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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予的眸光定在宁希脸上,深沉得几乎让人屏息。片刻,他才淡淡开口:“没有,到这里结束吧。”

宁希心头一震,努力保持镇定,和面试官们点头示意。

“宁希同学,很高兴你能参加这次面试,结果我们会尽快通知学校。”面试官伸出手。

宁希起身,伸手欲握。就在这时,一只更宽阔有力的手先一步握住了她的手。

“表现得不错。”容予的声音低沉,干脆简短,却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宁希愣了愣,唇角随即弯起一抹笑容。既然容予亲口如此评价,那结果大抵不会差。

她向他点了点头,转身离开。纤细的背影渐渐远去,直到门轻轻合上,容予才收回视线。

“宁总,下一场您也要继续吗?”有人试探着问。

“不了,等会儿还要开会,我先走了。”容予站起身,拢了拢西装外套,手指顺势正了正领带,神情冷峻依旧,却分明带了几分意味不明的心绪。

另一边,宁希走在长长的走廊上,灯光明亮,脚步声清脆回荡。

“宁希。”背后,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

她猛然回头,看见容予站在不远处。

白色的灯光从顶上倾泻而下,映在他笔直的身形上,仿佛给他笼上了一层冷白色的光晕。他站在那儿,气势凌厉逼人,贵气与沉稳让人移不开眼。

“怎么了?”宁希愣愣问。

“上次的事,进展如何?”容予缓缓开口。

在这样的时刻,聊这个话题真的好吗?她今天不是面试者吗?但是对上容予平静的目光,宁希想了想,还是开口接话。

“六楼的事吗?”宁希抿唇,认真答道,“我报警了,人找到了,但他们只说嫌地板不好看要换掉,没有其他理由。散布谣言的人没找到,估计不了了之了。不过好在房价稍微回温了一点。”

她语气里带着掩不住的无奈。好好的一桩租赁,却被折腾成这副模样。钱没亏,但精力消耗得太多,光是六楼的地板修复就足够让人头疼。

容予侧眸看她,深邃的目光中看不出情绪,只淡淡道了一声:“嗯,你做的不错。”

声音冷而笃定,却像一枚重石,压住了她心底翻涌的焦躁。

宁希抿唇点头。

那一刻,灯光下的容予像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峰,冷峻难近,却让人无端心安。

“容总,会议要开始了。”

走廊尽头传来助理急促的声音。

容予抬手看了眼腕上那枚冷冽的金属表,指针已逼近二十五分,会议显然已经进入准备阶段。男人眉眼未动,姿态依旧从容,仿佛时间都在他掌控之中。

宁希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又收回视线,微微一笑,礼貌开口:“你先去忙吧。”

“好。”容予低沉应了一声,嗓音不疾不徐,却带着让人不容拒绝的分量。他转身,脚步修长稳健,黑色西装的下摆随动作微微荡开。短短几步之间,冷冽的气场便已将整条走廊烘托得肃穆。

宁希看着那背影逐渐远去,直到他消失在拐角,才缓缓收回目光。心底却忍不住轻叹——啧啧,不愧是精英,光是走了这几步都让她稍稍失了神。这就是所谓的“成功人士自带的光环”吧?

不过,宁希心里还是有些疑惑。刚才似乎只有她的面试官里多了容予,这是偶然,还是某种特殊安排?她思索了几秒,又摇摇头。

没什么好特殊的吧。她只是一个按照规矩走的面试者。再说,容予全程也没问太多话,只是冷冷看着,最后说了一句“表现得不错”。或许这就是巧合,她不必多想。

宁希深呼吸一口气,把心思按下,重新挺直了背脊。无论如何,今天的面试对她而言已经很愉快,至少,她又向新生活迈了一步——

作者有话说:不好意思,昨天那章头疼得迷迷糊糊写的,有些bug,我尽量抽时间重新修改,看过的朋友不用担心,不会修改大剧情,只是补一些bug,不用重新看。

第24章 第 24 章 新的风口。

宁希收回视线, 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金属表,指针才刚刚走过十点四十。她轻轻呼了口气,调整了一下背包的肩带, 转身朝着休息室走去。

推开门的瞬间,空气里夹杂着茶水和纸张的味道, 屋子里显得有些闷热。大多数同学还没离开, 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压低声音交谈着, 却因为紧张, 声音里都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宁希一进来, 立刻有好几个同学围了上来,眼睛里闪着光。

“宁希, 怎么样?面试难吗?”有人急切地问,身体甚至微微前倾。

“对啊, 容氏的考官是不是特别刁钻?我手心全是汗。”另一个同学攥着自己的手,指尖都泛白了。

宁希看着他们,目光柔和,思索片刻才淡淡开口:“还好, 只是一些专业基础知识,没有太为难的题目。”

她的声音不快不慢, 像一盆温水浇下来, 给紧绷的空气添了几分安稳。几个同学明显舒了口气,脸色松动了些。

“可是我刚刚好像看到你和容予一起从面试室出来的……”人群里忽然冒出一句话, 语气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是……容总亲自面试你吗?”

