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妈笑呵呵道:“哎,那我可得帮你守着,别等下雨来不及收。”
冯乐言在天台寻了个阳光最猛的地方放下簸箕,拍拍手说:“阿嫲,会不会有小鸟在上面拉屎?”
冯欣愉没好气道:“小鸟长了眼,没你这么缺心眼问出这话。”
“切!”冯乐言捏捏变软的萝卜,问:“阿嫲,这个要晒几天才能吃啊?”
潘庆容看着三大簸箕萝卜,心里有种粮仓余粮充足的满足感,笑道:“天气好的话,晒七天就能吃。”
萝卜晒好时,国庆假期早已过去。冯乐言放下书包,跑上天台收萝卜干。经过七天,三簸箕萝卜缩水成一簸箕,她一个人就能拿下楼。
潘庆容捡走大半装了几袋,念叨:“你去送给梁阿姨、谭奶奶,还有周阿姨家。”
冯国兴眉头微皱:“送人萝卜干,会不会寒酸了点?”
“邻里之间难不成送鲍参翅肚?”潘庆容白了他一眼,语重心长道:“送点平日的吃食,大家有来有往才能长久。”说罢拎起剩下几袋萝卜干,她自个跑上跑下送邻居。
冯乐言送完萝卜干,拎回三袋吃食,一一点过去说:“红薯干是周阿姨给的,她说是思甜外婆自己晒的。白菜干是谭奶奶给的,还有这袋盐水花生,是婵姨刚煮好的。”
“盐水花生啊,我喜欢吃。”冯国兴扒拉开袋子,热气顿时从袋子里冒出来。捏起一颗花生吹吹,忍着烫扔嘴里。
潘庆容看他那嘴馋的样子,嗔怪道:“十足几年没吃过盐水花生似的。”
眼看她爸手下不停剥花生,冯乐言连忙收紧袋口,说:“这个花生等晚上看电视再吃。”
冯国兴‘啧啧’两声:“我才吃了两颗,你这也护太紧了吧!”
“反正你不许再吃!”冯乐言把花生放去厨房。
最近开播的《杨门女将》深得全家女人的欢心,张凤英一边剥花生,一边盯着电视说:“佘太君为了这一家子,真是熬白头发。”
潘庆容嚼着花生说:“穆桂英演得也很好。”
而冯乐言喜欢里面的杨宗保,第二天回到班上,捧着脸笑眯眯道:“杨宗保武功厉害,长得也很帅。”
彭家豪郁闷道:“我妈也爱看这个,搞得我没电视看。”
“好看的电视剧太多了,我一晚上忙着转台。”蔡永佳苦着脸说:“我妈要看《酒是故乡醇》,我爸要看《外来媳妇本地郎》,一放广告就喊我转台。”
冯乐言鬼迷日眼的笑脸刺伤梁晏成的眼睛,扭头问彭家豪:“那个杨宗保在哪个台播?”他倒要看看长得多帅!
冯欣愉也想知道,晚修回来仍听见她在下铺痴痴笑,翻身趴去床沿,说:“妹猪,你六年级了,对学习上点心吧。”整天看电视想着玩,能考上什么好初中哟!
“点心?什么点心?”
“……”冯欣愉“啪”一声拍响额头,语调放轻诱哄:“你考来博雅吧,博雅的早餐除了通心粉难吃,其他都很好吃。学校门口超多小吃摊,有牛杂、钵仔糕,炸串——”
大晚上说这些,冯乐言口水泛滥,急忙打断她的话:“学校早餐真的很好吃?”
“骗你我是小狗。”冯欣愉继续说:“不止早餐,饭堂八大菜系轮着上,有油泼面啊、烧腊饭什么的。”
冯乐言绷不住了,闭上眼睛抢道:“你别再说了,我想吃宵夜!”
冯欣愉:“……”
——
六(5)班,梁晏成抬手在她面前挥了挥,纳闷道:“又在想杨宗保?”
“我是那么肤浅的人吗?”冯乐言瞥了他一眼,她在认真考虑考博雅这件事,毕竟美味的早餐能带来美好的一天。
梁晏成点点头:“你就是。”
“一边待着去!”冯乐言抽出草稿纸,埋头罗列博雅和其他中学的优缺点。
梁晏成探头瞄了眼,只看见‘博雅’两个大字排在前面,诧异道:“你想去博雅?”
冯乐言看着草稿纸低语:“搏一把普通班?”
梁晏成抿了抿唇,坚定道:“你去的话,我也去。”
冯乐言收起草稿纸,瞪了他一眼,嘟囔:“你学人精哦!”
“好消息!好消息!”班长拍着手冲上讲台,激动道:“我刚在办公室偷听到,下个月学校组织去秋游!”
“嗷!”班上霎时间沸腾起来,冯乐言脑海里哪还有什么博雅的存在,全被‘秋游’两个字占据,忙问:“班长,去游乐场还是野外?”往年去游乐场的话是坐车,野外踏青就得走路。
班长耸肩:“我只听到秋游就被老师赶走了。”
冯乐言抱头哀嚎:“啊呀,你这辈子都当不了出色的间谍!”
班长:“……”
全班眼巴巴地等着李老师来上课,她这次倒没藏着掖着,笑道:“去爬山,找个溪边生火做饭烧烤,都随你们!”
“哇!”全班哗然。
李老师抬抬手压下喧闹,问:“你们想去秋游吗?”
“想!”全班大声回她,冯乐言混在其中的声音最响亮。
李老师笑得一脸和蔼可亲:“秋游前但凡不交作业,违反纪律的。一律剥夺资格,留在学校不准去。”
“啊!”冯乐言“啪叽”一下趴在桌上,难怪李老师这次顺应民心提前透露消息,原来在这等着他们。
“为了秋游!我拼了!”彭家豪许下豪言壮语,翻开书本认真听课。
冯乐言这个踩点大王咬咬牙,说:“我回家把闹钟调前5分钟响!”绝对不能迟到!
全班被李老师扼住咽喉,老实巴交地过了一个来月,终于迎来秋游的前夕。班上各自组队,约上放学后一起去采买秋游的食材。
冯乐言手里捏着罗列好的清单,穿过猪肉档口走去菜档,说:“要买茄子、蘑菇还有……”他们这组决定烧烤,已经买好肉丸子,再买些蔬菜就够了。
蔡永佳的视线在菜档来回睃巡,连忙说:“我去拿茄子!”
周思甜在挑玉米,梁晏成、彭家豪和李源三个男生负责拎东西。
片刻后,冯乐言点点袋子里的东西,说:“都买好了!”
“走!回家准备!”
几人在市场门口分别,周思甜一路欲言又止,眼看就要到长悠里。
梁晏成抢先说:“能和你们几个大款组队真好,我明天一定不会客气。”
“啧啧,你有客气的时候吗!”冯乐言挖苦他一句,搭上周思甜肩膀说:“你明天要使劲吃,千万不能被他抢光了。”
周思甜松了口气,勾起唇角应好。
第二天,班上的同学看见他们豪华的食材箱,纷纷咽下口水。有人立即说:“你们带这么多,吃不完的话,我可以帮忙。”
“滚一边去!”彭家豪一脸嘚瑟,他们这组的零食全是他家提供,蔡永佳妈妈赞助了一袋子新鲜鸡翅鸡腿。
冯乐言更不用说,直接装了半箱子鱿鱼大虾来。
李老师带着小黄帽在前面喊:“后面的别顾着说话,排好队跟着我们班的队旗走!”
