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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折腾了好几天。

直到真正谈价格的时候,对方却轻描淡写地报出了一个数字。

“十二亿。”

那一刻,张高明只觉得一股血直冲头顶,差点没当场翻脸。

“我拿你当朋友!”他压着火气,声音却还是不受控制地拔高了几分,“本想着凭咱们的关系,给你打个折,十四亿已经是最低价了!结果你转头就跟我说十二亿?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几天他陪玩,陪笑,陪喝,几乎把脸面都搭了进去,现在想起来,只觉得自己像个小丑。

对方却一点都不觉得心虚,反而慢悠悠地靠在椅背上,语气从容。

“阿明,话可不能这么说。”他晃了晃酒杯,笑得意味深长,“你想想,你现在不是还有十二亿的尾款没付吗?我这价钱,正好帮你把这个窟窿给填上啊,不然你这么一直拖下去你拿得出来钱么!”

“再说了,现在是什么时候?这种特殊时期,有谁愿意接你这个烂摊子?”他摊了摊手,“我这已经算是良心价了。”

这话一出口,张高明只觉得喉咙发紧,几乎要被气得吐血。

他脑子里第一时间闪过的,还是云顶。

对方当初好歹开了十三亿,比眼前这个所谓的朋友,还多出整整一个亿。

张高明越想越不甘心,转头就想再去找宁希,哪怕压着脸面,也至少能多回笼一部分资金。

可是宁希这边,在收到后的第一时间就回绝了张高明,前段时间确实是十三亿的价格,但是这么多天都过去了,兜兜转转的,时间过去了,哪里还是当初十三亿的那个价格。

宁希这边直接表明,十三亿的报价,已经撤回,不再考虑东八胡同的项目。

那一瞬间,张高明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都站不稳了,差点当场厥过去。

第149章 第 149 章 黄雀在后。

张高明原本以为, 东八胡同那边就算一时谈不拢,好歹还能回头去找宁希。

云顶那十三亿,在他心里始终像是留了一条退路, 只要自己稍微低一低头,总还能兜个底。

可他怎么都没想到, 宁希那边说不要, 就真的不要了。

报价撤回得干脆利落,没有再留半点余地。

这一下, 张高明是真的慌了。

他很清楚自己的处境, 资金链已经绷到极限, 再拖下去,别说十二亿, 恐怕连现在这个愿意接盘的人都会转身离开。到那时候,他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正是因为害怕这一点, 张高明哪怕再心疼,再不甘,也不敢再犹豫。

最终,他还是以十二亿的价格, 把手里那一排楼全部出给了之前谈好的那个人。

生怕对方反悔,或者临时再压价, 这一次合同签得异常顺畅, 几乎没有多余的拉扯。条款能简就简,只求尽快落笔生效。

当最后一个签名落下的时候, 张高明的手心已经全是汗。

这一笔买卖下来, 他前前后后净亏了整整八个亿。手里能动用的现金几乎赔了个干净,为了填补窟窿,他还不得不拿出一部分其他资产去抵债。

等到好不容易填上这个窟窿, 张高明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因为他发现三兄弟里,他成了唯一那个穷光蛋。