宁希愣了愣,手里的袋子紧了紧。要真说是容予的面试,好像又不太对毕竟他全程一句问题都没问;可要说不是, 他坐在那里的认真神态,分明比谁都投入。

“我听工作人员说,容总面试的时候可严厉了,从来不笑的。”另一个同学哀嚎,压低声音,“不会吧?怎么从你这儿开始才有容总?前面的人可都没遇到。”

“容予去开会了,后面的同学应该不会再碰到他。”宁希犹豫了一瞬,还是开口解释。

听到这话,好几个人立刻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原本丧气的神态一下子活络起来,互相低声议论着,又重新振作精神去翻面试资料。

宁希心里却微微有些无奈。她其实早就想离开了,面试完也没必要再留着,可学校要求统一行动,她只能陪着耗时间,心底暗暗觉得有些无趣。

偏偏这个时候,话痨男同学又像幽灵一样冒出来,凑在她耳边小声说:“宁希,你是不是和容总认识啊?”

宁希被吓得一哆嗦,猛地转头,对上一双闪着兴奋小星星的眼睛。她还没开口,对方便自顾自说下去:“我记起来了!开学典礼那天,是你给容总献的花吧?我记得还上了报纸……”

宁希:……

这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她再否认也显得别扭,只能淡淡“嗯”了一声。对方顿时更兴奋了,话匣子简直停不下来。宁希脸上维持着笑,心里却数着秒,好不容易等到他被叫去面试,才终于松了一口气,肩膀都轻了两分。

看看时间还早,宁希干脆下楼溜达了一圈。

写字楼内已经有不少公司入驻,走廊里时不时有人抱着文件夹匆匆走过,脚步声在大理石地板上“嗒嗒”回响,混合着员工的交谈和打印机运转的嗡鸣。透过明亮的玻璃幕墙,能看到对面楼层的办公桌前有人低头敲击键盘。一片热闹的景象。

宁希走着,心里却生出一丝莫名的满足。积分最近涨了不少,只要把六楼的地板重新处理好,再恢复干净整洁,她很快就能再招到新的租客。想到这里,她嘴角忍不住轻轻勾起。

等她再回到休息室,里面依旧热闹。几个同学正攒在一起小声背题,神情紧张。一个女孩见到她,立刻喊:“宁希,你去哪儿了?刚刚我们都在找你呢。”

“去楼下逛了逛。”宁希顺手把公文袋放到桌子上,笑意淡淡,“要是容氏不要我,看看其他公司也不错,多条路总没坏处。”

她话音刚落,背后忽然响起一个低沉清晰的嗓音:“确实。如今新创公司很多,容氏并不是唯一的选择。不管结果如何,都不代表对你们能力的否定。”

宁希一怔,转头,就看见容予站在门口。

男人高挑修长,手里还夹着一叠文件,西装剪裁合身,衬得他肩宽背直。大概是刚结束会议,领口微微松开,却不减那份凌厉的气场。

白色的灯光打在他身上,轮廓清晰,身上带着些许的冷意渐渐变得柔和了一些。

休息室里顿时安静下来,连翻纸声都停了,所有人都忍不住抬眼看过去。

宁希心口微微一紧,呼吸都慢了半拍。容予的神态一如既往的沉稳冷静,可偏偏这样,才让他的话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有人眼底闪过感激,也有人若有所悟。

是啊,落选并不可怕,真正要紧的是继续往前走的勇气。

中午,上午面试的同学一同返程。

走出写字楼时,阳光正好,玻璃幕墙反射出耀眼的光,周围高楼林立,街道上人流川息,空气里混杂着咖啡香与汽车尾气。宁希抬头看着这一幕,心头莫名一动——这座城市的发展速度,肉眼可见。想到自己能在这里占有几处房产,她竟生出几分暗暗的成就感。

上车的时候,她庆幸自己没和那个话痨同学坐在一起,总算能清静一会儿。可没多久,旁边的女生却凑过来,压低声音:“宁希,你是不是和容总认识啊?我看他对你很关注。”

宁希皱眉,忽然觉得这句话似曾相识。

“嗯,算是有些往来吧,不过不熟。之前开学典礼我给他送过花。”她淡声回答。

“这样啊……”女生的眼神闪了闪,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那你肯定很容易就被选上了,我好羡慕你啊。”

宁希:???

她清楚地从这话里听出了一丝发酸。

她收敛笑容,语气也冷了几分:“容氏选人向来公平公正,和我认识谁没有关系。而且,我和容总,也不过泛泛之交。”

女生怔了怔,讪讪笑笑:“哦,那算了。我还想着让你帮我介绍一下呢……既然关系一般,就没什么意义了。”

宁希没再说话,只觉得心里一阵无语。这个年头靠关系找工作的也不少,可真要进容氏,哪能随便走后门?她也不是别人眼里的踏脚石。

后面的车程安静了许多。宁希靠着车窗,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脑子里却不自觉闪过容予站在休息室门口的画面。

半个小时后,车子缓缓驶入海大校园。阳光斜斜洒在林荫道上,熟悉的校门映入眼帘。同学们三三两两散去,各自回宿舍,谈笑声渐渐远去。宁希背着包,迎着风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嘴角微微勾了勾。

