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房间,宁希立刻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姚乐跟陈凯,陈凯在电话那头也明显松了口气:“太好了!有容氏那支王牌团队坐镇,我心里踏实多了!我马上安排对接,保证在开工前把所有协调工作做到位!”
接下来的几天,云顶团队与容氏的古建团队迅速接上了头。
几位头发花白、但眼神矍铄、双手布满老茧的老师傅,带着他们的徒弟和年轻技术员,提前进驻了天承街项目指挥部。
他们仔细研读云顶的设计图纸,结合现场每一栋需要保留或改造的老建筑进行实地勘察、测绘、评估,很快就提出了一系列专业而细致的修改建议和施工指导方案。
有了老师傅的加入,宁希对天承街的二期改造信心也更多了一些,毕竟计划都是在图纸上的,真正落实才是最重要的。
七月九日,在更加充分的准备和专业团队的加持下,天承街二次改建项目,全面启动。
天承街二期改造项目在七月九日轰轰烈烈地启动了,然而,与奠基仪式上的喜庆热闹不同,实际的推进工作刚一开始,就遇到了预料之中却又颇为棘手的阻力。
按照规划,天承街的改造并非全封闭进行,而是采取了“分段施工、滚动推进、尽量维持街区基本营业”的策略。
这是为了减少对原有商户和居民生活的冲击,也是考虑到街区人气的延续性。
首批动工的,是规划中传统文化街区以及与之相邻的部分公共空间节点。
但问题恰恰出在了“尽量维持营业”与“施工影响”的矛盾上。
尽管施工方已经做了充分准备,设立了明确的施工围挡和安全通道,尽量将作业区域与营业区域隔开,但大型机械的进出、建筑材料的堆放、不可避免的灰尘和噪音,仍然对整条街的氛围造成了显著影响。
游客数量肉眼可见地减少,即便是仍在营业的店铺,生意也大不如前。
其他区域的商户虽然也有怨言,但大多理解这是改造必须要承担的负面影响,加上云顶前期沟通较为充分,承诺了会根据实际情况给予一定的租金减免或经营补贴,大部分选择了配合。
然而,小吃街有几家经营了十几年、生意一直不错的老字号店主,却态度强硬地站了出来,明确表示反对现在启动改造。
领头的是个姓赵的老板,在街口开了家颇有名气的卤煮店。
“你们这还让不让人做生意了?!”赵老板嗓门洪亮,指着外面尘土略扬的街道,“看看!这灰!这吵的!客人全都吓跑了!我们一家老小就指着这铺子吃饭呢!你们改造是好事,但也不能把我们往死里逼啊!”
“就是!说好了分段施工,不影响我们这边,可这整条街都乌烟瘴气的,谁还来吃东西?”另一个卖炸糕的老板娘也愤愤不平。
“必须停工!等我们这边生意恢复了再说!”
“对!要么给我们足够的补偿!光减点租金顶什么用?我们损失的是流水,是客源!”
几个人七嘴八舌,情绪激动。他们并非完全无理取闹,施工带来的负面影响确实存在,
尤其对于依赖即时光顾人流的小吃生意,打击尤为直接。
姚乐和齐盛闻讯赶来,耐心解释施工的必要性和整体计划,重申补偿方案,并表示会加强降尘降噪措施,尽快完成首阶段对公共区域的改造,改善整体环境。
但赵老板等人并不买账。“好听话谁不会说?等你们改造完,我们的老客都跑光了!招牌也砸了!”赵老板挥着手,“反正我们话撂这儿,不给我们一个满意的说法,别想顺顺利利在我们门口动工!我们祖祖辈辈在这儿做生意,不是好欺负的!”
他们甚至扬言要联合更多商户,去相关部门反映,阻挠施工许可。
消息很快报到了宁希这里,这确实是个麻烦。虽然只是个别商户,但处理不好,很容易引发连锁反应,影响整个项目的舆论和推进节奏。
她思考片刻,对齐盛说:“安排一下,我亲自跟这几位老板谈一谈。”
宁希亲自出面,见到了以赵老板为首的五位小吃街商户代表。她态度和善,没有半点盛气凌人,先认真听取了他们抱怨生意下滑、客源流失的苦衷,并表示充分理解。
“各位老板的难处,我们云顶非常清楚,也感同身受。”宁希语气诚恳,“改造是为了让天承街变得更好,让大家未来的生意更红火,绝不是想损害各位的利益。为此,我们制定了详细的补偿方案。”
她这边直接拿出了补偿方案,自然是远高于市场的,这也是为什么大部分的租客都选择接受补偿方案。
齐盛在一旁补充道:“根据我们前期调研和近期的数据统计,各位近期的客流下降幅度大约在20%-25%之间。我们的补偿不仅完全覆盖了这部分的损失,并且还超额补贴了各位,改造项目结束之后,预计客流恢复后会有显著增长,长远看对各位是有利的。”
这个补偿方案,在齐盛和法务团队看来,已经相当优厚,甚至有些过于“大方”了,就是为了快速推进工程。
然而,赵老板接过方案只草草扫了几眼,就扔在了桌上,脸上横肉抖动:“宁总,你这话说得轻巧!数据?数据能当饭吃吗?我们损失的是真金白银的流水,是十几年攒下来的老客!你这点减免补贴,够干什么的?能保证客人都回来吗?能保证我们招牌不倒吗?”
