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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庆容趁机吓唬她:“你老吃外头那些不干净的摊子,说不定肚子里已经有虫子了。”

“嗬!”冯乐言倒吸一口气,让她放弃路边摊是不可能的,连忙说:“阿嫲,你再买多点驱虫药,我也吃!”

潘庆容:“……”

冯乐言有了良药,安心回学校。课间看着蔡永佳的单眼皮,神神秘秘道:“你想不想拥有双眼皮?”

蔡永佳毫不犹豫地点头:“想啊!做梦都想!”

“我偷偷告诉你方法,你别告诉别人。”冯乐言凑近她耳朵一阵叽咕。

蔡永佳不敢置信:“真能变双眼皮?!”

“嗯呢,我真看见变了!”

蔡永佳若有所思,嘀咕:“什么病会长针眼?”

冯乐言一脸纠结:“我小时候听人说,看看男生上厕所会长针眼。”

“哈!”蔡永佳使劲摇头,“我不要这个方法!”

“那再找找其他方法。”冯乐言头顶上的闹铃忽然炸响,连忙跑进课室等待上课。

这节是数学课,数学老师的靡靡之音向来催眠。伴随同学们窸窸窣窣的动静,冯乐言的眼皮渐渐阖上。

时间不知道过去多久,数学老师猛地一声吼惊醒了她。

冯乐言打了个激灵,睁眼瞧见黑板上多了个正方形,下意识夸道:“哇!老师你画的正方形好正!”

班里沉默一瞬,接着爆发大笑:“哈哈哈!”

数学老师气结:“冯乐言,你又在我课堂上睡觉,给我站起来!”

冯乐言挠挠脸,都夸他了怎么还被罚。

前座的许金凤双肩抖动,憋着笑举起数学书说:“这节课讲的是‘圆’。”

冯乐言:“……”

——

蔡永佳下课拉她去厕所,经过男厕门口脚步缓了下来,迟疑道:“真能长针眼?”

冯乐言笃定道:“都是这样说的。”

“那我就看一眼?”

“一眼够吗?”

“嚯!”梁晏成从里面出来,迎面碰见她们俩,刹住脚说:“你把‘圆’看成正方形就算了,现在该不会是把男厕看成女厕吧?”

冯乐言咬牙:“梁晏成!我要杀了你!”

“啊哈哈哈!”梁晏成笑着跑开。

蔡永佳还没做好心理建设,她却跑了,连忙挽留:“冯乐言,快回来!”

冯乐言已经追远,听不见她的话。在课室门口抓住梁晏成后背的衣服,在他背上猛拍两下,痛心疾首道:“把我的鸡翅吐出来!”

她的鸡翅早成了米田共,梁晏成一蹦一蹦地躲着她的攻击,喊道:“轻点啊,你的是铁砂掌啊!”

“我还九阴白骨爪嘞!”冯乐言说着一爪子挠他腰。

“哈哈哈!”梁晏成止不住笑,连连求饶:“别打那里,好痒啊喂!”

冯乐言闹得微微喘气才放过他,一屁股坐回位置歇气。

隔壁组的许志强忽然扭头,看着杨思甜桌角的饮料瓶嘲笑道:“你这是白开水吧?”

杨思甜脸上一红,握住瓶子飞快扔进桌洞。

许志强不依不挠:“喝不起饮料就别装。”

冯乐言腾地站起骂他:“你神经病呐!班上多的是用饮料瓶装白开水的同学,你怎么就抓着杨思甜说!”

“切!我就看不惯有些人装。”

“你怎么就确定这瓶是白开水。”冯乐言说着快速抽出杨思甜桌洞里的瓶子,拧开瓶盖说:“正好口渴,你的水借我喝一口。”

杨思甜急道:“别!”

冯乐言吞了口白开水,佯装打了个‘嗝’说:“啊!是雪碧!”

“你不用帮我骗他的。”杨思甜愧疚地抢回瓶子,直视男生说:“我只是水瓶摔碎了,没有买新的,才用汽水瓶装水来。”

许志强脸上悻悻,别过脸不再说话。

冯乐言竖起大拇指:“杨思甜你是最棒的!”

许金凤不禁对这个沉默寡言的后座改观,跟着一起竖大拇指。

杨思甜涨红脸,不好意思道:“你们别这样。”

“嘿嘿。”冯乐言坏笑:“你这样更想欺负你了。”

杨思甜瞪她一眼,抓出书本埋头看起来。

蔡永佳一脸兴奋地跑回来,凑到冯乐言耳边说:“我看到了!”

冯乐言震惊:“你看了谁?!”

蔡永佳一脸娇羞:“嘻嘻。”

李源这时一阵风似的从门外刮进来,冯乐言指着人愕然得结巴:“是是看了——”

蔡永佳一把握住她手指,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轻声说:“他屁股挺白的”

冯乐言连忙打住:“你不用说这么详细!”

“我就看了一眼,只一点点,不知道能不能成功。”蔡永佳有些遗憾,她难得鼓起勇气。要是没长针眼,对不起这次的壮举。

只看到一点,冯乐言也不敢作保。晚上忍不住和冯欣愉说:“姐,你能不能帮我问问何静姐,要长多大的针眼才能变双眼皮?”

冯欣愉无语:“她和你这样说的?”

“对啊!”冯乐言睁着双清澈的眼睛,愧疚道:“她还让我保密来着,可是我担心蔡永佳长不出来。”

冯欣愉扶额:“那是她贴的双眼皮贴,什么长针眼是耍你的!”

“啊!”冯乐言扑到床上痛心呼喊:“我对不起李源!”

冯欣愉:“???”

潘庆容在外头喊:“别叫了,都来吃驱虫药!”

冯欣愉吞了药才记起问:“阿嫲,我为什么要吃驱虫药?”

潘庆容稀松平常地开口:“你最近睡觉磨牙,肚子里有虫就这样。”

“我睡觉磨牙?!”冯欣愉满脸错愕,她压根不知道这事。

冯乐言含着药点头:“嗯嗯,我和阿嫲都听见了!”

潘庆容安慰她:“把虫子拉出来就没事了,别太紧张。”

可惜姐妹俩第二天都没拉出虫子,冯欣愉嘟囔:“我怎么会磨牙?”

“你应该是最近太紧张,才会磨牙。”潘庆容誓要替她解决磨牙这个问题:“一次不对症,那就试试别的方法。”

冯乐言来不及体验肚里没有虫子的喜悦,赶去学校说:“蔡永佳,长针眼的方法是假的,我被骗了!”

“啊?”蔡永佳顶着红肿的左眼回头。

冯乐言:“???”

——

时间一晃而过,干部楼房子的绿色铁门换成时兴的不锈钢防盗门。

冯国兴在楼下烧了串炮仗,快步跑上楼,激动道:“终于能入住了!”

家门口贴了土地公的红字,靠墙根摆了香炉,两旁各插一根燃烧的红烛,前面还摆着三小杯红茶。

潘庆容正握着把香鞠躬,嘴里念念有词:“祈求土地公公保佑我们家宅平安,全家健健康康。”

冯乐言等她把三支香插进香炉里,指了指拜神的提篮问:“阿嫲,这个可以拿进去了吗?”

