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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庆容唬了一跳,正想说话。

“嚯!你怎么不早说!”对面的大妈扔掉扑克,一把拽住冯欣愉的手说:“跟我来,我家里养了公鸡。”

梁翠薇好奇:“公鸡能治蜈蚣毒?”

“公鸡口水克蜈蚣。”潘庆容飞快解释,连忙跟上两人去找公鸡。

冯乐言就在巷子中段玩跳房子,看见她姐和阿嫲疾步走过,急忙跟上问:“阿嫲!你们去哪里?”

“妹头的手指被蜈蚣咬了,找公鸡治!”

“姐姐的手被蜈蚣咬了!”冯乐言一脸震惊,追着人问:“姐,你痛不痛?”

冯欣愉被抓着手匆忙奔向巷子尾,坐在家门口纳凉的少年连人脸都没瞧清,只知道他阿嫲抓着个女生冲进家里。

潘庆容越过满是药香的屋子,跟着人到了天井放鸡笼的地方,一脸关切地问:“妹头,你现在还痛吗?”

冯乐言听不见她姐说话,害怕道:“姐,你是不是被毒哑了?”

冯欣愉猝不及防踏进药材铺家的屋子,正不知所措中,咬牙道:“你给我闭嘴!”

与此同时,药材铺家的大妈扭头喊:“细弟,你过来帮忙抓住鸡头。”

冯欣愉脚趾抓地,她刚才丢人的样子被他全看着了!

冯乐言借着月光,瞧见她姐痛不欲生的模样,关心道:“姐,你是不是很痛?”

冯欣愉没空搭理妹猪,男生就蹲在她面前,正抓住鸡头利落地掰开鸡喙。

她的手指被人抓住怼进鸡嘴里,一阵搅弄后,她和鸡都身心受创。

潘庆容两声问:“还痛吗?”

男生闻言下意识地朝她看去,冯欣愉别过脸摇头:“不是很疼了。”

大妈笑道:“保险起见,再抓点药回去熬一碗喝。你们不会煎药的话,我家细弟可以代煎。”

潘庆容松了口气,满脸感激道:“今晚真是多亏你,那就拜托你家孩子帮忙煎一碗药吧。”

“街坊街里的,客气什么。”大妈转身去抓药。

冯乐言瞧着给她打手电筒的男生,忽然灵光一闪,低呼:“这个就是姐姐——唔!”

冯欣愉紧紧捂住她嘴巴,面对另外三人诧异的目光,力持镇定地浅笑道:“她应该是饿了,药我等好了再来喝,谢谢奶奶和”目光在男生脸上飞速飘过,嗓音轻柔地开口“和这个哥哥,我先带她回家。”

“哎,你不能乱走,在这等着喝药嘛。”潘庆容拦住她,说:“我来带妹猪回去就好了。”

留她一个人在这!冯欣愉惊出一身热汗,挨到妹猪耳边低语:“快说你不饿!”

冯乐言忙不迭地点头,终于换来呼吸自由,狠狠地吸了口空气说:“阿嫲,姐姐说我不饿了。”

冯欣愉:“!!!”

“噗!”男生转开脸去,接过药包疾步走去外头生炉子煎药。

既然她姐没事,冯乐言看阿嫲已经在和人拉家常,扭头就跑去继续玩跳房子。

“喂!别走啊喂!”冯欣愉拉不住人,只能尴尬地杵在两位身后做掩护。

——

翌日,冯乐言睁眼迎来她姐的臭脸,关心道:“你昨晚不是在巷子尾喝了药吗?现在还疼?”

冯欣愉咬紧牙关:“你别再提巷子尾,要不然我们家会出命案!”

冯乐言脖子一凉,连忙跳下床冲出房间。以堪比神速的手法洗漱好,背上书包上学。

李老师又给她当头一棒,下课后她趴在桌上哀嚎:“这个学期怎么开两次家长会啊!”

“真是奇怪,期中考试后就开过一次。”彭家豪皱着眉头琢磨:“难不成是我们这次模拟考考太差了,李老师要找家长再告一次状?”

张文琦:“……”

梁晏成一脸苦色:“《给家长的一封信》,我写不出来。”

“我也不会写!”冯乐言仰起脸欲哭无泪,上次的信就消耗完她的脑细胞,再来一封是要她的命!

可是再不愿意,这封信还是得交差。

冯国兴出门前看她‘绞尽脑汁’地写信,欣慰道:“妹猪一定是有很多话要跟我们讲。”

张凤英无语,确定不是没话讲,所以才抓耳挠腮的。意味不明地瞟了他一眼,说:“那你去给她开家长会吧,看看妹猪写的什么。”

冯国兴干脆地答应了,开家长会当天甚至换上的确良短袖,头发打上摩斯出发。

潘庆容嘟囔:“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去开国家会议呢。”

前进小学,冯国兴四肢困在小小的座位,不像其他家长急着拆信,倒是和四周的家长聊得火热。

同桌的家长瞄一眼讲台上的老师,轻声提醒他:“冯生,你还是先看信吧。”

“噢!对!”冯国兴捏起桌角的信封正要拆开。

讲台上的李老师算着时间差不多,笑道:“我想请一位家长分享信上的内容,和我们大家聊聊对教育孩子的想法。”

冯国兴双眼一亮,抬起头坐得笔直。

李老师目光一顿,寻思冯乐言的家长面对困难生也有自己的感想,于是笑道:“那就请冯乐言爸爸来讲台上讲一讲。”

冯国兴浑身散发喜气,抻了抻衣摆上台。三两下撕开信封,展开信纸一看。身体里的魂魄瞬间飞散,冯乐言你个衰女包!

冯乐言在家狂打喷嚏,潘庆容看了眼天色,说:“你昨晚是不是推被子吹风扇了?”

冯乐言揉揉鼻子,瓮声瓮气道:“我盖着肚脐眼的。”

“我看你爸快回来了,先去煮上饭。”潘庆容站起来往厨房走,说:“顺便给你煮一碗葱根水。”

冯乐言心虚,蹑手蹑脚地准备回房间。大门在这时响起钥匙转动的声音。

下一秒,冯国兴打开家门对上她狗腿的笑容,冯乐言讨好道:“爸爸,你回来啦!”

冯国兴扬了扬手里的信纸,气结道:“冯乐言!有谁像你这样写信的!”

“妹猪写什么了?”冯欣愉拿过信一看,捂着肚子哈哈大笑。

信纸上只有一句话:“好好听老师讲话,别玩我桌洞的东西。”

冯国兴想起站在讲台上差点出丑,一屁股坐凳子上,气恼道:“幸亏我临场发挥不错,要不然丢脸丢到老师面前去!”

张凤英浅笑:“呵,敢情是想夸自己。”

“我做得好还不能夸了!”冯国兴振振有词,一边脱下闷人的的确良,一边浑不在意地抛下个惊雷:“对了,学校说下个学期不开了,你们这些学生全部转去吉祥坊小学。”

张凤英震惊:“这么突然?”