其他几人也纷纷附和,嚷嚷着补偿不够,要求云顶必须拿出“更有诚意”的方案,一个个都提出了自己的想法,一时间七嘴八舌的。
宁希听着,脸上的和善渐渐收敛,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她敏锐地察觉到,这几人的诉求已经超出了合理范围。云顶给出的补偿金额,是基于数据计算的,远超实际亏损。
他们似乎并不在意具体补偿是否覆盖损失,而是在不断抬高价码。
她不动声色地朝齐盛使了个眼色。齐盛会意,低声对身边助理吩咐了几句。助理很快离开。
为首的赵老板似乎是拿主意的人:“宁总,我们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但你们这施工影响是实打实的!要是觉得我们要求高,那也行,你们先停工!等我们这边不影响了再说!不然,我们就去找政府,去找媒体评评理!看看你们这么大公司,是不是欺负我们小老百姓!”
这话已经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就在这时,齐盛的助理匆匆回来,附在齐盛耳边低语了几句。齐盛脸色微沉,对宁希轻轻点了点头。
宁希心中了然。果然,刚才让齐盛去查近期是否有异常人员接触或煽动这些商户,看来是有收获了。
她不再浪费时间周旋,身体微微后靠,目光扫过眼前五人,语气陡然变得冷清而果断:
“既然各位对我们的诚意方案不满意,认为无法达成一致,那么,我代表云顶,现在给出三个选择。”
她竖起一根手指:“第一,维持现有补偿方案,配合施工,云顶承诺加强现场管理,最大限度减少影响,并全力协助各位在改造后提升经营。”
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如果各位既想保留铺位,又无法忍受现阶段施工。云顶可以在街区另一侧尚未动工的临时区域,协调出位置相当的临时摊位,供各位过渡经营,直到这边改造完毕。过渡期间的租金全免,并同样享受补偿。改造完成后,优先搬回原铺位。”
接着,竖起第三根手指:“第三,如果各位认为无法继续在此经营,云顶可以依照租赁合同,赔偿违约金,请各位退租。天承街改造后,铺位价值会更高,我们可以重新招租。
她每说一条,赵老板等人的脸色就变一分。尤其是第三条,完全出乎他们意料。他们原本只想趁机多讹点钱,可没想过真的要搬走或放弃这黄金位置的铺子!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想赶我们走?”赵老板又惊又怒。
“不是赶,是提供解决选项。”宁希语气平淡,“天承街改造是政府规划、利国利民的项目,云顶是合法合规的运营方。我们愿意承担合理补偿责任,也愿意为商户提供便利。但不代表,我们可以接受无底线的要价和阻挠。”
她目光如炬,盯住赵老板:“现在我们云顶拿到了天承街的经营权,所以租不租,改不改,并不会因为您一家或者其他几家的反对就停止,就算不是我们云顶,也会是其他的公司继续接手。如果一直不能达成合作,那云顶这边只能解除租赁合同了,当然我们会赔付违约金。”
宁希的态度是相当坚决,宁希已经站起身,不再看他,对姚乐和齐盛道:“把这三个选项,形成书面通知,正式送达给这几位老板。请他们24小时内给出明确选择。逾期未选,视为接受第一条,配合团队施工。若有继续无理阻挠、煽动闹事、散布不实信息的行为,云顶将依据合同追究其违约责任的权利。”
本来像天承街这样的地段,就是需要一直维护的,之前签合同的时候也会写,商户们是要配合改造的,如今以为扎了堆,人多了就能让宁希妥协了。
不可能!
宁希确实知道这些商户的难处,所以在赔偿方案上也没有抠抠搜搜的,但是这也并不代表这些人能够狮子大开口,想要多少是多少。
这种事情出了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一旦她妥协,后面等着她的是数不清的麻烦。
她倒是愿意退租赔偿违约金,但是她知道这些人肯定是不会答应的,毕竟想要在天承街拿下一个铺面可不是一个容易的事情,要是退租之后再租,那可就不是之前的价格了。
权衡利弊之下,宁希相信这些人很快就会做出选择。
不过……她倒是想知道,这个节骨眼上,是谁在背后做绊脚石。
第124章 第 124 章(捉虫) 意外重逢。
宁希这边的态度是闹事的这些人没有想到的, 毕竟一期改建的时候他们也做过类似的事情,但是当时都是多拿了一笔赔偿款之后就不了了之的,但是没有想到二期改建的这个团队竟然会这么的硬气, 一点都不给他们商量的机会,说停租就停租。
眼看着宁希走出了会议室, 十几户租客代表留在会议室里面面相觑。
“老赵, 来之前你不是说了,这件事情肯定能成, 我们才跟你闹这么一出, 要是真的给我们停租那我可不干了!”其中一个人说到。
“就是啊, 老赵!”另一家的老板娘也急了,“你说闹大了有好处分。现在好处没见着, 饭碗都要砸了!我那可是跟人合伙的,真被赶走, 我怎么跟合伙人交代?”
面对众人的质疑和恐慌,赵老板既心虚又恼火,强撑着道:“慌什么慌!她……她那就是吓唬人的!咱们十几户呢,她能真把我们都赶走?那她这工程还干不干了?传出去名声还要不要了?”
“吓唬人?”炸酱面老板嗤之以鼻, “人家连书面通知都要发了!三个选项白纸黑字!我看那宁老板,不像是在开玩笑!”