“嗯,里面的三碗饭要倒进电饭锅里,重新拌匀才能吃。”

“好嘞!”冯乐言提劲一把拎起篮子,里面不但有三碗饭,还有一只拜神的大肥鸡。

房子里经过他们蚂蚁搬家似的慢慢添置东西,如今大变样。暗红色的皮质沙发占了客厅大半面积,对面电视柜上摆着大电视和dvd机。冯国兴得偿所愿,在家过上唱卡拉OK的日子。

越过客厅走进用电视间隔出来的小饭厅,冯乐言举起篮子放饭桌上,喊道:“妈妈,这个鸡是现在斩吗?”

张凤英和冯欣愉在厨房准备晚饭,闻言回道:“喊你爸来斩!”

冯国兴连忙放下麦克风,说:“来了!”

冯乐言把白米饭倒回电饭锅里继续温着,调转脚跟打开冰箱说:“姐,你要吃碎冰冰吗?”

冯欣愉恰逢生理期,摇头说:“我不吃。”

“你居然不吃?!”冯乐言觉得稀奇,在这个家,她排第一期待冰箱,那么冯欣愉绝对排第二。

冯欣愉没好气地开口:“吃你的,哪那么多废话。”

潘庆容提着茶壶进来,放在饭桌上拍拍手说:“我吃。”

冯乐言拧断一半给她,吸着冰凉的果汁问:“阿嫲,是不是很好吃?”

潘庆容笑道:“刚从冰箱拿出来的,果然够冰。”

冯国兴嫌他们挤在厨房里,喊道:“女人都去坐着,厨房里的事交给男人。”

“切!不就是斩只鸡。”张凤英关上‘轰隆隆’的抽油烟机,其他菜早做好了。

冯乐言指了指放在角落的微波炉,这是她大姑送的入伙礼物,跃跃欲试道:“妈妈,今晚的有菜需要加热吗?”

“菜都还是热的,你别惦记它了。”张凤英轰走她。

冯乐言失望地转去客厅,才坐下,潘庆容站在她房间门口朝她招手。

家里三个房间,冯国兴夫妻俩睡主卧,潘庆容自个睡小房间,宽敞的留给两姐妹。

潘庆容等人走近连忙关上房门,语速飞快地说:“我打听到一个办法能止住磨牙,你就这样,晚上趁妹头睡着的时候……”

冯乐言不停点头,听到最后不禁怀疑:“阿嫲,这个方法真的能行?”

“那孩子也是因为考试压力大才磨牙,就是用这个方法好的。”潘庆容叮嘱她:“你出去别露馅,这个不能让妹头提前知道,她知道就没用了。”

冯乐言比了个‘OK’,趁冯欣愉在厕所还没出来,两人迅速分开。

大肥鸡只是焯过一道水,斩好后还得下锅用姜葱炒熟。冯国兴做好最后一道菜,捧着热气腾腾的鸡肉放饭桌上,唤道:“吃饭喽!”

新家的第一顿晚餐,全部人脸上洋溢着笑意。张凤英倒了半杯白兰地和冯国兴对酌,眼眶微湿:“我们总算是有个像样的家了。”

潘庆容给他们碗上各放一根鸡腿,欣慰又自豪:“你们两个都是大功臣。”

冯乐言惦记着入睡后的事,又不敢偷瞄冯欣愉,只埋头夹菜扒饭。

冯欣愉给她夹了大鸡翅,纳闷:“你不是最爱吃鸡翅膀吗?今晚怎么没动静?”

“咳咳!”冯乐言差点被饭呛到,急忙喝了半碗鸡汤,喉咙才舒服,笑嘻嘻道:“桌上太多好吃的,吃不来啦。”

也是,今晚这桌菜堪比年夜饭。冯欣愉没在这上面纠缠,继续吃自己的。

冯乐言暗暗松了口气,洗漱过后两人躺在崭新的楠木架子床上,轻声问:“姐?姐你睡了吗?”

上铺的冯欣愉没有回应。

借着窗外月光,一个黑影抽出藏在床底下的拖鞋,悄然立在床边。

“啪啪啪!”三道清脆的响声。

冯欣愉嘴巴吃痛,倏地睁开眼睛,对上冯乐言亮晶晶的双眼,以及她手里的拖鞋。

拖鞋?

她捂住嘴,难以置信道:“你用拖鞋打我嘴巴?!”

第59章 躁动的青春期 二合一

冯乐言连忙扔丢拖鞋, 急道:“是阿嫲让我这样做的,她说趁你睡着,打三下嘴巴就能治好磨牙!”

“你觉得我会信吗!”冯欣愉蓦地伸手要抓她。

冯乐言双脚踩在梯子上, 急忙后仰躲开。跳下梯子,三两步蹿到隔壁房间,扑到床上喊:“阿嫲救我!”

潘庆容被她吓得差点一口气喘不上来, 揉着心口惊道:“发生什么事?!”

冯欣愉披头散发地追来:“她用拖鞋打我嘴!”

潘庆容冷不丁在黑夜里撞见她那一身白裙, 又一口气差点厥过去,连声说:“快开灯!我受不了了!”

“哒”一声,冯欣愉按开门边的开关,房间一片明亮。

三个人都适应不了突如其来的光亮,纷纷眯起眼睛。冯乐言飞速爬去潘庆容身后, 委屈巴巴地看着冯欣愉说:“是阿嫲让我干的。”

潘庆容抖着嗓子说:“是是我听人说这个方法有用。”

“……”冯欣愉默默转身回房。

潘庆容连忙喊住她:“妹头,你能换身睡衣吗?这条裙子大晚上看有点吓人。”

“不能!”冯欣愉还没消气, 猛地回头拒绝。

冯乐言躺下盖好被子, 小声说:“阿嫲你别说啦, 她在当自己人生的女主角。”

“你俩电视剧看多了吧。”潘庆容无语, 瞥见她已经躺好愣道:“你还不回去?”

冯乐言抓紧被角:“嘤嘤, 我不敢。”

“你不回去, 怎么知道妹头今晚还有没有磨牙。”潘庆容推推她, 义正言辞道:“快去, 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

俄顷, 冯乐言蹑手蹑脚地拧开一点门缝,小心往上铺打量。

“吼!”面前闪现一条黑发遮脸的鬼影。

冯乐言吓得失语,跌坐在地上挪腾屁股倒退。

“哈哈哈!”冯欣愉撩开面前的黑发,得意洋洋地转身爬回上铺睡觉。

冯乐言:“……”真是幼稚!

翌日他们家请入伙酒,三人早早起床准备。

潘庆容迫不及待地问:“妹头昨晚还有没有磨牙?”

冯乐言摇头:“我睡太熟了没听见。”

张凤英双手拎满袋子进门, 提出满满一袋橘子说:“雷师奶有个偏方,用红糖煮橘子皮,熬干水后每天挖两勺泡水喝,磨牙就好了。”

潘庆容乐道:“正好今天客人多,让他们剥了橘子皮不要扔。”

冯乐言立马举手:“我负责收集橘子皮!”