从一班开始走出校园,前面队伍走到街口,后面还有班级没出来。
一条长龙浩浩荡荡往郊外走,直走到日上中天。听见溪水哗啦的声音,全部人身上的疲惫一扫而光。在老师的安排下清扫枯枝收拾出一片空地,远离火源堆石头灶。
“啊!”彭家豪怪叫一声,从书包里掏出压得稀巴烂的鸡蛋。
冯乐言手上全是泥灰,不妨碍笑得一脸灿烂:“哈哈哈!”
“我忘带盐了!”隔壁组的同学惊叫,连忙跑去借盐。
有人跑来说:“我们的花生油在路上漏光了,借点你们的!”
冯乐言刚给人倒了半碗花生油,瞥见不远处有人摔进溪水里,惊呼:“呀!李源掉水里去了!”
蔡永佳看着李源半只脚踩进水里,张嘴大笑:“哈哈哈!”
对面的同学忽然大喊:“糟了,我的锅铲哪去了?!谁看到我的锅铲?”
梁晏成刚生好火,抓起旁边的石块说:“这个是你的锅铲吗?”
对面的同学扭头看过来,气笑:“吃我一拳!”
虽然秋游状况百出,但是人人洋溢着笑脸。
冯乐言吃了一会烧烤就坐不住,去隔壁尝尝炒焦的西蓝花,昧着良心夸道:“比我做的还好吃!”
这道菜是班长的杰作,闻言哼道:“说谎变猪精!”
冯乐言赶紧“呸呸”两声,倒回自家烧烤组,看见梁晏成手里的火腿肠正好烤熟,狗腿道:“还是我们小成成手艺好,烤的火腿肠都比别人香。”
梁晏成笑弯了眼,“喏”一声大方让出火腿肠。
彭家豪作呕,这人为了一口吃的,连良心都不要了。
冯乐言举着根火腿肠,笑骂:“你什么意思!”
“给你们吃糖!”班长举着包黄澄澄的糖果过来,一一派给他们。
冯乐言一把抢过梁晏成手里的糖,说:“他对芒果过敏,不能吃。”
梁晏成心花怒放,止不住扬起的嘴角,诧异道:“你还记得?”
冯乐言哪敢忘记,当年他气若游丝的样子,早就刻在脑海里。
在溪边玩到斜阳西下,五年级列队返程。
周思甜拽拽她胳膊,抬手指了指前面的大树,震惊道:“你快看!那棵树长得好奇怪。”
冯乐言顺着她指着方向看去,树干缠满弯弯绕绕的枝干,有种被毒蛇缠身的惊悚感。
身后的李源盯着那棵树开口:“缠上树的是绞杀榕,借树爬高获取阳光,生根全部伸进泥土里
汲取养分,然后慢慢壮大自己,把缠着的树绞杀勒死。”
“哇!好恐怖的树!”蔡永佳头皮发麻,不禁后退两步远离绞杀榕。
冯乐言双眼发亮,夸道:“李源,你懂得真多。”
她也想知道些奇奇怪怪的知识,等哪天有人提起,就能装作一脸淡定地显摆出来。
梁晏成听得刺耳,撇嘴哼道:“多看些书也能知道。”
冯乐言不乐意了,回头斜睨他一眼,阴阳怪气道:“是咩,那你看过什么书?”
彭家豪揶揄:“他看过说明书!哈哈哈!”
梁晏成:“……”
当晚小洋楼,陈建邦起夜瞧见书房门缝透出光亮,推开门诧异道:“你大晚上不睡觉,在这看《建筑史》?”
梁晏成看得头昏眼花,咬牙说:“我要让她知道,我不止会看说明书!”——
作者有话说:发出来了[彩虹屁]
第64章 苦自个咽下 二合一
小洋楼二楼, 明亮安静的客厅。陈建邦坐在光线最好的地方,仰起脸闭着眼睛正给人当试验品。
梁翠薇拿着眼影刷给他扫眼皮,刷子偏到眼角下, 沉声说:“别动!”
她昨天跟影楼的化妆师学了新妆容,正是兴致浓郁的时候。每天找人当练习对象,今晚就逮住陈建邦这只小白鼠。
陈建邦忍不住挪挪屁股, 抱怨:“坐太久屁股疼, 要不我躺着给你化吧。”
梁翠薇沉默一会,说:“躺着化妆是给死人化的。”
陈建邦:“……”还是婵姐机灵啊,吃完饭就躲出去散步。
梁翠薇给他上最后一道工序,棉签轻压双唇抹匀称唇膏,满意地笑道:“大功告成!”说罢拿起茶几上的镜子, 说:“看看,你现在比金城武还帅。”
陈建邦忍住挡脸的冲动, 心知他要是敢推开镜子, 梁翠薇指定追着他照到满意为止。飞快瞟了眼镜子里五彩纷呈的人脸, 心里苦笑, 垂下眼眸硬夸:“化得不错, 但是追不上你拍照的技术。”
“我倒觉得眼影这块打太重…”梁翠薇端详他脸, 回头看了眼书房, 纳闷道:“晏成近段时间这么用功, 是受了什么刺激?”每晚写完作业就闷在书房里, 今晚更是半步都没出来过。
陈建邦那晚没听清梁晏成的呓语,心思一转,淡定道:“我这张脸糙,小孩脸嫩更好上妆,
你还是找儿子当模特吧。”
“你们谁都不会落下。”梁翠薇看穿他的诡计, 扭头冲书房喊:“晏成!快出来看,妈妈给你买了什么!”
陈建邦急忙跳起,他还顶着张花花绿绿的脸庞,不能让儿子看见!
梁晏成放下书出来,只看见他爸闪进房间的背影,开心道:“妈妈,你买了什么给我?”
梁翠薇拍拍身旁的凳子,笑眯眯道:“你先过来坐下,妈妈再给你看。”
梁晏成视线扫过茶几上的一排化妆品,顿感不妙。脚跟慢慢往后挪,挤出笑说:“我我……”
瞥见旁边的垃圾桶,一把抽出袋子说:“我去扔垃圾!”
“哎!”梁翠薇伸长脖子喊也留不住人,没一会,就听见大门‘哐啷’一声响。
梁晏成火烧屁股似的冲出院门,半袋子垃圾在腿边晃荡,与此同时,巷子口的榕树若有似无地传来呜咽声。
他的脚步僵住,难不成白衣女鬼的冤魂还在这!小猫叫一般的哭声不断钻进耳朵,惊得他浑身一哆嗦。可是后退回家有妈妈等着画鬼脸,真是前有女鬼,后有鬼手。
后悔出来太急忘拿手电筒,他壮着胆子捡起路边的砖头,一步一步地挪近黑夜里的榕树。越发感觉前面的身形熟悉,扔掉砖头,愣道:“你又挨揍了?”大晚上忍着寒风跑出这哭,是受了多大的委屈啊!
冯乐言抱着膝盖坐在榕树下,听见声音抬起湿漉漉的眼睛,伤心欲绝地张嘴:“呜呜呜!杨宗保死了!”
