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第 71 章 八号会所。
四月底的南城, 空气中已浮动着初夏的暖意。而在容氏集团“讯聊”项目组的办公室内,气氛比窗外的阳光更加热烈。
“组长!最新数据!”李浩几乎是跑着冲进宁希的办公室,脸上因兴奋而涨得通红, 手里指着电脑屏幕上显示的最新数据报表。
“三万人!我们的用户下载量突破三万人了!这才刚刚一个月!”
仅仅一个月!三万用户!在这个互联网刚刚开始进入普通人生活的年代,这是一个足以让任何团队感到骄傲的数字。
“太棒了!”
“我们做到了!”
虽然东西是上线了, 但是这一个月来他们还是挺紧张的, 就怕反响不好,或者是短时间的热度, 但是现在看来, 他们的成果相当不错。
宁希的视线在屏幕上的数据表上扫过, 一抹明亮而真切的笑容在她脸上绽放开来。
“这只是一个开始。”她清亮的声音响起,压下了现场的喧闹, 所有人都看向她,“别忘了, 我们目前的宣传重心还主要集中在南城及周边地区,网络的触角才刚刚撒开。现在,‘讯聊’的名字已经在各大技术论坛和高校的BBS上流传开来,口碑正在发酵, 我们后期也要继续加油,希望用户早日突破百万!”
她的话语点燃了每个人眼中的光, 对未来的无限憧憬在办公室里无声地传递。
不过宁希这会儿倒是想着应该怎么奖励组员, 从项目开始到现在,虽然成绩不错, 但是组里还没有举行过什么庆祝活动……
容予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项目组办公室的门口, 他身姿挺拔,穿着合体的深色西装,脸上带着一丝难得的、轻松愉悦的笑意, 显然也已经得知了这个好消息。
他轻轻敲了敲开着的门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大家都带着敬意和期待看向门口,虽然容予还年轻,看起来就跟他们差不多的年纪,但是他身上的那种沉稳,是在坐的每一位都崇拜欣赏的气质。
容予的目光在场内扫视一圈,最终与宁希带着笑意的眼神交汇,他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随即面向全体成员,声音沉稳而清晰:
“首月告捷,成绩斐然,辛苦了。为庆祝项目取得阶段性重大突破,今晚,公司在“八号会所”为大家准备了庆功宴。”他言简意赅,却带着十足的诚意,“下班后,大家乘坐公司安排的车统一前往即可。”
八号会所是南城的第一家也是规模最大的娱乐会所,集多种娱乐项目为一体,今年年初才开业,一直都是相当的火爆,据说没点实力的都进不去。
没想到今天沾了老板的光了!
“哇!竟然是八号会所!”
“是能唱歌的那种吗?”
“太棒了!”
短暂的寂静后,是更加热烈的欢呼和掌声!
下班时间一到,项目组里便洋溢起轻松欢快的气氛。大家互相招呼着,收拾东西,准备一起乘坐公司安排的大巴前往八号会所。
宁希也整理好桌面,拿起手包,正准备跟着兴致高昂的组员们一起离开,桌上的内线电话却突兀地响了起来。
她微微一怔,这个时间点,会是谁?她示意李浩他们先走,随即接起电话:“你好,我是宁希。”
“没什么事。”容予的语气听起来很平常,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随意,“在办公室等我一会儿,坐我的车一起去会所。”
宁希应了一声,倒也没有多想,以为容予是有什么事情要在路上单独给她说。
挂断电话后,宁希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同事们陆续登上大巴,欢声笑语隐约可闻。
过了一会儿,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她回过头,看见容予已经站在办公室门口,脱去了西装外套,只穿着熨帖的白衬衫和深色西裤,少了几分平日的严肃,多了几分休闲的俊朗。
他目光落在她身上,眼神温和。
“走吧。”他言简意赅。
宁希点点头,拿起包,跟在他身后,一起走向专属电梯,直达地下停车场。那辆黑色的轿车已经安静地等在那里。
“今天霍叔不在?”宁希倒是意外了,她还以为开车的会是霍文华。
“嗯,霍叔不喜欢会所那种嘈杂的环境,年纪大了吵不得,等会我们快结束了他再过来接。”容予说到。
宁希:……
好家伙,霍叔看着挺年轻的,怎么就过起了老年人日子,想了想又觉得不礼貌,宁希赶紧甩掉脑袋里的内容。
坐在副驾驶位上,系好安全带,车辆平稳地驶出车库,汇入傍晚的车流。
夕阳的余晖透过车窗,给车内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容予修长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方向盘,看似随意地提起:“马上就是五一的假期了,有什么安排?回京都看看吗?”
宁希正看着窗外掠过的景色,闻言转过头来,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京都肯定要回的,不过会晚几天。假期一开始,我得先飞一趟海城,有些事情需要我亲自去处理一下。”
容予目视前方,俊朗的侧脸在明明灭灭的光影中看不出什么变化,只是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几不可查地微微收紧了一下。
然而,这情绪被他完美地收敛起来,没有在脸上泄露分毫。他只是极浅地应了一声:
“嗯。”
声音平稳如常,听不出任何波澜,本来他有些别的计划,看来是要搁置了,不过没事,来日方长。
他知道她多半是去处理海城的房产了,他之前住的七号楼现在给新负责人在住,春山云顶的一些变化他也是知道的。
不知道怎么的,有点怀念以前他住在七号楼,她住在九号楼的日子了,不过那段日子他也忙,想要做出点成绩,所以匆匆两年都过去了……
车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引擎低沉运行的声音。宁希也没有多说什么,容予倒是提醒了她,这一趟去海城应该挺多事情的,她得先想想,免得忘了什么。
黑色的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八号会所灯火辉煌的大门前……
宁希跟容予都下了车,泊车的人立刻从容予手中接过车钥匙,两个人一同朝着会所入口走去,另外一边,组员们也到场了。
李浩眼尖,第一个凑上来,脸上带着点促狭又好奇的笑容:“组长,我们前脚先走的,你晚走的,怎么到的比我们还早,你怎么过来的?”