冯欣愉看着一家人为她操心,压抑不住嘴角,垂下脸佯装认真刮姜。

冯国兴拎着五只鸡和四只鹅进门,扬声说:“妈,这里头有鸡鹅血,先拿出来装盆里!”

潘庆容忙着择菜,头也不抬地回道:“晓得嘞,你们俩去睡吧。”

夫妻俩睡到中午,吃过饭后跟着一起准备晚上的五桌子菜。五口人在屋子里各有分工,忙活一阵,门铃‘叮咚’响。

冯乐言放下小刀跑去开门,冯秀清双手提满东西,嚷道:“借过,我手都勒疼了。”

黎正放下怀里的黎文婷,让她自个走路进屋。

冯乐言倒转回去客厅,黎文婷正握着颗橘子揪出一粒皮,这剥玉米粒似的手法可不成呀,连忙说:“婷婷,我来帮你剥。”

黎正夸道:“妹猪会照顾妹妹了。”

潘庆容失笑:“你别坐那了,来帮我抬这盆扣肉进去蒸。”

冯秀清从厨房兜了圈出来,感叹:“之前在双井巷摆酒才两桌人,今年多了三桌人。我哥嫂这日子过得,是越来越红火了啊。”

“他们没想着大办,只请了相熟的老板街坊一起吃顿饭。”潘庆容说着,门口一阵热闹,连忙迎出去,看着玻璃厂宿舍院的老街坊们,笑道:“谭师奶,你们快进来坐!”

关彩霞双手作揖:“老板,恭喜恭喜!”

潘庆容笑得合不拢嘴,把人往里请:“家里准备了瓜子花生水果,都进去坐着聊天。”

一行人挤在客厅沙发上,冯乐言提起茶壶给他们倒茶,顺便说:“彩霞姐姐,你剥的橘子皮不要扔,留着我等会收。”

谭师奶正拿起一颗橘子,随口问道:“怎了?要晒陈皮呐?”

冯乐言胡乱点头:“嗯嗯。”

谭师奶一边剥橘子,一边问:“彩霞,你在婚介所做了这么久,有没有看上哪个?”

关彩霞手一顿,挤出笑脸说:“没呢。”

黄师奶吐出瓜子壳,一脸不屑地撇嘴:“你要擦亮眼睛,有些男人没出息只会怪老婆。像我们厂里的保安,40多岁了还觉得自己老帅,天天勾着小姑娘说娶错老婆。要是换个老婆旺家,他绝对能当上老板。”

谭师奶一脸厌恶:“这男的也太恶心人了!”

“你们都来这么早!”梁翠薇说着放下贺礼,和婵姐一屁股挤进八卦圈。

梁晏成进门瞧见冯乐言捧着脸听得入迷,凑过去小声问:“你们在聊什么?”

冯乐言瞟了他一眼,笑嘻嘻地开口:“说男的没一个好。”

梁晏成:“……”

——

翌日,吉祥坊小学。冯乐言甩着胳膊从女厕出来。一顿入伙酒累瘫全家人,她的胳膊昨晚搓了红花油仍有些酸软。

蔡永佳一边洗手,一边低声惊恐道:“你听说了吗?学校附近有露体狂,有个女生被吓到晕过去!”

“露体狂!”冯乐言张大嘴巴,惊讶道:“是像电视里演的那样,穿长风衣戴帽子,然后忽然在女生面前打开衣服?”

蔡永佳甩着手往课室走,害怕道:“不知道穿什么衣服,我现在不敢走偏僻的巷子,就怕遇见露体狂。”

冯乐言神色紧绷:“我要把弹弓带上,要是露体狂敢掀开衣服,我用弹弓射他!”

“冯乐言!”李源在她身后抱着一叠作业走近,躲着蔡永佳的视线说:“数学老师喊你去办公室!”

“我最近上课没睡觉啊,数学老师找我干嘛。”冯乐言顾不得他俩的眉眼官司,调转脚跟去办公室。

数学老师抽出张卷子,痛心疾首道:“冯乐言,你看看你的数学成绩。听说你语文进步很大,英语向来都不错。三科里只数学偏科,让我怪难为情呐。”

冯乐言瞥了眼上面红通通的76分,也很难为情,吱唔道:“老师,我尽力了。”

数学老师一脸愧疚:“是我教不透,怪我功夫不到家。你是语文老师和英语老师的骄傲,偏偏我不能把你教成骄傲。”

冯乐言吃软不吃硬,最受不了有人在她面前诉苦,心头涌起一股热血,咬牙道:“老师,我一定会成为你的骄傲。”

“是嘛!”数学老师话音一转,拿起试卷,顿时倍感欣慰地开口:“我就知道你是个好孩子,老师日盼夜盼,总想将来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宣布,冯乐言这次满分!”

冯乐言只是想想那个场景都止不住振奋,激动道:“老师!会有这一天的!”

蔡永佳看她一脸亢奋地回来,好奇道:“数学老师找你什么事?”

“我真该死啊,没想到数学老师对我期望这么高。”冯乐言满脸羞愧:“我一定要学好数学!”

蔡永佳不禁瞄向第三组,灵机一动说:“李源是数学课代表,我们有不懂的,可以一起问他。”

“哈?”冯乐言愣了愣,为什么要一起问?

蔡永佳羞红脸:“哎呀,我一个人不好意思!”

“我本来想约张文琦周末去图书馆,请教她的。”冯欣愉正在面临中考压力,冯乐言不敢打扰她。看了眼李源,嘀咕:“如果他能帮我,那就不用麻烦张文琦了。”

“去图书馆好啊!”蔡永佳一脸雀跃:“我替你去问李源,我们放假一起去图书馆!”

冯乐言满腹疑问,她没说和李源一起去图书馆去啊喂!看着蔡永佳兴冲冲跑去找李源,指了指这边。不一会儿,像只蝴蝶似的翩翩飞回来。

蔡永佳喜滋滋道:“李源答应周末和我们在图书馆见哦!”

梁晏成进门听见这话顿时心生戒备,忙问:“李源为什么和你们去图书馆?!”

蔡永佳掩下自己的小心思,只说:“因为冯乐言有数学题要问李源。”

梁晏成眼珠子转了一圈,当机立断道:“我和彭家豪的数学也有很多不懂的,我们也要去图书馆!”

置身事外的彭家豪:“???”

正在这时,杨思甜忽然从外头跑进来,气冲冲地拉开凳子一屁股坐下。

蔡永佳诧异道:“杨思甜,李老师不是喊你去操场吗?”

杨思甜眼眶通红,哽咽道:“我在操场等了很久,没见到李老师。”

“许志强,是你说李老师喊杨思甜去操场的!”蔡永佳气结,站起来叉腰质问隔壁组的男生:“你觉得耍人很好玩吗!”

许志强脸上闪过心虚:“我只是开个玩笑,哪知道她会当真。”

冯乐言理清楚来龙去脉,纳闷道:“许志强,你为什么老针对杨思甜?”