“李老师也说是临时收到的通知。”冯国兴从裤兜揪出一张皱巴巴的通知单,说:“教育局要整顿麻雀小学,先从吉祥坊下手。”

张凤英抚平通知单细看,乐道:“吉祥坊小学是省级小学呢,我们家妹猪这回不用花大钱通关

系,轻松上了名校啊。”

可是冯乐言不开心,她不想和现在的同学分开,也不想离开李老师。这个晴天霹雳般的消息,砸得他们这群小学生惊慌失措。

第二天回到班上,很多人见到好朋友后忍不住哭出来。

彭家豪抽噎道:“万一我和你们不同班怎么办!”

梁晏成闷闷不乐地开口:“如果不同班,那我们下课再一起玩。”

冯乐言抱住李老师哀嚎:“老师!我舍不得你!我还没成为你的骄傲,你不要离开我们!”

李老师觉着这话不对劲,拍拍她后背语重心长地开口:“你们去到新学校要努力学习,别再像现在吊儿郎当的。我不能带你们到毕业,是老师的遗憾。希望你们将来在老师看不见的地方,能更加勤奋好学。”

冯乐言重重点头,怀着激荡又后悔的情绪,脆生答道:“老师!我会努力的!”

李老师替她抹掉眼泪,欣慰道:“老师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上四年级要加把劲。”

“嗯嗯!”

冯乐言当初答应得多么铁齿,越是临近四年级开学就更沉闷。半夜坐起来咳了两声,哼唧:“阿嫲,我心口闷。”

冯欣愉睡眼朦胧地嘟囔:“你是不想上学吧?”这个暑假也没见她少玩一天,怎么准备开学报名就胸闷气短的。

冯乐言捂住被子抽噎,她不想去没有李老师、没有老同学的学校上学。只要一想到这件事,她就喘不上气。

“真喘不过气了?”潘庆容摸透她的尿性,掀开被子说:“我带你去医院打两针吧。”

“呼!”冯乐言急急鼓起脸长呼一口气,改变口风说:“能呼吸了!”——

作者有话说:来了来了[捂脸笑哭]我已经提早半小时,6点起床继续码字,我的手速真的很慢[裂开]

第49章 新手修车摊 二合一

开学报名这天, 冯乐言的胸闷气短自然痊愈了。揣上报名费和暑假作业,嘀咕:“李老师都不教我们了,那新老师怎么知道我作业做全没?”

“都开学了还在这想歪心思, 赶紧的。”潘庆容已经换好鞋在门口等她,开学这一个月先陪她走一阵子,熟悉去吉祥坊小学的路。

冯乐言只是说说, 反正她作业都写完了, 不怕新老师检查。经过小洋楼正巧铁栅栏“咿呀”一声响,她咧开嘴:“梁阿姨,早啊!”

“哎,早!”梁翠薇应了声,扭头催道:“快点, 人家乐言都出门了!”

梁晏成睡眼朦胧地一步一步挪到门口,才看见潘庆容也在, 急忙正色打招呼。

冯乐言悄悄别过脸偷笑, 他刚才慌得就像是做坏事被老师抓个正着。

梁晏成心里翻了个白眼, 她那扬起的嘴角别提多明显, 肯定是在笑他。

梁翠薇一边走一边寒暄:“潘姨, 你去买菜啊?”

潘庆容臂弯挎着个菜篮子, 下巴朝冯乐言一点, 上前和她并肩走, 说:“送我家妹猪去报名, 顺道买菜回来。”

冯乐言不认路的毛病,住这一带的街坊都知道。梁翠薇恍然,吉祥坊小学比前进小学远两条街,笑道:“潘姨,反正他俩同路, 以后让我家儿子和乐言一起走就得了。”

身后动嘴无声吵架的两人同时一怔,梁晏成决定摒弃前嫌,扬声说:“好啊,我带冯乐言去学校。”

“哎,那你们两个路上小心点。”潘庆容和梁翠薇聊起介绍新人去拍照的事,两人聊着就拐去另一条道,压根不管身后两人。

冯乐言狐疑地眯起眼睛:“你不会是想着带我多绕点路吧?”

梁晏成刚刚只在心里的白眼翻到明面上,无语道:“带你绕路,我不也得跟着费脚力。没你那么无聊,走吧。”

“今天真有这么好心?”冯乐言特别不习惯正常的梁晏成,快走两步跟上他的速度。拐进另一条陌生的路仔细留意周边,防着梁某出诡计。

她就差在脑门刻上‘怀疑’两字,梁晏成静静欣赏她慌忙的样子,脚步忽然停在分岔路口。

冯乐言心里的警钟打响,一脸戒备地盯着人问:“你怎么不走了?”

梁晏成心里暗爽,捉弄冯乐言还挺好玩的。指了指对角的糕点铺,面上正经道:“我没吃早餐,想买个咸水角。”

冯乐言咬牙,这人就不能先说再停下!默默穿过马路到对面的糕点铺,自觉等在一边。

梁晏成是真没吃早餐,扭头问她:“你想吃什么?我请你。”

“我——”冯乐言才张嘴,肩膀被人猛地一拍。

“嘿!”紧接着是蔡永佳充满欣喜的嗓音:“冯乐言,我老远就看见你!”

冯乐言惊讶地看着人问:“门洞小学也走这条路吗?”

“诶,”蔡永佳叹了一口气:“我们学校没啦,全部人转去吉祥坊小学。我现在去报名,你呢?”

“这么巧!”冯乐言惊喜地睁大眼睛:“我们前进小学的人也转去吉祥坊小学!”

“哇哇哇!我们以后在同一个学校上学!”蔡永佳开心得‘吱哇乱叫’一会,抓住她手说:“走!我们一起去吉祥坊小学!”

两人牵着手走出两步,冯乐言才记起还有个人,回头嘚瑟地挥了挥手:“梁晏成,我们先走啦!”

梁晏成双唇抿成一条线,她每次遇见其他人只会先抛下他。绝交!这次一定要绝交!

冯乐言喜滋滋地抵达吉祥坊小学,在一溜的班级名单里寻找自己的名字。

蔡永佳从左边开始搜寻,大声喊道:“冯乐言,我找到你名字了!”

“在哪个班?”冯乐言忙问,挤过人群站去她旁边。

“5班!我也在5班!”

“我们同班!”两个人开心得跺脚,冯乐言连忙收敛一下,说:“我再找找有没有张文琦他们。”

蔡永佳盯着5班的名单忽然“啊”了声,苦着脸说:“我之前班上的金凤帮和黑豹帮也分在5班。”

冯乐言没找到张文琦的名字,扭头问:“他们欺负过你?”

“没有,但是她们两个帮都看不惯对方,经常吵架。”蔡永佳一脸害怕:“我和她们都没怎么说过话,下课也躲着她们走。”

“别怕,以后我保护你!”冯乐言拍着心口许诺,剩下的名单也不找了,拉着人去找课室报名。

蔡永佳和她并肩走上楼梯,絮絮叨叨地讲述两个帮派的恩怨情仇:“黑豹帮的人敢和老师顶嘴,你不要和她们玩就没事的。”

“嗯嗯。”冯乐言点着头答应,踩进5班的脚步一顿。看着讲台上的老师,心里大喊:李老师,你骗得我好苦啊!