梁晏成:“……”
冯乐言没察觉出他的沉默,一股脑地倾诉:“杨宗保不是男主角吗,男主角为什么会死!”
她这句话在家里说了不下百遍,冯欣愉嫌她太烦,把人赶出房间。她跑去客厅哭又被阿嫲赶,索性跑出来哭个痛快。
梁晏成拽了拽手里的垃圾袋,肯定道:“都是假的,演员还活得好好的。”
冯乐言喉咙一梗,哭不下去了。抹掉眼角的泪水,吸了吸鼻子瓮声瓮气道:“你适合当个哑巴。”说着绕过他,往巷子里走。
黑夜里的榕树枝像张牙舞爪的幽灵,梁晏成的小心脏颤了颤,慌得贴上她后背,害怕道:“你别扔下我一个人在这!”
冯乐言被他撞得往前一个趔趄,连忙稳住身体没好气道:“你一个男的比我还胆小!”
“怕鬼又不分男女,反正你不能扔下我先走。”梁晏成一手抓住她后背的帽子,振振有词:“都怪你刚在这吓我一跳,我垃圾都没扔,你陪我扔完垃圾再回家。”
冯乐扭转身体试图挣脱他的牵制,怒道:“我可以陪你去扔垃圾,但是你给我先放手!”
“不行,我放手你肯定跑。”这个千载难逢能捉弄他的机会,梁晏成绝对不相信她会放过。
“你不放是吧?”冯乐言趁他没反应过来,探手奔他侧脸贴去。
梁晏成被冰得打了个激灵,连忙扭头躲开下一波攻击,咬牙说:“就算你冰死我,我也不放手!”
两人就这样僵持到垃圾桶,冯乐言手掌都玩热乎了,哼道:“现在可以放手了吧!”
梁晏成避开巨大的榕树往里看,嗫嚅:“巷子里太黑,你陪我走到家门口。”
“……”冯乐言走到半道,忽然抖着嗓子说:“你有没有觉得后背凉凉的?”
梁晏成浑身一僵,恼道:“你又吓我!”
“哈哈哈!”
冯欣愉隔着扇窗都能听见妹猪的笑声,今天周五不用上晚修,是她难得的休假时光。躺在温暖的被窝里等人回来,笃定道:“又碰见对面那小孩?”
“对啊!”冯乐言抖抖身上的寒气,三两下换好睡衣钻进被窝里,昏昏欲睡之际,听见她姐说话。
“博雅校门口新开了家炸猪扒饭,天天都很多人去排队。”
冯乐言闻歌弦而知雅意,迷迷糊糊地应道:“知道啦,我考就是了。”她对比过多间中学门口的小吃摊,博雅中学门口在这方面做得挺不错的。
冯欣愉呼出一口热气,妹猪要是考上博雅,她也能看着点,远离对面那臭男生。
——
冬天的来临,意味着期末的脚步近了。六(5)班不复往日打闹的氛围,人人收起玩心认真复习。
梁晏成做完一题的间隙忍不住瞄一眼隔壁,冯乐言透着专注的侧脸映入眼中。
下课铃声一响,班上顿时闹哄哄。彭家豪岔开腿伸了个懒腰,扭头说:“上厕所去。”
“我不急,你去吧。”旁边座位一空,梁晏成扭头问:“你是不是决定考博雅了?”
冯乐言打了个响指:“Bingo!”
梁晏成陷入沉思,他的英语拖了后腿,得努力补上才有把握考上博雅。可惜时间不等人,期末在一张张复习中来了又走。
寒假的脚步接踵而至,今年冯美华提前休假,带着一双儿女回来过春节。最高兴的莫过于潘庆容,天天忙着炸年货。
屋子里弥漫的一股炒花生的香味,冯美华挽起袖子正在折蛋散皮,看了眼冯家萱捏破口的小饺子,笑道:“你们兄妹俩都做不惯这些,别在这待着了,去看电视吧。”
张凤英趁得闲,提了些年货让冯国兴载她回娘家送礼。现在家里只有他们几个,冯乐言连忙把捏一半的糖环推给冯欣愉,说:“我带你们去逛花街,那边好多东西看的!”
潘庆容在一边的煤炉子上炸油角,闻言连忙说:“你们出去小心点,别让扒手摸走钱包。”
“嗯嗯!”冯乐言点头,洗干净手带着兄妹俩往花街走。临近过年,巷子里也摆了很多小摊。
冯家萱停在卖对联的摊子,老大爷正蘸金墨汁给人写对联,头也不抬地问:“你们要写对联就去挑幅字。”
冯乐言拉住尴尬要走的冯家萱,笑嘻嘻地开口:“家里已经买好对联啦,是爷爷你写的毛笔字太好看,我们忍不住停下来瞧瞧。”
“没点真材实料哪敢出来摆摊卖字。”老大爷笑呵呵地咧嘴,勾下最后一笔说:“小孩真会说话,送你个福字!”
“哇!”冯乐言笑得眉眼弯弯,好话一箩筐送出去:“难怪爷爷你字写得好,原来是人长得帅又大方。如果你住在我们双井巷,不但‘四大美男’有你一位,就凭你这手字,‘四大才子’肯定是你排前头。”
等在一边的大妈乐道:“老陈,我看只送福字不够呐。人家囡囡这么卖力夸你,送一副对联才行。”
老大爷指了指她,笑道:“你们是串通来的吧。”
有人捧场,冯乐言说得更起劲:“嘿嘿,还不是因为爷爷你字写得好,明年喊我阿嫲来帮衬你。”
冯家明听得面红耳赤,暗暗扯了扯冯乐言的袖子。再说下去,大爷该把摊子都送给她了。
冯乐言最后收获一张福字,卷起来用红绳绑好,拎在指间晃着去花街。经过卖仿摹画的摊子,扭头问冯家明:“你喜欢画画啊?”
冯家萱立即抢道:“我哥哥超会画画的,他现在跟着很有名的老师学画画呢!”
不愧是两兄妹,感兴趣的东西都这么文艺。冯乐言暗想,不像她只会吹口哨逗路边的猫狗。
年轻的老板招呼:“都是名家画作,买回去不吃亏啊!”
冯家明看了眼画上抽象的人脸,继续往前走,忽然笑道:“刚才那副画写错毕加索的名字了。”
冯乐言对此一窍不通,愣道:“啊?”
“毕加索的名字很长,那个老板估计是想把人家名字全写出来唬人。”
冯乐言眼珠子转了一圈,这奇奇怪怪的知识正适合她啊,急忙问:“毕加索全名叫什么?”
“你想知道?”冯家明一口气背出来:“全名叫‘巴勃罗·迭戈·何塞·弗朗西斯科·狄·保拉·胡安·纳波穆西诺·玛莉亚·狄·洛斯·雷梅迪奥斯·西普里亚诺·狄·拉·圣地西玛·特里尼达·路易斯·毕加索’”
冯乐言满脑子只剩‘狄’字,舌头打卷也背不下来,路上追着人让他再慢慢复述。
冯家明摸不着头脑:“你背这个干什么?”
冯乐言掩下小心思,笑得一脸神秘:“嘿嘿,当然是有用啦!”
