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外,员工们渐渐进入工作状态,键盘敲击声、低声讨论声、电话铃声渐渐交织在一起,宁希也翻开齐盛的报告,目光专注地投入到了字里行间。
假期结束后的工作日,节奏明显加快。天承街项目的筹备在紧锣密鼓地进行,与此同时,世纪酒店风波的法律后续也在张律师团队的跟进下,有了新的进展。
午休后,张律师亲自来了趟云顶办公室,向宁希汇报情况。
“宁总,关于王伟奇和宁芸的道歉事宜,有结果了。”张律师打开公文包,取出两份文件草案,“王太太那边,起初态度非常强硬,坚决不同意登报道歉,认为太过丢人,会影响名声和生意。我们坚持这是消除影响、恢复酒店声誉的必要步骤,经过几轮交涉,王太太最终妥协,但要求匿名,不能出现王伟奇的全名和具体身份信息,只以‘某王姓男子’代称。”
宁希接过那份措辞严谨、承认诬告并表达歉意的声明草案扫了一眼,点了点头:“可以,匿名就匿名。只要承认错误、表达歉意,并在指定报刊刊登,达到澄清事实、消除影响的目的就行。”
“好的。”张律师记下,又拿出另一份,“宁芸这边,看到王伟奇都同意道歉了,她那边也没再硬扛,同意以个人名义登报道歉,承认其在派出所的不实言论对您和酒店名誉造成了损害。同样,她也要求匿名,只称‘宁某’。”
“她也同意匿名道歉?”宁希微微挑眉。以宁芸的性格,能答应登报道歉,还真是不容易。
“是的。”张律师推了推眼镜,“这两份道歉声明,我们会安排在下周二的《京都晚报》和《城市观察》上刊登。前者覆盖面广,后者也有一定影响力,应该能起到不错的澄清效果。”
“辛苦张律师,安排得很周全。”宁希将草案递还回去。
“不过,”张律师话锋一转,眉头微蹙,“在赔偿问题上,双方态度差异很大。王太太那边,对于酒店因谣言遭受的名誉损失和潜在经济损失的赔偿要求,虽然讨价还价了一番,但最终给出的数额还算合理,支付意向也明确,协议已经基本达成。但宁芸那边……”
他摇了摇头:“我们根据评估提出的赔偿金额,对她而言显然是个天文数字。她一直采取回避态度,不接电话,不回函件,她的父母那边,也只是哭穷、卖惨,声称自己‘被骗’、‘一无所有’,根本拿不出钱,拒绝就赔偿问题进行任何实质性沟通。”
宁希听完,脸上没什么意外之色。宁芸能答应道歉,已是极限,让她拿出真金白银来赔偿,恐怕比登天还难。
她本身就没多少积蓄,之前大概也把希望都寄托在了王伟奇身上,如今梦碎,恐怕是真的囊中羞涩,更可能是一种“要钱没有,要命一条”的无赖心态。
办公室内安静了片刻。宁希的手指在光洁的桌面上轻轻叩击了两下,发出规律的轻响。
“张律师,”她抬起眼,目光平静而深邃,“我同意不再追究宁芸的经济赔偿责任,但有一个前提条件。”
张律师神色一正:“您请说。”
“前提条件是,”宁希缓缓说道,每个字都清晰无比,“宁芸,以及她的父母宁海、余慧,必须彻底离开京都。我的要求是,他们一家三口,在道歉声明刊登后的一个月内,搬离京都,并且至少在未来三年内,不得在京都长期居住或发展。如果你们能代表我与他们达成这样的协议,并以具有法律约束力的书面形式确定下来,我可以放弃对宁芸的经济索赔。”
宁希要的不是那点可能根本执行不到位的赔偿款,而是要彻底清除这家人可能带来的后续麻烦和潜在风险,将他们从自己的视线和事业范围内驱逐出去。
“我明白了,宁总。”张律师立刻领会了意图,“我会跟对方协商后续处理细节。”
“嗯,就这么办。”宁希点头。
“您放心,”张律师合上公文包,站起身,“我这就去处理。有进展随时向您汇报。”
送走张律师,宁希若有所思,用一份可能永远拿不到的赔偿款,换来那一家麻烦根源的远离,对她的发展而言,无疑是更有利的选择。
她不需要他们的钱,她只需要他们消失。干干净净,彻彻底底。
至于他们离开京都后,是回海城,还是去别的什么地方,是继续做着不切实际的梦,还是终于认清现实……都与她无关了。
宁海一家被放了出来,由于拖欠了一个月的房租,老四合院这边的房东已经把他们的东西给丢在了院子里。
没有了张伟奇的帮扶,他们甚至都住不起像样的房子,只好先找了一处廉价的出租屋。
张律师将宁希提出的“以放弃经济索赔换取全家离开京都”的和解方案,带到了宁海一家面前。
狭小逼仄的房间里弥漫着一种颓败的气息。
听完张律师条理清晰的陈述,宁芸第一个跳了起来,脸上充满了抗拒和不甘。
“离开京都?不可能!”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尖利,“我凭什么要离开?!我好不容易才来的京都!我的事业才刚起步!这次的事情……这次的事情又没多少人知道!道歉也是匿名的!谁认得出来是我?等我找到新的机会,我还能东山再起!离开?我离开了去哪?”