李老师倒不是存心瞒着他们,她也是暑假才接到调任吉祥坊小学的通知。学生名单到手后,看见那两个冤家的名字不由苦笑。这会板着张脸,斜睨一眼门口说:“杵在那做什么,赶紧进来交作业。”

蔡永佳交了报名费,领上校服订购单和开学通知出去。等冯乐言出来,低声说:“这个老师看起来好凶哦!”

“只是看起来凶啦,李老师人很好的。”

“李老师?”彭家豪和梁晏成拐过弯听见她说的话,诧异道:“李老师在这里?”

冯乐言笑嘻嘻地接话:“她还是我们的班主任。”

彭家豪大失所望:“啊!我还想着会有新老师。”

李老师:“……”

——

新学校新气象,吉祥坊小学比前进小学大两倍不止。连跑道都有地方铺成圈,足足200米一圈!

开学第二周,彭家豪上过两节体育课依然向往外面的世界,一边慢跑一边喘着气说:“我还是想以前那样,体育课出去跑街。”

“我也想出去跑。”冯乐言闷声说,在外面跑步经过很多商铺,全班一起朝老板打招呼,不知道多有意思。

“你俩跑得真慢啊,现在都第二圈了。”身后有个女生越过他们往前跑。

冯乐言挑眉,这是金凤帮的老大许金凤。在蔡永佳不断灌输下,她现在能对上名字和脸的同学就是这两个帮派的成员。

彭家豪低声和她咬耳朵:“蔡永佳是不是说得太夸张了?我没看见她们说过话。”

冯乐言跑得喘不上气了,摆摆手让他闭嘴。咬牙加速跑完剩下半圈,解散后跌坐在树荫下。

蔡永佳拎着水瓶坐她旁边,抹了把汗说:“你和杨思甜还没说过话吗?”

冯乐言望向升旗台,那里有个女生低着头坐在台阶上。额前厚重的刘海遮住眼睛,看不清她的神色,这是她的新同桌杨思甜。

她对杨思甜的长相早没了印象。是蔡永佳说她是濑粉店家的女儿,才想起躲在玻璃厂宿舍院厕所的那个小女孩。

“我和她说话,她也只是点头摇头。”

“我记得她以前不是这样的。”蔡永佳挠头,拧开瓶盖灌水。

冯乐言目光一顿,猛地站起来朝升旗台走去。

蔡永佳连忙吞下水问:“哎!你去哪里?!”

说完一愣,升旗台那里,黑豹帮的老大张洁莹带着两个跟班,正团团围住杨思甜!

“糟了,她们怎么会找上杨思甜!”蔡永佳慌得原地来回踱步,咬牙跟上冯乐言。

冯乐言刚才看见杨思甜缩着肩膀想走,却被黑豹帮的人按住,快步上前问:“张洁莹,你找杨思甜干什么?”

张洁莹诧异地抬起头:“你认识我?”

蔡永佳追上来,躲在冯乐言后面嗫嚅:“是我告诉她,你名字的。”

“你们要加入我的黑豹帮吗?”

冯乐言还没开口,许金凤冲过来抢着说:“张洁莹,你居然偷偷拉人加入你们!”

张洁莹和她呛声:“我拉人关你什么事!”

许金凤身后的跟班气呼呼地开口:“你发过誓,你们黑豹帮只有三个人!”

张洁莹耍无赖:“那是以前发的誓,现在不算数。”

“你们黑豹帮不讲道上规矩,我们说好不再加人的!”许金凤气结,扭头面向所有人说:“张洁莹一年级的时候捡狗屎玩,你们别和她玩!”

“你”张洁莹气红脸,蓦地指着人嘲笑:“你二年级的时候在班上抠鼻屎!”

“你上完体育课偷偷脱鞋!”

“你……”

蔡永佳无语地看着这两人,连以前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也搬出来讽刺对方。

趁着两帮人骂成混战,冯乐言悄悄拽了拽杨思甜胳膊,低声催道:“跟我走!”

杨思甜怔忪一瞬,反应过来顺着她的力道挪出包围圈。蔡永佳见状连忙跟上,三人一口气跑到教学楼的中庭。

冯乐言靠在黑板报下忽然抖起肩膀,憋着笑说:“她们刚刚骂的好搞笑,我忍了好久。”

周围的班级在上着课,蔡永佳低声说:“她们经常这样,总是逼对方发誓。”

“哎,笑死我了。”

杨思甜看着笑得出喘不过气的冯乐言,迟疑道:“你为什么要帮我?”

“啊?”冯乐言笑容戛然而止,不明所以地开口:“老师说同学之间要友爱团结,有困难要互相帮助啊。”

她的语气过于理所应当,杨思甜哑然。她在乡下被同学欺负过,可是告诉大人和老师也没用,他们都觉得小孩子之间的玩闹是平常事,没有人会帮她。

蔡永佳心有余悸,安慰她:“她们一直都是六个人,只要她们两个还没吵和之前,张洁莹就不会再找你加入黑豹帮。总之呢,你先躲着她们走。”

“如果张洁莹再找你,你就找班主任!”冯乐言双手叉起腰杆凶道:“让李老师罚她们抄书!”

杨思甜冷不丁地开口:“如果我加入她们,是不是就没人敢欺负我?”

两人错愕:“哈?”这是从未设想过的角度。

冯乐言挠起了脸,为难道:“可是可是现在也没人欺负你呀。你以后要是和她们闹别扭了,她们会不会像刚刚那样,抓住你的把柄说到六年级毕业?”

蔡永佳接着说:“除非你做的事情,永远也不会让她们发现。”

冯乐言点着头说:“对啊,我有时屁股痒还偷偷挠呢。”

“……”杨思甜不敢想像这个后果。

“所以你别想加入她们了,”冯乐言一脸认真地说:“如果有人欺负你,你就告诉我们,我们帮你!”

“‘我们’?!”蔡永佳惊恐地后退两步:“可是我不会打架。”

“放心啦,打架的事我来做。”

蔡永佳纠结:“可是她们一个帮有三个人,你才一个人。”

冯乐言瞧见拐进教学楼的男生,笑嘻嘻地朝人招手后说:“你问他就知道我打架有多厉害!”

梁晏成走近就听见她大言不惭的话,翻了个白眼径自上楼。

“哈哈哈!”彭家豪笑得不见眼睛,点着头说:“对,冯乐言以前就压着梁——嘶!”

彭家豪抱住腿跳脚,没想到梁晏成这家伙居然杀了个回马槍,踩他一脚!

梁晏成双手扣住他脖子,扯住人往楼上走。

蔡永佳满脑子问号:“你们以前打过架?”

“嘿嘿!”冯乐言一脸得意洋洋,放学故意绕着梁晏成两边转圈。

梁晏成收住脚,瞪着她恼道:“烦死了,你再不好好走路,就自己回家!”

“我这不是在走着嘛~”冯乐言欠揍地拉长尾音,迈着轻盈的步伐拐进巷子,却被一个瘦小老头拦住。

老头笑眯眯地问:“你的学生卡怎么是反着戴的,你叫什么名字,哪个班的?”

冯乐言后退两步,笑成这样的肯定是坏人。

梁晏成立即上前护住她,问:“你是谁?”

冯乐言悄悄在他耳后说:“那些骗小孩的拐子佬都笑成这样,我们回去找老师!”