这场面试,不管结果如何,面试结束后,她心里也算是踏实了。

没上几天课,宁希就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正值午后,校园里的梧桐叶在风中轻轻摇晃,阳光从叶隙间漏下斑驳的光点,落在宁希桌上那本摊开的书页上。手机铃声响起时,她原本还以为又是租房的客户打来的电话,指尖漫不经心地在书页上轻轻敲了敲,随手接了起来。

这段时间因为在报纸上登了几条招租广告,电话络绎不绝。有人问写字楼的,有人问居民楼的,更多的人只是随口打听,真正落到实处的少之又少。宁希早就习惯了,所以这通电话打进来,她并没有多在意。

可没想到,对方的第一句话就让她的眉头狠狠一皱。

“宁小姐,我们不是来租的,我们想买。”

电话那头的声音沉稳而冷漠,像是刻意压低的男声,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吐字清晰,仿佛在宣读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清单。

宁希的手指顿了一下。

还没等她回应,对方接着开口,把几个房产地址一一报了出来,声音不急不缓,却字字落在宁希心口。

“写字楼那一片,我们要整栋打包收走。另外,你名下的几处住宅,我们也一并收购。”

宁希倏地直起身,背脊紧绷,心口骤然一沉。

——对方的消息太精准了。

这些房产,她特意分散刊登在不同的版面上,刻意做了掩饰,就是为了避免暴露出手里资产的全貌。可对方却直接把她的几处核心房产点了个遍,甚至连“打包收走”这四个字都说得无比笃定。

宁希心底一瞬间涌起冷意,眼神也跟着冷下来。

“抱歉,”她声音毫不犹豫,语气干脆到带刺,“我的房子不卖,给多少钱都不卖。”

话落,她毫不拖泥带水地挂断了电话。

手机屏幕暗下去的一瞬,书桌上的光影随风摇晃,她的脸却没有半分松弛,反而更冷。

宁希盯着那块黑掉的屏幕,指尖缓缓收紧,攥得微微发白。

她早就有过防备。上次被坑了一次之后,她就格外警觉,哪怕是普通的租客,她也会仔细甄别。可今天这通电话,仍旧让她心里泛起不安。

对方不是随意试探,而是直击要害,信息掌握得清清楚楚,仿佛早已盯着她很久。

这不是普通的买卖,而是一场有备而来的吞并。

宁希抿着唇,心头忍不住浮现出容予之前提醒她的话。

现在房产市场正值上升期,她被人盯上其实并不奇怪。但她不想这么早暴露,更不能在此时退让。

挂断电话的那一刻,她心里已经暗暗下定决心:宁愿被骚扰,也绝不能松动。

原本她打算五月去一趟京都,看一看那边的房产情况,可是因为海城这边接连出现不稳的迹象,她迟迟没有动作。

时间转眼到了五月底。

校园里,布告栏前人头攒动。容氏发来的录取名单贴在公告栏正中,白纸黑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那些名字,有人惊喜得几乎尖叫,有人失落得沉默离开。喜与忧混杂在空气里,窸窸窣窣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宁希!宁希!我也被选上了诶!”

熟悉的声音响起,宁希还没反应过来,话痨的男同学就已经蹦到她面前,兴奋到手舞足蹈,脸上喜气洋洋,仿佛中了大奖。

宁希看着他,额角跳了跳。心底的第一反应不是恭喜,而是——头疼。真真切切的头疼。她已经能想象到,接下来的实习生活,会被这位同学的喋喋不休填得满满当当。

“有什么好激动的,不就是被选上了么。”

一道尖锐的声音插进来,带着掩饰不住的酸气。宁希偏过头,就看到了上次回程时坐在她身边的女生。她的眼神冷冷的,嘴角讥讽地勾起。

宁希微微一怔,一时间没想起对方名字,但她很快注意到,名单上并没有对方。

也是。面试一结束就想着投机取巧走关系的人,大概率也知道自己表现不好。

“谁知道是怎么选上的……”女生冷哼一声,翻了个白眼,甩着头发转身走了。

宁希无言:……

还能怎么选上的?当然是凭实力。

不过她并没有把这话放在心上。于她而言,无关紧要的人,没必要浪费情绪。

她的注意力很快转移到其他事情上。实习的结果尘埃落定,短期内学业和前途都算有了着落,她便能更安心地处理房产相关的事务。

宁希盘算着,手里已经攒了不少积分,可以兑换六七栋居民楼。她打算逐步卖掉一些旧楼,再去买更多更优质的资产。就算短期不卖,也要提前做准备。毕竟老式居民楼迟早要更新换代,不可能永远保值。

她挑了几处房产,开始提前通知租客年底可能要搬离。

老居民楼不同于宿舍。宿舍里流动性大,学生租客换得勤,没什么留恋。但老居民楼里,大多数人已经在此住了十几年,早已把这里当家。贸然通知搬离,很容易引发矛盾。宁希明白,所以选择提早打招呼,给租客们时间缓冲。

“宁希啊,”楼下卖菜的阿姨拦住她,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舍,“我们在你这儿住了这么多年了,你说这房子好好的,空着也是空着,怎么说不租就不租了呢?”