她越说越激动,仿佛离开京都就意味着彻底断送了她所有的明星梦和富贵路。
尽管经历了王伟奇事件的打击,但她内心深处那份对虚荣繁华的渴望和侥幸心理并未完全熄灭。她仍然觉得,京都遍地是机会,只要她留在这里,凭借她的容貌和“上过春晚”的经历,总能再搭上什么“贵人”。
张律师神色不变,只是平静地推了推眼镜,语气公事公办:“宁芸小姐,这是我的当事人宁希女士提出的和解条件。选择权在你们。如果你们同意签署协议,在一个月内搬离京都,并保证至少三年内不在此长期居住或发展,那么针对你的名誉侵权经济赔偿要求,我方将予以放弃,此案了结。”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宁芸因愤怒和焦虑而扭曲的脸:“如果你们拒绝这个条件,那么我们将继续通过法律途径追究你的经济赔偿责任。根据我们初步评估的损失,索赔金额对你而言,将是一个巨大的负担。请你慎重考虑。”
宁芸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感到一阵寒意。赔偿金?她哪里拿得出来!诉讼?公开细节?那她以后还怎么在圈子里混?
这时,一直沉默地蹲在墙角抽烟的宁海,闷声开口了,声音沙哑而疲惫:“芸芸,张律师说得对……咱们……咱们还是走吧。”
余慧也红着眼睛,拉扯着宁芸的袖子,声音带着哭腔和后怕:“芸芸啊,听你爸的……京都这地方,水太深了,咱们玩不转啊……这次差点把人都搭进去,还不够吗?那个王总……就是个骗子!谁知道还有没有别的骗子?咱们回海城去,至少……至少熟门熟路……”
“爸!妈!你们怎么这么没出息!”宁芸又急又气,恨铁不成钢地瞪着父母,“回去?回去干什么?让街坊领居笑话我有个坐牢的弟弟吗?”
“芸芸!”宁海猛地提高了音量,将烟头狠狠摁灭在地上,赤红的眼睛瞪着女儿,“你还没闹够吗?!你看看你现在!名声臭了,钱也没捞着,还差点吃官司!那赔偿款你拿什么还?卖肾吗?!留在京都?继续做你的明星梦?下次再被哪个‘李总’、‘张总’骗了,是不是还要我们两个老骨头去派出所捞你?!”
宁海的爆发让宁芸噎住了,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心里是不愿意的,可是现实又是这么的残酷。
房间内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宁芸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她慢慢低下头,肩膀垮了下来,先前那股虚张声势的气焰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种认命般的灰败。
“……好。”她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们……走。”
张律师见状,心中了然。他从公文包里取出早已准备好的和解协议草案,一式三份,放在屋内唯一一张摇摇晃晃的小桌子上。
“请仔细阅读条款,如果没有异议,请在这里签字。”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不带任何情绪。
宁海颤抖着手,拿起笔,看了一眼旁边失魂落魄的女儿和哭泣的妻子,最终,在那份意味着他们一家彻底退出京都舞台的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余慧也跟着按了手印。
宁芸最后一个拿起笔。笔尖在纸上悬停了许久,最终,还是落了下去。那力道,仿佛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也碾碎了她最后一点不切实际的幻想。
签完字,她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坐在冰冷的椅子上,目光空洞地望着斑驳的墙壁,再也不发一言。
张律师收起签好的协议,礼貌地点点头:“协议生效。请务必在一个月内履行完毕。告辞。”
他转身离开,丝毫不在意这一家人的颓废与绝望。
第109章 第 109 章 云顶落选。
张律师带着签好的和解协议回到云顶办公室, 向宁希汇报了最终结果。
“宁总,协议已经签了。宁海、余慧、宁芸三人都已签字画押。他们同意在一个月内搬离京都,并保证至少三年内不在京都长期居住或发展。作为交换, 我们放弃对宁芸的经济赔偿追索。”张律师将一份协议副本放在宁希桌上。
宁希拿起那份薄薄的纸张,目光扫过末尾那几个熟悉又陌生的签名。
宁海的笔迹带着一种用力过猛的颤抖, 余慧的指印有些模糊, 而宁芸的签名则显得潦草而无力,透着一股不甘与颓丧。
“辛苦了, 张律师。这件事到此为止, 后续麻烦您跟进一下他们实际的搬迁情况, 确保协议得到履行。”宁希轻轻放下协议,语气平和。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张律师点头, “协议中明确了违约责任,如果他们逾期未搬或违反地域限制, 我们将有权重新启动索赔程序,并追究其违约责任。”
“嗯,好。”宁希应了一声,将协议收进抽屉。这个结果, 在她预料之中。
宁芸本人或许会挣扎,会不甘, 会抱着那点可怜的虚荣心和侥幸心理, 试图继续赖在京都。
但宁海和余慧不同,人生地不熟本来就没有安全感, 加上现在面临巨额赔偿, 他最终会选择最保守的退缩。而余慧,在这种大事上向来缺乏主见,在接连的打击和丈夫的决断下, 除了跟随,别无他法。
现在她不想再浪费在任何与这一家子相关的事情上。
“张律师,这件事就告一段落了。后续的跟进,就麻烦您这边费心。”宁希站起身,结束了这次会面。
“宁总客气了,分内之事。”张律师起身告辞。
日子在忙碌与充实中飞快流逝。整个云顶办公室几乎将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到了天承街项目资格预审材料的准备上。
那份关于海城八处产业运营情况的综合案例报告,齐盛也是反复打磨、修改、完善。选中的案例要具有代表性和说服力,也与林远这边合作,将时光中心的成功经验融入。
宁希办公室的灯光,常常亮到深夜。她审阅着齐盛递交上来的一稿又一稿材料,提出修改意见。
终于,在月底一个阳光还算不错的下午,齐盛将最终定稿的厚厚一摞材料,连同所有必需的资质证明复印件、财务报表、授权委托书等,分门别类,用崭新的牛皮纸档案袋仔细封装好,并在封口处郑重地贴上了云顶公司的封条。
他抱着这摞沉甸甸的材料,走进宁希的办公室,脸上带着如释重负却又绷紧的神情:“宁总,所有材料最终审核完毕,封装好了。这是清单,请您最后过目。”
宁希接过清单,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封装完好的档案袋,确认无误。她抬腕看了看表,下午三点。
“好。”她放下清单,站起身,从衣架上取下自己的大衣,“我亲自去送。”
齐盛愣了一下:“宁总,要不我去吧?或者让林远去?”