梁晏成神色一凛,扭头就跑。

老头在后面喊:“哎!你们哪个班的?”

两人只管冲回学校,遇上李老师和其他老师说说笑笑地走出校门。冯乐言急忙说:“老师!前面巷子口有拐子佬在骗小孩!”

“光天化日来学校拐小孩?真够猖狂啊!”其中的男老师义愤填膺地喊道:“不要怕,老师来保护你们!”

李老师把张文琦也推回校园,匆忙说:“你们都进学校,我们来抓人!”

“就在——”梁晏成给他们指路,转眼就看见那老头往这边走,惊呼:“就是那个人!”

与此同时,身旁的老师喊道:“校长!”

冯乐言和梁晏成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弯下腰准备溜走。前方一堵身影堵住去路,老校长依然笑眯眯地开口:“我在前面维持放学秩序,顺便检查学生的仪容仪表。碰上这两个学生,警惕意识挺强。”

冯乐言挺直腰讪笑:“啊哈!原来是校长!”

李老师扶额:“幸好是一场误会,你们赶紧回家吧。”

两人如蒙大赦,撒腿往巷子里冲。冯乐言暗怪自己开学典礼没认真看清台上的人,连校长也认不出!不过扭头看向旁人:“你为什么不认识校长?”

又不止是他的问题,梁晏成没好气地开口:“你还说他是拐子佬呢。”

“你见过哪个校长笑眯眯的,他笑成那样能怪我吗?!”冯乐言梗着脖子狡辩:“再说了,拐子佬就喜欢拐你这种长得白白嫩嫩的小孩,我是为了保护你!”

梁晏成不敢置信地掏掏耳朵,刚才明明她跑在前头。

冯乐言不解:“你这是什么意思?”

梁晏成煞有介事地看了看她脚边,嘀咕:“你有影子,怎么在说鬼话呢?”

“对,我是鬼。”冯乐言索性歪嘴翻白眼,举起爪子吓唬他:“今晚去厕所小心点!”

梁晏成:“……”

——

冯乐言回到家里只有厨房的炒菜声,爸妈的房门紧闭,轻轻关上大门换鞋。

潘庆容从厨房出来喝水,冷不防地撞见她吓了一跳,嘀咕:“走路没点声音,被你吓到心血少。”

“我怕吵醒他们嘛。”

潘庆容看了眼挂钟,轻声说:“都十一点半了,等你姐回来就喊醒他们吃饭。”

他们现在不用送饭省了事,冯乐言对于多出来的午休时间安排得满满的,先打开电视看起无声节目。

等到饭桌上齐人,电视才开起声音。张凤英先喝一口清炖萝卜牛腩汤,夸道:“我在房间就闻着味,喝起来真清甜。”

潘庆容笑道:“我昨天特地让牛肉佬给我留的花腩,现在天气干燥多喝两碗。”

冯国兴只顾着看电视,忽然扭头说:“妈,明天不用做我的饭,我去东江区送货。”

冯乐言一脸兴奋:“爸爸,是有鸿门宴吃吗?”

“噗!”冯欣愉一口饭喷出去。

冯乐言避之不及,抹了把脸气道:“姐!你就不能往没人的地方喷!”

冯欣愉连忙找纸巾,嘟囔:“还不是因为你,说什么‘鸿门宴’。”

冯乐言刚在电视上看的,不解道:“鸿门宴是很高级的宴会,你笑什么?”

冯欣愉:“……”

“人家老板请的是入伙酒,你想吃就跟上。”冯国兴哈哈笑道:“你之前去看的火箭游乐园还记得不?就是这个村建的。那个游乐园人气爆棚,听说门票已经升到180元。他们村里人都赚得盆满钵满,这个老板也很阔卓,大棚宴还有燕窝鱼翅!”

“好哇好哇!”冯乐言有大餐吃,兴奋得多刨半碗饭。

张凤英这才开口:“你明天早点挪车出码头,别被人堵在里头耽误时间。”

说起堵车,冯国兴满嘴抱怨:“那些人脑子不知道怎么想的,真该让杨经理罚款。”

码头批发市场外只一条宽敞的主干道,很多档口的老板为了近便,在这条路停满车占了半条道。也有些人不守规矩,乱停乱放堵住整条道,搞得码头乱糟糟的,到处喇叭‘哔哔’响催人挪车。

周六坐在小四轮上,冯乐言看着前面突出半截车尾的小汽车,愣道:“爸爸,我们能开出去吗?”

冯国兴看着那崭新的车标,嘀咕:“又是这个林老板!有钱买奔驰,没钱去停车场。”

说罢,倒挂车档后退往小路开去。

冯乐言扭头问:“我们不走刚才那条路吗?”

林老板那无赖,仗着自己是码头另一个最大的船老板,在码头可以说是横着走。冯国兴咬牙道:“等你爸赚到大钱,撞得起奔驰再走。”

冯乐言:“???”

父女俩没把这个小插曲放心上,晚上挺着圆滚滚的肚子回家。冯乐言躺床还在回味海胆炒饭,盖上被子说:“姐,你不跟着一起去可惜了。”

冯欣愉上了初中后不爱吃席,讨厌长辈在饭桌上问东问西。更佩服她妹,还能和陌生的长辈坐一桌吃饭。闻言翻了个身,冷淡地‘哦’了声。

冯乐言还没说完,抬高腿脚掌撑了撑上面的床板,说:“姐,你明天要骑车吗?”

冯欣愉瞬间领会,爽快地开口:“你骑出去要记得锁好,别让人偷了。”

“Yes!姐姐!”冯乐言美滋滋地敬了个礼,她和蔡永佳约好一起去看高达模型展览,展览就在江边的广场,两人决定骑自行车过去。

周日下午,蔡永佳穿着百褶裙出现在双井巷。冯乐言早早守在阳台,看见她的身影立即奔下楼取车。

蔡永佳拎着一小袋青色果子,等人推车出来,笑道:“这个给你吃。”

冯乐言捏住一颗尾巴尖啃一口,椭圆青绿的果子入口清脆甜,问道:“这是什么,我没吃过诶。”

“我也不知道,是我爸买回来的。”

“嘿,好吃!”冯乐言说着又塞了个进嘴里,拍拍车座说:“走吧,我们出发!”

蔡永佳撑着后座蹦上去侧坐,抱住她的腰小心道:“你骑慢点哦!”

“我经常载我姐,你不用怕!”冯乐言脚下一蹬,自行车飞速往巷子口骑去。

彭家豪刚好走到巷子口,连忙问:“你们去哪?”

“吱!”自行车一个急刹,蔡永佳额头磕在冯乐言的蝴蝶骨上,揉了揉磕疼的额头,龇着牙说:“我们去看高达模型展览。”

“我也要去!你们等等我!”彭家豪双眼发亮,飞快跑向小洋楼。不一会儿,梁晏成臭着脸推出他爸的二八大杠。

冯乐言扭头催道:“你们动作快点!”

“来啦来啦!”彭家豪自觉蹦上后座,催着梁晏成骑车。

梁晏成腿不够长,涨红脸说:“不能坐公交车去吗?”