老二老三好歹还有父亲兜底,而他,成了名副其实的光杆司令。

房子以十二亿卖出去之后,这个消息很快也传到了宁希那边。

在张高明的说辞里,这件事多少带着几分怨气和不甘。他私下里放话,说如果不是宁希当初态度那么坚决,非要压到十三亿,他其实忍一忍,十二亿卖给云顶也不是不行。

可偏偏是宁希不要了,错过了这个机会,将来可别后悔。

言语之间,仍旧带着他一贯的优越感,隐约还夹杂着几分对云顶的不屑,在他看来云顶这种新公司,没什么前瞻性,做事太绝,不懂得留余地。

这些话,自然也一字不落地传进了宁希的耳中。

宁希听到之后倒是没有什么情绪,张高明这话看似是说给她听得,其实也是自我安慰,毕竟他在云顶这里找到了优越感。

只是在宁希看来,有些人,直到被现实逼到墙角,才会意识到,真正后悔的,从来都不会是先放手的那一方。

张高明现在恐怕还不知道,他前脚以十二亿的价格把那一排楼卖出去,后脚,宁希就已经以同样的十二亿,把东西重新拿回到了自己手里。

而且该签的意向已经签完,该走的流程一项不少,相关手续也已经在稳步推进中,只等最后批复落地。

这件事,宁希从一开始就算得清清楚楚。

她太了解当时的局面了。

如果那天她点头答应,哪怕只露出一丝松动的意思,张高明都会立刻抓住机会,死死咬住十三亿这个价格,甚至还会觉得自己占了上风,一分钱都不会再让。

像张高明这样的人,骨子里带着几分世家出身的傲慢,宁愿多亏一点,也不肯在谈判桌上低头。他不是真看不懂市场,而是放不下那点面子,更不愿承认自己判断失误。

所以,非得吃上一刀,才会清醒。

宁希当初选择退出购买,并不是意气用事,而是看准了他的性格,也看准了时间。

都已经到这个节骨眼上了,张高明被逼到退无可退,等他不得不十二亿出手的时候,真正的机会,才会出现。

如今事情如她所料。

她以同样的价格接手,却少了无数麻烦,也少了那一亿本可以避免却又必然存在的溢价。

这件事情真正传到张高明耳朵里的时候,其实已经晚了一步。

消息是先传到张启轩那里的。

等张启轩听说东八胡同那一排院子,最终以十二亿成交,而转手没多久,就被云顶以同样的价格接了过去时,他几乎不用多想,心里就已经明白了七八分。

张启轩是什么人?

在商场里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的老油条,这种局,他一眼就能看穿。

这根本就不是巧合。

八成是那位“接盘”的买家,早就和宁希那边达成了默契,只等着张高明被逼到绝路,自乱阵脚。十二亿出手,看似保命,实际上却是把最后一点筹码都拱手送了出去。

真正让张启轩火冒三丈的,不是被人做局。而是,他的这个大儿子,竟然蠢到这个地步。

被人算计了不说,事后居然还浑然不觉,甚至还有点沾沾自喜,觉得自己终于甩掉了一个大包袱。

想到这里,张启轩只觉得一阵血气上涌,胸口发闷,拐杖重重敲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张家的生意本来就不好做,内忧外患一堆,结果这个长子倒好,一出手就亏了整整八个亿。

这已经不是判断失误了,是彻头彻尾的败家。

“你给我滚去西边搞开发去!”张启轩指着张高明,声音发沉,“别回来了!我看着你就心烦!”

话音落下的同时,他手里的拐杖已经抬起,重重搭在了张高明的肩膀上,力道不轻,带着发泄出来的怒意。

张高明脸色一白,整个人都慌了。

“爸!这也不是我的错啊!”他急急开口,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明显的慌乱,“要不是您这边催得那么急,我怎么可能会被人做局?而且我都已经亏成这样了,再不脱手,我真的会被这个项目活活拖死的!”

他是真怕了,西边是什么地方,他比谁都清楚。项目多,风险大,话语权却小,说是开发,实则就是被边缘化。

更要命的是,父亲这两年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张家现在暗流涌动,三兄弟心里都明白,这正是最关键的夺权时刻。

这个时候把他逐出京都,几乎等同于宣判出局。

这样的结果,他根本无法接受。

“再说了!”张高明越说越激动,压在心底的怨气也跟着翻涌上来,“要不是爸你不肯帮我填上那个窟窿,我怎么会这么被动?您要是肯帮儿子一把,这个项目根本不至于亏这么多钱!”

他声音发颤,却仍旧咬着牙往下说。

“当初二弟,三弟出事,您都出手了,为什么偏偏就不管我?要不是您不拉我这一把,我又怎么会亏整整八个亿!”

在他看来,这一切,归根结底,都是父亲的偏心。

张启轩被气得胸口发闷,话还没说完,就先剧烈地咳嗽起来,脸色一阵发白。拐杖在地上乱敲了两下,声音又急又重。

“滚——”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你给我滚出去!”

张高明还想再说什么,可一抬眼就对上父亲那双冰冷又失望的眼睛,话到嘴边硬生生咽了回去,只能脸色难看地退了出去。

房门一关,屋子里顿时安静下来。

管家连忙上前,熟练地替张启轩拍背顺气,又递上温水,低声劝着:“老爷,消消气,别气坏了身子。”

张启轩缓了好一会儿,咳嗽才渐渐停下来,呼吸却依旧沉重。那口气不是顺了,而是被硬压了下去。

他当然知道,自己真正气的是什么。

不是单单亏了那八个亿。

而是这个大儿子,到了这个地步,居然还看不清局势,还在推卸责任,把所有过错都往别人身上甩。一步步走到今天,竟然连自己是怎么输的都没弄明白。

扶不上墙。

张启轩闭了闭眼,心底只剩下这一句话。

可很快,他的怒意又拐了个方向。

闹钟不由自主的想到了宁希,这个小姑娘,他当初第一眼就不喜欢。时候他就觉得,这样的人,一旦成长起来,绝不会是什么省油的灯。

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一次两次,当着他的面打张家的脸也就罢了,旁□□边,被她借着局势一刀一刀割下去,一点点蚕食,他不是不知道,只是懒得跟她正面撕破脸。

可如今呢?