眼看内部就要分裂,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老李叹了口气, 开口道:“各位,都冷静点吧。我看这回, 是咱们算盘打错了。云顶给的补偿, 我仔细算了算,其实不低了,覆盖损失还有富余。咱们闹这一出, 理亏在先。宁老板最后那几句话,是在点我们呢。真要把人惹急了,人家按合同办事,咱们一点办法都没有。”
老李在街上年岁最长,说话有些分量。他这么一说,不少人冷静下来,细细一想,确实是这个道理。云顶的方案确实算的上是优待,反而是他们贪心不足,受人煽动。
“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包子铺老板娘没了主意。
“还能怎么办?”老李摇摇头,“要么,老老实实选第一条,拿补偿,配合施工。要么……就真得考虑搬临时摊位或者……退租了。我看宁老板那架势,第三条临时摊位恐怕都不一定乐意给了,咱们刚才把话说得太绝。”
想到可能要离开经营了多年的铺面,众人心里都沉甸甸的,后悔的情绪开始蔓延。看向赵老板的目光,也越发不善。
赵老板如坐针毡,知道这次自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还得罪了街坊邻居,在云顶那边也挂了号。
“那……我们回去再商量商量……”赵老板底气不足地嘟囔了一句。
“商量个屁!”炸酱面老板怒道,“要商量你自己去!我们可不想跟着你一起死!我这就去找云顶的人,说我选第一条,配合施工!”
“对对对,我也选第一条!”
“我也是!”
不少人立刻附和,生怕晚了一步,连配合施工拿补偿的机会都没了。
短短十几分钟,刚刚还“同仇敌忾”的联盟,顷刻间土崩瓦解。利益的算计和现实的威胁,让这些原本就不坚定的商户迅速做出了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
当齐盛拿着拟好的书面通知再次走进会议室时,看到的是一群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纷纷表示愿意接受原补偿方案、一定配合施工的商户代表。
赵老板孤零零地坐在角落,脸色灰败。
齐盛心中明了,面上却不动声色,将通知分发下去,公事公办地办理了确认手续。
面对商户迅速妥协、配合施工的结果,宁希并没有太多意外。
人性如此,在切实的利益威胁面前,原本松散脆弱的合作关系不堪一击。
至于背后煽风点火的人,虽然暂时没查到底细,但宁希并不十分担忧。
天承街这个项目是在众人眼皮子底下进行的项目,就算是有些人想要使手段也无非是像今天这样上不得台面的手段,不足为惧。
商户的小风波顺利平息,施工得以按计划推进。
然而,真正棘手的挑战,此刻才随着工程深入,逐渐浮出水面。
天承街的改造,远不止是立面的粉刷和地面的铺装。
作为一次系统性的更新,地下管网的综合整治是重中之重。地下管线需要全部重新梳理、铺设,这对于一条已经成型的老街来说,无疑是一个重大的工程。
施工队一挖开路面,问题就接踵而至。
图纸上标注的管线位置与实际勘测存在偏差,有些老管道材质脆弱,一碰就碎。
不同年代的管线层层叠压,错综复杂,还时不时挖出一些不知作何用途的构筑物。
地下施工进度远低于预期,不仅耗时耗力,也使得地面部分区域的作业受到限制。
但这还不是最头疼的,地面施工团队在初步的维护之中就发现了比预想更严重的问题。
大部分老房子的主体结构尚算稳固,但其中约有七八栋,其承重木梁的老化程度超出了之前的目测评估。
这些木梁多是数十甚至上百年前的老料,历经风雨侵蚀和虫蛀,内部出现了不同程度的腐朽、开裂。简单的加固修补已经无法确保安全,必须更换。
然而,换什么梁,却引起了内部激烈的分歧。
年轻的施工人员偏向于现代钢材结构的梁,钢材的强度高,稳定性好,而且施工也快捷,其防护性能远超木材。
但是另外一派则是觉得既然天承街是古街,那就应该保留与原建筑匹配的优质木梁。
“胡闹!”谭师傅指着图纸,情绪有些激动,“这是老房子!重点就在这木头上!你换成冷冰冰的钢梁,架在里面,这房子还是原来的老味道吗?到时候里外不搭,不伦不类!”
老师傅还是主张保持建筑的整体性和历史感。而且,采用现代工艺处理的优质硬木,其使用寿命和安全性也能得到很大保障。
更换木梁虽然工艺更复杂,对工匠要求更高,工期也可能更长,也是需要面临的问题。
“谭师傅,我理解您的想法。”年轻的施工人员试图沟通,“但我们要考虑实际。首先,符合要求的大型老料现在很难找,成本极高。其次,木梁的施工周期长,工艺复杂,万一处理不好,后期隐患更大。钢梁方案更可控,也更经济高效。”
“安全?老祖宗用木头造房子几千年了,不安全能留到现在?”谭师傅反驳。“要是讲究经济高效还要我们这些老头子过来干什么,什么都换成钢材好了!”