彭家豪怒了努嘴:“人家冯乐言也是骑车,你就别磨蹭了。”

梁晏成狠狠闭了闭眼,跨过前杠骑上去。

蔡永佳先看见他的姿势,笑得捂住肚子:“哈哈哈!”

冯乐言回头,看着他扭屁股的样子感觉似曾相识。

彭家豪好不容易哄着人出来,急忙说:“蔡永佳,你再笑就换你来载我!”

蔡永佳嘴角一滞,她的腿肯定也不够长。紧急闭上嘴巴,不敢再多看一眼梁晏成,害怕会忍不住笑。

冯乐言倒是淡定,即将骑到江边时,车子越来越吃重,使出吃奶的劲一边蹬车,一边问:“蔡永佳,你怎么变重了?”

梁晏成就跟在她们后面,闻言看了眼她车轮子,扬声说:“你的车胎扁了!”

“呀!”两人急忙下车,冯乐言蹲在车边捏了捏后轮,一捏就瘪下去,愁道:“车胎漏气了。”

彭家豪东张西望,指着巷子口说:“那边有修车摊子,我们先去补好轮胎再出发吧。”

“幸亏彭家豪眼尖,”冯乐言大喜过望,推着车子快跑到巷子口。

这个修车摊的工具看起来都很新,老板正给人修车链子,头也不抬地开口:“学生,我这里忙不过来,你去别的摊子吧。”

冯乐言看着车链子在他手里滑来滑去,就是卡不进凹槽里,热心道:“伯伯,这个掉链子我会修。”

老板顿时和守在一旁的客人对视一眼,正色道:“哪能让你动手,这是我的活。”

梁晏成看着他磨叽的手法,不禁怀疑道:“伯伯,你是还没学会修车就出来摆摊子吗?”

老板噎住,不着痕迹地瞥了眼远处继续盯梢任务,淡定道:“我是慢工出细活,你们去找下一家吧。”

“我真的会修掉链子。”冯乐言急着去看展览,捡起工具盒里的细铁条挑起车链子,转动脚踏,“咔哒”一声,车链子顺利回归凹槽。

老板和客人:“……”

彭家豪看老板不动,催道:“伯伯,现在可以修我们的车子了吗?”

客人装不下去了,抹了把脸低声说:“小朋友们,我们是便衣警察在执行任务。”

四人懵然:“!!!”

第50章 凤英,生意不是这样做的 三合一

冯乐言他们没看成展览, 反倒先替人看着摊子。就在刚才,他们都还懵着的时候,两个警察迅猛地朝江边的人群扑去, 扔下一摊子东西也没个交代。

彭家豪一边嚼果子,一边遥望警察伯伯抓扒手,高声欢呼:“这一脚踹得真准!”

梁晏成同样看得入神, 伸手探进袋子准备再拿一颗果子。不料, 下一秒袋口远离他的指尖,疑惑地抬眸。

冯乐言绑紧袋口,这个果子脆脆甜甜的,嗦完再慢慢嚼特别让人上瘾,一脸珍惜地开口:“只剩两颗了, 我要留着回家吃。”

梁晏成张了张嘴,正想说些什么。

彭家豪一肘杵他肋下, 望着远处给扒手戴手铐的警察, 兴奋道:“我以后也要当警察!”

“唔!”梁晏成痛得咬牙, 捂住遭受重击的胸口, 闷声道:“我觉得你可以当拳击手。”

“别管他, ”冯乐言赶苍蝇似的挥手, 扭头和彭家豪说:“我们一起当警察, 做拍档抓坏人!”

“我负责盯梢, 你负责和犯人搏斗。”彭家豪说得满脸憧憬, 探身越过梁晏成举起手掌。

“我们就是最佳拍档!”冯乐言嗓音清脆,伸长手臂拍过去。

“啪!”一声,梁晏成看着两只手在他面前击掌立下盟誓,拍掉两人的手问:“彭家豪,你当了警察, 抓不抓麻将馆?”

冯乐言气鼓鼓地瞪他:“你这人怎么这样!”

彭家豪陷入沉思,一会儿忽然打了个响指,得意地开口:“嘿嘿,我要是当了警察,不就能给我妈提前透露抓麻将馆的行动么!”

冯乐言:“……”他变了,不再是那个害怕被雷劈的孩子。

蔡永佳一直盯着人群,这种大逆不道的话可不能让人听见,连忙回头说:“你们别聊了,那个扮客人的警察伯伯正过来!”

三人倏然一惊,望着人慢跑走近。

警察伯伯看见他们还留在这,地上的东西也没少。瞬间了然,笑道:“哎,真是多谢你们了。”说罢三两下收拾好工具箱放车后座上,推着自行车走了。

蔡永佳看着三人问:“那我们现在是先补轮胎,还是先去看展览呢?”

冯乐言瞧了眼瘪下去的轮胎,抬头说:“都到这了,先去看展览吧。”

“吼吼!那就走吧。”

蔡永佳带头拐出巷子口,才走出两步却慌张地后退回巷子,急道:“许金凤和张洁莹带着人在前面吵架!”

冯乐言惊道:“嚯!不能让她们发现我们!”

梁晏成不假思索道:“绕远一点的路,从另一个门进商场。”

“趁她们没看过来,快走快走!”四人急急忙忙推车往反方向走。

冯乐言看完展览出来,太阳在江面下沉了一小块。

她姐明天上学还得用自行车,连忙推回双井巷附近寻相熟的修车摊补轮胎。蹲在车子边看老板修补轮胎,头也不回地说:“梁晏成你先走吧,到了这里我认得回家的路。”

梁晏成领着她一路推车回来,最后一程又被她随意打发。一脚踢开自行车的脚撑,郁闷道:“我就不该烂好心!”

冯乐言回头瞧一眼,只看见他脚步重重的背影,嘀咕:“又生什么气?”她不过是看他满头大汗的,想着让人先回家歇歇。

修车摊的老大爷一脸兴味:“哎哟,人家小男生想陪着你。”

冯乐言不解道:“陪我做什么?他又不会补轮胎。”

老大爷:“……”

反正梁晏成每次生气都会自己哄好自己,冯乐言没放在心上。骑上重新打满气的自行车回家,换上拖鞋兴冲冲地凑到她姐身边说:“姐,你觉得我以后长大当警察怎么样?”

冯欣愉靠坐在墙边翻书,头也不抬地开口:“你看了《壹号皇庭》说要当律师;看了《美味天王》说当厨神开餐厅;看了《妙手仁心》坚决要做医生。三百六十行,你想全干了?”

“啧!我这次说真的!”冯乐言一屁股坐竹椅上,打开电视看起来。

冯欣愉淡然地回道:“嗯,我信你。”这个话倒是不假,她每次立志都是真情实感的。

冯乐言誓要作出一番改变,让她姐确信她这次的理想很坚定。全家还在看电视时,她冷不丁地站起来说:“我下楼跑步。”

当警察首先要有强健的体魄,那就从锻炼身体开始!

潘庆容骂她:“才吃完饭你就去跑步,胃不想要了?”

“说的也是。”冯乐言立即坐回去,寻思回学校再锻炼也行。

——

周一却被学校的展览打断锻炼计划,彭家豪看完关于槟榔的科普知识,愣愣地扭头问:“我们昨天吃的是槟榔?”