宁希往旁边侧了侧,露出了走在身后慢几步的容予。:“刚才和容总有些工作上的事情需要路上抓紧时间商讨一下,所以就搭了容总的顺风车过来。”
“哦哦,原来是这样!”李浩恍然大悟。
容予的视线扫过众人,带着些许笑意开口道:“都别站在这里了,进去吧,今晚放松尽兴。”
他的发言立刻转移了大家的注意力,众人欢呼一声,簇拥着两人,热热闹闹地走进了会所大厅。
"可是你们不觉得吗?"走在后面的人忍不住的开始蛐蛐了,"容总平时那么严肃,可刚才他跟宁组长说话的时候,眼神明显柔和很多。"
"我也发现了!"另一个同事也加入讨论,"而且你们想啊,宁组长虽然家世可能普通,但能力多强啊?讯聊这个项目要是没有她,能做得这么成功吗?容总那么看重能力的人,肯定最欣赏宁组长这样的。"
"就是就是,宁组长站在容总身边,气场一点都不输。"
"而且你们发现没有?每次开会的时候,只要宁组长发言,容总都会听得很认真……"
几人越说越起劲,把平时观察到的细节都翻了出来。
"其实要我说啊,"一个一直没说话的男同事推了推眼镜,"我觉得他们估计就是互相欣赏的知己。你们看今晚庆功宴,容总特意安排得这么隆重,不就是对宁组长工作的最大肯定吗?"
"而且宁组长刚才解释坐容总车来的时候,多自然啊。要是真有什么,反而会刻意避嫌吧?这种落落大方的态度,不正说明他们之间很坦荡吗?"
“哪有,明明就是很般配啊!”八卦的人还是忍不住嗑起了CP。
“嗐,看看就得了。容总什么家世?咱们虽然知道得不具体,但也清楚那是真正的顶层。”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宁组长,咱们也看过新闻……”
后面虽然没说,但是宁希当时靠竞赛奖金交学费的事情,曾作为励志典范报道过,他们也都是看过的,宁希跟容予的家世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边几人都露出了恍然和些许惋惜的神色。
“原来是这样啊……”
“是啊,容氏那种家庭,最讲究门当户对了。”
“看来是没戏了,可惜了,感觉他们俩站在一起气场挺合的。”
这些细碎的议论声淹没在宴会厅逐渐喧闹的背景音里,并未传到前方当事人的耳中。
宁希满脑子想的都是等会儿吃什么,玩的内容她是没那么感兴趣了,上了一天班都已经上饿了,希望这家的菜能好吃点吧……
眼看着就要进包间了,一个穿着西装、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助理模样的人。
“容总!真是巧遇啊!”男人热情地伸出手,声音洪亮,是南城本地一位颇有名气的企业家,姓王,以二手电子产品生意起家。
“一直想找机会跟您聊聊,没想到在这儿碰上了。我们公司最近有个新项目,觉得跟容氏的发展方向特别契合,不知道容总现在方不方便,赏个面子,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简单聊几句?”
这位王总显然是瞅准了这个“偶遇”的机会,想和容予套近乎谈合作。
他的出现,让原本轻松的氛围瞬间多了几分商业场合的正式感,跟在他们身后的项目组成员们也不自觉地放缓了脚步,收敛了笑容。
容予脸上的温和神色淡去,恢复了平日里在商务场合的疏离与沉稳。他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明确界限:
“合作事宜,容氏一直有既定的流程和章程,欢迎贵司按正规渠道提交方案,相关部门会进行专业评估。”
他顿了顿,目光不经意地扫了一眼身旁的宁希,以及身后一起来的一群人,朝着对方继续道,“至于现在,还有要事,不便谈工作。失陪了。”
他的话清晰明了,既保持了商业礼貌,又坚决地划清了公私界限。
王总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容予会如此直接地拒绝。
他讪讪地收回手,连声道:“啊,是是是,理解理解,是我唐突了。容总您先忙,合作的事我们改日再约,改日再约!”