连他的儿子,都被她算计了,这就是在明晃晃的打他张家的脸,打他这个家主的脸!

张启轩越想,脸色越沉,手指在拐杖上慢慢收紧,指节泛白。

“她是真觉得……”他声音低哑,带着压不住的怒意,“背后有容氏撑腰,就可以无法无天了?”

管家站在一旁,不敢接话,只能默默低下头。

容家现在风头可正盛,张家一直在走下坡路,众人都看得清楚,偏偏家主还是不愿意做出改变,这一次遭受了这样重大的打击,张家变得更加没落了一些。

他在张家做了大半辈子的管家了,现在竟然不知道这庞大的家族究竟还是撑多久。

转眼就到了六月。

手续已经走了一半,虽然最终批复还没有完全定下来,但整体方向已经十分明朗。

与此同时,官方也正式对外发布消息,宣布疫情已经得到全面控制,社会面清零,城市可以逐步恢复正常运转。

这条消息一出,像是给整座城市按下了重启键。

原本只是缓慢复苏的街道,很快又恢复了往日的繁忙。早晚高峰重新拥堵起来,商场里人流渐多,路边的小吃摊重新升起了烟火气,连空气里都多了几分久违的喧闹。

观镇那边,也接连传来了好消息。

二期改建工程已经全部完工,验收顺利通过。之前签好合同的商家陆续到位,施工车辆进进出出,开始进行各自的铺面装修。整片街区不再是冷清的工地,而是重新变得有了生气。

更让人欣慰的是,在疫情期间因为压力退租的店铺,如今已经有将近八成都选择回来继续经营。

剩下的那两成里,也有不少商家明确表示只是推迟开业,等手头资金再宽松一些就会回归。真正彻底放弃的,不过寥寥几家。

这个比例,已经远远好于最初的预期。

虽然短期内还达不到疫情前设想的理想效果,毕竟后遗症依旧存在,消费能力下降,人们出门依然谨慎,许多人更愿意把钱攥在手里。但好在趋势已经扭转,恢复只是时间问题。

慢慢来,总会好的。

在这样的节点上,宁希也开始调整内部安排。她让齐盛把观镇那边手头的工作交代清楚,准备回京都一趟,接下来东八胡同的项目正式进入关键阶段,需要有人盯着。

果不其然,随着疫情结束的消息持续发酵,房地产市场也开始出现轻微回暖。幅度不大,却足够让资本重新活跃起来。

咨询东八胡同的人,明显多了。

十二亿的价格,在如今的行情下,已经显得格外香。甚至有人通过各种渠道放话,愿意出到十四亿购买,只求尽快敲定。

可宁希这边,并没有给出正面回应。

对外统一的说法只有一句,云顶名下的资产,除非涉及整体拆迁或政策调整,否则一律不对外出售。一如她当时在采访中说道的,云顶的产业只租不卖。

这句话一出,也算是彻底打消了不少人的念头。

有人想要以十四亿拿下东八胡同这个消息,最终还是传到了张高明耳中。

他听完之后,整个人差点当场一口血喷出来。

当初他挂十六亿,十五亿,十四亿的时候,市场冷得像一潭死水,连个像样的咨询都没有。如今他刚把东西卖完,消息一放开,一堆人反倒争着来问价了。

那种强烈的反差,几乎让他站都站不稳。

但凡早两个月。

哪怕只早两个月。

事情,都不会是现在这个结果。

可是现在,就算是他反悔,也不能有任何改变了,卖都卖了,他就算是想要反悔也没机会了。

像宁希这样以长期出租为核心模式的,还算是受影响较小的一类。

她手里的资产,多数是办公楼和住宅楼,本身就偏向稳定现金流。疫情期间,确实也有商场类项目退租的情况出现,一些品牌扛不住压力选择离场,但同样也有新店趁着低成本入驻,整体空置率始终被控制在一个相对安全的范围内。

但张家就完全不一样了。

张家是典型的重资产,高周转的传统房地产路线,真正靠的是卖房回款。一旦成交端停滞,整个资金链就会迅速绷紧。疫情期间这一点就已经初现端倪,如今疫情刚刚过去,这种差距反而变得更加明显。