“不,我去。”宁希的语气不容置疑,一边穿上大衣,一边拿起了那个承载着云顶未来重要一步的档案袋,“这是云顶在京都的第一个战略性大项目,我亲自过去。”
齐盛明白了她的用意,不再多言,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好。我陪你下去。”
宁希抱着档案袋,在齐盛的陪同下走出办公室。经过开放办公区时,不少员工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目光追随着她。他们知道那袋子里装的是什么,也知道这对公司意味着什么。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期待。
助理的车已经等在楼下。宁希坐进后座,将档案袋小心地放在身旁。
“去天承街街区管理委员会,招标办公室。”她对对方说道。
车子平稳地驶入车流。宁希侧头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档案袋粗糙的表面。
里面装的,不仅仅是文字和数据,更是云顶团队过去几年积累的心血。
她知道,这只是漫长征程的第一步。资格预审只是门槛,后面还有更加激烈的方案竞标。
车子最终停在了天承街附近一栋并不起眼、却挂着显眼牌子的办公楼前。
这里就是天承街街区管理委员会的临时办公地点,也是此次招标的报名材料接收点。
宁希整理了一下衣襟,抱起档案袋,推门下车。午后的阳光照在她身上,在冬日的雾气下仿佛笼罩着一层金光。
她迈步走上台阶,身影没入那扇代表着机遇与挑战的大门。身后,是云顶团队的期盼;前方,是未知却值得全力以赴的战场。
天承街街区管理委员会的办公楼略显陈旧,但内部人来人往,气氛紧张而忙碌。
大厅里设置了临时的招标报名材料接收处,排着不算长的队伍,都是来自各家有意竞标企业的代表,个个神色严肃,手里都抱着或多或少的文件袋。
宁希抱着云顶的档案袋,排在队伍末尾,耐心等待着。她目光平静地扫过前方的人,心中快速评估着可能遇到的竞争对手。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阴鸷的身影从旁边的走廊转了出来,似乎刚办完事,正打算离开。
是张秋山。
他依旧穿着那身剪裁考究却透着几分刻薄的深色西装,苍白的脸上,狭长的眼睛如同探照灯般扫过大厅,立刻便精准地捕捉到了排在队伍里的宁希。
宁希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下意识地想移开视线,假装没看见。
她对这个人毫无好感,甚至本能地感到警惕和排斥。
然而,张秋山却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猎物,脚步一顿,改变了方向,径直朝着宁希走了过来。
他脸上甚至挤出了一丝算得上是笑容的表情,但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让他看起来更加阴郁。
“宁总,真是巧啊。”张秋山在宁希面前站定,声音带着那股特有的、令人不适的沙哑,“没想到在这里也能遇见。怎么,云顶也对天承街这块肥肉感兴趣?”
宁希不得不抬眼看他,神色冷淡而疏离:“张先生。招标公开,符合条件的企业都可以报名。”
“话是这么说没错。”张秋山点点头,目光却如同实质般在宁希手中的档案袋上逡巡了一圈,又落回她脸上,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评估和毫不掩饰的野心,“不过,宁总,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天承街这种项目,水很深,门槛也高。不光是钱的问题,还有关系、背景、经验……方方面面。云顶嘛,在海城和京谷新区做得是不错,但跟那些真正有实力、有根基的大集团比,还是……嫩了点。”
他往前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种施舍般的诱惑和不容置疑的强势:“我看宁总是个聪明人,也有能力。单打独斗,胜算不大,还容易碰得头破血流。不如……咱们合作?我在京都这么多年,有些人脉,也有些资源。这个项目,我这边是志在必得。如果宁总愿意带着云顶的技术和经验加入,我保证,事成之后,少不了你们的好处。分你一杯羹,大家一起发财,岂不是比你现在这样冒风险、吃力不讨好要强得多?”
合作?宁希心中冷笑。
与张秋山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且不说此人给她的感觉就极其危险,单看他与张茂之前的勾连,以及他此刻眼中那毫不掩饰的贪婪和控制欲,就知道所谓的“合作”,最终必然是被他吞得骨头都不剩。
之前张茂在她这儿挖人的事情,可是历历在目。
“谢谢张先生的好意。”宁希的声音清晰而平静,不带丝毫犹豫,甚至刻意提高了一点音量,让附近排队的人也能隐约听到,“不过,云顶有自己的发展规划和原则。我们更愿意凭借自己的实力和团队,去参与公平竞争。合作的事情,就不必再提了。”
她拒绝得干脆利落,没有留一丝余地,眼神更是坦荡而坚定,直视着张秋山那双阴郁的眼睛,毫不退缩。
张秋山脸上的那点假笑瞬间凝固,眼底闪过一丝被断然拒绝的恼怒和更深的阴鸷。
他显然没料到宁希会如此直接、如此不留情面地回绝他,尤其是在这种公开场合。
“呵,”他短促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冷意,“宁总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有骨气是好事,就怕……骨头太硬,容易折。”
这已经是近乎赤裸的威胁了。
宁希神色未变,甚至微微抬了抬下巴:“不劳张先生费心。云顶的骨头硬不硬,我们自己清楚。倒是张先生,与其在这里关心别人,不如多花点心思在自己的投标方案上。我们也算是竞争对手,不是吗?”