宁希微微一笑,尽量让语气显得温和:“哪有,这不是还有半年的时间么?房子住久了,总要修修补补的。”

阿姨撇了撇嘴,终究没再说什么。可宁希心里清楚,大部分租客都舍不得走。她的租金一直低于市场价不少,虽说一分钱都不会少收,但已经算厚道,受到很多人欢迎。也正因如此,她的房子几乎从未出现过空置。

宁希当然有自己的考量。老城区终究要拆,她也不可能一次性出手这么多栋楼。一步步卖,才是稳妥之道。

可另一边,写字楼却完全不同。

那是她最核心的资产,她无论如何都不会卖。可偏偏,这些天电话一个接一个,三番两次有人出价收购。

宁希一开始还以为拒绝几次,对方就会退缩。可现实却让她皱起眉头,对方不仅不放弃,反而一再加码,语气越来越强硬。

“我说过了,这些楼永远不会卖,不要再打电话了!”宁希冷声打断,手指在桌面上敲得极快。

“宁小姐,我们可以按照市场价的1.5倍收购你的房产。”

电话那头,对方慢条斯理地补了一句,声音冷静,像是笃定她迟早会心动。

宁希怔住,眉头几乎拧成一团。

1.5倍。远高于市场的报价。

对方是疯了么?还是说,他们收到了什么风声?

宁希拎着买的东西朝着自己的住所走去。黄昏的风带着暮春的暖意,街边槐树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斑驳地落在地面上。

小区门口,几位老大爷老大妈正搬着小板凳坐在树荫底下,摇着蒲扇闲聊。一个老大爷身边放着一个大大的收音机拉出了天线,声音沙沙作响,却依旧格外清晰。

“海东区到上明区的海上高速已经在规划当中……”温和的女播音员的声音缓缓传来,语调不疾不徐,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湖面,瞬间在宁希心底激起层层涟漪。

她脚步一顿,愣在原地,手里拎着的袋子微微晃动。

脑海中闪过无数信息。自1988年第一条高速落成以来,这些年全国上下为了带动经济发展,几乎掀起了兴修高速的浪潮。海城四区的发展一直很快,但海东区和上明区之间,却始终隔着一条水带。以往的交通只能靠轮渡,经济往来极不方便,远不及桥梁的通达。

而现在,广播里明确说了,将修建两条跨海高速桥梁,一北一西。西边正是连接海东区,北边通向江城。等到这两条高速通车,不仅能极大缩短行车时间,还能直接带动区域经济,彻底改变格局。

宁希心口猛地一跳。

她手里的这些房产,全都分布在海东区的主干道上。按照广播里的规划,未来那条高速桥梁一旦修通,主干道将直接延伸成通往上明区的黄金线路。到时候,这片地段的市值绝对要翻上几倍!

她眼底一瞬间掠过光,几乎是本能地咬住了下唇。

难怪那些人会不依不饶,哪怕出到市场价的1.5倍也要收购。

想到这里,她攥紧了手里的袋子,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真是好算盘啊。可惜,他们打错了主意。

想让她在这个时候卖房?除非她疯了。宁希心里暗暗道。

不论对方出多少钱,她都不会在风口来临之前拱手让人。她现在还年轻,有时间熬,有耐心等,她要亲眼看着这些房产升值。

可另一股懊恼却同时涌上心头。

她竟然是从广播里才第一次听到这条消息。对于一个手里握着几十处房产的人来说,这未免太迟钝了。若不是恰好听到,她甚至可能在不明所以时错过了风口。

“看来我对时事的敏感度还是太低了。”宁希心里自嘲,眼神渐渐冷下来。

她暗暗提醒自己,以后要更关注新闻和政策的动向,尤其是和城市规划相关的部分。毕竟,房产市场从来都不是一成不变的,它和政策、经济脉搏息息相关。她若是抓不住风口,很容易错过风口,失去机会。

想到这里,宁希心情复杂地叹了口气。

因为这条新闻,她暂时打消了去京都发展的打算。反倒是趁着海城市场的短期不稳,她抓住机会,用手里三百多万的资金收购了几套小户型房产,估摸着很快就能有回报。

只是这一出手,几乎把她的账户掏空。虽然还留了点备用金,但日常开销又紧巴巴了起来。宁希看着账户余额,忍不住扶额苦笑。钱这东西,真是来得快去得也快。

不过,她没有后悔。钱花在看得见的未来上,比存在银行里安心得多。

与此同时,海大的二十名学生通过容氏选拔的消息,被电视台作为合作项目的重点宣传进行了报道。

新闻片段里,镜头扫过一群年轻的面孔,兴奋与憧憬写在他们脸上。宁希的身影只是一闪而过,没有停留,但依旧落在了有心人的眼里。

宁家客厅里,电视正播放着这则新闻。

“容氏要做一支广告,听说要和我们学校合作,我感觉我机会挺大的。”宁芸坐在饭桌前,眼神闪闪发亮,语气里带着自信。

余慧放下筷子,喜笑颜开:“那当然啦!容氏可是大公司,要是你真能给他们拍广告,说不定以后能走上大电视,我女儿可是要成大名人了!”