短期内,真正有购房意愿的人几乎全部按下了暂停键。

哪怕京都依旧在到处拆,到处建,新规划一个接一个,但市场情绪却极度谨慎。看房的人不少,真正敢拍板的却寥寥无几。

放在一家小公司身上,一个楼盘卖不出去,或许还能硬扛一阵。可放在张家这种摊子铺得极大的集团身上,问题就被无限放大了。

项目太多,体量太重,任何一个环节出问题,都会牵一发动全身。大量房源积压在手里,资金迟迟回不了笼,钱被死死套牢,账面再好看,也只是数字。

张启轩不是没想过止损。

他已经开始主动“断尾求生”,陆续把一部分盘子转手出去,哪怕价格不理想,也想先换回现金流。可现实很快就给了他一记重击,并不是所有项目,都有人愿意接手。

位置一般的,手续复杂的,回报周期过长的项目,几乎无人问津。

拖着的项目越来越多,张家集团的整体情况,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恶化。

资金跟不上,最先反应的,永远是合作方。

原本合作密切的施工单位开始放缓进度,材料商收紧账期,金融机构态度转冷,甚至有合作商直接选择终止合作,避免被连带拖下水。

张启轩最近几乎是焦头烂额,整个人迅速消瘦下去。可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张家内部却是一片死寂。

他的三个儿子,没有一个能站出来稳住局面。

那些平日里争得最凶的旁支,这时候也都缩得比谁都快。

真正到了生死关头,竟然一个可用的人都没有。

张启轩只能一个人硬扛。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前提是它还活着。一旦真的倒下了,后面烂成一堆骨头,又有谁会在乎你当初有多大?

更雪上加霜的是老二,老三之前投资的几个楼盘,被人陆续扒出了偷工减料的问题。施工标准,用料,验收记录,一条条被翻出来,证据确凿。

舆论迅速发酵。

一时间,张家被推上了风口浪尖。消息扩散得太快了,快到张启轩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从最初几条不起眼的爆料帖,到网络平台,论坛,社交媒体接连发酵,不过短短几天,舆论就已经彻底失控。等张启轩意识到事情不对,想要压消息的时候,话题早就冲上了热度榜,根本不是他能按得住的。

他第一反应,就是——被人做局了。

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盯上了张家,想趁着这个节骨眼一口吞掉他们。不然怎么可能传播得这么快,这么狠,像是提前安排好的一样?

可愤怒过后,他又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

现在,早就不是十几二十年前那个靠报纸,电台慢慢发酵的年代了。

网络时代,信息传播的速度,远比他想象中要残酷得多。一条偷拍视频,几张施工对比图,几句“业内人士爆料”,就足以引爆舆论。

而张家,本身就不是无名之辈。

正因为有名号,才传得更快。

“张家房产质量问题”的词条,几乎在短时间内席卷全城,随后又被不断转载,拼接,解读,很快就有了向全国扩散的趋势。

监管部门介入,银行收紧授信,购房者集体维权。

一连串连锁反应,来得又快又猛。

张家的所有产业,几乎在同一时间遭受重创。

就在外头一片风雨飘摇的时候,张家老宅却陷入了一种压抑到极点的死寂。

书房里,张高远和张高志两兄弟跪在地上,背脊绷得笔直。地板冰凉,膝盖早就麻木到失去知觉,痛意一阵阵往上窜,可他们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空气里,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

“你们怎么敢的!”

张启轩的声音猛地炸开,像是压抑了太久的雷。

他拄着拐杖站起身,手臂发抖,怒意却一点都没减。拐杖被他高高举起,毫不留情地朝着两个儿子的背上狠狠敲了下去。

“还敢用劣质材料!”

“你们是不是嫌我们张家倒得还不够快!”

“砰——”

沉闷的一声响,在书房里格外刺耳。

老三本就体质不好,这一棍子下去,整个人直接被打趴在地上,额头磕在地板上,闷哼了一声,半天没爬起来。

老二脸色一白,却还是硬着头皮开口辩解。

“爸……当初是你说的啊。”他声音发紧,却依旧不服,“你说能多赚就多赚,行情不好,要想办法压成本。”

“再说了,我们也没用多劣质的材料,又不是豆腐渣工程……房子不是不能住人。”

这话一出口,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瞬。

老三趴在地上,咬着牙,也跟着附和:“对啊爸,张家现在什么情况您最清楚了。要不是这样,我们根本撑不住。”

“要不这么干,亏的就不是几千万了……”

话还没说完,张启轩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

他像是被人狠狠抽走了所有力气,拐杖从手里滑落,人也重重地倒回了太师椅上。

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急促而杂乱。

这一刻,他终于彻底明白,张家真正的危机,从来不只是外面的市场和舆论。而是,从根子上,就已经烂了。

只是可惜,他知道的太晚了……

晚上,悦景台的公寓里。

宁希正在看东八胡同的信息,考虑后续要怎么改,这种地方自然是不能大改的,跟观镇一样,要保留历史原貌。

“张家的盘子你要接吗?”容予好奇的问了一句。

宁希放下手中的笔,看着容予,沉思了片刻,随后摇了摇头。

“张家手里的楼盘被爆有质量问题,就算只有一两个地点查出来有问题,但是只要跟他们家有关系的楼盘都会受到质疑,就算没有问题也会受到影响。”宁希说了个很现实的问题。

所以,她是绝对不会出手的。

第150章 第 150 章 走投无路。

张启轩从来没有想过, 张家竟然会倒得这么快。

这么多年风风雨雨,大大小小的危机也不是没经历过。政策收紧,市场下行, 资金紧张,哪一次不是险象环生?