双方各执一词,争论不休。方案汇报到宁希这里时,两边已经有些把控不住了。
宁希坐在临时办公室,看着两边提交上来的意见方案,这确实是个两难的选择。
她看着图纸上那些带着古韵的老房子,承载了多少年历史的老房子,思考再三。
宁希转过身,目光扫过等待她决策的几人,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而坚定:“换木梁。”
宁希的这个答案倒是让齐盛意外了一下,毕竟像宁希这样的年轻一派都会选择换钢梁。
“不过既然要换木梁,那我们就要按照最好的规格来,我们改建后的房子不能只使用经营期这十年,所有的木材都要选择最接近原梁的优质硬木,而且要经过现代化的防腐除虫处理,钱不是问题,但是质量必须过硬。”
就算是选择了木梁,也不能忽视了质量问题,既然做不到钢梁那么的耐用,那就要格外的花心思。
宁希又看向众人:“成本会增加,工期可能有压力。但这些老房子,是天承街的根。我们不能为了赶时间、省成本,就把根给换成了钢筋水泥。这笔账,要算长远。去调整预算和进度计划吧,把该做的都做到位。”
“是。”得到方案的人立刻应声。
既然宁希都已经发话了,这个方案也就定下来了。
其实宁希主要还是考虑到天承街的委员会办公室那边的要求,也是要尽最大程度的保护老建筑,毕竟是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她自然是要最大程度的保留原样。
所以,选木梁她不后悔。她也相信千百年老祖宗严选,不会是那么容易就被钢筋水泥顶替的。
天承街这边,第一段改造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着,容氏这边却再次陷入了紧张感。
宁希很明显的感受到容予加班的次数越来越多。
眼看着到了2000年下半年,虽然离开了容氏这个科技巨头,但是宁希也没少关注事实新闻,正如现在推行的网络科技,不少的新兴科技公司也如同雨后春笋一般破土而出。
但是宁希却记得,很快这样的现状就要被打破了,无止境的扩张确实让不少公司都吃到了红利,但是很快就迎来了互联网泡沫经济的初期。
而容氏集团,作为业务遍布全球的科技巨头,其海外板块,尤其是北美和欧洲的一些投资与业务,显然已经感受到了这股寒流的初袭。
这天晚上,容予回来得比平时稍早,但脸色却比往日更加凝重。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去书房继续工作,而是沉默地坐在客厅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按着太阳穴。
霍叔煮了杯安神的茶,宁希端过来轻轻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在他身边坐下,没有多问,只是安静地陪伴。
良久,容予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海外那边,情况比预想的要麻烦。”
宁希心下一沉,轻声问:“很严重?”
“一些我们重仓投资的科技初创公司估值大幅缩水,欧洲分公司几个大型项目也因合作方资金链问题陷入停滞。”容予言简意赅,但字里行间透出的压力却沉甸甸的,“之前扩张太快,现在潮水退去,很多问题都暴露出来了。容却在那边……有些把控不住局面。”
容却本来在海外这两年干得也挺好的,去年年底千年虫的问题也处理得很好,要是不出意外,明年年初就能回国内总公司了,可是面对突如其来的行业震荡,他也有些招架不住。
宁希握住他的手,感觉到他掌心微凉。“需要你过去?”
容予反手握住她的,力道有些重。
他转过头,深邃的眼眸看向她,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还有……一丝难得显露的不舍。
“嗯。”他低应一声,“必须去一趟。时间……可能不短。短则一两个月,长则……可能要到明年年初或者年中。”
一两个月?甚至可能到明年?
宁希愣住了,虽然早有预感,但当分离真的以如此具体而漫长的时间摆在面前时,心还是不由自主地空了一下。
平日里他们虽然各自忙碌,但同住一个屋檐下,每天能见到面,能感受到彼此的存在,早已成为一种习惯。
突然要分开这么久,她反倒是有些不适应了,习惯一旦养成,确实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没遇到容予之前,她一个人怎么着都好,如今反倒是有些不舍了。
“这么……久吗?”她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
容予的眼神蓦地柔软下来,他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
他低声道,声音带着歉疚,“局势变化太快,我必须去稳住局面。容氏的根基在国内,但是海外不能出大乱子。”
宁希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那阵突如其来的空洞。
她明白商场如战场,尤其是容氏这样体量的集团,全球布局牵一发而动全身。容予作为掌舵人,此刻必须挺身而出。
“我明白。”她轻声说,抬起头,看向他,“你去吧,那边更需要你。”
容予的视线对上她的目光,心底那股因分离而生的躁郁奇异地平复了许多。他低头,在她额上印下轻轻一吻:“我会尽快处理完。”
“嗯。”宁希点头,简单的拥抱互相传递着力量……
接下来的几天,容予更是忙得脚不沾地,离别的日子终究还是到了。
机场送别时,没有太多缠绵的话语,容予只是用力地抱了抱她,在她耳边低语:“等我回来。”
“一路平安。”宁希回抱住他。
看着容予挺拔的身影消失在安检通道后,宁希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机场。
车窗外,京都的街景飞速后退。
她知道,分离是为了更好的重聚。
九月一号,京都大学百年校庆,同时也是春园五号新校区建成后第一次迎接新校生。
作为京都近年来重要的教育配套建设,新校区周边早已从昔日的荒芜变成了炙手可热的地段。
宁希名下的那两栋房子,正位于新校区核心辐射范围内。当初低价购入时,看中的是长远潜力和系统积分,如今随着校区落成和百年校庆的东风,房价已然翻了数倍。
宁希也去京都大学凑了个热闹,以前在海大上学的时候倒是去京都大学参加过几次竞赛,如今算不上故地重游,多少也是给自己放假找了个理由。
她沿着林荫道慢慢走着,看着两旁庆祝百年校庆的标语和展板,心情放松。正走到一处介绍学校历史名人的橱窗前驻足时,一个略带惊喜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宁希?真是你啊!”