宁芸抿着唇笑,脸颊微微发红,心里却早已乐开了花。合唱团正好十八个人,而这次广告听说也要选十八个,她几乎已经把机会视为囊中之物。

电视画面里,海大与容氏合作项目的启动仪式正在播出。入选的人员名单公布,镜头扫过现场。宁希的身影在画面中一闪而过。

宁芸眼神一滞,笑容僵了。

“怎么哪哪都有她!”她猛地戳了戳碗里的米饭,眼神里满是嫌恶,“我好不容易有个机会,她也要去容氏,真是烦死了。”

“没事啊,她去容氏能干嘛?不就是打打杂,跑跑腿嘛。”宁康抬起头,冷冷一笑,补了一刀,“你可不一样,你要给容氏拍广告的,到时候她说不定还得给你端茶倒水呢。”

宁芸一愣,原本阴沉的神情瞬间亮了几分,心底的不满稍稍平息。

宁康嗤笑一声。对于宁希,他从来没有正眼看过。在他眼里,宁希就是寄生虫,窝囊又无趣。哪怕考上了海大,他也觉得那不过是读死书罢了,等真正进入社会,她迟早会被现实碾得粉碎。

宁芸听了这话,心情舒畅了许多,但眼底的嫉恨依旧没能完全散去。她咬了咬牙,心底暗暗发誓:迟早有一天,她会彻底压过宁希,让她抬不起头来。

宁希当然不知道宁芸姐弟的暗潮汹涌。

六月中旬,考试刚一结束,第一批入选的海大学生正式进入容氏,开始了为期两个月的实习与实践。

海城的夏天热烈而明媚,蝉声在林荫道上此起彼伏。宁希站在写字楼前,抬头望了望……

第25章 第 25 章(已修) 干得漂亮。……

工作人员将早就制作好的工牌一一发下, 材质是这个年代最常见的蓝底塑料卡片,外层套着一层透明壳,金属夹在灯光下闪着亮。牌上印着“容氏集团”的红色徽章, 字体刚劲有力。

宁希接过自己的那一张,摸着那冰凉的塑料面, 心中有种说不出的踏实感。

她的名字就那样端端正正地印在上面, 简单的两行字,却像是一种身份的确认。

“宁希, 技术部。”领她的工作人员用略带海城口音的普通话说道, “今天开始, 你就先跟着高工那边学习。”

“好的。”宁希点头,神情认真。

带她的技术负责人姓高, 是个三十出头的京都人,头发梳得整齐, 戴着金丝边眼镜,说话温文尔雅,带着京都特有的腔调。

“工作不难,但要细。”带领她的上司高工将一叠文件放到她面前, “看着这张图,帮我核对一下数据, 有问题的地方用红笔标出来。”

宁希认真地点点头。虽然在学校学的都是理论, 但她的学习能力极强,几次操作下来就能准确找到电路问题。高工看了看她, 笑了笑:“看不出来, 你这小姑娘手挺稳的,挺细心。”

“谢谢老师。”宁希低声回答,眼底亮着一抹认真。

宁希的工作不仅仅是在海城高层写字楼的容氏办公室里, 因为实践的需要,宁希也常常要往来于办公室与容氏在海城的工厂。

全新建造的新型自动化工厂,扑面而来的机器气味和金属的冷光混在一起。

新式主机在墙角嗡嗡作响,空气中弥漫着焊锡和油墨的味道。工位上堆满了蓝图、计算表,还有装满磁带的木质抽屉。几位穿着衬衫的工程师正埋头调试线路。

她喜欢这种紧张又充足的节奏。

虽然常常奔走于两地,但是她真正能上手的地方并不是很多,大多数时间还是在现场跟学习,不过忙的时候也会上手,时间长了她对容氏这些先进的设备跟仪器渐渐熟悉了起来,日常工作也更加充实了一些。

同一时间,容氏大楼的会议室内,容予正在听取实习计划的进展。

“宁希那边的适应情况不错,技术组的反馈都挺好。”何晨拿着记录表汇报,“她的上司说,这姑娘反应快,干活踏实。”

容予微微抬眸,神情淡淡。那张英俊而冷峻的脸在晨光下被柔化了几分:“嗯,我知道。”

霍文华在一旁轻轻咳了声,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他知道,自家少爷表面冷淡,其实这句“我知道”里,藏着一点别人听不出的关注。

何晨则满头雾水:少爷到底图个啥?自己让人汇报,听了又不表态。

“另外,”何晨赶紧换了话题,“推广合作那边已经确定下来,海城第二艺术学院的合唱团负责拍摄,广告初期宣传工作也在筹备。”

容予“嗯”了一声,目光垂在手中的文件上。

办公室的落地窗外,阳光洒在玻璃幕墙上,照得他衬衫的领口泛着柔光。

那一刻,连旁边的秘书都忍不住多看了一眼——他就是那种典型的九十年代新贵,生于旧世家,却完美地过渡进了新时代,喝的那点洋墨水这会儿成了他成长路上的助力。

宁希在技术部的生活逐渐步入正轨。

每天早上,她准时踩着八点的铃声进门,胸口的工牌晃晃荡荡。午休时,她会去楼下的小食堂排一碗鸡蛋炒面,油香四溢。晚上九点前离开大楼,整座海城的霓虹刚亮起,映得她的影子修长。