她这话说得不卑不亢,既回应了对方的威胁,又将话题拉回到了公平竞争的本质上,反而显得张秋山刚才那番话有些上不得台面。
张秋山被噎了一下,脸色更加难看。他阴冷地盯着宁希看了几秒,最终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丢下一句:“好,很好。那咱们……就拭目以待。”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大步离开了大厅,背影都带着一股压抑的怒气。
宁希看着他离开,心中并无多少波澜,只是那层警惕又加深了几分。
张秋山这个人,比张茂难缠得多,也危险得多。未来的竞标路上,恐怕不会太平静。
正好这时,排到了宁希。她收回思绪,将手中的档案袋郑重地递交给接收材料的工作人员,看着对方清点、登记、盖章,最终拿到了回执单。
走出办公楼,午后的阳光依旧明媚。宁希抬头望了望天空,深深吸了一口微冷的空气。
材料已经递出,战书已经投下。接下来,就是全力以赴,迎接挑战。
无论前方是张秋山,还是其他更强大的对手,她都会带领云顶,一步一个脚印,坚定地走下去。
递交材料后的一周,时间仿佛被拉长了。云顶办公室里,表面的工作依旧按部就班,但一种无形的焦灼和期待,如同暗流般在每个人心底涌动。
尤其是齐盛,几乎每天都会下意识地看向电话,或者询问前台是否有来自天承街管委会的邮件或通知。
宁希表面上维持着惯常的冷静,照常处理着云顶的其他事务,甚至抽空去了一趟世纪酒店,查看节后运营恢复的情况,之前春节的事情对酒店还是有一点点影响的,虽然影响不大。
但她心里清楚,天承街项目的资格预审结果,对云顶未来两三年的战略方向至关重要。她也在等。
终于,在材料递交后的第七个工作日,下午临近下班时,消息传来了。
天承街项目经营权招标的资格预审已经完成,最终只有六家企业获得了领取正式招标要求文件的资格。而云顶的名字,并未出现在这六家之列。
云顶……好像被刷下来了。说是进入了候补名单,但按惯例,除非前面六家有大问题被取消资格,否则候补基本没机会。这次报名的企业太多了,竞争太激烈……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骤然凝固。尽管宁希没有立刻宣布,但那种沉寂和从她眉宇间流露出的些许凝重,已经让一直关注着此事的齐盛和林远等人察觉到了异样。
“宁总?”齐盛放下手中正在核对的一份报表,站起身,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
宁希深吸一口气,抬眼看向围拢过来的几位核心成员,没有隐瞒:“刚得到消息,资格预审……我们落选了。只进了候补。”
“落选?!”林远失声叫了出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怎么会?我们的材料准备得那么充分!海城的案例,时光中心的数据……”
齐盛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嘴唇哆嗦了两下,却没能发出声音。
他像是被人迎头打了一闷棍,整个人僵在那里,那双总是充满干劲和专注的眼睛,此刻盛满了震惊、失落,还有浓浓的自责。这份材料,倾注了他全部的心血和期望,他反复打磨,力求完美,本以为至少能叩开那扇门……
办公室里的其他员工也听到了,纷纷停下手中的工作,目光复杂地望过来。
兴奋期待了一周,等来的却是这样的消息,一股沉重的失落感迅速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我给招标办公室打个电话确认一下。”宁希的声音依旧冷静,但仔细听,也能察觉到一丝紧绷。
她拿起电话,拨通了天承街管委会招标办公室公示的咨询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起,宁希报上云顶公司的名称,询问资格预审结果。
对方的声音公式化而冷淡:“云顶公司是吗?查询结果是,未进入正式入选名单,列入候补序列。具体评审意见不予透露。感谢参与。”
“嗒”的一声,电话被挂断。冰冷的忙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宁希放下电话,看向众人。齐盛已经颓然坐回了椅子上,双手抱住了头,肩膀微微塌了下去。林远也蔫了,靠着办公桌,一脸沮丧。其他员工更是面面相觑,士气肉眼可见地低落下去。
精心准备了这么久,投入了如此多的人力物力,抱着极大的期望……结果却连正式竞争的入场券都没拿到。
这对整个团队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打击,尤其是对齐盛这个具体操刀者而言,更是一种沉重的否定。
宁希看着大家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又何尝不失望?但她知道,此刻她不能乱,更不能跟着一起沮丧。
她站起身,走到办公室中间,目光扫过每一张写满失落的脸,声音清晰而有力,打破了沉重的寂静:
“都打起精神来!”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将众人的注意力重新拉了回来。
“落选,不代表我们不行,更不代表我们之前的努力白费了。”宁希的目光首先落在低着头的齐盛身上,“齐盛,你准备的材料,我看过无数遍,非常出色,全面展示了云顶的实力和潜力。这一点,毋庸置疑。”
齐盛慢慢抬起头,眼圈有些发红,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
“这次落选,因素可能很多。竞争对手比我们想象的更强大,评审标准可能有我们未能完全把握的侧重点,甚至……可能有一些我们无法控制的场外因素。”宁希没有回避任何可能性,包括可能遇到的像张秋山那样的阻力,“但无论如何,候补名单,说明我们并非毫无竞争力,我们的方案和实力,得到了部分的认可。”
她顿了顿,语气转为更加坚定:“现在,不是垂头丧气的时候。第一,我们要立刻启动复盘。齐盛,林远,你们俩负责,召集项目组核心成员,对照我们提交的材料和已知的入选企业情况,进行详细分析,找出我们的短板和可能的失分点。是案例体量不够?是对天承街的理解深度不足?还是其他什么原因?我们要弄明白!”