蔡永佳摇着头,惊恐道:“我真的不知道是槟榔,是我爸爸买的。”

冯乐言看着图片里青绿色,椭圆形的果子,不敢置信地托住脸低呼:“这个东西会致癌,嚼多了牙齿还会变黑!”昨天那袋槟榔,吃得最多的就是她!

“你们先别自己吓自己,”梁晏成点了点上面的数据,说:“这里讲了,少量摄入的话,只要及时戒掉就没事。”

冯乐言暗暗握拳,等她回家把藏起来那颗也吃掉就戒了。她身体里现在还有槟榔的毒素,不宜做激烈运动,锻炼的事先放一边。

张文琦和同学经过,看见冯乐言在宣传板前,唤道:“冯乐言,你们看这个做什么?”

“嘤嘤,我们都吃了槟榔。”冯乐言说着回头,瞧见她手里蓝色鞋套,羡慕道:“你们2班今天上微机课呀。”

“你们吃槟榔?”张文琦诧异地瞪大眼睛,正要说话却被同学催着走,连忙挥了挥手说:“我先去上课,下次再聊!”

彭家豪目光追着2班的同学移动,抓心挠肺地跺脚:“为什么我们班的微机课排在星期五才上呢!”

“不要说了,”冯乐言痛心疾首,再说她就想转去2班了。

梁晏成幽幽地看着两人说:“好歹给槟榔一点面子吧。”别当着它的面,转头就想微机课去了。

“你是不是中毒太深,开始说疯话?”冯乐言说着抬手,想探探他体温。

梁晏成拍掉她手,没好气地开口:“我如果是中毒,你摸我额头干什么。”

“是哦。”冯乐言手腕一转,改去探他鼻息。

梁晏成咬牙:“你再耍我试试!”

“嘿嘿,不玩啦!”冯乐言贱兮兮地收回手,趁人还没爆发前,拉住蔡永佳往教室跑。

她的座位靠里,杨思甜挪椅子让同桌进去,小声说:“数学老师刚在黑板上抄了道题,说让我们回家做。”

冯乐言这才发现黑板上有字,连忙翻出草稿本抄下题目。越看越不对劲,纳闷道:“这个题目是给我们做的?”

数学课上,老师给他们答疑:“这是我特意寻来的奥数题,以后每天一道。你们随便做做,不管会不会,先要敢想。”

可是冯乐言抓耳挠腮也想不出解题思路,抄了四天的题目都是交白卷。此时看着梁某人的满分答卷,一脸狐疑地开口:“你是不是背着我们,偷偷喝那个变聪明的口服液?”

满大街都是那个口服液的广告,梁晏成自然知道她说的是哪个,哼道:“以我的智商,用不上那个。”

“也是”彭家豪点着头说:“已经在谷底,没有提升的必要。”

梁晏成额头青筋冒起,没好气地开口:“我就知道你们是妒忌,这些题都是我爸做的,我也不会。”

冯乐言松了一口气,假惺惺地安慰他:“其实你真解出来的话,我们也会替你感到开心的。”

“压压你的嘴角再说这话吧。”梁晏成冷哼,拿出鞋套往课室外走。

下节是万众期待的微机课,冯乐言口袋已经揣上两只鞋套,要不是数学课代表突然拿作业回来发,她早就飞奔去电脑室。在上课铃打响之际,全班整整齐齐坐在电脑室里。

一周才一节的微机课,杨思甜对开机这个步骤仍然胆战心惊。害怕按错地方,弄坏这台昂贵的机器。

“这个是开机键,”冯乐言指了指主机上突出来的小黑键,之前在前进小学没有微机课,她也是这个学期才接触电脑。深有同感地开口:“我也老害怕会按坏电脑,不过我就记住只按这个键,其他的不要碰。”

杨思甜闻言放松下来,幸好不是只有她感到拘谨无措。

冯乐言在微机课上扫了一节课的地雷,回到课室发现黑板上多了道奥数题,扫雷时的激荡心情顿时全消,收起草稿本说:“这些题,我不做了。”

反正数学老师对他们的答卷也很随意,交上去他就批改,不交也没有说辞。

——

小洋楼,陈建邦倒是乐此不疲,到家公文包还没放下,先问梁晏成:“儿子,今天的题抄回来了吗?”

如果不是他爸要做,梁晏成也不想再浪费手力抄题目。下巴朝茶几上一点,努嘴说:“在这里。”

梁翠薇也尝试过解题,没想多久就顿悟,做这些题目纯粹是为难她自己。此刻看着陈建邦行云流水般写出答案,纳闷道:“这些题目对于你来说就是小儿科,怎么就做不停呢?”

“我上学时没做过这些题目,现在做做还挺有意思。”陈建邦已经做出成就感,每天一道奥数题当练手。写完还叮嘱梁晏成一定要交给老师改,保持他的全对答题率。

梁翠薇体会不了这种打通任督二脉的畅快,板着儿子的头左看看,右瞧瞧,嘀咕:“你样子长得像我是优点,可是脑子不该也遗传了我的吧?你爸就没点贡献呐!”

“妈!”梁晏成扭脸挣脱她的手,气鼓鼓地跑回房间。

陈建邦叹气:“你说你,逗他干什么。”

“我是认真的!”

陈建邦:“……”

而梁晏成连续一个月的满分答卷引起了数学老师的注意,把人叫到办公室说:“经过我这段时间的观察,你在数学上是个可塑之才。我打算让你加入奥数班,你下午放学留下来。”

梁晏成冷汗直冒,没想到会有大坑埋伏在这,连忙说:“老师,我不想去。”

“呐呐呐!”数学老师竖起一指虚空点点,语重心长道:“这个时候不该谦虚,你要为我们吉祥坊小学的荣誉而战!”

梁晏成咬咬牙,说出实话:“这些题都是我爸做的!”

“你别再推了,放学去图书室旁边的教室等我。”

冯乐言他们在教室眼巴巴地等着,一看见他人忙问:“数学老师喊你干嘛?”

梁晏成趴去桌上,一脸郁闷:“他让我放学留下来,去奥数班上课。”

“哈哈哈!”冯乐言他们爆笑如雷,拍着手说:“恭喜你啊!”

梁晏成埋起脸,这些人就是等着看他的笑话。

冯乐言最热心:“下午放学,我们一起送你去奥数班吧!”

梁晏成抬起脸瞪她:“说送就送!去奥数班的路,你走得明白吗?”

“我就是迷路也会先把你送进去!”冯乐言扬起下巴哼道,中午回家就迫不及待地钻进厨房聊起学校的事,呵呵笑道:“阿嫲,你猜他能坚持几天?”

“你们这些小孩真是的,”潘庆容摇头失笑,从碗里抓出几颗青色果子放砧板上,准备对半切开。

“等等!”冯乐言指着那几颗滚动的果子说:“这个是槟榔,不能吃!”

“什么槟榔,这是橄榄!”潘庆容固定一颗橄榄切开,说:“现在天气干燥,人家卖橄榄的老板说最适合喝橄榄鲍鱼排骨汤。”

“橄榄?!”冯乐言一脸恍惚,她戒了一个多月的‘槟榔’,原来是橄榄!