工作虽然辛苦,但她觉得还挺有意思的,有时候甚至能够隐约感受到自己一天天的见证着时代的变换,更新换代的技术将这座城市推向另外一个全新的未来。

可就在一切看似平稳的时候,意外又悄然降临。

那天清晨,阳光明晃晃地照在小区外的水泥地上,空气中浮着热气,蝉声一阵高过一阵。宁希从住所附近的饭馆出来,手里提着一杯刚煮好的豆浆,白雾在塑料盖上打转。她正准备坐车回家的时候,忽然听到背后传来一声低哑的招呼。

“宁小姐。”那声音不高,却极具压迫力。

宁希脚步一顿,回过头。

一个穿灰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靠在花坛边,脚边散着烟灰。他约莫四十多岁,眉眼尖削,头发被发油梳得一丝不乱,嘴角叼着半截烟。那种不笑也让人心里发毛的冷意,在阳光下反而更显阴沉。

“你是?”宁希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警觉。

“咱俩通过电话。”男人笑了一声,烟雾从嘴里慢慢吐出,“上回打电话跟您谈收购的事。没想到宁小姐本人,比电话里还漂亮。”

宁希眉头更紧,因为之前就知道了对方的意图,所以宁希并不是很喜欢跟对方打交道:“我已经说过了,我的房产不卖。”

“话别说太死嘛。”男人晃了晃手里的烟,慢悠悠地上前两步,“咱们是带着诚意来的。市场价的一点五倍——您这几年买的那几栋老楼、还有那片写字楼,加起来也能挣个小几百万。这年头,谁能跟钱过不去?”

宁希冷眼看着他,豆浆杯被她握得紧了些,“多少钱都不卖。”

对方这话要是骗骗其他人还可以,但是他的算盘打错了,宁希是不可能松口的。

“嘿,”男人咧嘴笑了,笑意却冷,“您年轻,不懂事。现在房地产泡沫这么大,谁知道明年还值不值钱?到时候砸手里,可就麻烦了。”

这话说出口,很明显对方是想要给宁希施加压力了,对方毕竟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在宁希这个还没有步入社会的年轻人面前,拉满了压迫感。

“那也是我的事。”宁希语气更冷,已经转身准备离开。

但那男人忽然伸手,拦在她面前。

“宁小姐,”他低声笑了笑,“话别说得这么绝对,您在海城好歹是有亲朋好友不是的么,大家就当交个朋友如何?”

宁希冷着眼看着对方,这话乍一听没什么值得在意的,不过是个场面话,但是细细品味两下就知道其中门道,宁希明白,对方既然能查到她不少的房产信息,那她的家庭情况,对方大概也是知道一些皮毛的。

这是拿她的亲朋好友在威胁她?虽然宁希对这些人情感一般,但是她向来讨厌被人威胁。

那男人笑得更深,烟头的火光在他指尖一闪一灭:“海城这么大,真有点什么事,警察来也得半天。您一个女孩子,能耐再大,也架不住被世道险恶啊。”

“你在威胁我?”宁希的声音陡然变冷,眸子里闪过怒意。

男人眯起眼睛,摊了摊手,一脸假惺惺的无辜:“哪儿的话?我就是提醒您,做生意要讲个时机。该放手的时候放手,反而落个好名声。”

宁希深吸了一口气,心脏却在剧烈跳动。那种压迫感像一块石头悬在胸口,她几乎能感受到那人隐隐的挑衅与压迫。

“滚。”她咬着牙,声音低得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那男人一怔,随即笑出声来,笑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间回荡。

“宁小姐啊宁小姐,你真是不识好歹。可惜了,年轻、漂亮,就是脾气太硬。那行吧,我们稍后再见。”

说完,他掸了掸烟灰,随手把烟头在花坛边的石沿上碾灭,转身离开。

眼底一闪而过的不悦还是让宁希捕捉到了,她的脸色沉得有些吓人。

宁希站在原地,拎着袋子的手微微握紧,直到指尖捏得有些疼了,她才猛地回过神。

她倒不是害怕对方会在这里把她怎么样,主要还是担忧对方是否还知道她的其他信息,毕竟有些东西要是真的爆出来,她也不好解释。

她抬头望着那人消失的方向,心口发闷。光芒刺眼,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她这才意识到——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买卖。

对方知道她的姓名、她的房产分布,甚至知道她的亲朋好友的讯息。这绝不是普通投资客能做到的。

这背后,肯定有人在查她。

宁希拎着豆浆,快步穿过大厅,走进电梯。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她才发现自己的掌心已经被豆浆烫得通红。