宁希倒是没有想到送上门的合作机会,容予说拒绝就拒绝,不过容家不差合作商,她一个打工仔,不用操心那么多。
进了包间,组员们立刻兴奋了起来,新装修的唱歌房看起来高档极了不说,还有台球等娱乐设施,看起来相当豪华。
众人落座,还没来得及研究那个厚重的点歌本和菜单,包间的门就被轻轻敲响,随后一位穿着紧身连衣裙、妆容精致的年轻女人推着一辆小餐车走了进来,餐车上放着几瓶一看就价值不菲的洋酒。
“各位晚上好,”女人声音甜美,笑容却带着职业化的刻意,“我是王总派来的,王总说刚才打扰了各位的雅兴,特意吩咐我送几瓶酒过来,给容总和各位精英助助兴,小小意思,不成敬意。”
组员们的目光落在那些酒瓶的标签上,有人暗暗咋舌,这“小小意思”恐怕抵得上他们好几个月的工资。
然而,更让他们意外的是,那女人放下酒后,并没有如同大家预想的那样礼貌离开。
她目光流转,最终精准地落在了坐在主位沙发上的容予身上,随即袅袅婷婷地走过去,非常自然地就在容予身边的空位坐了下来,身体微微倾向他,一股浓郁的香水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容总,王总特意交代了,让我务必陪您和各位喝几杯,尽尽兴。”她说着,就要伸手去拿酒杯,动作娴熟,仿佛这是再正常不过的程序。
这一刻,包间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和尴尬。
眼前这一幕,确实让宁希有些惊呆了。她听说过这种商务场合的“潜规则”。
但在她过往相对单纯的学习和工作环境里,这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有人如此直接、坦然地将“陪酒”带到面前,而且目标如此明确地指向容予。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容予。他年轻、容貌也没得说,身居高位,手握重权,在这样的场合下,被人用这种方式讨好、巴结,似乎……也并不算太意外?
就是让她这个坐在边上的人觉得怪怪的……
那浓郁的香水味仿佛变得格外刺鼻,女人娇嗲的声音也显得格外刺耳。宁希有点想挪远一点,这种场合她不应该在房里,她应该在房顶……
可眼角的余光,却依然不受控制地关注着容予那边的动静……
就在那女人拿起酒杯,身体几乎要贴到容予手臂上时,容予周身原本还算平和的气场骤然降温。
他甚至没有看那女人一眼,目光冷冽地直视前方,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冷意,清晰地响彻在突然安静的包间里:
“出去。”
简单的两个字,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却冷得让人不敢多说什么。
那女人递酒的动作瞬间僵住,脸上的职业笑容也凝固了。她显然没料到会是这种局面,她试图再说些什么,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容总,王总他……”
“需要我重复?”容予终于侧过头,目光如冰冷的刀锋般扫过她,那眼神里的寒意和厌恶让她所有未出口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女人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被那毫不掩饰的冷厉吓得一个激灵。她不敢再多言,慌忙放下酒杯,有些狼狈地站起身。
“等等。”容予再次开口。
女人脚步一顿,心里还抱着一丝侥幸。
却听容予用毫无温度的声音命令道:“桌上的东西拿走。”他指的是那几瓶价值不菲的酒。
女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再也不敢停留,手忙脚乱地将酒重新放回小推车,几乎是逃也似的推着车离开了包间,还小心翼翼地带上了门。
随着门“咔哒”一声轻响关上,包间内压抑的气氛瞬间一松,但众人还沉浸在刚才那戏剧性的一幕中,有些回不过神。
“没事,小插曲,大家继续,不要把刚刚的事情放在心上。”容予脸上的表情稍稍缓和,平静的对着众人说到。
“对,大家想吃什么点什么,唱歌自己点,玩点什么也随意。”宁希赶紧配合着说道。
包间内的气氛很快重新活跃起来,大家默契地不再提刚才的插曲,开始热热闹闹地研究起点歌屏和菜单,有人已经迫不及待地拿起麦克风试音,欢声笑语再次充斥了整个包间。
宁希这会儿光顾着吃饭了,点了不少菜,把单子交给服务员之后,下意识地看向容予刚才坐的位置,却发现那里不知何时已经空了。
她微微一愣,环顾四周,并没有看到他的身影,这边容予比她熟,她也没有太过在意。坐了一会儿,她起身打算去一趟洗手间。
推开厚重的包间门,走廊里相对安静许多,只有隐约的歌声从其他包间门缝里透出。
宁希沿着铺着地毯的走廊向洗手间方向走去,刚转过一个弯,却听到前方不远处传来容予压低却依然清晰的声音。
他站在廊窗边,背对着她这边,正在通电话。
夜晚的霓虹透过玻璃,在他挺括的衬衫上投下模糊的光影。
容予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
"你听清楚,从即刻起,容氏集团及所有关联公司,拒绝与王明远本人及其名下所有控股、参股公司的一切合作洽谈。"
"尽快落实。"容予说完,便结束了通话。
容予刚刚挂断电话,将手机收起,眉头还微蹙着,显然余怒未消。
这时,一个穿着西装、打扮精致男人小跑着过来,额头上还带着细密的汗珠。
“容总!容总!真是万分抱歉!”经理跑到容予面前,连连躬身,脸上堆满了惶恐和讨好的笑容。
“刚才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是我们管理疏忽,让不相干的人打扰了您和贵客的雅兴,这完全是我们会所的失职!我代表会所向您致以最诚挚的歉意!”