梁晏成出门撞见他们仨回来,直直盯着冯家明挨着冯乐言的肩膀,闷声道:“冯乐言,你出去玩不喊我。”
“我们又不是连体婴,干嘛做什么都要喊你。”冯乐言没好气地反驳,不过想想刚背下来的人名,快步上前嘚瑟道:“你知道毕加索全名叫什么吗?”
梁晏成一脸茫然:“莫名其妙的问题,我为什么要知道?”
“可我知道啊!”冯乐言吸一口气,不带停顿地背了串名字,最后得意洋洋地一挑眉,带着人上楼。
梁晏成:“……”
——
冯乐言进门正好听见冯秀清的声音,连忙跑进去喊:“婷婷来啦!”
冯秀清忙着诉苦,头也不回地说:“只我一个人,婷婷跟着她爸回电筒厂去了。”
“婷婷没来呀。”冯乐言失望一瞬,婷婷上次给她长了面子,她对这个小表妹疼爱得很。
冯秀清顾不得小辈在场,一边清扫饭桌上的面粉碎渣,一边抱怨:“黎正他哥真不像话,这次输了上百万。被人家追债的堵上电筒厂,在家门口写大字催还债。”
潘庆容唏嘘:“大过年的搞成这样,黎正他爸妈怎么办?”
冯秀清哼道:“能怎么办,脸都被丢尽了,也只能关上门过日子。今天把黎正喊回去,我也不想管,随他带着婷婷去。”
潘庆容连锅也不擦洗了,拧上水龙头急道:“你怎么能不管,万一黎正听他妈的话替他哥背债呢!”
“上百万呐!他要是傻子才会愿意替他哥还。”
冯美华淡淡地开口:“黎正和他哥总归是亲兄弟,又有他爸妈在一旁卖可怜,说不定呢。”
“那我就离婚!”冯秀清说得一口铁齿,思前想后觉得不能任由黎正待在电筒厂,扭头和冯乐言说:“妹猪,打个电话给你小姑丈,说你想婷婷了,让他带婷婷过来吃饭。”
“大人就爱拿我们小孩当借口。”冯乐言嘀咕一句,在她小姑眼神催促下,趴去电话机旁转述她对表妹的思念之情。
冯美华抚平袖子,趁妹夫还没来,拉着冯秀清进小房间。不一会儿,潘庆容也进了去。
冯乐言想去偷听,可是被冯欣愉拉去厨房打下手,一边洗菜一边嘟囔:“我听听怎么了。”
冯欣愉回头看了眼外头,低声教训她:“家明和家萱都在客厅,你好意思撅着个屁股站门口么?”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也可以蹲着听呀。”
冯欣愉:“……”
母女三人在黎正进门前出来,冯乐言的目光在三人脸上来回打转,看不出什么异样。
黎文婷顶着一头被寒风吹乱的头发跑进来,潘庆容一把抱起人往饭桌走去,用手指代替梳子给她整理头发,爱怜道:“哎哟,这么大风,你爸也不知道给你戴顶帽子再坐摩托车。”
黎正揉揉冻僵的脸庞,讪笑道:“我这不是没想到嘛。”
黎文婷看着满桌子饭菜,冷不丁地开口:“奶奶不吃饭,要爸爸拿钱出来。”
冯秀清顿时怒目瞪向黎正:“你妈绝食逼你出钱?”
冯美华在一旁‘咳咳’两声,提醒她用怀柔政策。
黎正不想当着大姨姐和丈母娘的面说家事,含糊道:“我妈只是说说,饿一顿就受不住了。”
潘庆容趁机唱起白脸,捂住心口惊呼:“阿正,那可是一百万啊!你别傻乎乎的,看人挤两滴眼泪就背上身。换作是我,杀了我,我都舍不得交出来。”
黎正为难道:“可那是我妈,总不能由着她不吃不喝。”
潘庆容一拍大腿,理直气壮道:“人没了还可以重新投胎,可是钱没了,那就是真没了啊!”
黎正:“……”
冯秀清唱红脸:“你要是真想帮你哥还债,我也不反对。”
黎正喜出望外:“你真愿意?”
冯秀清心里冷笑,记着她姐教的话,情真意切地开口:“可是我们家钱不够啊,我也去博一博,赢个百来万回来替你哥还债。”
黎正听得冷汗涔涔,冯秀清这是在威胁他,结结巴巴道:“我我没想替他还钱,只是心疼我爸妈。”
潘庆容挑拨离间:“你爸妈要是心疼你,就不会绝食逼你。反倒是你大哥还好好地躲在家里,这父母的心啊,偏到海边去了。”
黎正想起离开前,他大哥一脸好兄弟的作态,顿时一阵反胃,冷下脸说:“我不会再回去电筒厂。”
冯秀清挑眉,这个年暂时是能舒心过了,给他夹了块萝卜说:“别气坏自己,吃点萝卜去燥火。”
——
冯乐言过了个年再回学校,莫名多了些沧桑,看着楼下互相追逐的一年级新生,感慨:“我们好像老了。”
蔡永佳无语:“我只是六年级,不是六十岁。”
“六年级的你,知道毕加索全名叫什么吗?”
蔡永佳:“???”
班长从他们身后经过,拍拍手说:“我有事宣布,都回课室去!”
“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冯乐言一边嘟囔,一边踏进课室。
班长站上讲台,看着齐齐整整的人头,大声说:“雷锋月就快到了,李老师让我们补齐课室的扫把。下周三学习雷锋精神,去外面扫大街!”
只要是在上课时间脱离课堂,做什么都有一番趣味。班上的同学踊跃报名,扫把数量一下子增长数倍。
待到下周三,六年级全体同学拎着扫把和水桶,涌上街头向雷锋学习。
梁晏成和彭家豪分得洒水任务,两人合力提着水桶,一边走,一边用手泼水降低灰尘扬起来。
冯乐言脚边飞溅来几滴水珠,连忙抱着扫把躲开,骂道:“梁晏成,你看着点泼水!”
梁晏成一脸无辜:“我有叫你让开,是你在说话听不见。”
冯乐言正和许金凤显摆她背的一长串名字,闻言瞪了他一眼,扭头问:“彭家豪,你知道毕加索全名叫什么吗?”
彭家豪睁着双清澈的眼睛:“哈?”
梁晏成暗暗翻了个白眼,这人揪着肚子那点东西就到处炫耀,看来不问遍全班同学,她是不会罢休的。
李老师在前面维持秩序,只看见一个学生在队伍里四处和人搭话,皱眉喊道:“冯乐言,给我立马回你负责的包干区!”
“好嘞!”冯乐言两腿一并往后头走。
周围的同学憋住笑,顾忌着前面的李老师,连忙埋头扫街。
冯欣愉放学路上碰见无数拎着扫把的小学生,回家没看见妹猪的身影,忙问:“阿嫲,妹猪还在外面扫街吗?”
“回来了,在厨房切叉烧呢。”潘庆容盯着电视回她。
冯欣愉连忙放下书包,惊道:“阿嫲,你居然让妹猪切叉烧!”
潘庆容今天买了梅花肉做叉烧,冯乐言回来的时候正好从电饭锅里拿出来放温,闻言纳闷道:“让她切怎么了?”