她没有回办公室,而是直接去了洗手间。镜子里,她的脸色沉闷,眼底满是冷意。

她想过自己因为房产会引人觊觎,可是直面的时候还是会有些许的紧张,那些她所不熟知的势力就像是身后的暗爪,强势得让她几乎无处躲避。

她拧开水龙头,用冷水狠狠冲了冲手。冰冷的水顺着指缝流下,她的脑子一点点清醒过来。

宁希从包里拿出纸巾擦干双手,整理好领口。再次走出洗手间的时候,她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

六月的海风带着热浪从玻璃幕墙缝隙间钻进来,吹得吊扇一阵阵晃。容氏的厂房这边因为有新项目宣传合作,格外热闹。

宁希作为技术部门的一员,顶着实习生的名号,干得杂活还挺多的,不过也增长了不少的见识,她今天的工作是给新上线的宣传影像做调试,连接灯光控制台与音频主机。控制房间内,台式电脑嗡嗡作响,显示屏上跳着密密麻麻的参数值。她卷起袖子,手腕上隐约能看见细细的划痕——是刚才搬线材时被刮的。

“宁希,这个信号源好像有点延迟。”一名同事提醒。

“我看到了,等一下,应该是接线那边电压不稳。”宁希俯身,熟练地用测试笔量了一下,调整了接口。红灯一闪,屏幕上的画面随即流畅了起来。

“好了。”她抬头,眼里闪着一点微光。

正忙着,外头忽然传来一阵高跟鞋“嗒嗒嗒”的声响,清脆得在走廊上回荡。

“打扰一下——”

一个明艳的女声响起。

宁希抬头,看见来人时微微一愣。

今天的宁芸打扮得格外讲究,还她特意去理发店把头发烫成了时下最流行的蓬松卷发,发梢微微外翘,唇上抹着鲜艳的亮红色口红,整个人看起来光彩照人。

她身后还跟着几位合唱团的女生,个个胸前佩戴着新发下来的“容氏广告宣传合作”烫金胸牌,在灯光下泛着耀眼的光泽。

“我们是来拍宣传视频的。”领头的老师对工作人员笑着解释,声音温和有礼。

“原来是合作团队啊,请这边走,灯光组和技术组正在对设备进行最后的调试。”

几人被引进来时,宁芸下意识挺直了腰背,目光在场地内逡巡。当她看见蹲在控制台旁调试线路的宁希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宁希?!”宁芸不可置信地脱口而出,语气里满是讽刺的惊讶,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八度。

宁希从容地起身,用挂在腰间的棉布擦了擦手上的灰渍,“是我。”

宁芸上下打量着她的穿着,看起来有些脏乱的工装衬衫,袖口处还沾着点点深色油渍,下身是条普通的黑色工装裤,脚上一双半旧的帆布鞋。这身打扮,哪还有半分“海大高材生”该有的样子。

“你在这儿干嘛?”宁芸忍不住笑出声,那笑声带着刻意压低的轻蔑,“打杂的?还是临时工?”她故意将“临时工”三个字咬得很重,目光中满是讥诮。

宁希面无表情,语气平淡无波:“技术组。做调试。”

“技术组?”宁芸挑起精心修饰的眉毛,明显不信。她朝着宁希笑了一下,那笑容像是刻意的炫耀,红唇弯成一个完美的弧度,“啧,本来还以为你能混到容氏来做什么大事,说得好听,不还是个工人,做着又脏又累的活儿,也不知道当初报道得有什么劲儿,现在干得活儿看着也不是什么高档活计。”

宁希懒得理会,只是继续低头操作控制面板,手指在密密麻麻的按钮间灵活移动。

然而宁芸显然不打算就此罢休。

她迈着高跟鞋,鞋跟敲击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径直走到宁希身边,低声讥讽:“真是厉害啊,你不是说在海大读书吗?怎么跑来干这些工人活儿了?”

宁希抬起头,平静地看了她一眼,声音淡淡:“你要是不想让拍摄延期,最好别在这儿挡着路。”

宁芸愣了愣,脸色微变。她正想反驳,摄影组的人忽然喊了一声:“灯光组准备测试——”

整个现场的灯光瞬间亮了起来。数十盏射灯一齐打开,白光、暖光交替闪烁,宁希看着工作人员抬手调整设备,看着现场的效果,中途出了一点点小插曲,一个指示灯突然闪烁起来,宁希马上上手,掀开控制板的外壳,快速处理线路问题。

她的动作利落专业,神情专注认真,几秒钟之内,一整套复杂的灯光节奏精准运转。墙面上的光幕同时亮起,展现出震撼的视觉效果,流光溢彩的光束在天花板间流转交织。

那是一场极具视觉冲击的测试,光与影在大厅天花板间流转,整个空间被照得明亮而炫目,连摄影组的人都看得目瞪口呆,有人忍不住低声赞叹。

“表演者进场。”宁芸原本还想着嘲讽几句,但是摄影组根本就没有给她机会,她这会儿也懒得管宁希了,只想着等会儿怎么表现自己。

彩排开始,宁芸赶紧站到自己的位置上,脚边的灯具光线切换,表现欲太强烈之后,整个动作都有些变形,脚下一个不稳,她直接便宜了原本的路线。

整束强光正对她脸上,她下意识一惊,连连后退,差点崴了脚,高跟鞋在地面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