宁希转头,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程薇。她穿着得体干练的米色长裙,长发挽起,妆容精致,比起两年年前在容氏做实习生时的青涩,更多了几分成熟和职场女性的自信。
“程薇?好久不见!”宁希也露出笑容,有些意外。
程薇和她,还有陈晋,是同一批通过激烈竞争进入容氏总部实习的“幸运儿”。
那时候大家年纪相仿,都是从顶尖学府出来的佼佼者,一起接受培训,一起熬夜做项目,互相较劲也互相扶持。后来宁希跟着容予去了海城,回来后也一直在京谷新区的容氏新园区,与留在容氏总部发展的程薇、陈晋联系就少了。
“真的是你!我还以为看错了呢!”程薇走上前,笑容明媚,“你怎么也在这儿?哦对了,听说你年初正式从公司离职了?” 她语气里带着熟稔的惋惜,“当时听到消息还挺惊讶的,你那么优秀,在容氏发展前景多好啊。” 作为曾经的同伴,程薇对宁希的能力是认可的。
“也不算离开,现在也还是容氏挂牌的技术顾问。”宁希简单解释了一句,打量着程薇,“看你样子,在容氏发展得很不错?”
“还行吧。”程薇点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努力掩饰的骄傲,“去年升了项目组长,忙是忙了点,但挺充实的。” 能从同一批实习生中脱颖而出,稳步晋升到项目组长,在竞争激烈的容氏总部,确实值得骄傲。
“恭喜,这速度可以啊。”宁希真心赞道。程薇做事扎实,能走到这一步并不意外。
“谢谢。”程薇笑着接受,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一丝略带羞涩又甜蜜的笑容,侧身让出一直安静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一个男人,“对了,你看看这是谁?还认得出来不?”
宁希这才注意到程薇身后还有人。那男人戴着眼镜,穿着休闲西装,看起来斯文儒雅,正看着她笑,笑容有点……过于灿烂和熟悉。
“陈晋?!”宁希这次是真的惊讶了,脱口而出。
眼前这个气质沉稳不少的男人,赫然就是当年那个以“话痨”和思维活跃让她印象深刻的陈晋!
只不过当年他总是咋咋呼呼,现在倒是显得稳重了些,当然,那略显丰富的表情,还是能看出当年的影子。
“哈哈,宁希!好久不见好久不见!”陈晋立刻上前,热情地伸出手,果然一开口,那股熟悉的劲儿又回来了,“真是巧了!刚才程薇说看着像你,我还不信!听说你自己创业了?搞了个云顶?年初还弄了个时光中心,火得不得了!太牛了!我就知道你不是池中之物……”
他一口气说了一长串,信息密集,夸赞真诚,让宁希仿佛瞬间回到了几年前一起在海城参加容氏面试时的场景。
程薇在一旁有些不好意思地拉了拉他的衣袖,小声道:“好了陈晋,你稳重一点,这还在外面呢。”
陈晋立刻收声,推了推眼镜,嘿嘿笑了两声,显得有些憨厚,但看向程薇的眼神里满是温柔和顺从。
宁希看着这对组合,心里的惊讶慢慢被一种缘分的奇妙的感觉取代。没想到,这两个看似性格迥异的人,竟然走到了一起。
“真好,恭喜你们。”宁希由衷地说道。
“谢谢宁希!”陈晋连连回应。
三人又闲聊了几句,随后,程薇和陈晋还要去参加一个校友活动,便互相道别。
看着他们并肩离开的背影,一个理性干练,一个性格外放,却手挽着手,步伐一致,宁希嘴角不由得浮起一丝笑意。
时间改变了每个人的轨迹,却也将某些奇妙的缘分悄然串联。
世界很大,兜兜转转,曾经在同一间办公室里熬夜奋斗的年轻人,又以这样意外的方式重逢。
她收回目光,继续漫步在充满青春气息的校园里。
生活似乎正朝着积极的方向铺展,只是,心底某个角落,还是会因为远在大洋彼岸的那个人,而泛起淡淡的思念与牵挂。
不知道他那边,一切是否顺利?宁希拿出翻盖手机,看着屏幕上那个熟悉的号码,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拨出去。
他此刻,一定在忙碌吧。
将手机放回口袋,她深吸一口带着桂花清香的空气,朝着校门外打车的地方走去。
她也该回去看看天承街今天的进度报告了,事情多了之后,悠闲的日子就变得格外的奢侈。
只是宁希没有想到天承街的改建,遇到的困难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多,意外就是来的这样始料未及。
就算是前期做好了完全的准备工作,在施工现场还是出现了差池,三号楼在改建过程中出现了垮塌事故。
电话里齐盛的声音带着罕见的紧绷和焦急,让她一路上的轻松荡然无存。
第125章 第 125 章 地铁一号。
宁希挂断齐盛的电话后, 立刻让开车的师傅以最快的速度赶往天承街。
等到宁希到达现场的时候,垮塌周围已经被紧急封锁,黄色的警戒线格外刺眼。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紧张的气息, 警戒线外围满了惊魂未定的工人、附近商户以及闻讯赶来的围观人群,议论声、惊呼声混杂一片。
宁希穿过人群, 快步走向最前方, 姚乐和齐盛都在那里,脸色都十分难看。
“宁总, 您来了。”齐盛迎上来, 声音还有些发颤, “垮塌的是三号楼东侧山墙连带部分屋顶,面积不算特别大, 主要是年久失修的屋顶瓦片塌下来了……但动静太大,把大家都吓坏了。现在最令人担心的, 当时下面有两位工人正在清理建筑垃圾……”
宁希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人呢?救出来没有?”