“第二,”她看向众人,“天承街项目只是我们发展规划中的一个重要目标,但不是唯一目标,类似于天承街的项目还有很多。云顶的发展不会因为一次竞标失利而停滞。其他既定的业务计划、扩张方案,必须按原计划推进,不能有丝毫松懈!”
“第三,关于候补资格。虽然希望渺茫,但只要没有正式公布中标者,我们就不能完全放弃。保持关注,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变数。”
她的话条理清晰,目标明确,迅速将团队从情绪的低谷中拉了出来,重新指向了行动的方向。
齐盛用力抹了一把脸,眼神里重新燃起一丝光芒,虽然还有些黯然,但已经不再是纯粹的绝望。他站起身,声音有些沙哑却坚定:“宁总,我明白了。我这就去组织复盘。”
林远也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宁希看着他们,语气缓和了些:“一次挫折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总结经验,吸取教训,我们才能走得更远。云顶的路还长,天承街不是终点。都去忙吧。”
众人渐渐散开,回到各自的岗位。办公室里的气氛依旧有些低沉,但那种茫然无措的绝望感已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憋着劲、想要找出问题、下次做得更好的决心。
宁希走回自己的办公桌后,坐下,目光落在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上。
落选,确实令人失望。但她并没有被打倒,还要继续努力。
反而,一种更强烈的斗志被激发出来。
这条路走不通,就换条路走。这个门敲不开,就积蓄力量,去敲开更大、更坚固的门。暂时的失利,不过是前行路上的一个坎。
跨过去,便是更广阔的天地。她和云顶,绝不会止步于此。
不过,这次落选的事情确实给整个云顶团队带来了巨大的打击,毕竟认真准备了一个月,结果只是进入了候选名单。
宁希虽然有心理准备,但是在收到这个结果之后,心底跟其他人一样,也还是有些小小的失落,大概是云顶之前的路都走的太顺了……
京都类似天承街的项目还有很多,只是规模不比天承街,而且天承街算是地标建筑,所以丢失了这次的机会真的挺可惜的。
就连容予都发现了宁希有些颓废的心情,虽然她面上并没有什么表现,但是跟宁希相处了这么久,容予自然是看得出来,宁希这次确实是受到了打击。
“一次竞标而已,不代表全部。京都很大,值得争取的项目还有很多。”容予安慰道。
“我知道,心里也清楚,只是一时间有点难消化。”宁希朝着容予轻叹了一声。“我自己得失心其实没那么重,只是想到齐盛他们……想到整个团队这一个月倾注的心血和期盼,最后却得到这样一个结果,就觉得……有点辜负了他们的努力。”
她自己失败没关系,可是现在是整个团队的心血都没有得到回应。面对队员们的失落,那份身为一支团队领头人、承载着所有人希望与梦想的重量,才如此真切地浮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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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表示这炮灰谁爱当谁当,原主母女的委屈必须连本带利都讨回来。
前世危机四伏了一辈子
这世谁都别想打扰自己享受生活。
没想到她换嫁后的未婚夫,是一个容貌俊美清冷矜贵的军官。
这位高大帅气的未婚夫对她一见倾心,为能和她在同个户口本喜结连理 ,愿意答应她一切条件。——包括入赘。
婚后,军官丈夫还是个会疼人宠妻的,工资上交厨艺精湛,白天严肃禁欲,夜深人静体力强壮,浑身使不完牛劲。
沐柠后来询问陆晏深为什么答应自己入赘条件。
才发现这男人居然对她也一见钟情非她不可。
她换嫁后生活滋润感情美满,人生躺赢。
不过有些困扰的是这男人不出任务时,自己的腰酸就没好过。
第110章 第 110 章 柳暗花明。
虽然这次与天承街失之交臂, 对云顶团队的士气造成了一定的影响,但正如容予所言,京都的机会远不止天承街一处。
那些为竞标准备而梳理的详尽案例, 整理的方案思路并不会因为一次落选而失去价值。它们将为下一次的竞标打下基础,至少免去了从零开始、重复整理核心资料的繁琐。
只是, 这毕竟是云顶在京都瞄准的第一个标杆性大项目, 团队上下曾怀抱着巨大的热情与憧憬。期望越高,落空时的失落感便也越真切, 需要一些时间来平复与调整。
宁希将主要精力投入到了后续工作的部署上, 带领大家进行深入的复盘分析, 并将目光投向其他有潜力的项目机会。
这天下午,宁希正在办公室与齐盛、林远讨论另一个区域商业中心的初步调研报告, 前台内线电话打了进来,声音带着一丝迟疑:“宁总, 有一位姓张的先生,说是您的旧识,没有预约,但坚持要见您。他说他叫张秋山。”
张秋山?他来做什么?