可不管外头怎么变, 张家总能咬牙撑过去, 哪怕伤筋动骨,也始终还能站着。

可这一次不一样, 短短半年的时间, 张家几乎是被人从根基上连根拔起。

张启轩怎么都想不通, 只是一个工程质量问题,竟然能掀起这么大的风浪。原本只是几个项目被点名调查, 结果舆论一旦失控,风向彻底变了。

现在, 只要是和“张家”两个字沾边的项目,几乎无一例外地遭到质疑。

不管是已经交付的,还是还在建设中的,不管质量是否真的存在问题, 市场似乎根本就不留给他们解释的机会。

“张家的房子”,本身就成了风险标签。这比任何具体的亏损都更致命。

张启轩不是没想过挣扎, 结果无果, 他试图把手里还能动的生意快速甩出去,哪怕低价, 哪怕割肉, 也想先换回一点现金流。

可现实却一次次给他泼冷水,低价,也未必有人敢接。

张家如今就像被逼到了悬崖边上, 能出手的项目,全都被摆上了谈判桌。可真正愿意坐下来谈的人,态度却一个比一个谨慎。

谈是谈了,可全是犹犹豫豫。

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我们都已经给到这么低的价格了,您还要考虑考虑?”张高远压着火气,语气里还是忍不住透出了几分不满。

放在以前,这种场面根本不可想象。

谈判桌上,他们张家一向是坐在高位的那一方。多少人削尖了脑袋想接张家的盘子,不仅是因为地段好,更因为张家向来以工程质量稳定著称,合作风险低,回报可控。

可现在呢?这些曾经上赶着巴结的人,如今却一个个摆出居高临下的姿态,仿佛在施舍。

张高远心里的那口气,堵得厉害。对方却丝毫不给面子,甚至连语气都懒得再客气。

“张二公子,话可不能乱说。”那人淡淡开口,眼神里透着精明,“你们张家的工程质量问题,现在谁不知道?”

“有人愿意接手,已经算给你们面子了。”

“你还指望我们加价?”

他把话说得更直白了些:“我今儿就说句实在话,你要是不卖给我,你自己看看,现在还有几个人,敢接你们这个烂摊子?”

这话几乎是直接下了对方的脸面。

说到底,要不是价格确实便宜到离谱,谁愿意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接手?无非是赌一把,赌将来能捡点漏。

可显然,张高远还没有彻底认清现实。他心里那点二公子的骄傲,还没来得及放下。

对方显然也听说了不少内情,语气里多了几分不耐烦:“再说了,这次出问题的,不正是你跟你弟弟手下的那几个项目吗?”

“说实话,这种盘子,我现在连谈都嫌麻烦。”

这句话,像是一记闷棍,直接敲在张高远心口。

他看得出来,对方是真的不急,随时可以拒绝合作,甩手走人。

而他,却已经没有退路。不卖,只会拖得更久,亏得更多,直到彻底撑不下去。

最终,张高远还是把所有的不甘和愤怒一并咽了回去。

他憋着一肚子的气,在合同上签下了名字。

跟张高远那边的处境差不多,张高志这头的情况甚至还要更糟一些。

张高志本来就是个暴脾气,耐心向来不多。谈判桌上,对方稍微多压了几句价,他脸色当场就变了,话还没说几轮,直接拍桌子把谈判给谈崩了。

在他看来,自己给出的价格已经是实打实的实惠让利了,几乎是贴着成本线在卖。对方要是不愿意买,那是对方没眼光。京都这么大,总归还会有别人看得上。

可现实很快就给了他一记闷棍。

第一家拒绝之后,后面竟然再没有一家主动来询问。原本还偶尔有人打电话打探情况,等到真正放话说“可谈可签”时,却连个水花都没激起来。

张高志这才隐隐察觉到不对,可已经晚了。

父亲交代下来的任务,别说全部完成了,连一半都没做到。老二那边好歹还能勉强推进几个项目,老三这边却几乎是颗粒无收。

对方不是态度暧昧地说“再考虑考虑”,就是干脆拖着不回消息。

等这些情况一并传到张启轩耳中时,老爷子当场就炸了。

书房里,“哐当”一声。桌上的茶杯被他一把掀翻,茶水洒了一地。

“废物!”张启轩的怒火几乎压不住。

相比之下,老大张高明反倒成了最“清闲”的那个。

这次甩卖资产的事情,张启轩压根就没再指望他。东八胡同那一役亏了整整八个亿,在老爷子眼里,张高明早就成了扶不上墙的废物。

他心底自然不满意父亲把自己踢出局,但是现在看着老二老三干得还不如他,他竟然心底还挺痛快的。

看着张启轩气得脸色铁青,呼吸粗重的样子,张高明心里又是讽刺,又是说不出的快意。

“父亲,这事也不能全怪我们。”张高远硬着头皮开口,脸上满是憋屈,“那些人现在,连您的面子都不给,更别说我们了。”