“很简单,你敢让狗和食物待在一起吗?”冯欣愉边说边往厨房走去:“叉烧切完,可能少了一半。”
冯乐言手里正捏着片叉烧将要往嘴里放,听见这话手僵在半空,飞快扔回碟子里,哼道:“我才没偷吃!”
冯欣愉压根不信,抓起她的手腕闻了闻,斜睨着她说:“一股叉烧酱的味。”
“我切叉烧肯定沾上味啊!”冯乐言朝她皱了皱鼻子,捧起碟子出去。
冯欣愉笑笑,洗手后自觉盛饭。
冯国兴和张凤英已经坐在客厅,享受女儿们的周到服务。
潘庆容点点叉烧盘子,雀跃道:“都尝尝,和外头卖的一样不?”
冯国兴夹起一片嚼吧嚼吧,眉头微蹙:“妈,你是把糖当——”
脚背忽然一疼,立即守住嘴。
张凤英收回脚,若无其事地笑道:“挺好吃的,就是甜了点。”
“是嘛…”潘庆容瞅着叉烧嘀咕。
冯欣愉吃了两块叉烧也顶不住,净扒白饭吃完放下碗,拎起书包说:“我去上学了。”
冯乐言忽然羡慕她姐能去上晚修,打野食的机会比她多。而她为了不饿肚子,现在只能硬嚼甜叉烧。
——
第二天上学,嘴里仿佛还带着叉烧的余味。
梁晏成看她下课一直捧着水杯,不解道:“那叉烧真有这么甜?”
冯乐言含着一口水点头:“嗯嗯!”
梁晏成摸摸裤兜,递给她一颗糖,说:“酸的青苹果味,给你中和一下。”
冯乐言收下糖,瞥了他一眼,笑嘻嘻地开口:“你好像星期五哦。”
刚才语文课讲到《鲁滨孙漂流记》这篇课文,星期五是个忠诚的朋友。
梁晏成愣了愣,鬼使神差地问她:“那你喜欢星期五吗?”
冯乐言不以为意,舌尖顶开糖果说:“谁不喜欢星期五,马上就能放假了。”
梁晏成挠挠脸,笑道:“也是。”
“喏,冯乐言拿试卷!”前座传下来一张数学试卷。
这个学期的杂课减少了很多,变成自习课。而老师们趁机疯狂加印习题,让他们在自习课上完成。
下午的自习课,班长代替老师坐上讲台,负责维持纪律。
冯乐言埋头答题,她现在计算的速度越来越快,写下最后一题的答案才半节课过去,看着填满答案的试卷,得意地勾了勾唇角。
桌角突然飞来一个纸团,顺着飞来的方向看去,右上角的蔡永佳朝她努嘴。
冯乐言拆开纸团看了眼,是问她倒数第二大题的答题步骤。‘唰唰’写下答案,揉成一团扔回去。
不一会儿,蔡永佳又扔来纸团,这回问她放学去不去吃炸串。
梁晏成看着纸团在空中飞来飞去,好奇道:“你们在聊什么?”
“少管闲事!”冯乐言警告他一眼,把纸团扔回给蔡永佳。
梁晏成反正也写完试卷,起来心思逗逗她,作势去截取空中的纸团。
冯乐言急眼:“你别看!”
幸好蔡永佳抢先拿到纸团,冯乐言松了一口气,寻思他这么爱看就让他看个够,撕下一角草稿纸,飞快写了几个字折起来,假装朝蔡永佳扔去。
一只秀雅白净的手掌从身后横插进来,随之李老师的嗓音在头顶响起:“拿来。”
冯乐言倏然一惊,唯唯诺诺地交到她手上,吱唔:“老师,你最好不要打开。”
“哼,还不要打开。”李老师冷笑,一边拆纸团一边说:“不好好自习在这开小差,我倒要看看你们讲些什么。”
冯乐言看着纸团缓缓被打开,狠狠闭上眼睛不敢瞧李老师的表情。
李老师嘴角凝滞,纸条上写着【谁看谁是狗!】
冯乐言毫无意外,被提溜去办公室挨训。
李老师灌下半茶缸子水,恨铁不成钢道:“冯乐言你真是有始有终啊!一年级刚入学就不好好听课,现在依旧不好好学习!”
冯乐言不敢反驳,只把头埋得更低,暗暗祈祷李老师骂完就放她走。
李老师翻开花名册,冷不丁地提起:“你家是在榕树巷那边吧?”
“啊?”冯乐言胆战心惊地抬头:“老师,你你是要找我家长吗?”
“对!我去做个家访,和你家长聊聊。”
冯乐言哭丧着脸说:“老师,能不能不去?”
“没得商量,你明天放学等我一起走。”
梁晏成在课室忐忑地等着人回来,看她一脸沮丧地踏进门,忙问:“老师罚你了吗?”
冯乐言硬是挤出半滴泪水,哭唧唧:“我倒是宁愿她罚我,她居然要去我家家访。”
周围一片震惊:“啊!这么惨!”
冯国兴他们得知老师要来,家里霎时间乱成一团。潘庆容紧急打扫卫生,夫妻俩急忙买水果茶点。
至于冯乐言,第二天放学顶着同学们同情的目光,心有惴惴地领着李老师往双井巷走。
张凤英听见门铃声猛地站起来,快步出去迎李老师进门,笑道:“家里有些乱,老师你不要嫌弃。”
“我只是来坐坐,乐言妈妈你不用紧张。”李老师说着往客厅里走。
潘庆容正要给人斟茶,却不见茶壶,一拍额头,说:“瞧我忙忘了,妹猪快去冲壶茶来!”
冯乐言瞄了眼李老师,拿出茶叶罐扭头去厨房冲茶,耳朵悄咪咪竖起来,防着李老师翻旧账。
李老师在外面笑道:“我这次家访,其实是想和你们家长聊聊孩子在学校的情况。顺便了解孩子的择校问题……”
冯乐言已经听不见后面的话,暗道一声糟糕!手也跟着一抖,看着半茶壶的茶叶愣了愣。
寻思大人爱喝浓茶,茶叶多点也没关系。连忙拎热水壶倒半壶滚水,再加温水。可是一会泡开后,茶叶顶开壶盖。
外面冯国兴催道:“妹猪!茶冲好了没?”
“来了!”冯乐言应了声,连忙揪出些茶叶盖紧壶盖,抱着侥幸心理一边出去,一边嘀咕:“应该还好。”
张凤英接过茶壶给李老师斟茶,笑道:“老师,来这么久才给你上茶,真是不好意思。”
“哪里哪里。”李老师客气应道,连忙捧起杯子嘬一口,眼睛狠狠地闭上。
冯国兴愣道:“老师,你喝不惯普洱吗?”
李老师悠悠长叹:“这一口下去,过去几十年的苦全在嘴里了。”
第65章 小学毕业 二合一
冯乐言这份家访体验原来不是独一份, 李老师自她开始造访每一位同学的家。无一不聊起择校问题,这也让他们不得不开始重视起来。
彭家豪挠头,转来吉祥坊小学后, 初中的选择面也变广了,看着志愿表纠结道:“李老师和我爸妈说报十七中,你们俩真就报博雅吗?”