潘庆容切好橄榄,却莫名地盯着她看。

冯乐言心里发毛,后退半步问:“阿嫲,你看着我做什么?”

潘庆容琢磨道:“有个后生不知道怎么讨人中意,我寻思让你去帮一把。”

“我?”冯乐言诧异地反手指向自己:“我能怎么帮?”

“就和那次迷路一样。”潘庆容越想越觉得可行,激动道:“你当时怎么找谭耀求助的,这次也照样做。”

冯国兴在饭桌上听闻让妹猪去演戏,皱着眉头说:“妈,你这个客户靠不靠谱的?”

“张超这人性格木讷,和女孩子对个眼都能脸红半天。”潘庆容一脸愁容,她也不想这个客户砸在手里,继续说:“难得这个女孩愿意和他相看第二次,总得添把火来点进展。”

冯欣愉半信半疑:“阿嫲,你确定让妹猪去添这把火?”

就不知道这究竟是一把烧没了姻缘的火光,还是促燃爱情的火花。

冯乐言不乐意了,嘟着嘴说:“我怎么了,我肯定能演好。”

潘庆容担心提前彩排会让两人变得生硬,干脆瞒住张超,只让冯乐言守在两人约会餐厅的附近。

冯乐言瞅准两人推门离开,立即迎上去抓住张超说:“哥哥,我迷路了。你能不能——”

张超直直指向交通灯,说:“那边有执勤的交警,你去找警察。”

“……”冯乐言硬着头皮继续说:“你能借我5毛打电话给家里吗?”

梁晏成和彭家豪从旁边的商场走出来,看她抓着男人的袖子,两人愣道:“冯乐言,你在这干嘛?”

冯乐言使劲朝他们眨眼睛,背过身去可怜巴巴地开口:“哥哥,我肚子好饿。你可以——”

梁晏成不明所以,她眼睛是抽筋了吗?

“我这里有面包。”

冯乐言顺着面包望向彭家豪,就快咬碎一口白牙。

周芳看她一直抓住张超的袖子不让人走,怀疑道:“你哪个学校的,这么小就出来骗钱?”

冯乐言‘嗖’地一下收回手,急道:“我不是骗子!”

周芳质问她:“你同学也能带你回家,为什么还不让我们走?”

冯乐言恨铁不成钢地瞥了眼张超,闷声道:“我是喜良缘婚介所老板派来,帮这个哥哥追你的。”

“喜良缘婚介所”梁晏成念念有词,愣道:“那不就是你阿嫲!”

张超涨红了脸,连连摆手:“我不知道老板会这么做。”

周芳同样脸色爆红,娇嗔一句:“谁相信你呢!”蹬着细跟鞋快步往前走。

张超“这这这”了半天,连忙追上去解释。

“糟了。”冯乐言愁眉苦脸地看着两人走远,那个姐姐好像很生气。

梁晏成调侃道:“你原来是在这做丘比特啊?”

冯乐言没好气地瞪向两人:“我本来快成功了,都怪你们!”

梁晏成:“……”她那木头人似的演技,能怪他们?

冯乐言抢过彭家豪手里的面包狠狠咬一口,问他们:“你们怎么会在这?”

“他妈妈的麻将馆不做了,以后打雷也不怕了。”梁晏成竖起拇指朝彭家豪比了比,说:“非要来这里电玩城打游戏,庆祝一下。”

彭家豪一脸傻笑:“我妈妈打算开小卖部,你们以后要买吃的就找我带。”

冯乐言满脸羡慕:“哇!你有吃不完的零食!”

“没有啦,都是要卖钱的。”

冯乐言看他眉飞色舞的样子压根没这意思,拳头不禁有些发痒。为了彼此间的友谊,连忙扭头问梁晏成:“你现在回双井巷吗?”

按照潘庆容原本的设想,是张超和周芳陪着弱小无助的她回去。现在人跑了,她只好求助梁晏成。

梁晏成脑海灵光一闪,她肯定是第一次来这边,昂起下巴说“你求我,我就带你回去。”

“切!”冯乐言不屑地别过脸,随即说:“彭家豪,你带我回双井巷,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我爱听秘密!”彭家豪弓腰展臂十分热络:“来,这边请!”

梁晏成对着两人的背影大喊:“彭家豪,她骗你的!”

“拜拜啦!”冯乐言头也不回地挥手。

彭家豪把人带到前进小学附近,迫不及待地追问:“是什么秘密?”

“唔”冯乐言左脚悄悄挪转方向,快速说道:“你爸爸不是你妈妈生的!”话音刚落,人撒腿就跑。

彭家豪:“……”

——

冯乐言跑回楼下正好碰见张凤英出门,关心道:“妈妈,你要吃饱再喝酒哦!”

“晓得了。”张凤英哭笑不得地坐上摩托车。

今晚的饭局是广兴水产公司的采购部经理做东,冯国兴骑着车嘟囔:“这个经理忽然请这么多人吃饭,是想做什么?”

张凤英对这家水产龙头企业知之甚少,既然人家开口请客,她也就跟着其他老板一起去吃吃饭。

冯国兴在酒楼前放下人,追着人问:“真不用我一起去?”

“你一喝酒就拿命拼,回家等着!”张凤英嫌弃地摆手,走进包厢迎面走来一个短发女人,握住她手笑道:“你是张老板吧,初次见面,你好你好!”

张凤英眼里闪过诧异,没想到这位经理居然提前了解他们的信息,态度还这么热情,回握住她的手矜持道:“你好。”

张兰珍把人请到座位上,笑道:“说起来,我和张老板是本家呢,都是姓张。”

头一回见面就给她戴高帽,看来是有事要求他们。张凤英眉峰不动,淡然道:“张总开玩笑了,我只是开了个小档口,哪敢和你称姐妹。”

张兰珍被不痛不痒地挡回来,倒也没生气,转而和其他人寒暄。

今晚雷师奶也在,坐张凤英旁边轻声抱怨:“老雷一听这空降兵是女的,饭也不用我做了,只一味让我过来。”

张凤英环顾一圈,到场的有几位是操持家头细务的太太们。心下一惊,绝对不是因为张兰珍是位女性这么简单的问题。肯定是有人收到什么风声,只让老婆来凑数应付面子工程。

张兰珍也看出来了,酒过三巡后才淡定道:“今晚请各位老板来,是想和大家商量给我们广兴供货的事!”说着给他们分发合同,继续就条款细细讲解。

张凤英快速浏览合同条款,这个供货渠道向来握在雷顺耳和林老板手中。他们这些小虾米能不能分一杯羹,全看他们心情。想到这,不由看向主位的女人。是哪一方出了问题,才会让张兰珍直接找上他们。

张兰珍耳边的窃窃私语不断,声线依然平稳:“大家稍安勿躁,这些都只是初步构想。今晚先吃饭,当交个朋友。”

一顿饭下来,张凤英只沾了点酒。离开前去了趟厕所出来,看着张兰珍摇摇晃晃地走出包厢,连忙过去扶稳她,问道:“张总,你家里电话多少?我帮你打个电话,让人来接你。”

张兰珍晕乎乎地摆手:“我一个人调任过来这边,他们都没跟来。”

张凤英只好扶她去大堂坐下,趁人还清醒连忙问:“你住哪里?我送你回去。”

张兰珍含含糊糊地开口,张凤英仔细问了好几遍才知道她的住址。把人送回家后,才自个打车回双井巷。

冯国兴听见楼道的脚步声,看着人冒头,诧异道:“我正打算去接你呢,今晚这么早散局?”