这话说得并非全无道理。

他们优先联系的,都是过去跟张家有过合作,私下里也算熟络的人。可如今提起旧交情,对方不是装聋作哑,就是含糊其辞,话里话外全是“形势不好”“再看看”“风险太大”。

这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张启轩听完,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在他看来,就算张家再怎么落败,也不至于落到一点情面都不给的地步。那些人这么做,不只是拒绝合作,更是在明明白白地划清界限。

这比资金断裂,还要让他难以接受,这是在踩他的脸!

三个儿子,一个比一个不中用。

他缓缓坐回椅子里,拐杖重重敲了一下地面。

“行了。”他声音低沉,却带着几分疲惫。

“既然你们都不行,那这事,我亲自来。”

在张启轩看来,问题从来不在张家,而在于这三个孩子根本就不是做生意的料。能力不够,心性不足,才会把局面搞成现在这样。

他原本想着,自己好歹是张家的家主,在京都这个圈子里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就算张家如今风雨飘摇,也不至于连这点脸面都没有。前面的谈判不顺,多半还是几个孩子能力不足,火候不够,这才把事情办砸了。

在他看来,只要他愿意低一低身段,亲自坐到谈判桌前,总有人会卖他这个面子。哪怕不图多大的好处,至少也能把几个关键项目顺利脱手,给张家争一口喘息的机会。

可现实,再一次狠狠打了他的脸。

让张启轩完全没有想到的是,对方真的一点面子都不给。

有的干脆连见都不见,托人回一句“最近不方便”“风险太大”,话说得客气,却把门关得死死的,少数几个勉强应了邀约,愿意出来坐一坐的,谈到最后,也都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进展。

其中一个人,说得还算委婉。

“张老哥啊,”对方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真不是小弟不帮你。你也知道,张家现在正站在风口浪尖上,只要是沾点边的项目,外头风声都不好听。”

“我这边要是真接手了,后面一堆麻烦,实在是扛不住啊。”这已经算是给足了面子的话。

张启轩心里一阵不悦,却还是强行压了下来,脸上挤出几分耐心。

“这个你尽管放心。”他语气沉稳,带着惯有的笃定,“之前那些问题,都是下面的人中饱私囊,跟我们主家的生意没有半点关系。”

“交到你手里的项目,肯定是最好的,质量,手续,位置,都不会有问题。”

这话说的是实诚,只是说出口的时候,张启轩心里却已经有些发冷,他什么时候,需要这样低声下气地向人解释了?

对方明显有些动摇,眉头微微皱起,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张启轩一看这反应,心里顿时觉得有戏,顺势把合同推了过去。

“价格方面,自然不会让你吃亏。”他翻开合同,指着其中一页,“北边机场那一片,我就按这个价出给你,怎么样?”

可下一秒,对方在看清合同上的数字后,脸色瞬间就变了。

那点犹豫,直接变成了不满。

“张老哥,”对方合上合同,语气也冷了下来,“我是念着之前合作过,对张家多少还有点信任,才愿意坐下来谈。”

“可你这价格……你自己不妨出去打听打听,现在外头是什么行情,你给的,又是什么行情。”他站起身来,显然已经没了耐心。

“我愿意帮张家,不代表我愿意当冤大头。看来这个合作,今天也没必要再谈了。”

话说完,人已经起身离开,连客套都懒得再客套。

在对方眼里,张启轩显然还活在过去,那个张家风头正盛,说一不二的时代。

要是真心实意想接盘,或许他还能咬咬牙帮一把,可现在这种局面,还想着按一年前的高价出手,未免太把别人当傻子了。

张启轩站在原地,看着对方甩手而去,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他心里又气又恼,只能在心底安慰自己是对方不识好歹,不懂人情。

接下来,他又陆续约了几个人,结果几乎一模一样。要么婉拒,要么谈到价格就翻脸,没有一个真正愿意成交。

讽刺的是他觉得自家三个孩子不是做生意的料,结果好歹是甩出去几个盘,轮到他这个家主,亲自出面谈了这么多场,却一笔生意都没落下来。

这件事情也不知道是从哪儿传出去的,很快就在圈子里成了笑话。

“张家连家主亲自出马都卖不动盘子。”