“消防和我们的工人正在全力挖!”齐盛紧跟着汇报,指向救援区域。
宁希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只见专业救援人员跟其他工人正小心翼翼地在瓦砾堆上作业,大型机械停在稍远的地方待命, 以防二次伤害。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仿佛被无限拉长。宁希虽然心情沉重, 但是还是保持着冷静, 对其他施工现场也下达了二次安全检测的指令。
就在气氛凝重到极点时,救援区域传来一阵呼喊和骚动!
“看到了!人在这里!”
“小心!慢一点!托住!”
“担架!快!”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去。只见救援人员从一堆碎砖和断木下, 小心翼翼地抬出了两个满身灰尘、但明显还在动弹的人影!
现场爆发出短暂的欢呼和松了一口气的叹息, 医护人员立刻冲上前进行初步检查和处理,随后迅速将两人抬上等候的救护车。
齐盛立刻挤过去询问情况,很快跑回来, 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宁总!好消息!两位工人师傅都救出来了!初步检查只是轻微擦伤和惊吓,具体还要去医院查一查!不过看情况应该还好……”
“万幸……”宁希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后背竟惊出了一层冷汗。
她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人没事,这比什么都重要!是不幸中的万幸!
“立刻安排人跟车去医院,全程陪同,所有的费用全部由公司承担,给予最好的照顾和补偿方案。”宁希迅速吩咐,声音恢复了平稳,但眼神依旧沉重。
人虽无大碍,但事故本身敲响了最严厉的警钟。
她走向那片垮塌的废墟。垮塌面积确实不大,主要集中在山墙一角和老旧屋顶,但散落的砖块和瓦片堆了一地。
谭师傅正蹲在垮塌边缘,戴着老花镜,极其仔细地查看着断裂面的情况,脸色异常严肃。
“谭师傅,”宁希走到他身边,语气恭敬而沉重,“您看这……”
谭师傅抬起头,叹了口气,摘下眼镜擦了擦:“这面山墙和屋顶我们反复看过,觉得主体还能撑住,重点是换梁和加固内墙……没想到,这墙里面的砖,酥碱得比预想的厉害多了,怕是早就糠了,只是外表看不出来。”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自责和后怕。老建筑的隐患,有时真的像隐藏在黑暗中的深坑,不踩上去,难以察觉其凶险。
“这不怪您,谭师傅。”宁希摇摇头,“是我们对老建筑改造的复杂性和风险,还是估计不足。以为准备充分了,但真正的难题,可能就藏在某个看不见的角落里。”
她环顾四周那些同样年代久远、正在等待改造的其他老房子,心中警铃大作。三号楼的这次事故,是一个极其严厉的警告。天承街的改造,绝不是简单的换一套新衣,稍有差池,就可能酿成大祸。
“齐盛,”宁希转身,语气斩钉截铁,“通知所有施工、监理、设计单位负责人,今晚召开紧急安全会议。重新进行全面的安全风险评估!尤其是隐蔽部位的结构安全性,必须采用更先进的检测手段,不惜成本!”
她的决定果断而强硬。工期延误、成本增加,这些与人的生命安全相比,都不值一提。这次事故虽然没有造成严重后果,但已经狠狠给她和整个团队上了一课。
“另外,”宁希补充道,“对外发布事故情况通报,如实说明经过、人员伤情、我们的处理措施和停工全面排查的决定。”
“是!”齐盛和姚乐齐声应道,神色凛然。他们都清楚,这次事故处理的好坏,将直接影响云顶的声誉和天承街项目的未来。
老楼改建,难度远超预期,必须拿出十二万分的小心,容不得半点侥幸。
好在这个项目后面还有容氏的支持,有些先进的技术也能用上,后期花了两天全面检查之后,重新定制了改造方案,施工才能继续进行,大概是开始就出现了垮塌事故,维修团队也变得格外小心了起来,工期肯定是要延误一点的,不过也在可承受范围内。
然而,就在三号楼事故的阴霾尚未完全散去,新的施工方案刚刚步入正轨,所有人都以为可以稍微松一口气的时候,新的麻烦又找上门来。
这次不是来自工地内部,而是来自周边。
齐盛拿着纸张,眉头紧锁地走进了宁希的临时办公室。
“宁总,您看看这个。附近京水巷的十几户居民联名举报,说我们天承街施工噪音严重超标,特别是夜间清运建筑垃圾和某些需要连续作业的工序,严重影响了他们的正常休息和生活。要求我们立刻停止夜间施工,进行整改,并且……索要巨额赔偿,否则就要去环保部门和媒体投诉。”