容予转过身,目光冷淡地落在他身上,并没有因为对方的道歉而缓和神色。他声音不高,却带着沉重的压迫感:“刘经理,八号会所定位高端,主打私密和品质。但今晚,竟然有外人带着这种目的直接闯入我的包间。这种乱七八糟的项目,我很不满意。”、
容予的语气不算重,只是脸上的表情多少有些冷,而且其中的嫌恶毫不掩饰。
刘经理听得后背发凉,冷汗流得更急了。他知道今晚这事若是处理不好,怕是有大麻烦,毕竟面前可是容氏的大少爷,惹不起一点……
他连忙保证道:“是是是,容总批评得对!这是我们严重的失误,是我们对员工培训不到位,对客人隐私保护不力!您放心,我们一定深刻反省,立刻整改!以后绝对严格审查,杜绝此类事件再次发生……”
容予看着他,眼神里的冷意并未完全消退,但对方的姿态已经放到最低,他也没必要再过多纠缠,只是沉声道:“行了,下次不要再发生这种事情。”
“一定一定!多谢容总体谅!”刘经理如蒙大赦,又连连保证了几句,这才小心翼翼地退了下去。
容予站在原地,微微吸了口气,下意识抬手,修长的手指略显烦躁地松了松领口,心情依旧不是很好。
就在他一抬眼的瞬间,却正好看见了站在转角处,似乎正要转身的宁希。
四目猝然相对——
作者有话说:哈哈哈,剧透一点点,晚上写霍叔来给容予送衬衫,沾上其他女人的香水味道了,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然后宁希在旁边……不愧是少爷,还挺爱打扮的,一天换几套衣服,事儿真多哈哈哈哈……
为难霍叔一个老年人被迫过来拉卡ok,跟年轻人格格不入,只会鼓巴巴掌……
如果我晚上没写……那就自行脑补哈哈哈哈……
第72章 第 72 章 稍显暧昧。
走廊迷离的光线落在她脸上, 映照出她未来得及完全掩饰的一丝复杂情绪,以及此刻被抓包的细微尴尬。
宁希的心跳漏了一拍。偷听别人讲话总归是不太好的,尤其是刚才还涉及那么私密且强势的对话。她下意识想避开他的目光, 脑子里飞速旋转,盘算着现在装作刚刚从洗手间出来, 什么都没听见, 还来不来得及……
就在这微妙而略显凝滞的时刻,一个沉稳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恰到好处地打破了这份寂静。
“少爷, 您的新衬衫我给您取来了。”
只见霍文华步履从容地走近, 手里捧着一个折叠整齐、看得出质地上乘的崭新衬衫,外面还套着防尘袋。
霍叔的目光平静地扫过现场, 先是向容予微微颔首,随即也对着宁希礼貌地笑了笑, 仿佛对这里刚刚发生的一切浑然不觉,又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容予闻声,目光终于从宁希身上移开,看向霍文华, 脸上的冷峻线条柔和了些许,他点了点头:“嗯。”
“你先带霍叔进去, 我去去就回来。”
容予从霍文华手中接过装着衬衫的袋子, 对宁希说道:“你先带霍叔进去,我去去就回。”
他的语气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沉稳, 仿佛刚才走廊上那段插曲从未发生。
“好。”宁希点头应下, 对霍文华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霍叔,我们先回包间吧。”
“麻烦小希了。”霍文华微微欠身, 姿态从容。
宁希原本还有些担心,霍叔作为容家的老人,气质沉稳持重,可能会不太适应包间里那群年轻人正在兴头上的喧闹氛围,甚至会觉得有些格格不入。
毕竟,容予也是这么觉得的。
然而,当她带着霍文华推开包间门时,却发现自己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包间里,音乐正好切换到了一首经典的粤语老歌,几个年轻组员正扯着嗓子唱得投入。
李浩眼尖,第一个看到宁希和霍文华进来,立刻暂停了音乐,热情地招呼道:“宁组长回来了!霍叔也来了,经典老歌,您肯定会唱的吧……来两句……”
“那行,就来两句……”这个时候,霍文华也没扫大家的兴,反倒是很配合。
他这话一出,大家都笑了起来,原本那点拘谨瞬间消散。
很快,霍文华就被热情的年轻人围住,他不仅陪着他们唱了几首经典老歌,还讲了不少以前的趣事,不过是容予刚开始创业那几年他陪着一起踩过的坑,队员们就爱听这些。
宁希站在一旁,看着霍文华游刃有余地融入其中,和组员们谈笑风生,脸上始终带着温和的笑意,宁希在心底直接竖起了大拇指,还得是霍叔,跟谁都能唠两句。
他身上有种经过岁月沉淀的智慧与亲和力,能轻而易举地打破年龄的壁垒。
包间的门被再次推开,当换好衣服的容予走进来时,原本喧闹的包间竟出现了片刻的安静,随即响起几声压抑的抽气和细微的惊叹。
宁希闻声望去,目光落在门口的容予身上时,也不由自主地怔愣了几秒。
容予换下了那身挺括严谨、象征着身份与权威的深色西装和白衬衫,穿上了一件质地柔软的浅灰色休闲衬衫,搭配着一条合身的深色休闲长裤。
没有领带的束缚,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截然不同的随和气息。
这身休闲的打扮,瞬间抹去了他平日里那份迫人的上位者威严,让他看起来清爽又俊朗。
灯光下,他冷硬的轮廓似乎都柔和了不少,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眸,依旧沉静,但在扫视众人时,少了几分工作中的锐利,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温和。
容予这张脸,真的很容易让人忘记他的年纪,宁希常常觉得容予就是同龄人,他很少有这身打扮,大概今天也是为了与在坐的年轻人合群一些。
他手里还拿着换下的西装外套,随意地搭在臂弯里,目光在人群中掠过,很快便精准地捕捉到了宁希带着些许讶然的目光。
见他看过来,宁希猛地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失态,有些不自然地移开了视线,假装专注于面前的果汁杯。
“容总,您这身……也太帅了吧!”李浩率先反应过来,忍不住赞叹道,说出了众人的心声。
“是啊容总,差点没认出来!”