“价格还端着呢,真当自己还是以前那个张家。”

风声越传越歪,愿意接手的人自然也就越来越少了。

宁希在听说这件事情之后,反应出奇地平静,甚至连一丝意外都没有。

如果不是价格已经被压到足够低,张家的那些项目,恐怕一个都卖不出去。尤其是住宅类资产,在当下这种环境里,本来就是最难脱手的那一类。

网络时代,信息传播得太快了。

工程质量的问题一旦被爆出来,通过网络高速传播,就算消息真假掺杂,却足够毁掉信任。对普通购房者来说,房子不是快消品,一旦背上“质量有问题”的标签,几乎等同于判了死刑。

之前之所以还有人愿意观望,是因为张家这个招牌。

老牌世家,做了几十年地产,向来走的是品质路线,品牌路线,大家愿意相信他们的工程标准,也愿意为这份“安全感”买单。

可一旦这层信任被撕开后,再漂亮的品牌力量,也变得一文不值。

现在这种情况下,谁还敢轻易出手?

也不是说张家的所有资产都完全没有价值。商业用地,办公楼,一些位置特殊的项目,勉强还有人愿意接手,可偏偏最核心,体量最大的,还是住宅类。

而住宅,恰恰是最怕出事,最怕舆论的。

在宁希看来,张家高傲惯了,总觉得不该“贱卖”,觉得只要拖一拖,总会等到市场回暖,总会有人愿意按他们的心理价位接盘。

只是现在着急的从来都不是买家,拖不起的是他们自己,走到这一步也怨不得别人。

如今房地产发展节奏越来越快,新公司,新模式层出不穷。

像云顶这样,主打“持有+出租”的路线,在不少人眼里反倒显得有些不伦不类,既不像传统地产那样一口气回笼资金,也不像纯商业资本那样快进快出。

她走的不是主流炒房市场,所以对她的影响并不大。

更何况,积分,才是她最看重的东西。

其实张家也并不是完全没有想过再去找宁希谈合作。

在他们看来,云顶的资金情况相对稳健,又一向只接成品楼盘,不碰前期开发,只要项目本身够好,手续齐全,宁希未必会一口回绝。更何况张家如今最缺的就是现金流,只要能把项目转出去,哪怕让点利,也算是止血。

所以张家打算把南边的两个精品楼盘出给云顶。

“我知道你摆了我哥一道。”张高远坐在对面,语气尽量放得平稳,“那是他自己傻,判断失误,这个账我不替他算。”

他把合同往前推了推,目光落在宁希脸上,带着一种刻意收敛过的诚恳。

“我也不跟你拐弯抹角,这两个项目都是精品盘,位置,规划,配套都不错。我们张家,现在以八折的价格出给云顶,已经是能给出的最优惠条件了。”这话说得很耐心,甚至可以说是低姿态了。

宁希瞥了一眼位置,她心里很清楚,这两个项目如果放在半年前,哪怕只打九折,外头都有一堆人抢着要。

现在拿到她面前,八折,确实又让了一步。

只是,她不太感兴趣。

“张家的项目,不用再来找我了。”她语气平静,却没有半点回旋余地,“我们云顶不会接手。”

张高远微微一愣。

宁希继续说道:“别说八折,就算你们五折拿给我,我也不会考虑。”

张高远显然没料到她会拒绝得这么彻底。

在他看来,宁希连张高明那边的东八胡同,一个明摆着的烂摊子都愿意接手,却偏偏对他这两个定位高端,几乎已经成型的项目,连看都不多看一眼。

这让他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

“你真的……一点都不考虑?”他还是忍不住追问了一句。

宁希摇了摇头,态度始终如一。

“不考虑。”她没有再多解释,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张高远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

被人这样当面拒绝,哪怕他已经尽量压低姿态,心里那点属于张家二公子的骄傲,还是被狠狠戳了一下。最后,他还是把合同收了回去,没有再多说一句话,起身离开。

回到张家老宅的时候,他刚跨进门,就在门口撞上了张高明。

张高明显然已经听说了结果,嘴角挂着一点讥讽的笑意。

“弟弟,”他慢悠悠地开口,“当初你不是还嘲笑我,说我被宁希做局吗?”

他上下打量了张高远一眼,语气带刺:“现在呢?”