“嗯哼。”冯乐言应了声, 她的志愿表已经交给李老师, 不会再有改变。
许金凤一脸烦闷:“她说最好报骊珠区的学校,可我想去外婆家那边上学。”
蔡永佳瞥了她一眼,开口:“你如果觉得自己能考上就报呗。”
许金凤抓着笔停在半空,面露迟疑:“那我填了?”
冯乐言一把抓住她手往下按,一脸霸气地开口:“写!”
“写就写!”许金凤咬牙填上心仪的学校, 只要去了外婆家,她就可以过上快乐日子。
蔡永佳把勇气给了她, 自己却陷入苦恼, 一把抱住冯乐言呜咽:“冯乐言, 我舍不得你, 我不想和你分开上初中 !”
冯乐言握住她肩膀拉开些距离, 认真道:“那你和我们一起考博雅。”
蔡永佳双肩塌下, 愁道:“万一考不上怎么办?”
“你可是吴姐家禽档的太子女, 怎么可能考不上!”
蔡永佳瞬间挺直腰杆, 握紧拳头:“上就上!”
“啊!你们都去博雅, 留我一个去十七中?”彭家豪哀怨又震惊地看着他们仨。
梁晏成笑嘻嘻地搭上他肩膀,说:“好兄弟一起走。”
“不行,我绝对考不上!”彭家豪嘴上这样说,却迟迟下不了笔。在志愿报名时间截止前,咬咬牙填了博雅中学交上去, 哼道:“还有两个月,我不睡觉也要拼一把!”
“欢迎你加入博雅冲刺小队。”冯乐言在图书馆门前朝他递出手。
彭家豪一边向她迈步伸手,一边笑道:“哎哎,我——”
梁晏成抢先拍开他的手,冲冯乐言酸道:“你是哪位国家领导会见吗?”
彭家豪翘起兰花指对他喝道:“大胆刁民,你忘了我们冯部长吗!”
梁晏成:“……”
“不愧是我最忠心的部下,我升你做处长!”冯乐言拍拍他肩膀,两人好搭档似的并肩走进图书馆。
博雅冲刺小队有六人,一张长桌上,张文琦和李源各坐一端负责给他们排忧解难。
蔡永佳独自坐在中间,内心面对李源已经毫无波澜,瞧见冯乐言一行三人往这边走来,轻声嘟囔:“你们约着一起复习,居然还能踩点来!”
冯乐言在她对面坐下,心虚道:“嘿嘿,都怪闹钟响一次就罢工。”
一次就罢工,还不是因为你按停了又睡过去。蔡永佳心知肚明,哼了声没戳穿她。
张文琦颇有李老师的风范,从试卷里抬眸瞥了眼说悄悄话的两人。
冯乐言立即卖乖,捏起两指在嘴巴上划过,给拉上拉链。
蔡永佳在第六道选择题遇上困难,探出手准备拍冯乐言的手臂,抬头见她正凝眉思考,不好打扰人。瞄了眼左手边的张文琦,忍住心里的别扭,小声问:“张文琦,你可以帮我看看这道题怎么解吗?”
张文琦闻言扭过脸看起题目,轻声细语地给她讲解。
六人在图书馆度过半个下午,再出来晚霞漫天。冯乐言举高双手伸了个懒腰,迎着湖边澄黄的夕阳叹道:“好想吃咸鸭蛋啊!”
梁晏成勾了勾唇角,这人估计看面墙都只能想到吃的。
那边蔡永佳扭着腰甩开彭家豪的贱手,她书包拉链上挂了支小小的薰衣草瓶,凶道:“你再拽我瓶子,我就踹你!”
彭家豪收回手,看了眼张文琦书包上也有,不解道:“你们女生怎么都挂了这个东西?”
“这个薰衣草瓶代表纯真又浪漫的爱,说了你也不会懂!”蔡永佳高傲地扬起下巴往前走。
梁晏成闻言瞄了眼晃晃荡荡的瓶子,一脸若有所思。
“你居然没听过这部电视剧?”冯乐言大为震惊,虽然她还没看过,但是这个薰衣草瓶在小卖部都卖疯了。
“他们男生又不看偶像剧,你就别浪费口水了。”蔡永佳倒回来拽走她。
李源跟在后面,悄无声息地举起手:“我看的。”
张文琦“噗嗤”一声笑出来,脚跟一旋,挥了挥手和他们在路口分别。
蔡永佳看了眼张文琦远去的背影,拉着冯乐言快步远离后面的男生,低声说:“张文琦好温柔,无论我提的问题多蠢,她一点都没有不耐烦。”
冯乐言眼里闪过诧异,‘嘿嘿’笑两声说:“去吃鱼旦吗?”
“吃,不过要去没涨价那家!”
“哈哈哈!”
——
六人最后剩两人往双井巷走,梁晏成扭头问她:“你书包怎么不挂那个瓶子?”
“什么瓶子?”冯乐言嘴里嚼着最后一颗鱼旦,顿时恍然,‘哦’了声说:“我没看过这部电视剧。”自然没有蔡永佳她们入戏深,支持衍生周边产品。
梁晏成寻思要是玩具店有卖杨宗保的红缨枪,估计她第一个抢购。心里‘啧’了一声,视线触及她的嘴角,默默移开眼睛。
冯乐言哼着歌进家门,潘庆容猝不及防地在她嘴角抹了一下,好笑道:“又在外头偷吃垃圾食品。”
“呀!”冯乐言看着她指腹那抹番茄酱,气结:“梁晏成那混蛋!居然就这样一路看着我回来!”
冯欣愉在房间听见她回来了,激动地扬声:“妹猪,快去看冰箱!”
“你买了什么好吃的?”冯乐言兴冲冲地跑去厨房,打开冰箱不见新鲜吃食,正要问冯欣愉,却听她慢悠悠地嗓音传来。
“帮我拿一根甜筒,要巧克力味的!”
冯乐言:“……”真是诡计多端的少女!
冯欣愉在房间等了会,接过泛着冷气的甜筒,笑眯眯地开口:“有妹妹真好。”
“我再也不会上你的当!”冯乐言气鼓鼓地瞪她一眼,扭头出去看电视。
潘庆容听着楼下一阵钻墙的‘突突’声,嘟囔:“这路灯什么时候能修好?从早凿到晚,你爸妈都睡不好。”
冯乐言往沙发上一坐,说:“我刚上楼时看见电线拉到巷子尾了。”
“那就好,估计过两天,两边路口就亮堂了。”
梁晏成也觉得亮堂的巷子口非常好,现在扔垃圾也不怕哪里藏了鬼。浑身冒着愉悦扔掉手里的垃圾袋,转身对上一张大脸,吓得尖叫:“鬼啊!”
“哈哈哈!”冯乐言笑得双肩抖动,刚在阳台瞧见他出门,悄摸尾随在后面跟来,就想吓吓他。
“你真是无聊!”梁晏成恼羞成怒,扭头直奔家门。
冯乐言追着他背影控诉:“谁叫你前天故意不提醒我!”
梁晏成脚步一顿,心虚地继续往前走。
冯乐言再次哼着歌上楼,潘庆容正在阳台收衣服,怪道:“喊你收衣服也能跑楼下去了。”
“嘻嘻,阿嫲让我来拿。”冯乐言接过她臂弯的衣服抱进房间,叠着衣服无意中往窗边一瞥,惊道:“阿嫲!我刚看见天花板有人在走路!”