容予闻言只是淡淡地牵了下嘴角,将外套递给迎上来的霍文华,自然地走到宁希旁边的空位坐下。
一股淡淡的、清爽的皂角香气,取代了之前那若有若无的冷冽木质香,悄然萦绕在宁希的鼻尖。
庆功宴的气氛在容予换装归来后达到了高潮。
组员们借着酒意,也更加放得开了,纷纷热情地涌上来向容予敬酒,感谢他的信任和支持,庆祝“讯聊”的成功。
容予心情似乎也不错,面对众人的敬酒,虽然每次只是浅酌一口,但架不住人多,杯中的酒液还是渐渐见底,又再次被满上。
他坐在那里,姿态依旧从容,只是眼尾微微泛起了些许红晕,平日里锐利深邃的眼神也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氤氲,少了几分冷峻,多了几分慵懒的温和。
宁希因为本身就不太喜欢酒精的味道,加上在外并不怎么喝酒,所以就喝了点果汁。
于是,当庆功宴接近尾声,狂欢的浪潮逐渐退去时,场面就变得有些“惨不忍睹”了。
李浩抱着麦克风还在深情嘶吼,虽然已经有点跑调;有的员工趴在桌子上,嘴里嘟囔着没人听得懂的代码;还有几个直接倒在沙发上,睡得人事不省。
整个包间里,除了背景音乐还在不知疲倦地播放着,就只剩下还算清醒的宁希和霍文华面面相觑。
霍文华看着这“横七竖八”的景象,无奈地笑了笑,对宁希说:“看来收拾残局的任务,得落在我们这一老一少身上了。”
宁希也忍不住扶额,看着旁边沙发上闭目养神似乎也带了几分醉意的容予,心里又是好笑又是无奈,少了几分自持的容予,竟然是这样的……
她点了点头:“霍叔,我们分工合作吧。您联系一下司机,安排送大家回去。我来看看容总……。”
在霍文华的高效协调和宁希的协助下,醉意醺醺的组员们都被妥善地送上了车,由公司安排的司机逐一送回家。
喧闹的包间如同退潮后的海滩,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空气中残留的酒气和食物香气,以及那不知疲倦循环播放的轻柔背景音乐。
宁希轻轻关上门,松了口气,感觉像是打完了一场仗。她转过身,目光落在唯一还留在包间里的人身上。
容予依旧维持着之前的姿势,慵懒地靠坐在宽大的沙发里,一条手臂随意地搭在扶手上,另一条手臂则抬起,手背覆盖在眼睛上,遮挡住了大部分光线,也掩去了他此刻的神情。
他呼吸平稳,胸膛微微起伏,看上去像是睡着了。
宁希放轻脚步走过去。看着他这副与平日截然不同的、毫无防备的模样,心里不免有些担心。
他刚才虽然喝得克制,但架不住敬酒的人多,怕是也到了量。这么睡着,肯定不舒服。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弯下腰,凑近了些,想轻声问问他感觉怎么样,需不需要倒水或者是买瓶醒酒药。
“容予?你还好吗?是不是不舒服……”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关切。
就在她凑近的瞬间,那只覆盖在眼睛上的手臂却突然移开了。
宁希毫无防备地撞入了一双深邃的眼眸中。
他的眼睛因为酒精的浸润,比平时更加漆黑湿润,像是蒙着一层薄薄水光的曜石,里面清晰地倒映出她略带惊愕的脸庞。
那眼神里没有平日里的清明锐利,也没有醉酒的浑浊,反而带着一种专注的、毫不掩饰的探究,以及一丝……因她突然靠近而产生的细微波动。
四目相对,距离近得宁希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自己的脸颊,能数清他长而密的睫毛。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了,背景音乐变得遥远而模糊,整个世界似乎只剩下彼此交缠的呼吸和视线。
宁希的心脏猛地一跳,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紧了,随即又失控地加速跳动起来。她甚至能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在耳边轰鸣。
她僵在原地,忘了后退,也忘了移开视线,就这么怔怔地看着他。
容予也没有动,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从她因惊讶而微睁的眼睛,缓缓下移,掠过她挺翘的鼻尖,最终停留在她微微张开的、泛着自然光泽的唇瓣上。
他的眼神暗了暗,喉结几不可查地滚动了一下。
就在那暧昧的气息几乎要凝结成实质,宁希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要冲出胸腔,不知该如何应对这突如其来的、超出掌控的近距离接触时……
“咔哒。”
包间的门被轻轻推开,霍文华沉稳的声音适时响起:“少爷,车已经备好了,您是现在……”
霍文华的话在看到包间内情景时微妙地顿住了。
虽然他脸上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平静,但那洞悉一切的目光在迅速退开的宁希和缓缓坐直身体的容予之间轻轻一扫,心中激动得飞起,还是少爷的八卦好啃,面上还得维持管家的沉稳,不泄露一丝激动的心情。
宁希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向后退开两步,拉开了与容予的距离。她的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晕,眼神闪烁着,有些慌乱地整理了一下并不需要整理的衣角。
她强作镇定地应道:“啊,好…好的,霍叔。”
容予的手臂已经从眼睛上放下,他坐直了身体,脸上看不出什么醉意,但眼尾那抹红晕依旧存在,眼神也比平时深沉许多。
他瞥了一眼明显不自在的宁希,然后对霍文华平静地吩咐道:“先送宁希回去。”
“是,少爷。”霍文华恭敬应下,上前一步,熟练地伸手准备搀扶容予起身。
就在这时,霍文华动作微微一顿,目光在自家少爷的脸上扫过,又瞥了一眼旁边手足无措的宁希,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宁小姐,麻烦您搭把手,帮我一起扶一下少爷?他今晚喝得不少,我一个人怕是不太稳当。”霍文华朝着宁希一本正经的说到。
“啊?哦……好、好的。”宁希完全没料到霍文华会提出这样的要求,愣了一下,看着已经站起身、身形依旧挺拔但似乎真的需要一点支撑的容予,只能硬着头皮上前。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搀住了容予的另一边手臂。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男人手臂结实紧致的肌肉线条和温热的体温清晰地传递过来。
容予似乎也顿了一下,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得极近,宁希几乎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酒气混合着之前那抹皂角香……
她僵硬地扶着容予,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这段从包间到停车场短短的路程,对宁希来说,简直比一个世纪还要漫长。