张高远本就一肚子火,听到这话,脸色瞬间更黑了几分。

“哥哥还是先准备准备去西边挖地去吧。”他冷冷丢下一句,懒得再纠缠,直接跨过门槛往里走去。

“废物。”张高明低骂一句,扔了手里的烟也跟着走了进去。

张高远的项目要是放在半年前确实诱人,只是现在,对于宁希来说,质量是首要考虑因素,她可是要靠着租房长期赚积分的。

不能赚积分的对于她来说都是摆设,张家那种亏本的盘,找上她她也不会接。

“我打算把东八胡同那边改成私人会所,怎么样?”宁希把手里的文件合上,语气随意,却显然已经在心里反复衡量过了。

东八胡同的位置本身就很特殊,已经出了三环,做成挂牌营业的商业项目意义不大,加上历史街区的限制,外立面和整体结构都不能大改,能操作的空间其实不多。要是走大众化路线,投入的十二个亿,光是回本就不知道要熬到什么时候。

与其拉长战线,不如索性走精品。

把量缩小,把层级拉高,筛选客群。

容予听完,认真想了想,才点头道:“我觉得可以。”

那一带的格局本就更适合私密性强,圈层清晰的项目,真要做成高端会所,反倒能把劣势变成优势。

“而且,”宁希又补了一句,“要是结构太复杂,后期管理也麻烦。我还是更倾向一条龙的模式,简单,可控。”她顿了顿,又皱了下眉。

“不过我还是只想做简单的租房和资产管理。”她说得很直白,“会所这一块我没什么经验,而且真要自己下场做,事情太杂太碎了,肯定会很烦。”

就算是要走管理项目的,她也更倾向于天承街这种项目,东八胡同要她自己来干,她还是有些……嫌麻烦。

容予对此倒是并不意外,顺着她的话接了下去:“那你可以找人合作。”

“比如?”

“赵家。”容予语气自然。

宁希闻言,下意识抬眼看了他一眼,神情里多了几分审视:“赵家?就是之前跟张家谈合作,最后临时鸽了的那一家?”

她对这件事多少有点印象。

“跟他们合作,真的靠谱吗?”宁希明显有些犹豫。

容予笑了笑:“你说临时跟张家毁约,结果让张高明亏了八个亿的?那是赵家的三房。”

“不过,我给你提议的合作对象是赵家二房。”

见宁希没立刻接话,他又继续解释:“赵家二房手里一直在做高端会所和私密俱乐部,有成熟的运营团队,也有固定客群,经验这块完全不用担心。”

“至于三房,”他说到这里,语气明显冷了几分,“确实不在考虑范围之内。”

赵家三房其实算不上正统。是赵家老太太二婚时带进来的,严格来说,并不算正儿八经的赵家人。

这些年一直打着赵家的旗号在外面做生意,风评并不好。主家那边看在情分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没闹开。

这种事情,在大家族内部并不算稀奇,只是外人不知道罢了。

宁希听完,若有所思。

“这么说的话,”她慢慢说道,“找赵家二房,倒确实是个合适的选择。”

她提供场地和资产,对方负责经营,各取所需,也能把风险切割得足够干净。

“他们家祖上不是搞御厨的吗?”宁希听完,下意识脱口而出,随即自己都愣了一下,“我还以为会开什么饭庄,私房菜之类的,没想到是做会所的……”

这落差,确实有点大。

容予闻言,失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做厨子,那都是一百多年前的事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现在京都六成以上的高端娱乐会所,背后都有赵家的影子。”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分量不轻。

宁希这下是真的有点意外了,忍不住抿唇笑了笑:“那倒是我刻板印象了。”

她也没否认。

在她的固有认知里,祖上做御厨的世家,多少都会往“吃”这一条线上延续……

是她想得狭隘了。

其实在此之前,宁希也不是没考虑过其他合作对象。

只是她一直卡得很严,尤其是会所这种项目。她不想碰那些灰色地带,背景复杂,台面下水太深的人。赚钱是一回事,把自己拖进不必要的麻烦里,就是另一回事了。

她要的是长期,稳定,可控。

所以她才迟迟没有定下合作方。

但既然是容予推荐的,她还是列入了第一梯队的考虑对象。

不过考虑归考虑,手里的事情却不能停。

东八胡同那边的合同已经走到尾声,正式批复只是时间问题,她也不打算在这个阶段拖拖拉拉。项目既然要做,翻新就必须尽快提上日程。

而且这地方不是普通楼盘。

历史街区,特殊地段,哪怕只是内部改造,都要提交详细方案和审批报告,从结构到用途,一步都不能少。不是她想怎么改就怎么改,流程比一般项目麻烦得多。

想到这里,宁希反倒冷静下来。

好在,齐盛再过几天就要从观镇回来了。

这一点,让她心里踏实了不少。这种古建筑类型的项目,他们以前也不是没做过,流程,节点,该踩的坑,齐盛都门儿清。有他在,至少不会在手续和时间线上出太大的纰漏。

宁希合上手里的文件,不管怎么说,房子已经稳稳地握在手里了。

最难,最关键的一步,已经过去,剩下的,不过是时间和执行的问题——

作者有话说:宁希:不是什么垃圾我都会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