许志强脸上一红,梗着脖子说:“就是同学之间开玩笑,算什么针对。”

冯乐言气得牙痒痒,盯住他说:“那我也和你开个玩笑,放学别走。”

蔡永佳嚣张道:“就该放学堵住他打一顿,替杨思甜出气!”

彭家豪捏起拳头:“欺负女生干嘛,够胆就和我们打一架!”

许志强强撑起胆子嗫嚅:“你们人多欺人少,我去告诉李老师!”

杨思甜抹掉眼泪,说:“算了,你们别为了我打架。”

冯乐言说得狂妄:“你不用怕,打他一顿再挨罚也不亏。”

放学后五人站成一排,把人逼进死巷子。许志强双腿颤抖,后背抵住墙壁求饶:“你们不要打我,不要打我!”

冯乐言扬起拳头,抿唇说:“你向杨思甜道歉,保证以后都不欺负她!”

另外三人跟着说:“对!向杨思甜道歉!”

许志强耳朵泛红,瞥了眼杨思甜,低下头说:“可是我没有欺负她我是因为喜欢杨思甜。”

五人震惊脸,杨思甜窘迫得想原地消失,恨声道:“我不喜欢你,还很讨厌你!”

冯乐言往前一步,替她挡住许志强那像鼻涕般恶心的目光,气道:“被你这样的人喜欢,杨思甜也太倒霉了。谁不知道,喜欢一个人只会希望对她好,哪像你这样捉弄人的。”

“就是!让人伤心算什么喜欢!”蔡永佳义愤填膺,‘呸呸’两声骂道:“你简直是强盗逻辑,以后在班上别靠近杨思甜!”

“我们走!”冯乐言一把牵住杨思甜,拉着人快步走出巷子。

走出巷子后,两个男生还是一脸懵然。蔡永佳和冯乐言面面相觑,忐忑地偷瞄杨思甜。

杨思甜呼了一口气,卸下心头大患似的开心:“谢谢你们今天帮我,幸好把话说开了。我再也不用担心许志强搞恶作剧,他就是个神经病!”

蔡永佳跟着绽开笑颜:“你没放心上就好。”

冯乐言振臂高呼:“走!去芽菜街吃炸鸡柳!”

——

吃完炸鸡柳,三人往双井巷的方向走。最先抵达长悠巷,杨思甜和他们挥手分别。

梁晏成这一路都在反省自身,瞄了眼旁边的冯乐言,迟疑道:“你会讨厌捉弄你的人吗?”

冯乐言认真想了想,说:“看情况吧,像许志强那种就讨厌。”

梁晏成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咧开嘴:“那我是属于不讨厌的那种。”

冯乐言毫不犹豫地抢答:“不是,你很讨厌。”

梁晏成蓦地停下:“你说真的?”

“哈哈哈,骗你的!”冯乐言一脸嘚瑟,飞快跑向干部楼。迎面碰见何静的妈妈走出楼道,扬声打招呼:“阿姨!”

“哎,放学啦!”何静妈妈笑盈盈地走远。

冯乐言回头看了她一眼,上楼和潘庆容说:“阿嫲,我刚看见何静姐的妈妈——”

潘庆容打断她的话,朝茶几上努了努嘴:“不用说了,她是来我们家送汤的。”

冯乐言顺着方向看去,一个比她爸头还大的搪瓷盆在茶几上,惊讶道:“阿姨为什么送汤来?”

“嘿,她说何静这个学期进步很多。”冯国兴满脸自豪:“特地一大早去市场买猪八样,煲八刀汤送来感谢妹头。”

冯乐言与有荣焉,得意道:“我姐就是厉害!”

张凤英捧起搪瓷盆放去饭桌,等冯欣愉回来立即开饭。

“我还第一次听说八刀汤,”潘庆容嘬一口鲜甜的汤水,舀起一块肥肉说:“不过这里面的‘不见天’一头猪只有两块。不早点去猪肉摊是真难买到,何静妈有心了。”

“不见天是什么肉?”

冯国兴抬起胳膊,指着腋窝说:“就是这块肉,见不到太阳所以叫‘不见天’。”

冯乐言听得口水泛滥,在盆里寻了块不见天,本来有些抗拒肥肉,吃下去却意外地滑嫩不肥腻。瞳孔迅速扩张,惊喜道:“好吃!”

张凤英笑道:“多亏妹头,我们跟着尝了新鲜。”

冯乐言趁机卖乖:“嘿嘿,谢谢姐姐!”

冯欣愉脸色一红,不好意思地低声说:“吃你的!”

冯乐言吃完饭立马钻进房间写剩下的作业,今晚可是有重磅节目播出,不能让作业耽误了。

冯国兴随时留意着挂钟,一到时间立即转台,兴奋道:“妹猪!快出来!”

冯乐言刚写完最后一个字,桌子也不收拾了。撒腿冲出去,一屁股坐沙发上盯起电视。

潘庆容没好气道:“这俩人激动得像是他们中了一百万似的。”

“妈,你不懂。”冯国兴仔细听主持人念题目,琢磨道:“我觉得应该选c。”

冯乐言立即反驳:“不对,选a。”

张凤英扶额,两人根本就听不懂题目,还要凑一起讨论得有模有样。

时间不知不觉流逝,主持人笑道:“好了,到了价值百万的题目。”

冯乐言屏住呼吸,只要挑战者答对这道题,就能赢得百万奖金!

冯国兴听完题目后,一脸急切追问:“马踏飞燕,是哪只脚踩在燕子上?你们谁知道?!”

潘庆容也看得心脏怦怦跳,急道:“是哪只脚啊?妹头,你知不知道?”

不等冯欣愉回答,电视机里的挑战者已经答题完毕。

当听见主持人说答错了,父女俩齐齐捂住胸口往后倒,极度惋惜地叹气。

张凤英拍拍冯国兴,好笑道:“别在这替人想一百万了,赶紧起身去码头。”

冯国兴出门时仍在念叨:“一百万没了啊!选五十五十的机会筛掉两个答案就稳多了,怎么就不用锦囊呢!”

冯乐言追到门口和他说:“都到一百万的题目了,怎么就答错了呢!”

“你俩够了!”张凤英一把扯住冯国兴拉人出门。

冯乐言没了讨论搭档,兴致缺缺地回房间收拾桌子。

冯欣愉给她紧紧皮:“开始写作业的时候说要努力学数学,你这态度未免有些敷衍。”

冯乐言一阵气虚,嘴硬道:“我只是看会电视放松一下,放假也不去玩,还约了人去图书馆复习呢!”

冯欣愉挑眉:“这是洗心革面咯!”

——

周末,冯乐言为了表决心,一大早就起床去图书馆。没想到在图书馆遇见张文琦,意外又开心:“你是来看书吗?”

“之前借的书到期了,来还书顺便借新的。”张文琦看着他们一行五人,迟疑道:“你们也是来图书馆借书吗?”

冯乐言拍拍书包:“我们来写作业,顺便复习!”

五人在三楼和张文琦分别,李源回头看了眼张文琦的方向,轻声问:“冯乐言,你认识张文琦?”