宁希的眉头瞬间蹙紧。这个名字, 连同那张阴鸷苍白的面孔,都让她从心底感到排斥。上次在天承街管委会门口的“邀请”被断然拒绝后, 她以为对方至少会暂时收敛。
“告诉他我在忙, 没空。”宁希冷淡地回复。
前台应了一声,但没过两分钟, 电话又响了, 这次前台的声音明显紧张了些:“宁总,那位张先生说……他知道云顶在天承街项目上落选了,他有很重要的事情想跟您谈, 关于……合作,如果您不见他的话,他就不走……”
宁希的眼神倏然冷了下来。果然,消息够灵通,也够会挑时候。在她和团队刚刚受挫、情绪尚未完全平复之际登门,其用意不言而喻。
而且这个行事风格跟当时张茂在南城的行事风格果然是如出一辙,说赖着不走就赖着不走。
“让他上来。”宁希简短地吩咐,随即对面前的齐盛和林远说,“你们先回去继续刚才的讨论,我这里有点事情要处理。”
齐盛和林远对视一眼,都从宁希骤然冷峻的神色中察觉到来者不善,默默收拾东西退出了办公室。
不多时,敲门声响起。宁希说了声“请进”,门被推开,张秋山那瘦削而带着一股阴郁气场的身影走了进来。他依旧穿着深色西装,脸上挂着那抹令人不适的假笑,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迅速扫过宁希的办公室,最后落在她身上。
“宁总,打扰了。”张秋山自顾自地在会客沙发上坐下,姿态随意,仿佛这里是他的地盘,“听说云顶这次在天承街那边……不太顺利?真是可惜了,宁总要是早点答应跟我们合作,也就不会连报名这一关都过不去了吧。”
他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探听和一种居高临下的“惋惜”。
宁希坐在办公桌后,没有起身,也没有寒暄,直接问道:“话不多说,张先生今天来,有何贵干。”
张秋山向前倾了倾身,压低声音,带着一种蛊惑般的语气,“宁总,我这不是听说你们落选了,就想,这或许是个机会。您要不还是考虑考虑合作的事情?天承街的项目,我这边已经拿到了入场券,正是用人之际。你们那些经验和数据,正好能派上用场。事成之后,我保证给你们一个满意的位置和分成。这不比你们自己辛苦折腾、最后还落个一场空要强得多?”
他盯着宁希,眼神里闪烁着算计和志在必得的光芒,仿佛认定了在遭受挫折之后,宁希会更容易被“现实”所说服,接受他抛出的这根看似能挽回局面的“橄榄枝”。
宁希面无表情地听完,心中却是一片冰寒与厌恶。这个人,不仅消息灵通,而且精准地抓住了云顶当下的处境,企图利用团队的失落情绪和前期投入的沉没成本,来迫使她就范。所谓的“合作”,不过是吞并的另一种说法。一旦卷入他的阵营,云顶的独立性和未来发展将完全受制于人,甚至可能沦为垫脚石,胡家父女就是最好的例子。
“张先生的好意,我心领了。”宁希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斩钉截铁般的决绝,“但云顶的原则没有变。我们靠自己的实力发展,不接受任何附庸式的所谓合作。天承街的项目,云顶这次没有机会,我们会总结经验,等待下一次。至于张先生您的团队,我们高攀不起,也无意加入。”
她的拒绝,比上次在天承街管委会门口更加直接,更加不留情面。没有因为落选而流露半分怯懦或犹豫,反而更加突显了云顶的独立风骨。
张秋山脸上的假笑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屡次驳了面子的阴冷怒意。他眯起那双狭长的眼睛,盯着宁希:“宁总,年轻人有锐气是好事,但也要懂得审时度势。在京都这个地界,单打独斗,有时候是走不远的。错过这次机会,你们下次……未必还有这么好的‘敲门砖’。”
这已是近乎赤裸的威胁和诅咒。
宁希眉头紧皱。
“错过了这次机会,还有下一次,现在项目那么多,总会有适合云顶的。”宁希冷冷的回应了一句。
张秋山早就在张茂那里听说过了,宁希这个人骨头硬的很,软硬不吃,屡次碰壁多少是让张秋山有点不爽快,但是越是这样张秋山就越是想要拿下云顶这块难啃的骨头。
“我实在不明白,按照繁昌公司的规模,想要组建一支像云顶这样的团队,简直是轻而易举,不管是在技术层面还是其他层面,都是很容易的事情,为什么张先生就是要盯着我们云顶不放呢?难道张先生就是那种喜欢捡现成的人?”宁希看着张秋山说到。
繁昌是张秋山的公司,其规模是远超云顶的,根本用不着来找云顶合作,其目的,自然不可能仅仅是为了合作。
宁希这话说得也是讽刺,虽然没有直接点明,但是也几乎是暗讽了她知道张秋山来意不纯。
张秋山脸色铁青,霍地站起身。他大概从未被一个年轻女人如此干脆利落地连续拒绝两次,并且是在他自认为抛出“诱人”条件之后。他深深地看了宁希一眼,那眼神阴鸷得仿佛毒蛇吐信:“好,很好。宁希,咱们……走着瞧。”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大步离开了办公室,房门被他摔出一声重响。
办公室内恢复了安静,但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刚才那股令人不快的对峙气息。
宁希坐在椅子上,缓缓吐出一口胸中的郁气。