回去的路上,三人同坐一辆车。
霍文华坐在副驾驶,宁希和容予并排坐在后座。车内异常安静,只有引擎低沉的运行声和窗外模糊的城市噪音。
宁希紧靠着车门,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目光一直投向窗外飞速掠过的流光溢彩,不敢看向身旁的人。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容予的存在,他身上淡淡的酒气和之前那清爽的皂角香混合成一种独特的气息,若有若无地萦绕在鼻尖,提醒着刚才在包间里那令人心悸的对视。
容予也没有说话,他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似乎真的有些累了。但他周身散发出的那种沉静而存在感极强的气场,让宁希无法忽视。
一种无声的、微妙的气氛在狭小的车厢空间里弥漫开来,说不清道不明,像是尴尬,又夹杂着一丝未尽的悸动和某种心照不宣的秘密。
谁都没有提起刚才包间里那一刻的意外,但那短暂的接触,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漾开的涟漪却久久未能平息。
霍文华透过后视镜,安静地观察着后座两人之间那无形的张力,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还是自家少爷的瓜好吃啊!
车子最终平稳地停在了宁希锁居住的员工公寓的楼下。
“霍叔,容总,我先上去了,今晚谢谢。”宁希几乎是立刻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她快速推开车门,像是生怕再多停留一秒,连回头看的勇气都没有,只留下一个略显仓促的背影,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快步走进了公寓楼的大门。
车内,随着宁希的离开,那层无形的、微妙的气氛似乎也随之消散了一些。
容予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的背影,直到那抹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廊的阴影里,他才缓缓收回视线。车厢内沉寂了片刻,昏暗的光线下,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然而,下一秒,一声极轻、却带着明显愉悦和了然的笑声,从他喉间低低地溢了出来。那笑声里,哪里还有半分醉意?
坐在副驾驶的霍文华透过后视镜,将自家少爷这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他脸上依旧是那副沉稳恭敬的模样,心里却忍不住暗暗摇头,带着几分看透一切的莞尔。
少爷虽然在装醉,但是他忍着没有拆穿,他真是少爷的好管家!霍文华在心里给自己一个大大的赞扬……
只有他看穿了少爷的心思,但是他不说……
霍文华嘴角的纹路几不可见地加深了一丝,随即平稳地吩咐司机:“开车吧,回老宅。”
车子再次启动,融入夜色。
容予重新靠回椅背,闭上眼睛,但唇角那抹若有若无的弧度,却久久未曾散去。
宁希几乎是凭着本能回到了宿舍,关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感觉那颗狂跳不止的心脏稍稍平复了一些。
她拖着有些疲惫的脚步走到床边,身体一歪,便整个人毫无形象地瘫倒在了柔软的床铺上,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仿佛被抽走了。
累,当然是累的。庆功宴前后的情绪起伏,安排照顾醉酒的同事,还有最后那突如其来、让她措手不及的近距离接触……每一件都消耗着她大量的精力。
但此刻,占据她脑海,让她无法平静入睡的,却不仅仅是疲惫。
她一闭上眼睛,眼前就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容予醉酒时的模样——不同于平日里那个一丝不苟、威严矜贵的容总,那时的他,像是卸下了一层坚硬的盔甲,露出了难得一见的、带着诱惑力的真实一面。
“啊……”宁希忍不住用被子蒙住头,她是到了该找对象的年纪了么!在这里反复回味一个男人的……醉态?而且那个男人还是容予!
可那些画面就像是被刻在了脑海里,挥之不去。他靠近时的温热呼吸,他身上混合着酒气和清爽皂香的特殊气息,还有他看向自己时,那与平日截然不同的、带着某种深意的眼神……
宁希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用力甩了甩头,试图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都甩出去。
一切都只是酒精作用下的意外,容予只是喝多了,而自己也只是因为气氛和距离太近,产生了一些幻觉而已。
对,一定是这样。
也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疲惫不堪的宁希在洗漱后很快沉入睡眠,然而她的梦境却并不平静。
梦境诡异地接续了晚上在卡拉OK包间里的那个瞬间。
他高挺的鼻梁在包厢迷离的光线下投下清晰的阴影,平日里紧抿的、显得过于冷硬的唇瓣因酒精沾染上了一层诱人的绯红,微微开启,仿佛无声的邀请。
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不知何时被解开,露出了一小片紧实的肌肤和线条分明的锁骨,随着他平稳(的呼吸微微起伏……
当他的手移开,与她四目相对时,那双平日里锐利深邃的眸子蒙上了一层氤氲的水光,显得迷离而专注,里面清晰地映着她的倒影,仿佛要将她吸进去一般。
时间仿佛在那个暧昧的节点被无限拉长、定格。
她弯着腰,凑在容予面前,能清晰地看到他长睫投下的阴影,感受到他温热的气息拂过自己的皮肤。
他的眼神不再仅仅是迷离,更添了几分深邃的诱惑,像是无声的漩涡,吸引着她不断沉溺、靠近。
在梦里,她心底那份被理智强行压下的悸动,如同挣脱了枷锁的猛兽,汹涌而出。
一种难以言喻的冲动攫住了她,驱使着她,缓缓地、不受控制地……低下头,向着那微启的、泛着诱人光泽的唇瓣靠近。
越来越近,近到能感受到他唇上灼人的温度……
就在她的唇即将触碰到他的那一刹那——
宁希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心脏疯狂地跳动,像是要撞破胸腔,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呼吸急促而不稳。
房间里一片漆黑寂静,只有窗外模糊的路灯光线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条狭长的光带。
她惊魂未定地环顾四周,确认自己是在宿舍的床上,刚才那令人面红耳赤、大胆妄为的一幕,仅仅是一场梦。
“我的天,疯了吧……”宁希捂住依然发烫的脸颊,低声喃喃,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她怎么会做这样的梦?竟然……竟然梦到自己去亲容予?!