宁希接过通知函快速浏览,是附近居民的联合匿名举报,最后附上了一串长长的赔偿金额清单,数目相当可观。
她放下纸张,这个套路……怎么这么眼熟?狮子大开口,以投诉相威胁,索要远超出合理范围的赔偿。这和之前小吃街赵老板那伙人的路数,几乎如出一辙。
“调查过了吗?施工噪音是否真的严重超标?夜间施工是否合规?”宁希问。
齐盛早有准备:“我们自查了,所有大型机械作业都严格控制在白天规定时间内。夜间只有极少数必须连续进行的混凝土浇筑或特殊加固工序,也提前报备了相关部门,取得了夜间施工许可,并且尽量选用低噪音设备。”
“而且,我们自己的监测和第三方监理的记录显示,噪音值基本在许可范围内,偶有接近上限,但并未持续超标。京水巷距离我们施工核心区有差不多两百米,中间还有绿化带和一些建筑遮挡……”
“那就是说,这其中的投诉有夸大的成分?”宁希眼神锐利。
“至少,与我们掌握的情况有较大出入。”齐盛谨慎地回答,“而且,我让人侧面了解了一下,似乎有人在牵头……”
宁希心中明了。
看来,是又有人觉得天承街项目是块肥肉,想趁着事故余波未平的敏感期,再上来咬一口。
“上次对付赵老板他们的办法,这次恐怕不能完全照搬。”宁希沉思道,“居民投诉和商户阻挠性质不同,更容易引发舆论同情。”
“这样,齐盛。第一,立刻聘请权威的第三方环境检测机构,在京水巷敏感点位和我们工地周边,进行为期三天、涵盖昼夜的连续噪音监测,全程录像公证,用最客观的数据说话。”
“第二,主动联系京水巷所在的社区和街道,说明情况,出示我们的施工许可和自查报告,表达积极配合解决居民合理诉求的态度。邀请社区工作人员和居民代表,参观我们的施工现场,了解我们为降低噪音所做的措施,这中间提到的晚间特殊时段要格外注意。”
“第三,”宁希转过身,目光冷静,“对于那份联名信和赔偿要求,正式回复。明确指出,云顶欢迎任何基于事实的监督和合理诉求,对于确实因施工造成的困扰,我们愿意依据相关规定和客观评估结果,承担相应责任,进行合理补偿。但对于夸大事实,捏造数据,借机敲诈勒索的行为,云顶也将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
她顿了顿,补充道:“另外,让手下的人留意一下,最近有没有陌生面孔或者可疑人员在京水巷或我们工地附近活动。上次赵老板背后有人,这次恐怕也不例外。”
“是,宁总。我马上去办。”齐盛领命,快步离去。
宁希重新坐回办公椅,揉了揉眉心。天承街的改造,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从商户阻挠到结构事故,再到现在的居民投诉……每一步都布满荆棘。但她知道,越是这样,越不能乱。
这么大的项目拿下来,中间有困难也是正常的。
只不过宁希这边手段还是有限,并没有查出这其中推波助澜的究竟是谁,不过让宁希没有想到的是霍叔竟然给她带来了她想要知道的消息。
容予这次去国外,霍文华并没有跟着去,反倒是回了老宅,不过还是经常留意宁希的动态,不管是老太太的关心,还是容予的在意。
在天承街这边开始闹腾的时候,霍文华就已经在帮着查这件事情了,只是结果有点让宁希没有意料到。
“张家?”宁希有些意外。张秋山和繁昌建设的事情不是已经了结了吗?张秋山和张茂都进去了,张家主家也出面“清理门户”了。
霍文华解释道:“张家那边只是把张秋山教训了一下,并没打算把人送进去,胡向文那边的消息是少爷给的,所以……”
宁希瞬间就明白了,世家之间讲究平衡和颜面。张启轩自以为已经给了足够“体面”的交代,但容予的后续操作,却打破了这种平衡,让张家觉得颜面受损。
张启轩本人或许碍于身份和容家的实力,不会直接做什么,但下面那些急于表现、想替主家“分忧”或者纯粹想拍马屁的旁系子弟,可就按捺不住了。
这次阻碍宁希的就是跟张秋山平日里就混在一起的张家旁支张立人,是立发地产的老板,繁昌投天承街的项目就是跟立发合作的,但是繁昌最终没能拿到这个项目。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张立人手法和张秋山当初如出一辙,都是找些地头蛇或者贪小便宜的人,用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制造麻烦,索要赔偿,试图拖慢项目进度,抹黑云顶声誉。这种小打小闹伤不了根本,但足够恶心人,也容易在舆论上制造被动。
宁希心中了然。难怪觉得这次“噪音投诉”的套路似曾相识,原来根子在这里。张秋山虽然进去了,但他那套下作手段,却被张家的其他“人才”继承了下来。
“呵,”宁希冷笑一声,“真是打的好算盘。觉得我宁希和云顶是软柿子?”