“什么!”潘庆容匆匆忙忙跑进屋,看了眼白皙如常的天花板,一掌拍她后脑勺上,恼道:“大晚上的,别说这些吓唬人。”
“我就是看见了嘛!”冯乐言委屈地嘀咕,冯国兴夫妻俩去了码头,冯欣愉还没下晚修。现在家里只有他们两个,没第三人能替她伸冤。
“再乱说话,我给你撒糯米!”潘庆容没好气地戳一下她额头,快步离开这间房。
冯欣愉放学回来,得到妹妹热情伺候,放下书包给她拿去放好,愣道:“你吃错药了?”
“姐,你要替我证明清白!”冯欣愉是目前唯一能帮她洗清冤情的人,冯乐言扁着嘴把人拉进房间,指着天花板说:“我一个小时前,看见有人影在上面走。阿嫲说我撒谎,还说要往我身上撒糯米!”
潘庆容整整头上的毛线帽,背着手踱步到房门,气道:“你怎么还在说呢!”
冯欣愉瞧见她那顶帽子,看一眼自己的短袖校服,愣道:“阿嫲,你很冷吗?”
“都怪妹猪!”自从她说见到鬼影后,潘庆容就感觉后脑勺阴风阵阵,连忙翻出毛线帽戴起来。
“我又没说看见鬼,是你说见鬼的!”冯乐言反驳她,拉着冯欣愉走到窗边,说:“我就是在这里看见一个人影在走,还有房子的倒影和我们巷子一模一样!”
冯欣愉仰头看了眼天花板,再看看紧闭的窗帘,笑道:“妹猪,你现在去关灯,也能看见倒影。”
“真的吗?”冯乐言快步走到门边关灯。
潘庆容眯起眼睛看着窗帘顶上的那块天花板,震惊道:“怎么回事啊?还真有人在走!”
冯欣愉一一指过去解释:“房间里的窗帘全拉上了,外面巷子的灯光透过上面缝隙照进来,倒映出巷子里的情况,形成小孔成像。这就是你们所说的,看到人影在天花板走。”
“哇!原来是这样!”冯乐言听得一脸崇拜:“姐,你好厉害啊!”
潘庆容脑子云里雾里的,倒是明了不是鬼作怪,摘下帽子说:“我差点连夜请道士来给家里作法,幸好不是那回事。”
——
冯乐言洗清冤屈,第二天回学校显摆,扬起下巴问梁晏成:“你知道什么叫‘小孔成像’吗?”
梁晏成准备良久终于等来机会,挽起双手胸有成竹道:“那你知道江边那些洋楼是什么建筑风格吗?”
冯乐言一噎,扭头问彭家豪去了。
梁晏成:“……”
“你俩记这些东西是想为难我的?”彭家豪翻了个白眼,堵住耳朵念叨:“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冯乐言:“……”
蔡永佳一脸八卦地走进来,喊道:“彭家豪,外头有人找你诶!”
“谁啊?”彭家豪立即往课室门口张望,一个外班的女生站在门边,正羞答答地看着他,对上他的视线猛地低下头。
“哟~”其他三人顿时起哄,挨到一起看好戏。
临近毕业,很多人不想留遗憾。趁着考试前来一场终结小学时光的表白,他们屡见不鲜。
彭家豪双颊通红,挠着头出去。
冯乐言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时机,悄悄趴到门边偷听。身后堆叠了不少看热闹的脸蛋,七嘴八舌地讨论:“这个女生是哪个班的?”
“嘘!太吵听不见他们说话!”
冯乐言只见女生红着脸递出一个薰衣草瓶子,接着捂住心口踉跄两步,嘴巴开开合合听不清说的什么,最后迈着小碎步跑走。她看着彭家豪转身,急道:“快快快!散开!”
身后的同学顿时鸟兽散,全部人若无其事地坐回去,目光却跟随彭家豪移动。
梁晏成装模作样地放下书,关心道:“你拒绝人了?”
彭家豪掏出瓶子看了看,难为情地开口:“她说自己有心脏病,不能受刺激,会晕倒。所以只是想和我做一个告别,压根不用我说话。”
“刚才看她跑挺快的呀!”蔡永佳嘀咕,瞥见他手里的薰衣草瓶子,恍然大悟:“难不成她在学梁以薰?!”
三人懵然:“哈?”
“这个薰衣草瓶就是来自……”蔡永佳讲得口水横飞,最后总结:“所以你是不是男主角根本无所谓。”
彭家豪备受打击,捏着玻璃瓶趴倒在桌上呜咽:“我成了过河抽起的那块板。”
冯乐言憋着笑安慰他:“别伤心,明天带你去拜拜散下心。”
“好端端干嘛去拜拜?”梁晏成想不通这么就说到这去。
“嗨,”冯乐言摆摆手:“还不是我阿嫲,昨晚嘴快把所有鬼都骂了一遍,觉得良心过不去,说要去庙里拜拜求个心安。”
梁晏成:“???”
周末四人跟着一群大爷大妈前往天后庙,彭家豪指甲往手臂一刮,刮落一层汗水泡软的灰垢,看着前面健步如飞的老一辈,感慨:“你阿嫲他们体力真不错。”
冯乐言只是微喘,闻言一脸骄傲:“当然,我阿嫲经常去公园晨运的。”潘庆容坚持晨运是为了和那些老太太套近乎,打听哪家有适婚青年。
蔡永佳撑住左腹,艰难地张嘴:“呼我腿快断了。”
“寺庙就在前面,再坚持一会。”冯乐言单手撑住她手臂把人扶起来,为了表达诚心,他们只能跟着长辈一起步行过来。
梁晏成抢过她右手拎着的水瓶,若无其事地开口:“我做一次好人,帮你拿。”
“哦?”冯乐言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走远,随即扶着蔡永佳慢慢走。
两人抵达寺庙已经错过潘庆容他们,只有梁晏成和彭家豪在外头等着。
“来都来了,去许个愿。”四人踏进恢弘大气的庙宇,冯乐言跪倒在天后娘娘面前,双手合十包住圣杯,喃喃自语:“天后娘娘,我的学号是****,求你保佑我考上博雅。”
“啪嗒”一声,圣杯抛落在地上。
冯乐言睁开眼一看,居然是不行!
“怎么可能!”冯乐言瞪大眼睛,立即捡起来念念有词:“命运要掌握在自己手里,我总能抛出‘行’!”
在不远处看半天的梁晏成:“……”
从寺庙出来后,潘庆容的大部队已经不知去向,四人径自坐公交返程。
蔡永佳从公交车上下来,忽然惊呼:“天后庙真灵验!”
冯乐言抛掷了5次圣杯才让天后娘娘答应,而蔡永佳才第一次去就许愿成功!连忙问:“你的愿望成真的了?!”
“对啊,我刚许愿希望有一百万出现在我面前。”
另外三人不断四处张望,惊道:“哪里有一百万?”
“刚才出现了。”蔡永佳指着远去的车屁股。
三人立即顺着方向看去,那是一辆运钞车……
——
冯乐言权当天后娘娘显灵了,怀揣着仙人对她的肯定踏上考场。考完最后一科出来,忍不住蹦跶一下,她终于过上提前放暑假的好日子!