她整理了一下情绪,正准备继续处理手头的工作,办公室的门却被轻轻敲响。进来的是齐盛和林远,两人脸上都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和一丝困惑。
“宁总,”齐盛先开口,语气小心翼翼,“刚才那位张先生……没事吧?我看他走的时候脸色很难看。” 林远也在一旁点头,眼神里充满了疑问。
宁希看着他们,知道刚才张秋山摔门而出的动静肯定引起了注意。她沉吟片刻,觉得有必要让核心成员对张秋山这个人有所警惕。
“没什么大事。”宁希示意他们坐下,语气还算平静,“只是繁昌想要拉云顶入伙,合作天承街的项目,但是被我拒绝了。”
“拒绝?”林远忍不住开口,他年轻气盛,想法也更直接一些,“宁总,为什么?如果我们真的能参与到天承街项目里,哪怕是跟别人合作,不也是个很好的机会吗?而且繁昌规模好像不小……” 他说着,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因为看到宁希和齐盛的神色都变得有些严肃。
齐盛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也流露出类似的疑惑,如果有实力更强的伙伴抛来橄榄枝,似乎值得慎重考虑,至少不该如此决绝地拒绝。
宁希将他们的反应看在眼里,并不意外。张秋山表面上的条件,对于急于寻求突破的团队来说,确实具有一定的迷惑性。
她想了想,按下了内线电话:“周楷,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周楷很快过来,他之前在宁希身边处理法务和部分对外联络,对海城时期的一些事情,尤其是张茂在南城的所作所为,比齐盛和林远更清楚。
“周楷,”宁希对周楷说,“刚才来的那个人,叫张秋山,是繁昌公司的老板。齐盛和林远对他不太了解,有些疑问。你把你知道的,关于张茂在南城做的事情,跟他们简单说一下。”
周楷闻言,神色立刻郑重起来。他看了一眼齐盛和林远,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始讲述:
“齐哥,林远,这个张秋山,跟我们以前在海城、南城遇到的那个张茂,是一伙的,或者说,张茂可能就是替他办事的。”周楷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张茂当初在南城,就是打着合作的幌子,先是许以重利,骗取了胡家父女的信任,拿到了他们手里的资源。等胡家父女完全依赖上他之后,他就通过一系列手段,转移资产、制造债务,最后把胡家搞到破产,自己吞掉了大部分好处。整个过程,看似是商业合作失败,实际上就是精心设计的骗局和掠夺。”
齐盛和林远听得瞪大了眼睛。他们听说过宁希在南城的一些经历,知道有个叫张茂的对手,但没想到内情如此恶劣。
“张茂行事不择手段,欺软怕硬,而且特别喜欢找那些有潜力、有独特资源但规模尚小、创始人又有迫切发展需求的企业下手。”周楷继续道,“他背后,很可能就是这个张秋山在指使或支持。张秋山的繁昌公司规模是不小,但根据我们了解到的一些零星信息,他们扩张的方式……并不怎么光彩,经常通过类似的手段吞并中小公司,或者利用它们当垫背、挡箭牌。所谓的‘合作’,往往就是吞并的开始。”
他看向宁盛和林远,语气沉重:“宁总坚持不跟他们合作,不是因为固执,而是因为看穿了他们的本质。跟他们搅在一起,云顶失去的将不仅仅是独立权,很可能连品牌、团队、甚至我们积累下来的口碑和资产,都会被他们一点点蚕食、利用殆尽,最后下场恐怕比胡家父女好不了多少。他们看中的,根本不是‘合作共赢’,而是我们云顶这块正在成长、有独特价值的‘肥肉’,想一口吞下去,或者拿来当工具使。”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齐盛和林远脸上的困惑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后怕和庆幸。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宁希面对看似诱人的“合作”机会,态度会如此强硬,甚至不惜当面撕破脸。
“原来……是这样。”齐盛长长地舒了口气,额头上甚至渗出了一层细汗,“还好宁总清醒,没有答应。要是真跟这种人扯上关系,后果不堪设想。” 他想起自己刚才那一闪而过的冲动念头,不禁有些惭愧。
林远更是满脸愧色:“宁总,对不起,我刚才……太天真了。只看到表面的机会,没看到背后的陷阱。”
宁希摇了摇头,语气缓和下来:“不怪你们。他们善于伪装,也擅长利用人心。这次的事情,对我们所有人都是一个提醒。在商场上,机遇往往与风险并存,甚至有些‘机遇’,本身就是裹着糖衣的毒药。我们必须时刻保持警惕,守住底线,看清楚合作对象的真实面目和意图。云顶要发展,要靠我们自己一步一个脚印走出来,靠实力和诚信去赢得市场,绝不能走歪门邪道,更不能成为别人砧板上的鱼肉。”
她看着眼前三位核心成员,目光坚定:“这次天承街落选,是挫折,也是历练。但只要我们团队在,基础在,走正道,就不怕没有机会。像张秋山这样的,云顶绝对不会选择与之合作!”