“她是我小学同学啊!你也认识她?”

“嗯,她是我幼儿园同学。”李源点点头,放轻脚步走进自习区。

冯乐言寻思坐他旁边方便提问,手刚碰到椅背。

梁晏成一把抢过椅子,说:“你坐对面去,我的问题比较严重。”

李源的另一边已经坐着蔡永佳,冯乐言瞪了眼梁晏成,改而坐去他对面。

李源恍若未觉他们的机锋,摊开练习册说:“你们遇到不懂的题目就问我。”

三人打鸡血似的答道:“OK!”

只有彭家豪一脸哀怨,他是被迫放弃周末睡懒觉的大好时光,跟着来这写那狗屁作业。

冯乐言写了会作业,身边的空位忽然有人落座,抬眸望去。

张文琦轻轻放下书,压着嗓子说:“我没打扰你们吧?”

“怎么会呢,你来了更好!”冯乐言扬起嘴角,瞥见李源拿起水杯喝水,连忙推过练习册问:“我这题看不太懂。”

李源只看了眼题目,拧上瓶盖一口气不带喘地给她讲解,最后问:“会了吗?”

冯乐言一脸茫然:“我好像还是不懂。”

张文琦犹豫道:“这道题其实没什么难点,他刚才已经解释得很清楚。”

李源跟着点头:“对啊,你哪里听不懂?”

冯乐言笔尖点着题目说:“为什么这里要设y?”

“啊?”张文琦和李源一脸莫名,不明白这里有什么需要理解的。

梁晏成揉了把脸,幽幽道:“他们看一眼就知道从头到尾的步骤怎么写,是不会了解我们的痛苦。”

李源下意识地望向张文琦,触及她的眼神,像是被烫着,猛地垂下脸。

蔡永佳蓦地挺直腰,飞快瞥了眼张文琦,又看了看脸红成猴屁股的李源。心直往下坠,恍惚地放空眼神。

冯乐言心有戚戚,遗憾道:“还是我自己来吧。”

梁晏成得意道:“不过我知道你为什么不懂这里要设y。”

冯乐言诧异又妒忌:“难不成你刚才听懂了?”

梁晏成毫不犹豫地点头,嘚瑟道:“我来给你讲吧!”

蔡永佳满腹心事,直到准备离开图书馆时忽然说:“冯乐言,我想上厕所,你能陪我去吗?”

“好啊!”

蔡永佳关上厕所门就憋不住,一骨碌地讲她刚才的发现,伤心道:“我失恋了!”

冯乐言难以消化这三角恋,愣道:“你应该看错了吧?”

“没有!我两只眼睛都看得一清二楚!”蔡永佳嘴角往下撇,郁闷道:“难怪李源之前说不喜欢成绩差的女生。”原来是早有心上人!

“那那”冯乐言‘那’了半天,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哼!我也不要喜欢他了!”蔡永佳说着拧开水龙头,往脸上狠狠泼水,抹了一把脸说:“我想吃甜的。”

这时候就算她说想吃梁晏成,冯乐言也会给她弄来,忙不迭地开口:“那我们去买糖吃!”

“不要那些男生跟着!”

“好!”冯乐言一滞,不带男生就不带吧,可是张文琦还在外面呢。忐忑地走出去,没看见张文琦的身影。

李源摸摸鼻子,说:“张文琦说她要回家放书,先走了。”

冯乐言松了一口气,挽住蔡永佳手臂镇定道:“我们要买些东西,你们先走吧。”

梁晏成纳闷:“我不能一起去?”其他两人可有可无,他这个好朋友怎么能少。

“我们女生的事,你少掺和!”冯乐言瞪了他一眼,拉住低着头的蔡永佳快步往反方向走。

图书馆侧边飘出浓郁的鸡蛋香,蔡永佳停住脚步,看着橱窗里五颜六色的小蛋糕说:“我们吃这个吧。”

冯乐言捏捏裤兜的零花钱,舍命陪朋友了!毅然推开玻璃门,挑了个价钱适中的,黄白相间的小蛋糕。

收银员热情道:“好的,这是我们店的新品,欢迎品尝哦!”

蔡永佳点了块黑森林,捧着蛋糕坐去窗边的位置。看着前面的客人,忽然感慨:“你看那个姐姐,就算吃着甜甜的蛋糕还是难过得快哭了,她在生活里一定是遇到很艰难的事吧。而我不过是小小的失恋,你不用安慰我,我很快就会好的。”

冯乐言看对面吃的蛋糕和她的是同款,不禁一阵心酸。挖了块蛋糕一口下去,柠檬那股霸道的酸味喷涌而出,夹杂着黏腻的甜味,感觉天灵盖都被顶开了。算是知道对面的女生为什么一脸抽搐,这蛋糕,谁吃谁落泪!

她酸得说不出话,眼角流出泪水,只能急切地拍拍蔡永佳,想让她帮忙拿桌边的纸巾。

蔡永佳一把握住肩头的手,感动道:“真的,你不用替我感到难过。”

冯乐言:“……”

第60章 两小无猜 二合一

冯乐言索性挖了勺蛋糕塞她嘴里, 蔡永佳的味蕾瞬间被酸涩包围,强忍着咽下去,震惊道:“这什么蛋糕, 太酸了!”

冯乐言探身揪了张纸巾擦眼泪,缓了一口气说:“这蛋糕店,料下得猛啊。”

“别吃了, 我都酸倒牙了。”蔡永佳捂住下颚, 戳戳面前的黑森林蛋糕,郁闷道:“这个巧克力味有点苦,今天就没有甜甜的蛋糕安慰我。”

冯乐言不会安慰人,纠结几秒说:“可能是先苦后甜,你再吃下去就会尝出甜味。”

蔡永佳撇嘴:“算了, 我打包回家给我爸吃掉它。”

冯乐言盯住黄白相间的蛋糕,在扔掉浪费钱和打包之间犹豫一秒, 说:“那我也打包回去给我爸好了。”

两人各拎着蛋糕离开, 蔡永佳走到音像店忍不住拐进去, 视线在满墙的光碟上睃巡, 说:“我表姐说最近有一部很火的偶像剧, 里面男二帅到爆炸。”

冯乐言呼了一口气, 幸好她还有心情挑碟片煲剧。

“呐!就是这部!”蔡永佳抽出摆在最显眼位置的光碟, 快速浏览包装上的简介, 满脸期待:“这部电视剧讲的是平民女主念贵族学校的事诶, 我们一起看吧!”

冯乐言控制住眼睛不去瞄,坚定道:“还有一个月就期末考了,我答应数学老师要学好数学,不能让他失望。”

“啊,那好吧。”蔡永佳把光碟插回去。

正当冯乐言以为她也要发愤图强时, 却听她说:“我今天钱不够,改天再来租。”

冯乐言:“……”

回到家里,张凤英举着锅铲从厨房出来,问她:“看见你爸了吗?说下楼买包烟,半个小时不见他回来。”

今天潘庆容去给新人当大妗姐,家里只有他们三人。冯国兴起床就说去买烟,张凤英怀疑他是不想做饭。

“我没走小卖部那边,打个电话问他。”冯乐言说着放下蛋糕,坐去沙发边上拎起话筒拨通冯国兴的手机。

张凤英走到近前说:“按开免提,我来问问他是不是过海了!”