身后蔡永佳大声呼唤:“冯乐言,走!去芽菜街吃炸鸡柳!”
“走!我这次要吃5块钱的!”
“诶,等等我们!”彭家豪拉着梁晏成快步跟上。
冯乐言吃上脆香的鸡柳还觉得不够,又跑去买萝卜牛杂,最后挺着圆滚滚的肚皮回家。
冯欣愉踩着自行车拐进巷子,就看见两个嘚瑟的小学生,径自对妹妹说:“冯乐言,你才考完就开始堕落,居然又玩到现在才回家。”
冯乐言打了个饱嗝,扁着嘴说:“我考完试还不能放松放松啊。”
“成绩还没出来,你先别急着开香槟庆祝。”冯欣愉不着痕迹地扯她到身边,抬眸对梁晏成说:“小孩,你也赶紧回家吧。”
梁晏成瞄了眼冯乐言,调转脚跟拐进双井巷往小洋楼的正门走。
冯乐言愤愤不平地抗议:“姐,你只不过大我们四岁,别在我同学面前装家长。”
“切!叫你好朋友一声‘小孩’就不乐意了。”冯欣愉头一歪,让她上车载着人回干部楼。
冯乐言回家见着爸妈立即告状:“姐姐看不起我们这些小学生!”
冯欣愉翻了个白眼,扭头去厨房盛饭。
冯乐言当即指着她背影嚷嚷:“呐呐呐!你们看!”
这官司即使是清官也难断,张凤英抓起静悄悄的手机贴近耳边‘喂’了一声,随即站起来关上房门接电话。
潘庆容忽然‘啊’了声,一脸认真地说:“我忘记给汤放盐了。”说着人就往厨房走。
冯乐言把目光对准冯国兴。
冯国兴顿时汗毛竖起,指尖在膝盖上快速敲打,硬着头皮说:“这事吧这事吧都怪我!”
冯乐言愣住:“为什么怪你?”
“怪我今天起床没看日历!”冯国兴说得情真意切,深深后悔自己反应迟钝,没能早走一步。
冯乐言跺了跺脚,气呼呼地瞪一眼捧着碗出来的冯欣愉。
潘庆容捧着汤出来,打着圆场说:“好了好了,先吃饭。”
冯欣愉挑挑眉,淡定地吃完饭去上晚修。回来瞄了眼已经躺床上的妹猪,蹑手蹑脚地坐去书桌前。
冯乐言还没睡着,桌边窸窸窣窣的声音勾起她的好奇心。她姐上高中后就不会把作业带回家,今晚怎么坐那不走了呢?
赤脚悄无声息地靠近,越过她肩膀看见桌上的信纸,问:“为什么要剪烂它?”
“嗬!”冯欣愉惊得差点剪到自己的手,恼怒道:“你是鬼啊,走路没声音的!”
“嘿嘿,我就是想看你偷偷摸摸在做什么。”冯乐言瞟了眼信上的字,说:“你为什么要把别人的信剪烂?”
冯欣愉涨红脸,三两下折起信纸说:“我只是剪掉自己的名字,你别问了!”
“哦~”冯乐言贱兮兮地拉长音,恍然道:“是别人给你的情书吧。”
“小屁孩管那么多,别告诉爸妈!”冯欣愉瞪她一眼,把信纸塞回信封里,打算明天还回去。
既然抓住她的把柄,冯乐言霎时间气焰嚣张起来,梗着脖子说:“那你先向我道歉!”
“……”冯欣愉磨磨后槽牙,迫于形势硬声硬气道:“对不起!”
“我原谅你啦!”冯乐言蝴蝶似的翩翩飞回床上,冷不丁地又坐起,拍拍扇叶忽然缓慢下来的风扇,等风力恢复正常才舒心地躺下去。
——
翌日醒来,家里只剩她一个。这种全世界在忙碌,唯独她悠闲自在的感觉真是爽!冯乐言跳着舞步转去厨房,打算给自己做一碗鸡蛋面。
客厅一阵响动,冯国兴满身汗水地拐进旁边的浴室,进门前说:“再加三个面,我和你妈吃点再睡。”
“OK!”冯乐言打开上方的橱柜数三块面饼出来,等锅里冒热气就下面饼。不一会儿,锅盖‘噗噗’响,连忙打开用筷子搅散面条。
张凤英打着哈欠进来,拿出三只碗放边上。
冯乐言一边夹起面条分去碗里,一边问:“妈妈,你们今天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临近禁渔期,出海的船都赶着时间回来,过了这阵子就没这么忙。”张凤英说着捧起碗出去。
母女俩坐在餐桌边上吃面,冯国兴带着一身水汽出来。
潘庆容拎着菜回来,看见三人在吃面,瞥了眼挂钟,怪道:“这都10点了,等会还吃得下中饭嘛。”家里还有个上学的高中生,吃饭的时间得准时。
“你们先吃吧,我和国兴睡醒再吃也行。”张凤英眼睛都睁不开了,连忙去洗澡换一身衣服再睡觉。
“诶,小心点啊!”潘庆容叮嘱一句,回厨房放下菜篮子。再出来手里多了张宣传单,坐在客厅研究起来。
冯乐言洗好碗甩着手出去,挨到她边上一起看旅游团的宣传单,兴奋道:“阿嫲,你要去旅游啊?”
“谭师奶给我的宣传单,说报名去海鸥岛看鸟。”潘庆容犹豫道:“海鸥也没啥好看的。”
“好看啊!”冯乐言推推她胳膊,央求道:“我们一起去看吧,而且只是去一天,晚上就能回来。”
潘庆容连忙说:“行了,你晃得我头晕。家里没人做饭也不行,你要想去,就跟着谭师奶去吧。”
张凤英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闻言笑道:“妈,你整天围着厨房打转也怪累的。只不过是一天两餐饭,我们吃快餐或者去外头吃也行。你别操心我们,去吧。”
潘庆容有些意动,笑道:“那我就报名了。”
冯欣愉回家听说妹猪要去看海鸥,终于体会到当年看人放假潇洒的心酸,哼道:“等你去了海鸥岛,我一餐一只盐焗鸡翅!”
冯乐言才不会和这个幼稚鬼计较,扭头就去和梁晏成说自己去玩的事。等到出发那天挎着背包踏上大巴车,看见窗边的男生,诧异道:“梁晏成,你怎么在这?”
梁晏成抖着眉毛说道:“当然是因为去看海鸥啊。”
冯乐言咬牙,想起自己当时炫耀的嘴脸,羞恼道:“我之前和你说的时候,你还瞒着我!”
梁翠薇和婵姐坐在后面,闻言笑道:“他就是听说你去看海鸥,非要喊我带他来。”
梁晏成急道:“妈!”
“哦吼!”冯乐言在长辈面前给他留点面子,准备去和潘庆容坐一起。一个行李箱忽然碰到她脚边,她抬眸不解地望向行李箱的主人。
大学生年纪的男生应该也是跟着长辈来的,瞥了她一眼,说:“你帮我把行李箱举上去吧,里面都是镜头很贵的。”
冯乐言觉得这人真是莫名其妙,纳闷道:“你不举?”
“噗!”梁翠薇一口水喷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