“明白了,宁总!”三人异口同声,眼神重新变得明亮而坚定。
经过这番坦诚的沟通,不仅消除了可能的误解,更让团队核心对潜在的危险有了清晰的认识,凝聚力反而在挫折和外部压力下得到了加强。
只是宁希没有想到事情很快就迎来了转机,很快宁希就收到了消息。
“今天下午,审计和工商那边联合行动,对这次入选天承街项目的六家企业之一的‘鼎晟实业’,进行了突击审查。”对方压低了声音,“重点查了他们近三年的财务报表和几个重大项目的合同执行情况。初步发现的问题……不小,涉嫌虚增业绩、伪造部分项目合同和回款凭证,数据造假的可能性很大。”
鼎晟实业?宁希快速在脑中调取信息。这是一家以工程建设和商业地产运营为主的综合性企业,规模不小,背景似乎也有些复杂。他们能入选,很大程度上是依托其宣称的“多个大型商业综合体成功运营案例”和“优异的财务表现”。
“数据造假?”宁希眉头紧蹙。在如此高规格、公开透明的政府招标项目中,出现这种情况,性质极其严重。
“嗯,消息还在内部,没完全扩散。但基本可以确定,鼎晟的入选资格保不住了。这种原则性问题,谁都不敢包庇。”对方顿了顿,“按照招标规定,这种情况会直接取消资格,然后由候补单位依序递补。我记得……你们云顶,好像是第一顺位候补?”
挂断电话,夜风吹来,带着初春的微寒,却吹不散宁希心头骤然升起的灼热感。数据造假被查……这比任何意外事故都更直接地动摇了企业的根本信誉。鼎晟出局几乎已成定局。
机会,竟然以这样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再次摆在了云顶面前!
果然,第二天上午,关于鼎晟实业涉嫌数据造假、正在接受调查的消息,便开始在小范围内流传。
下午,天承街街区管理委员会的会议室里灯火通明,显然在进行紧急会议。
就在傍晚时分,云顶办公室的电话响了,是招标办公室的正式通知。
“云顶公司吗?这里是天承街项目招标办公室。现正式通知贵公司:因原入选单位‘鼎晟实业’在资格审查复核中被发现存在重大问题,经招标工作领导小组审议,决定取消其参与资格。根据招标文件规定及资格预审结果,现由第一顺位候补单位——云顶商业管理有限公司,递补获得正式竞标资格。请贵公司于明日上午九点,派授权代表携带相关证件,到我办领取正式的招标要求文件及全套资料。”
电话挂断,办公室里先是短暂的寂静,随即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欢呼!齐盛狠狠挥了一下拳头,林远激动地跳了起来,其他员工也纷纷围拢过来,脸上洋溢着兴奋与喜悦。
宁希站在众人中间,看着大家眼中重新迸发的光彩,心中亦是感慨万千。这一次的机会,来之不易,却也是柳暗花明!真正的峰回路转!
“好了!”她提高声音,压下大家的激动,“机会来之不易,但更大的挑战就在眼前!拿到入场券,只是拿到了考卷。能不能交出一份优秀的答卷,才是真正的考验!齐盛,林远,明天准时去领取文件!所有人,从今晚开始,进入天承街项目全面备战状态!我们要用实力证明,这个递补资格,我们当之无愧!”
“是!宁总!”整齐响亮的回应,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决心和力量。
挫折没有击垮他们,反而让他们更加坚韧。
第二天,晨曦微露,京谷新区的街道尚未完全苏醒,云顶办公室的灯却已早早亮起。
宁希换上了一身简洁干练的深灰色职业套装,长发利落地绾起,显得精神奕奕,眼眸中闪烁着沉稳而锐利的光芒。
齐盛也特意收拾得整整齐齐,虽然眼下还有些淡淡的青色,但精神头十足,手里紧紧拿着一个用于装文件的崭新皮质公文包。
两人没有多言,脸上都带着历经波折后终见曙光的欣慰,更有迎接新挑战的昂扬斗志。
坐进车里,宁希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春天的气息已经悄然渗透进城市的每个角落,枝头绽出点点新绿,充满了生机。
“宁总,这次……我们一定行。”齐盛一边开车,一边忍不住低声说道,语气里充满了信心。
“嗯。”宁希点点头,目光坚定,“机会给了我们,就要牢牢抓住,做出个样子来。”
车子平稳地驶向天承街街区管理委员会。与上次递交报名材料时的心情不同,这一次,步伐更加沉稳,目标更加明确。
招标办公室里,工作人员显然已经接到了通知,态度比上次公事公办中多了几分审视和好奇。毕竟,以递补身份获得资格,在这样重大的项目中并不多见。
“云顶公司的代表?”一位负责人模样的中年男子迎了上来。
“是的,我是云顶公司负责人宁希,这位是我们项目总监齐盛。”宁希上前,出示了相关证件和授权委托书。
对方仔细核验后,点了点头,转身从里间捧出一个厚厚的、印有“天承街项目经营权招标”字样的深蓝色文件袋,以及几个同样标注清晰的附件袋。
“这是全套的招标文件,包括项目详细说明、技术规范、商务要求、合同草案、评审办法、时间节点安排等所有内容。”负责人将沉甸甸的文件袋郑重地交到宁希手中,“请仔细阅读所有条款,严格按照要求准备投标文件。截止日期是四月三十日下午五点,逾期或不符合要求的,视为自动放弃。后续会有澄清会、现场踏勘等安排,请注意查看通知。”
“谢谢,我们一定仔细研读,按时高质量完成投标文件。”宁希双手接过文件袋,入手的分量让她心中更加踏实。齐盛也连忙上前,帮忙接过附件袋。
办理完简单的签收手续,宁希和齐盛拿着这来之不易的“战书”,走出了管委会大楼。
春日的阳光正好,洒在身上暖洋洋的。宁希低头看着怀中深蓝色的文件袋,又抬头与齐盛对视一眼,两人脸上不约而同地绽开了由衷的笑容。那笑容,如释重负,充满希望,也饱含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