这个认知让她链家发烫,同时又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慌意乱。
梦境是潜意识的映射,难道在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内心深处,竟然对容予藏着这样……的想法?
这个发现让她再也无法平静,也无法再次入睡。
她抱着膝盖坐在床上,在黑暗中睁大了眼睛,直到天际泛起鱼肚白,脑海里依旧反复回放着梦境里那令人心跳停止的一幕,以及容予那张在梦里无限靠近的俊颜。
很好,欠的贷款还了吗?系统任务做了吗?怎么能因为一个男人就方寸大乱?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作者有话说:哦买噶……我竟然又开始在写感情线,啧啧……没感情硬写,我就是棒槌,棒槌也要学习如何写谈恋爱……
这几天不舒服,脑瓜子嗡嗡的,吃了布洛芬才好点,加不加更随缘了,我就不搞预告了,中午十二点没有就是没有。
好了再说吧……晚上的更新还是有的……
第73章 第 73 章 云顶酒店。
第二天一早, 宁希顶着淡淡的黑眼圈走进公司。
经过一夜的心理建设,她本以为已经调整好了心态,可当电梯门打开, 她下意识地望向总裁办公室方向时,心跳还是不争气地漏了一拍。
她深吸一口气, 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就在她准备推门而入时,身后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早。”容予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平稳, 听不出任何异常。
宁希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随即迅速转身, 脸上挤出得体的职业微笑:“容总早。”
她飞快地瞥了他一眼。他今天换回了挺括的白衬衫和深色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 眼神清明锐利,完全看不出昨晚那个慵懒迷离的影子, 更看不出半分醉意残留。
他看着她,目光平静自然,他语气如常地交代了一句工作,便径直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看着容予一如既往的从容模样, 宁希倒是松了一口气,浑身上下的不自在也消散了许多, 她就说嘛, 肯定是自己多想了。
宁希抬手,轻轻拍了拍自己还有些发烫的脸颊, 低声告诫自己:“宁希, 清醒一点。稳重,专业!”
她甩甩头,像是要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都甩出去, 然后挺直脊背,推开办公室的门,将精力重新投入到新一天的工作中。
五一长假近在眼前。项目组完成了一个阶段的紧张工作后,大家都开始规划假期行程。
在放假前一天清晨,宁希就直接带着简单的行李去了机场,登上了最早一班飞往海城的航班。
海城这边最新一批的拆迁要签合同了,而且海城这边旧城区卖掉之后,她在海城的产业就不多了,她现在可以找系统贷款之后,她打算还是拓展一下海城的版图。
毕竟海城的发展前景挺大的,商厦差不多了,但是她早期的那些规划也可以考虑考虑。
几乎就在宁希的航班起飞后不久,容予来到了公司。他习惯性地先走向项目组区域,目光掠过宁希空着的办公室时,脚步微微一顿。
霍文华如同往常一样跟在身侧,见状便上前一步,低声汇报:"少爷,宁小姐一早就出发去海城了,说是有要事,所以提前一天请了假。"
容予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看着那间空无一人的办公室,眸色深沉难辨。
霍文华观察着他的神色,谨慎地询问道:"假期安排……您是照常回京都老宅,还是……?"
他话未说尽,但意思很明显,是回京都,还是有可能改变行程,比如也去海城?
容予沉默了片刻,视线从空荡的办公室收回,转身,语气平淡:"回京都。"
"是,少爷。"霍文华恭敬应下,不再多言,心里却暗暗叹了口气。
看来这两位,一个跑得干脆,一个也丝毫没有要追的意思。这层窗户纸,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捅破。吃瓜的人都快憋不住了。
飞机平稳降落在海城机场。宁希拖着行李箱随着人流走出抵达大厅,一股湿润的、带着海腥气的暖风扑面而来,与南城干燥的空气截然不同。
她正准备给齐盛打电话,一抬头,目光却被不远处一个巨大的广告牌牢牢吸引住了。
那是一个设计简洁大气的广告牌,以深蓝色为底,"云顶置业"四个白色大字清晰醒目,下方是"海城·国际商务中心"的字样,旁边配着"云顶"在海城那栋商务楼的整体效果图,在阳光下显得气势非凡。广告牌的位置极佳,正对着机场出口的主干道,所有抵达海城的旅客都能一眼看到。
“小老板,这边!”齐盛一眼就在出口捕捉到了宁希的身影,主要是她现在实在是太耀眼了,与几年前相比,变化真的太大了。
还记得自己初次见到宁希的时候,她打扮得极为普通,看着就像是个平常的女大学生,可是又有谁知道几年后,面前的这位已经在多个城市拥有了大批产业。
而他也一直跟在她的身边,看着她一步步走向现在的位置,整个人都散发着不同于周围人的气场。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通往市区的高架上,沿途,宁希的目光始终流连在车窗外。她惊喜地发现,"云顶"的广告并非仅仅局限于机场。
在进入市区的主要干道旁、几个重要的交通枢纽处,甚至是一些高档写字楼的楼体上,都能看到大小不一、但设计风格统一的"云顶"广告。那些广告牌在阳光下格外显眼,不断强化着"云顶"品牌的视觉印象。
开车的齐盛脸上洋溢着藏不住的笑容和兴奋,他一边注意着路况,一边忍不住通过后视镜对坐在后排的宁希说道:
"宁小老板,您这一路也看到了吧?咱们云顶的广告,现在在海城可是遍地开花!"