榕树下,冯国兴捂住手机轻声说:“嘘!你别太大声!这里有对野鸳鸯,应该是才拍拖不久,男的想亲一口女的。我站在这,他不好意思亲。嘿嘿,我就不走,看他什么时候急。”

在他说出‘野鸳鸯’时,张凤英就立即换回话筒,额角青筋突突,咬着牙说:“还吃不吃饭了,你给我马上回来!”

冯乐言看着她“啪”一声放回话筒,兴奋道:“妈妈,爸爸在哪条河涌看见野鸳鸯?”

“那东西可遇不可求,你就别想专门去找了。”张凤英搪塞她,随即说:“去喊你姐出来吃饭。”

冯欣愉听见敲门声,揉揉酸涩的眼睛,伸了个懒腰走出客厅,瞥见茶几上蛋糕说:“妹猪!你买的蛋糕吗?”

冯乐言仍在房间磨蹭收拾她的作业,闻言连忙跑出来说:“这个蛋糕不能吃!”

冯欣愉不信邪,直接捏了块扔嘴里,五官瞬间皱成一团,朝垃圾桶‘呸呸’两声才吐干净,舌尖依然充斥那股强酸,说:“这个老板打死卖柠檬的吗?”

“都说不能吃了,你非要自找酸吃。”

“那你带回来干嘛?”

“花了钱的不能浪费,给爸吃。”

冯欣愉觉得她说的有道理,重新盖上蛋糕盖子。

冯国兴除了买烟,还买了一袋子盐焗鸡爪。听说给他打包了蛋糕,浑不在意地开口:“留着下午茶。”

张凤英在厨房喊了声:“开饭了!”

冯乐言顺手打开电视,家里的饭桌只用了几次就成了摆设,他们习惯一边看电视,一边吃饭。

在茶几上摆好饭菜,冯国兴抓起半只鸡爪啃,看着电视里的普法节目说:“现在诈骗犯真多,听说李老板就是这样被骗的。”

冯乐言搭嘴:“哪个李老板?”

“就75号档口那个,长得瘦瘦小小的。”

父女俩一边啃鸡爪一边看着电视聊天,聊得忘乎所以。张凤英放下碗,擦着嘴说:“最后一个吃完的洗碗。”

冯乐言不动声色地环视一圈,不知不觉间,桌上只剩他俩还在吃。偷瞄一眼冯国兴碗里,大概只剩两口饭。

再看看自己的碗,4口饭!

这个差距有点悬殊,盯住桌上的鸡爪心思一动,啃完鸡爪起码得一分钟,绝对够她抢先吃完饭。夹起鸡爪放他碗里,笑眯眯道:“爸,就剩两个,你吃了吧。”

“噢哟,妹猪也晓得孝顺我了。”冯国兴满脸感动:“今天怎么回事啊,不止给我打包蛋糕,连鸡爪也让我吃了。”

“嘿嘿,你快吃!”冯乐言握住筷子飞速扒饭。

冯国兴听着那‘叮叮’的刮蹭声,惊觉上当,吐出啃一半的鸡爪气道:“你想让我洗碗!”

冯乐言嘴里的饭还没咽下去,亮出干净的碗底得意道:“哈哈哈!吃完啦!”

冯国兴:“……”

——

周一,冯乐言不断偷瞄蔡永佳红肿的双眼,欲言又止。

蔡永佳和她一同走向厕所,低声激动道:“我昨天去租碟店租了那套剧,好看死我了!要不是我妈出来关电视,我能看到第九集 !”

冯乐言心下释然,兔子眼原来是熬夜来的。

刚走到男厕所,忽然冲出来一个男生,笑哈哈地抓住前面的女生往里一拽。

女生尖叫一声,红着脸飞快跑走。

其余躲在厕所里的男生哈哈大笑,伺机寻找下一个目标。

蔡永佳急忙推推冯乐言,催道:“快走,不能被拉进去!”

冯乐言看是别班的男生,快步走进女厕嘀咕:“他们怎么玩起这个?”

蔡永佳心有余悸地呢喃:“等会出去走快点,别被抓住了。”

一会儿,两人悄摸扒住门边探头往外看,隔壁男厕没有动静。

冯乐言低声数:“三二一,冲!”

两人撒腿往外跑,顺利跑回课室后相视一眼,裂开嘴笑起来。

梁晏成握住练习册敲她肩膀,好奇道:“你们在笑什么?”

冯乐言回头看见他手里的练习卷,再结合他从外头进来,诧异道:“你去办公室找数学老师?!”

“对啊,找老师有什么问题?”

“偷偷进步是一件可耻的事!”冯乐言露出丑陋嘴脸,酸道:“你可不能丢下我们。”

梁晏成听着话里有话,斜睨她一眼开口:“说吧,你想怎样。”

冯乐言抽出他手里练习卷展开,狗腿道:“嘻嘻,你和我讲讲这道题。”

李源的思维似乎和他们不是一个层级,还是梁晏成的脑子简单些,他的解题方法能解开她心里的线团。

梁晏成忽然鼻子发痒,揉了揉,嘀咕:“谁在骂我?”

冯乐言趁机表现:“谁敢骂我们的小成成,给他点颜色瞧瞧!”

梁晏成心里乐开花,脸上故作淡淡,清了清喉咙,说:“你先看这里,它说条件有……”

才讲完一道题,上课铃声打响。

冯乐言只好收回心思,转到英语课上。

英语老师坐在投影仪前评讲试卷,讲到阅读分析时,点了三个人的名字说:“你们经常做错这种题型,到底要我讲几遍才记住呢。”

梁晏成埋下脸,三人里有他一个。紧着皮小心熬到放学铃声打响,长臂一扫,桌上的东西全扫进书包,火烧屁股似的离开这个丢脸的地方。

冯乐言拐过两条巷子才追上他,喘着气说:“你是不是急着拉屎,跑那么快干嘛!”

梁晏成脸色一红:“你找我?”

冯乐言揪揪手指,迟疑道:“我晚上去你家一起写作业,怎么样?”她觉得课间只能问一两题,效率太低。索性去他家一起写作业,互帮互助。

梁晏成愣了愣,惊道:“一起写作业?”

“对啊,你帮我解决数学,我帮你解决英语。”冯乐言拍拍他肩膀,得意道:“好搭档一起走。”

“可是你不也可以问你姐姐吗?”

“我姐她忙着呢,不能拿这些小问题烦她。”冯乐言反手指指自己,坚定道:“我们能自己解决,就尽量自己来。”

梁晏成垂下脸考虑,英语老师对每个人的学习情况了如指掌,每节课都会点人敲警钟。他最害怕的就是这个环节,又不得不面对。

“你不愿意的话,我就去找蔡永佳了。”不过是走多两条街,冯乐言寻思晚上回家还能顺路吃点宵夜。

梁晏成哪能让她跑去别人家增进友谊,连忙说:“别啊,就去我家!”