“哎,小心!”身边的人赶紧扶了她一把。

“怎么回事,重新来一遍。”一开场就不顺利,摄制组的负责人有些生气的朝着宁芸喊了一声。

前期的拍摄彩排继续进行,宁芸在镜头前唱着台词,心底却是一阵乱,她觉得刚刚的丢脸被所有人看了进去,不止是摄制组,路人,还有宁希。

她知道宁希在光的另一边,哪怕看不到宁希的身影,她也能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压力,像是有一双眼睛在暗中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真是哪哪都有宁希,讨厌死了,她真的恨极了有宁希在的场合,总是让她丢人,她觉得宁希就是在针对她,故意让她难堪。

一分心就格外的容易出错,本来早就已经在学校不知道排练了多久的场合,宁芸却频频出错,不是忘词就是走位不准,带队的老师本来给了宁芸机会的,但是架不住她多次出错,直接影响到了整个团队的进度,以至于她原本有个较好的位置,后来直接给她拎到了角落里,站在一个几乎看不见的阴影处。

这么一来,宁芸就更加生气了,觉得造成现在这一切的主要原因就是宁希,每次遇到她都没好事,仿佛宁希就是她命中的克星。

从彩排到拍摄,因为宁芸的失误,耽误了不少进度,后来差点将宁芸赶出队伍,要不是最后一遍顺利过了,宁芸怕是真的会被赶走。

拍摄结束之后,宁希也算是完成任务了,收拾东西的时候,旁边的同事跑过来夸了她一句,说她刚刚处理故障的速度又快又稳,宁希笑了笑。

又说起要不是因为有人耽误进度,他们早就可以收工了。

说话的声音不大,却落入了宁芸的严重。

宁芸听见这话,脸色彻底挂不住了,手里的歌词本几乎被捏皱,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她狠狠咬了咬唇,转身离开,鞋跟在地砖上敲得“咚咚”作响,像是在发泄内心的不满。

宁希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心平气和地收拾工具,将散落的线缆一一整理整齐。

阳光从高高的玻璃窗照下来,落在她的侧脸上,柔光勾勒出清晰的轮廓,她从来都不屑与宁芸做无谓的争执,但是架不住有人实力欠缺,落了下风。

“呵——挺有本事嘛,没看出来啊,还能弄这些设备。”宁芸阴阳怪气地说了一句,语气里透着浓浓的不屑,下巴微微抬起。

场面有些僵。几个工作人员面面相觑,没人敢接话,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宁希抬头,视线在她身上淡淡一扫,没有辩解,也没有低头,目光平静如水。

“没你本事大,就几句词还能错那么多遍。”她语气不轻不重,听不出情绪,却让对方瞬间噎住,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喉咙。

宁芸猛地红着脸,嘴唇动了动,想反驳却找不到合适的词,只能狠狠地瞪着宁希。

这场拍摄原本只是容氏集团一次常规的宣传项目,以容予的身份本不必亲自到场。

但考虑到宣传片采用的灯光控制系统是最新从京都引进的型号,为确保万无一失,他还是临时起意前来视察设备运行状况。

容予拾级而上,皮鞋踏在水泥台阶上发出沉稳的声响,在空旷的厂房内格外清晰。三楼的走廊里弥漫着淡淡的金属和机油气味,墙面新刷的白漆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转过拐角,半掩的玻璃门内光影流转,里头是临时搭建的拍摄现场。工作人员指挥的声音隐约传来,夹杂着设备运转的嗡鸣。

他驻足门外,透过玻璃向内望去。

他自是见到了故障发生时,她沉着冷静处理的样子,手指在控制盘的旋钮间飞快移动,动作娴熟得不像个生手。

专注的侧脸被灯光勾勒出清晰的轮廓,几缕碎发垂落额前,她却无暇顾及。那双眼睛紧盯着仪表盘上跳动的数据,冷静得超乎年龄。

这份沉稳,不像个初出茅庐的学生,倒像是历经磨砺的专业人士。

门外,容予静立凝视。

斜照的阳光从走廊的窗户透进来,在他剪裁得体的西装上投下修长的影子。

想起面试时她那不卑不亢的姿态,再看此刻她从容应对挑衅的模样,他神色未变,深邃的眼眸里却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赞赏。

“少爷,宁希的表现可圈可点。”霍文华压低声音,忍不住探头往内张望。目睹了方才的全程,他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眼中满是赞许。

容予未予回应,目光在玻璃上停留片刻,若有所思。

就在这时,室内灯光倏忽变换。宁希若有所感地抬头,两人的视线穿过玻璃不期而遇。

四目相对的刹那,时间仿佛凝滞了一瞬。

容予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唇角掠过一丝若有似无的弧度,随即转身离去。

他的背影在走廊尽头被阳光拉得修长,每一步都带着掌控全局的从容气度。

霍文华快步跟上,忍不住追问:“少爷,不进去看看吗?”

“不必。”容予脚步未停,声音平静无波,“她应付得来。”——

作者有话说:没想好女主是干嘛的,所以先编了一个……算了,这些都不重要,当包租婆才是主业,其他都是体验生活的副业哈哈哈,没什么是不能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