张凤英回来才九点,放下合同好笑道:“这个经理不喜欢吹牛,喝酒也实在。只自己喝,不会劝人。你等我洗个澡,我们一起去码头。”

冯国兴拿起合同细看,诧异道:“广兴水产公司是想撇开林老板?”

张凤英脚步一顿,回头问: “怎么说?”

“我只知道林老板已经和广兴合作十年了,雷叔也眼馋过,可是现在没有精力和林老板斗了。”

冯国兴给她紧紧皮:“这份合同你不能签啊,我们就是一只蚂蚁,林老板一根手指就能碾死。”

张凤英若有所思,第二天收摊回来钻进厨房熬粥。

冯国兴打着哈欠问她:“你不睡觉,熬粥给谁喝?”

“那个张经理独身一人在外地,我昨晚在她家连杯水都是现烧的。”张凤英一边搅动粥底,一边说:“酒醒后估计也没吃的,给她送点粥。”

“无事献殷勤。”冯国兴保留后半句没戳破她。

张凤英举起汤勺作势要打他,赶人去睡觉,别在这碍事。

广兴水产公司,张兰珍坐在办公桌后面还以为出现幻听,抬眸看向来人:“张老板?”

张凤英举起手里的保温桶,笑道:“张总,我寻思你昨晚没吃多少东西,今天醒来肯定胃里难受。就给你熬了点牛肉粥,你趁热喝。”

张兰珍呆呆地看着她,问:“张老板,你一大早给我送粥?”

张凤英淡定笑道:“你不是说交个朋友嘛,我给朋友熬点粥不会让你为难吧?”

张兰珍憋着一肚子疑问喝完粥,索性开门见山:“张老板,既然你给我送粥,我也愿意交你这个朋友。你说说,找我的目的是什么?”

张凤英也敞亮:“我想知道,你们广兴为什么不和林潮盛合作了。”

张兰珍沉默良久才开口,不是广兴,是她个人不愿意和林潮盛合作。她在商品博览会上和三座城市签订了明年初的10万吨冰鲜鱼供应,带着这笔订单成功调任广兴水产公司。林潮盛仗着是地头蛇老大哥,一直拖着不肯签合同。无非是想压她一头,以后供着他。

难怪昨晚那些老板的态度模棱两可,广兴和林潮盛都不是他们能得罪的。张凤英心里巨浪滔天,这是一个出头的机会。可是代价太大,万一没谈成会被林潮盛带着人挤兑他们的生意。

她双手攥紧,忽然沉声道:“张总,我家的档口以后能上博览会吗?”

张兰珍意会,激动道:“只要你们符合资质,我第一个投票让你家上!”

张凤英掏出文件说:“那我签这份合同。”

“好好好!”张兰珍连声说了三个‘好’,一时振奋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张凤英和她耳语一番后,却打了个哈欠说:“我先回家睡觉,有补签的文件你就打电话找我。”

张兰珍心里一阵热切,一直把人送出楼下大门:“张老板,你慢走!”

冯国兴知道她签了那份文件,吓得血色全无,低声说:“你是想我们全家去喝西北风吗?!”

“林潮盛有钱和人耗,其他老板未必愿意把钱往外推。”张凤英一脸从容,第二天回到码头先去找小雷老板尝试劝他签合同。

冯国兴觉得她是吃了熊心豹胆,居然还敢拉人下水。天天都胆战心惊地去送货,害怕林老板说不定哪天就抄家伙打上门。

这天回来的路上被堵在外头,广播里的杨经理开骂:“你们的车都给我放去停车场!主干道整天堵着,要是发生火灾,消防车都进不来!”

周有为自嘲:“逃不出去就往水里一蹦呗,反正前头就是海水。”

“别说风凉话,你在这下车走进去吧。”冯国兴调转车头,开去停车场放车。

周有为哼着歌走进市场,离老远就听见一阵吵闹声。定睛一看,他们档口门口围了一圈人!每个人都凶神恶煞的,连忙快步跑去。

林潮盛带着一群二级供货商堵上门,看着张凤英冷笑:“凤英呐,听说你和张兰珍那女人签了合同,还在市场里偷摸劝其他人?”

张凤英瞥了眼隔壁档口的老板,她只找了小雷老板和他说这件事。小雷老板没出现在这里,那么告密的只有他。

隔壁档口的老板眼神闪躲,讪笑道:“张老板,你不能怪我。我也只是赚两餐饭钱,不想惹事上身。”

林潮盛哼道:“凤英,你看他也没用。说说吧,你是不是要和我林潮盛过不去?”

张凤英一脸苦色:“林老板,我哪敢和你作对。不知道是谁想搞死我,怎么就传出我签了合同的事。”

林潮盛“呸”一声吐出口水,横眉怒目地指着她说:“你如果真没签,那你张凤英发誓!你签了合同,你张凤英生儿子没屁股!”

所有人都在看着她,就看她敢不敢发这毒誓。

周有为在外面急得团团转,又不敢吱声。

张凤英举起三根手指,斩钉截铁道:“我张凤英对灯火发誓!如果我和广兴签了合同,生儿子没屁股!”

林潮盛满意地看她一眼,大手一挥带着人离开。

冯国兴回来路上撞见不少异样的目光,满心问号地回到档口。周有为小心地看了眼张凤英,拉着人跑去角落小声说林潮盛那混蛋逼着人发誓。

冯国兴脚下一软,呢喃道:“完了完了,林潮盛知道了。”

周有为愣道:“国兴哥,这重点不对吧?”

冯国兴没心情和他讨论生儿子的事,扭头和张凤英说:“家里存款还有多少,我们今晚就跑吧。”

“有空就去洗车,别在这碍事。”张凤英挡住他拉抽屉的手,继续盘账。

“你怎么还坐得住,那是林潮盛啊!”冯国兴急赤白脸地劝她:“我们不在这干了,先保住这些钱要紧。”

张凤英抿唇:“我不会走,也不用走。”

冯国兴纳罕,这人脾气怎么就犟起来了呢?半个月后,他看着暴怒的林潮盛,总算知道张凤英的底气来自哪里。

林潮盛向来梳得油光滑亮的头发一片散乱,指着张凤英气得胸口急促起伏:“张凤英你好样的!居然和张兰珍合伙阴我!”

明面上是张凤英拉拢小老板,实则是张兰珍在背后一一游说他们。这两个女人真是好样的,做了套大龙凤给他看!

冯国兴怕他一口气喘不上来,交代在这,连忙说:“林老板,你先冷静。”

林潮盛眼里满是恶意,看他一眼,嘲讽道:“你老婆可是发过誓,签了合同会生儿子没屁股。”

张凤英靠在椅背上,目光直直对上他,从容地勾起唇角:“你真是傻,我又不生儿子,怕什么生儿子没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