“需要我把这个消息透给少爷那边吗?或者,由容家出面给张家递个话?”霍文华询问道。以容家的能量,如果明确知道是张家旁系在搞鬼,打个招呼施压,让对方收敛并不难。
宁希沉吟片刻,摇了摇头:“暂时不用。容予在海外已经够忙了,这点小事没必要打扰他。接下来的事,我自己处理。”
想用张秋山的老套路来恶心她?那她就让他们看看,同样的招数,在不同的人手里,会是什么结果。
她回到云顶的会议室之后,立刻将齐盛和姚乐叫了进来。
“京水巷的事情,背后可能有点复杂。”宁希没有明说张家,但点了点方向,“不过没关系,我们按原计划进行,而且要做得更公开、更彻底。”
“还是按照之前的方案来,到时候直接将数据公开,我们拿证据说话,不落人口舌。我们要让所有人都看到,云顶是负责任、有担当、愿意沟通的企业。那些躲在背后煽风点火、夸大其词、只想讹钱的人,在阳光下自然会无所遁形。”
她看向齐盛:“另外,把我们之前收集的材料准备好,要是对方继续胡搅蛮缠,我们就直接走官方路径。”
“是!”齐盛明白宁希的意思,先礼后兵,要是谈不拢,他们这边也不理亏,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张家的旁系想用这种下作手段给她添堵?那就让他们看看,到底能不能靠这点小手段就击垮云顶。
联名举报的这些人大概以为云顶会像其他的开发商一样,为了息事宁人、怕耽误工程而选择“破财消灾”的套路,以为云顶也会如此。
然而,宁希偏不。
第三方权威监测机构的报告白纸黑字,带着公证录像和专业公章,清清楚楚地张贴在社区公告栏和工地外围。数据显示,施工噪音确实存在,但绝大部分时段符合国家标准,夜间特殊工序也持有合法许可,数值可控。
社区工作人员和受邀现场监督,更增加了公信力。而且云顶这边的赔偿也是公正公开的,任谁来看了都说一句公道。舆论悄然转向,人们开始觉得,这家公司好像挺讲道理,做事也敞亮。
牵头闹事的男子还有些不甘心,但是附和他的本来就只是想捞钱,现在讨不着好,谁愿意去花时间精力干这种事情。
甚至有人私下抱怨:“差不多得了,人家手续都有,数据也摆着呢,再闹就没意思了。”
居民这边的投诉到了后面也不了了之了,虽然偶尔也还是会有反对的声音,但是总体来说,并没有影响到天承街这边的改建进度。
另外一边,宁希对垮塌事故还是保留疑虑,她请的都是专业的团队,开工前也做过多次的风险评估,而且施工的过程也是要保证安全的,怎么可能说出事故就出事故。
果然,林远跑来现场走了一圈很快就发现了问题,他虽然经验不如齐盛,但是在观察方面敏锐度异常,他在清理出来的几处核心承重木梁的断裂面上,发现了极其隐蔽、但特征清晰的非自然破坏痕迹。
这些痕迹用力巧妙,既破坏了结构强度,又不易在常规检查中被立刻发现。
三号楼的垮塌,绝对不仅仅是墙体跟木材老化导致的,很有可能还是一场精心策划、伪装成事故的人为破坏!
目的就是要制造重大安全事故,造成人员伤亡,彻底打乱天承街项目的节奏,重创云顶!
“立刻报警!我们这边坚持严查到底!”宁希的声音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
她深知,面对这种恶性事件,必须借助官方的力量,给予最严厉的反击。
到底还是官方的力量强大,宁希并没有等待多久就收到了消息,跟之前霍叔传过来的消息差不多,这次的事故也是立发做的,只是矛头并没有直接对准张立人。
张立人这边的做法跟张秋山如出一辙,很快就推出了一个人来承担了所有的责任。
“我就是看不惯云顶,凭什么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公司也能拿下这么大的项目!”对方就算是被抓捕之后也还是嚷嚷得理直气壮的。
这个人本来是立人对接繁昌一起跟进天承街项目的,这个项目繁昌最终没有拿下来,所以他也是裁员中的一员,他自称是因为云顶间接导致他失业,所以他想要报复。
这件事情虽然没有直接对上张立人,但是大家都不是傻子,也知道其中的弯弯绕绕,只能说张立人做的比张秋山还是严谨一点,起码此人没有像张茂一样反水,说扛下来就扛下来。
但是张家家主张启轩这边就不一样了。
张家本家得知此事,震怒不已,家主张启轩更是气得差点晕厥。
本来容予落了他的面子,他自然是气愤的,手下对云顶的小动作他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可是现在都闹到了局子里,丢的可是他们张家的脸面,这是把他的脸直接摁在地面上狠狠的踩。
说了多少遍了,做事要擦干净屁股,一个个都是废物!
事故这边的事情都处理得差不多了,接下来的施工也没有什么太多人为的阻碍之后就变得顺畅多了。
与此同时,一个意想不到的利好消息,骤然降临。
齐盛接到电话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反复确认后,才激动地冲进宁希的临时办公室。
“宁总!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齐盛声音都有些变调,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刚得到确切消息,市里已经正式批复,一号地铁线延长线规划落地,最终方案确定了!延长线将在我们天承街南端,距离街区主入口不到三百米的地方,新设一个地铁站出口!现在规划已经到了末尾阶段,预计明年开春就会启动站点施工!”
宁希正在审阅新的施工进度表,闻言猛地抬起头,眼中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光彩。虽然知道一号线会延长到这边,但是没有想到竟然会这么快!
一号地铁线是京都最早贯通城市东西的轨道交通大动脉,客流量巨大,枢纽地位无可替代。
它的延长线,尤其是新设站点,对周边区域价值的提升影响巨大。而天承街,竟然恰好就在这个新出口的辐射范围内!
“那可真是……真是太好了!”宁希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宁总,您当初坚持多留那五千万,真是太有远见了!”齐盛由衷地赞叹,“现在想想,简直是未卜先知!我们完全可以趁正式消息公布前,抢先一步,把南广场和接驳区域的设计再优化一下,把地铁元素融合进去,打造成一个亮点!”
当初宁希很坚持的多加五千万,一众人员都不是很理解,宁希把这一部分都加在了交通设施方面,但是天承街是步行街为主题,车道并不常用,交通设施都在边缘,如今看来还是他们想的狭隘了,这不,花钱的地方可不就来了。
地铁口周围的配套设施都要跟上,五千万差不多是能够覆盖的价格!
只能说,宁希留的这一手太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