——

冯国兴晚上听说她要去对面写作业,皱眉道:“你姐不能用?”

冯欣愉:“……”她是什么东西吗!

冯乐言一跺脚:“哎呀,姐姐要中考,你太不懂事了!”

冯国兴失笑:“我还不懂事?”

张凤英深深瞧了她一眼,大大咧咧的没有一丝心虚,说:“去别人家太打扰人了,你就在家写作业得了。”

“可是我和梁晏成约好了,还答应数学老师要拿满分的。”冯乐言摇着她胳膊央求:“妈,你就让我去吧。我想考满分,让数学老师当着全班人宣布。”

张凤英沉吟道:“那你写完作业立马回来,别在人家家里玩。”

“Yes ,madam!”冯乐言立正敬了个礼,背起书包换鞋跑下楼。

梁晏成在后门守着,看见她人从楼道跑出来,打开铁门说:“我和爸妈说好了,他们不会在我们写作业的时候上楼打扰我们。”唯一的要求是两人必须在小客厅写作业,不能进房间。

冯乐言在楼下和梁翠薇夫妻俩打过招呼后,跟在梁晏成身后上二楼。

梁翠薇调高电视音量,压着嗓音说:“我看他们不像是那回事。”

婵姐抿唇笑道:“我看他们就没那一窍,你们紧张了点。”

陈建邦眉头微蹙:“乐言毕竟是女孩子,我们上心防着点,对她父母也好有个交代。”

楼上两人压根不知两家父母操碎了心,冯乐言掏出作业放圆茶几上,说:“我语文在家写好了,你要对答案吗?”

“不用,那就开始写数学吧。”梁晏成和她隔着一个人的距离落座,摊开卷子埋头填写答案。

楼梯拐角,梁翠薇收回视线,扭头朝身后的陈建邦指指楼下,示意下去。

陈建邦光着脚蹑手蹑脚地走下楼,一屁股坐回沙发上,松了口气说:“我看两个人连眼神都没交流,是真为了写作业。”

梁翠薇头一回做这事,乐道:“我好像能体会我爸当年的心情,每次你上我家送礼,难怪他都像防贼一样。”

陈建邦耳朵尖泛红,一本正经地开口:“我是怀着敬仰给老师送节礼,没你说的这么卑鄙。”

婵姐受不了这夫妻俩,索性去洗澡来个眼不看为净。

夫妻俩回忆往昔,一没注意时间,冯乐言已经背着书包下楼。

梁翠薇挣脱腰间的大手,扬起笑脸说:“乐言,作业都写完啦?”

“嗯嗯,梁阿姨,我回家啦!”小学作业本就不多,只要认真起来很快写完。

冯乐言恋恋不舍地瞥了眼躺在摆钟柜顶的番薯,记着张凤英的话,不能在这玩。出去后院换回凉鞋,看着跟来的梁晏成说:“推开门就到我家了,你不用送。”

“不行,你没听说学校附近有露体狂么。”梁晏成一脸认真:“露体狂长了脚的,万一他跑来这边呢。”

“呸!你在咒我!”冯乐言瞪他一眼,迈着轻快地脚步走去推开后门。

梁晏成在她身后打开电筒,灯光追着她跑进楼道。

冯乐言进家门后趴到阳台上,挥手:“我到啦!”

梁晏成晃了晃手电筒,光柱在空中转了一圈才转身进屋。

梁翠薇朝他招手:“儿子,快来陪妈看电视。”

“我没空。”梁晏成目不斜视地往楼梯走。

“乐言都写完作业了,你还没写完?”

“只剩一点。”梁晏成吱唔,快步跑上楼。

“奇怪了。”梁翠薇嘀咕,等了一会才捧着杯牛奶上去。在小客厅没看见他人,敲了敲房门说:“儿子,你今晚忘喝奶了。”

梁晏成放下笔去开门,接过牛奶“咕咚咕咚”灌下去。

不料梁翠薇越过他径自走到书桌旁,低头看了眼上面的习题,纳闷道:“你怎么还剩这么多没写?”

“妈!这不是今晚的作业。”梁晏成连忙咽下牛奶,快步过去盖上习题册。红着脸解释:“我想把后面不懂的题目先找出来,提前弄明白,教冯乐言时才不会慌了阵脚。”

梁翠薇没想到还有这惊喜效果,夸道:“你们组成帮结小组真不错。”

梁晏成别过脸:“你不要和冯乐言说。”

“哎呀,我肯定会维护好我们家小男子汉的面子。”梁翠眼调侃一句,拿起玻璃杯闪身离开。再不走,儿子估计会恼羞成怒。

——

帮结小组成立一周,冯乐言‘啧啧’称奇:“我怎么觉得你数学进步比我快?”连最后的大题,他都能分析得头头是道。

梁晏成不禁挺直腰杆,谦虚道:“一般般啦。”

“切!”冯乐言看不惯他这嘚瑟劲,收拾好书包说:“下周一英语老师抽背范文,你记得背。”

“嗯嗯。”梁晏成起身跟着她下楼。

冯乐言拒绝了四次,他依然坚持要给她打手电筒送行。今晚没再吭声,随他去了。

梁晏成跟在后面默默走到后门,嘴巴微张刚要说话。

“嗷!”冯乐言冷不丁地举起爪子回头。

梁晏成:“……”

“你居然没被吓到。”冯乐言失望地放下双臂,缓步走去对面楼。

冯国兴正看着楼盘开售宣传单,听见开门声,抬头说:“妹猪,后天带你去看豪宅。”

冯乐言放下书包,嘟嘴:“上次人家都不让我们进,怎么看豪宅。”

冯国兴遗憾上次准备不够周全,得意道:“我借你荣叔的大众开,保准能进去。”

潘庆容嘟囔:“你又没钱买,浪费油费看来做什么。”

“看看又不会少块肉,多见识下也好呐。”冯国兴在看旧房中得了趣,现在爱上看新房。下巴往房间一抬,说:“叫上妹头,整天闷在家里都成书呆子了。去外面吸吸新鲜空气,脑子更灵活。”

冯欣愉一口拒绝,她宁愿自个去公园跑十圈,也不会和他们俩出去!

周日下午,冯乐言坐上小汽车,出发前往白鹅潭边新开发的楼盘。

父女俩顺利通过保安的利眼,在销售热情接待下走进售楼大厅。冯国兴翻开房型册子看得津津有味,叮嘱道:“你别吃太狠了,留点给别人。”

旁边的冯乐言在吃桌上的小点心,一口吞一块糯叽叽的米糕,感叹:“不愧是豪宅,居然还有点心招待。”

两人坐没多久,销售过来招呼他们这几桌客人去参观样板间。

冯国兴站在落地玻璃前遥望波光粼粼的白鹅潭,心生豪气:“等我赚了钱也来买一套房子,天天看着湖景吃饭!”