他语气里带着自豪,如数家珍般地汇报道:
"机场那个最大的牌子,效果那是没得说!市区这边,三条主干道的公交站牌广告,,还有您刚才看到的那个十字路口的滚动大屏……"
他越说越起劲:"另外,广播电台也没落下,几个收听率高的交通频道和商务频道,都能听到咱们云顶的名字!"
宁希听着齐盛兴致勃勃的汇报,看着他明显因为忙碌而略显疲惫却精神亢奋的侧脸,心中倍感欣慰。
她赞许地点点头:"辛苦你了。效果我已经看到了,做得非常出色,远超我的预期。"
得到肯定,齐盛笑得更开心了,但他随即又收敛了些许兴奋,语气转为务实:"广告打出去了,咨询电话确实是没断过,我这手机都快成热线了。不过您放心,我都按您之前要求的,初步筛选了一遍,就等您过来最终拍板和面谈了。"
"好。\"宁希满意地颔首。
车子很快就到达了中央大街,停好车之后,齐盛就跟宁希来到了工作室,亲自为她泡了杯咖啡,便迫不及待地开始汇报最重要的进展。
"宁老板,最大的好消息是,老城区那边剩下的四十五栋居民楼,住户已经全部签署了搬迁协议,这两天就能完成最后的清空工作。"齐盛将一份厚厚的文件递给宁希,脸上是完成重大任务后的轻松与兴奋,"相关的补偿款支付凭证和协议副本都在这里了,只等您最后过目签字,这个项目的前期阶段就算彻底完成了。"
宁希接过文件,快速而仔细地翻阅着。确认每一份协议都条款清晰、手续完备,补偿款也已按照约定支付到位后,她脸上露出了由衷的满意笑容。
"做得很好,齐盛。"她放下文件,语气肯定,"效率比我们预期的还要高。"
清空完成,这部分资产的置换或出让,将为她带来一笔极其可观的现金流入。
这无疑能极大地缓解她因购买龙山和临江阁物业而背负的巨额贷款压力,让她在资金运作上拥有更多的主动权和发展空间。
欣喜之余,随着这四十五栋居民楼的清空,她在海城持有的住宅类房产数量也大幅缩减。当初系统任务启动时,她在海城拥有的那庞大住宅资产,如今已所剩无几。这些房产曾是她起步的基石,如今为了更大的布局和现金流,不得不陆续放手。
听完齐盛关于现金流和资产规划的汇报后,宁希沉吟片刻,手指在办公桌上轻轻敲击着。
庞大的现金即将入账,如何让这笔钱发挥最大效用,是她此刻思考的核心。
"齐盛,"她抬起头,目光敏锐,"这笔资金回流后,我打算在海城购置一栋符合国际标准的高级楼宇,专门用于打造高端外宾酒店。"
她走到墙上的海城地图前,指尖划过几个核心区域:"海城作为重要的港口和贸易城市,外宾接待需求与日俱增,但真正能达到高标准、高服务质量的酒店并不多。这是一个市场缺口。"
“我这儿倒是有一些消息,说到这个,我前两天正好看到一处物业在寻求整体转让,位于上明区!而且应该符合您的标准,只是……想要拿下可能有点麻烦。”齐盛的脸色有些为难,小希都出来了,没有人拿下那肯定也是有原因的。
“你说说。”宁希看着他的表情,既然齐盛都这个表情,看来麻烦还不是一般的大。
"那栋楼确实定位是高端酒店,原本规划是五星级标准。但是,原开发的老板……"他顿了顿,压低了些声音,"在镜都欠下了巨额赌债,资金链彻底断裂,现在人据说都跑路了,留下这个烂摊子。现在项目处于烂尾状态,由债权方委托中介在寻找接盘方。"
他观察着宁希的神色,继续道:"正因为这样,价格方面确实有很大的商量空间,初步报价就比周边同等物业低了将近三成。但是……"
齐盛面露难色:"麻烦事也不少。项目停工快半年了,涉及到之前施工队的尾款、材料商的货款,还有一些复杂的抵押和债务纠纷,都需要接手的人来处理。"
宁希想了想,这个事情要让她自己来处理,肯定是要花费不少的时间,而且她人不在海城,也挺麻烦的,齐盛平时事情就不少,如果真的很麻烦,确实是不适合他们现在的这个情况。
不过就算是这样,宁希还是打算挣扎一下,她还是唤醒了系统界面:
“系统,像这种涉及前任业主的债务纠纷、施工队尾款、材料商货款以及其他可能存在的问题,是否可以使用系统的代处理权限进行清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