经成功混入了治所,接手了那边的情报网。

虽然免不了还是担心,但这些事,总还是要一点点放手的。

柳双双摇了摇头,至于朵丽,她的经历是有些复杂,甚至有些事情,被刻意掩藏了,但根据各种蛛丝马迹,她还是拼凑出了对方的经历。

所以,秘密之类的说辞,不过是递个台阶罢了。

不知过了多久,朵丽像是下定了决心。

轻柔的声音再次响起,只是,比起先前的半真半假的虚以委蛇,朵丽的声音显得有些悠远飘忽。

“他们总觉得,得到了女子的身体,就得到了这个人……”之后,就是理所当然的奴役、迫害。

孩子是最后一根稻草,就像拴住牛羊的绳索,彻底拴住了女人,这样,女子就不会逃跑了,变成了能肆意处置的货物。

所以,他们掠夺女人,让她们怀孕。

这样,他们就放心了,予以一定的自由。

被俘虏的女人,或许也能活下来了,或许。

不管女子是否愿意,总还是这样的过程。

“我有过很多男人,也有过很多孩子……”女子话语微顿,说起这些过往,她的脸上并没有什么难堪,神情堪称平静。或许是崩溃过了,又重组了,已然达成了自我的融洽。

“但我在这里。”

她没有被拴住,或许也确实被什么拴住了。

被马匪俘虏前,朵丽在南胡,她是南胡二王子纥豆陵依克的生母。但她终究还是没有提及。这反而给她飘忽不定的人设,增添了几分真实。

目送着女子单薄的身影离去,房间又安静了下来,柳双双没有关门,她站在门边,眺望着寨子高低起伏的建筑,一时间,思绪如潮。

她时而坚韧冷静,时而柔弱无依,垂眉顿首间,让人很难摸清她的意图,但不得不说,秘密让人充满魅力,在如何展现自己这方面,朵丽显然得心应手。

人总是渴望被看到的。

但不得不说,约定俗成、潜移默化,或者别的什么,绝大部分人,似乎从出生起,就被教导了顺从。沿着既定的轨迹走下去,过着平淡普通的日子,世世辈辈皆是如此。

可在这罪恶之地,平淡好像都成了奢望。

挣扎、求生,摒弃一切,本能地活着。

虽然这么说,好像有些傲慢了,但有些人,的确需要被引导。

换句话说,打破了既定的轨迹之后,需要新的方向作为依托,否则,毫无目标的自由,就会变成混乱失序,尤其对于顺从了小半辈子的人来说。

因为选择太多了,反而不知道要做什么才好。

柳双双摇了摇头,但这正是领袖该做的事情。

下属只需要做一件事就好了,那就是……无条件地相信她。

这么一想,肩头好像又重了几分。

柳双双伸了伸懒腰,但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的,她在房间里转了一圈,重点检查了朵丽躺过的那张床。确定下面没有什么密道、暗门,不会再莫名钻出一个人来,她走到门外的空地,双指置于唇角。

特殊的哨声响起。

不一会儿,一道身影匆匆赶来,正是在附近流动巡查的姐妹。

“双姐?”

身着皮甲的女人扶着腰间的弯刀,眼神询问。

柳双双几步上前,附耳交代了几句。

伴随着声音入耳,女人的神色逐渐变得严肃起来,她下意识按住了腰间的弯刀,谨慎地环顾四周,像是警惕随时跳出来的敌人。

“那就交给你了,敏淑。”

名为陈敏淑的姐妹,虽沉默寡言,存在感微弱,办事却是一板一眼,格外踏实。顺带一提,她还擅长耕种。蛇瓜的培育,以及日常的生长记录,都是由她来负责。

想到这,柳双双有些无奈,能信任的人还是太少了,不得不一个人干好几个人的活。暂时按捺下诸多念头,柳双双拍了拍陈敏淑的肩膀,叮嘱道,“不要表现得太明显了。”

“以免打草惊蛇。”

柳双双只稍微提点一下,陈敏淑思索片刻,就想好要怎么做了,她点了点头,郑重其事地说道,“我明白了,我会注意的。”

说完,她又转身巡逻去了。

柳双双安排的值夜分为明岗、暗岗、流动岗,每个位置配备多人,遥望相助,监控范围尽可能覆盖全堡,陈敏淑正是流动岗。她得赶紧回去,否则,就要误触警戒了。

柳双双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脑海里又回想起朵丽来去自如的模样。说到底,不是自己的地盘,到底还是有风险。她摇了摇头,关上了门扉。

“嚓”的一声,火柴点燃了蜡烛。

烛火摇曳,照亮了简陋的房屋。

就着橙黄的烛光,柳双双掏出了技能书。

朵丽深夜前来,除了尝试和她搞好关系之外,也带来了另一则消息。胡人西迁的计划,似乎暂且被搁置了,有消息称,南北胡双方摩擦升级,好像是跟黄金瓜交易有关。

经过这些天的发酵,黄金瓜的名头彻底被打了出去,搅动了各方势力,底下人频频出手,高层还是克制,目前看来,是为争夺货源和交易市场。

看来,第二批瓜什么时候投放,也是该琢磨琢磨了。

当然了,现在更重要的是兵源问题,外边那群黑衣兵团贴图,到底能发挥多少作用,还有待测试。

就那单机智障的样子……能不能听懂指令,分批行动,还要打一个问号。

不过,既然是贴图,大概率只能一起出场,还是限制了场地的那种。跟耕种的初代瓜一样。总不能像培育蛇瓜一样,培育死士吧,人还能怎么二次培育?细想未免太地狱笑话了。

柳双双翻开书,暗自思索。

关键是要弄清楚,这群人到底是花架子,还是真有实力。

单体攻防能力如何,随身携带的“装饰”,有没有杀伤力,嗯,如果是无限火力的话……啧啧啧。

柳双双咋舌,也来了点精神,原地畅想了一通,她笑眯眯地翻开了技能书,看了一眼书页。

然而,就这么一眼,她咧开的嘴角登时凝固,瞳孔地震。

陌生的红字,明晃晃地出现在了书上,技能一片带锁。

【热键冲突,请重新设置】

柳双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