“这房子不好。”冯乐言跟着看了多套房,也总结出一些心得,念叨:“客厅够大,像足球场一样。但是只有两间房,我不太喜欢。”

冯国兴:“……”只是看看,她还真情实感上了。

冯乐言虽然对房子不太满意,但是对他们的服务很满意。回家直奔房间,和冯欣愉说:“姐,你不去就走宝啦!那个销售姐姐人可好了,我们走的时候还给每个小孩派雪糕!”

冯欣愉在桌子上翻找着什么,闻言扭头问:“妹猪,你有没有拿我的耳机?”

冯乐言无语:“我又没mp3,拿你的耳机干嘛?”况且这mp3她姐宝贝得很,她压根不敢动一根毫毛。

“不是你拿的,能跑去哪呢?”冯欣愉一边嘀咕,一边趴去床底睃巡。床底也没有,她腾地站起来质问:“你老实交代,是不是你拿了我耳机去玩?”

“我没有拿!”冯乐言气鼓鼓地回她。

“这房间里只有你和我,不是你拿的,难道耳机长脚自己跑了。”冯欣愉气道:“你再不讲实话,我就揍你!”

“我没拿你的耳机线!”

冯国兴刚从厕所出来就听见争吵声,连忙问:“你们俩在吵什么?”

冯乐言委屈巴巴地开口:“姐姐说我拿了她的耳机,要揍我!”

冯欣愉心虚地嘟囔:“那我的耳机就是不见了嘛。”

冯国兴一锤定官司:“再找找,找不见就买新的。”

“哼!”冯乐言气嘟嘟地走出房间,迎面碰上潘庆容进门,伸出手笑道:“阿嫲,你买了包子呀!”

潘庆容躲开她的手,朝冯国兴努嘴:“吃包子不?”

要真是好吃的,总不会轮到他,冯国兴不假思索道:“掉地上了?”

潘庆容理直气壮地‘嗯’了声,袋子塞给他就进了厨房。

冯国兴转而递到冯乐言面前:“还想吃吗?”

冯乐言后退两步,讪笑道:“我还不饿。”

冯欣愉跑出来连沙发缝都不放过,找到夜幕低垂也没见耳机的踪影。

潘庆容看着电视说:“别找了,买新的吧。”

冯乐言跟着点头,她在面前晃来晃去实在影响她们看电视。

“不行,我非要看看这耳机线跑哪去。”冯欣愉放下空荡荡的垃圾桶,忽然想起她爸出门前拎走的垃圾,惊呼一声,匆忙跑下楼。

梁晏成拎着袋垃圾推开后门,只听见巷子里回荡一阵踢踏声。没放在心上,缓步走去路口的垃圾站点。

远远瞧见一个身穿白长裙,披头散发的背影站在垃圾桶前,打着手电筒在翻找东西,隐约听见什么:我的耳朵在哪我的耳朵在哪。

“嗬!”梁晏成倒吸一口气,脸色苍白地挪着脚跟倒退。一点声音也不敢发出,心惊胆战地转身撒腿跑回后院,快速关上门喘大气。

婵姐瞧他还拎着垃圾,不解道:“你不是出去扔垃圾吗?”

梁晏成重重咽下口水,后怕道:“有只鬼在垃圾桶找耳朵,太恐怖了!”

婵姐惊疑不定,扶起他说:“先进屋,别待在这。”

——

翌日,冯乐言瞧见他的黑眼圈,唬了一跳:“你昨晚去做贼吗?”

梁晏成一晚上没睡好,打着哈欠说:“我昨晚撞见鬼了。”

“你在说什么鬼话。”冯乐言才不信。

“哎,冯乐言!”蔡永佳在座位招手,等人走回来神秘兮兮地掏出一张海报,捧着脸娇羞道:“是不是很帅?我等了一个星期才买到的。”

冯乐言认出是她看的电视剧角色,诧异道:“你喜欢这个明星?”

“你看他忧郁的眼神,简直迷死人!”

冯乐言暗自咂舌,这移情速度有点快,晚上写完作业忍不住问:“你会不会很喜欢一样东西,又很快就不喜欢?”

梁晏成愣道:“你在说绕口令?”

“算了,你不懂。”冯乐言背起书包往楼下走。

梁晏成跟在后面三缄其口,走到门边抖着唇说:“冯乐言,你能不能陪我回去?”

冯乐言一脸疑问地“啊”了声,回头费解道:“这不是你家吗?”

梁晏成不敢往外看,垂下眼说:“我动不了了,感觉有鬼在盯着我!”

“啊呀!大晚上别说这些吓人!”冯乐言浑身冒鸡皮疙瘩,抓住他胳膊快步塞回屋里,扭头冲出院子。

潘庆容听见大门‘哐啷’一声巨响,没好气道:“你是打算换门了?”

冯乐言一脸惊惧地跑进客厅:“都怪梁晏成说什么鬼的,我怕死了。”

潘庆容连忙“嘘”一声,压着嗓子说:“你小声些,妹头在房间复习。”

冯乐言急忙噤声,这周四就是中考。许是橘子皮奏效,冯欣愉泡水喝了几次后,夜里睡觉没再磨牙。但是临近考试,她人越发像是紧绷的弦。

博雅高中部实验班的名额只有30人,冯欣愉为了一席之位熬红眼睛。考完最后一科回家蒙头大睡,直睡到天光大亮。

冯乐言真怕她一睡不醒,听见上铺的动静,蹦起来踩着床沿笑道:“姐,你醒啦!”

冯欣愉挠着头坐起,一脸茫然道:“外面看着怎么这么亮?”

“现在已经星期六了!”

“我睡到第二天!”冯欣愉震惊,揉着‘咕噜’叫的肚子说:“难怪我这么饿。”

“阿嫲留了面在锅里,我给你盛!”

冯欣愉洗漱完享受妹妹关怀备至的照顾,喝下最后一口汤,说:“我还想吃薯片和辣条。”

“我去给你买!”冯乐言的涂改液正好也没了,顺道去学校门口的小卖部买,那边小卖部的款式多些,选择更多。从小卖部出来,拎着一袋子零食拐进巷子。

迎面走来一个瘦小的老头,双手插在兜里,咧嘴不知道在笑什么。

冯乐言觉得这人行径透着怪异,身上又看不出藏了什么异样。越到危急时刻,她的心态越稳。不禁捏紧袋子,伸手进去摸弹弓。

两人距离逐渐缩短,怪男忽然双手揪住裤腰。裤子将将褪下的同时,身后传来惊呼:“冯乐言!”

是梁晏成的声音,冯乐言刚要转头,眼前一黑。

梁晏成及时捂住她的眼睛,狠狠地盯着露体狂破口大骂:“死变态,拿放大镜都找不到的东西,也好意思拿出来。”

冯乐言一直不明白露体狂到底是露什么,扒住梁晏成的手说:“我看看什么东西这么小,用石子能打中吗?”

梁晏成较着劲捂住她眼睛,憋住笑说:“你用弹弓也打不中,比蚂蚁还细。”

“撒谎,除非是一根毛!”

露体狂心灵受创,提起裤子呜咽一声转身跑。

冯乐言瞬间获得光明,伸长脖子追着人喊:“小东西,你别走!”她的弹弓还没派上用场啊!

梁晏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