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上初中之后呢?”隽云问他。
隽云的肤色冷白,碎发乌黑搭在耳边,眼睛里有一丝亮光,整个人干干净净端端正正地坐在他对面。
匙越的话顿时拐了个弯:“后来,我就勤工俭学,认真读书,拿下奖学金和助学金,在初中老师们的帮助下,顺利读完了初中,又考上了高中,手里还攒了一点钱,把老房子赎回来了。”
隽云了然地点头:“那就好。”
匙越笑了笑,只有他自己知道,真实情况和这差远了。
哪有那么童话。
东城的情况复杂,是一个就算有爸有妈但依旧容易被欺负的地方,更何况他举目无亲地在这边生活。
于是小学就开始打架,大了读初中后总是有小混混甚至□□的人来学校找他单挑闹事,老师家里住不了多久,为了不拖累老师,他选择了搬出去住。
在学校附近地下一楼租了一个单间,黑漆漆的,没有窗户,没有一点光线。
他就靠帮别人打架赚学费、生活费,还有医药费,打赢一场多的能有几千块。
再算上暑假各种便利店、在酒吧打零工,还有奖学金的各种钱,就勉强能在东城活下去了。
地狱开局,还有书读已经很幸运了,对他而言,念书反而是奢侈轻松的一件事,是他放松的方式。
从小打黑架长大的,直到初三的时候,明叔找上门,情况才改变了。
但是他不想在隽云面前提这些事情,alpha本能地不想他标记过的omega知道他手上染过的血以及做过的肮脏事情。
匙越问他:“汤好喝吗?”
隽云点头:“好喝。”
匙越眉眼一弯,笑的很纯情:“那就好。”——
作者有话说:在外凶狠打架,回家洗手给老婆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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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生日礼物。”
吃完饭后, 隽云看了看手表,差不多八点了,他该回去了。
“我要走了。”
“行, 我送你出去。”
匙越把碗筷收去厨房,隽云吃的有点撑, 他坐在沙发上,旁边放着一个黑灰色的书包。
隽云的手搭上去,发现书包扁了下来。
他奇怪地又压了压, 拎起来感受了一下, 里面应该一本书都没有。
这时匙越正从厨房出来,他擦了擦手:“走吧。”
隽云转头看他, 甩了甩书包:“一本作业都不带?”
匙越眉毛一扬:“作业在学校就写完了,有什么好带的。”
隽云:“”
“走吧,好学生, 我送你回家。”他在隽云面前俯身看:“回去写作业。”
“”
隽云:“你就写完了?”
星耀中学虽然管的松,但是每节课中间休息时间也就十分钟,怎么可能够写完每一科的作业?
匙越:“上课的时候写,反正作业又不太难。”
这人上课居然还一心二用。
“别告老师。”匙越笑了一声:“走吧,再不走你家里人要打电话来催了。”
虽然不知道上次隽云在他家留宿是怎么和家里人解释的, 但是好几次接吻的时候被消息和电话铃声打断过, 匙越作为纯“亲友”的身份对他家家教严厉也有了清晰的认知。
隽云却说:“不会。”
“嗯?”匙越淡淡反问:“怎么不会。”
隽云:“他们现在不会那么严格了。”
这是他争取来的自由。
不过仅限在这段时间到他和叶馨言结婚,以后会怎么样就不好说了。
匙越点点头,逗了一下他:“行,那您有空常来。”
觉得这句话还挺好笑的。隽云扯了扯嘴角。
他们俩已经出门了,傍晚还有些热的天气此刻已经凉下来了,一阵风吹过来。
匙越突然说:“我不会告诉叶姐姐的。”
“告诉她什么?”他们今天又没做什么。
“不会告诉她你今天来我家,陪我丢垃圾, 陪我吃饭,还和我聊了很多。”
隽云眼睛睁大了:“”
这些事情又不是多大的事,非要说的这么这么奇怪吗?
怎么像他背着叶馨言在外面偷情,匙越在城郊住着,他定期去看望陪伴一样。
“”隽云脸上升腾起热意,他强压下去,强调:“我和叶馨言只是订过婚而已,我和她没有关系。”
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匙越另一边唇角勾起:“喔。”
“”
“但是你放心,我一定不会告诉其他人今天你来我家了。”
“”来同学家是什么很隐私的事情吗?
不过确实,他们私下里来往的关系,不能让学校里其他人知道,不然会引起怀疑。
隽云就很严肃地点头了:“你说的对。”
匙越就偏过头去,肩膀忍不住抖了抖。
今晚月色很好,一轮明月高悬在天上,东城区属于郊区,甚至还能看到星星。
四周隐蔽,偶尔会经过一些芭蕉密林,隽云和他并肩走,很快就回到了熟悉的上车点,那里有一个比较大的店铺,店铺有一个很大的遮阳铁棚顶,每次隽云下午过来的时候都会在遮阳的棚顶下等他来接。
司机李叔收到消息后已经提前开车过来等着了,把隽云送上车前,匙越扯了一下他的衣角:“先等等。”
于是隽云转过来:“怎么了?”
匙越:“我马上要生日了。”
隽云默了一下:“我知道。”
匙越“噢?”了一声:“你怎么知道?”
说的好像他很关注他一样。
隽云噎了一下,道:“不是每个人看到你id上面的数字都傻的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好吗?”
匙越失笑:“也是”
sy1011,稍微有脑子的都能猜出来是什么意思。
现在会把昵称改成名字缩写加生日的人真不多了,隽云觉得匙越这种网名取名方式还真是够老套的。
“那你”匙越的话忽的拐了个弯:“你那天有事吗?”
“怎么了?”
“没事,我就是想生日的时候,请你吃个饭。”
他过生日,请他吃饭?
隽云迷茫了一瞬。
不过匙越做的饭确实挺好吃的。
隽云不管是在家里还是在各种宴席酒会上都被要求不要吃太多,因为那样会很难看,所以他最多最多只能吃个七八分饱。
但是今天他就吃的很饱,匙越给他盛的一碗饭一碗汤他都吃完了。
好像在他身边就不用顾忌那么多。
但是如果说喜欢吃他做的饭菜有点没面子,说下次还来更没面子,于是隽云不自然地说:“再看吧。”
“那你会给我准备礼物吗?”匙越的声音透着一种委屈巴巴的可怜感。
礼物?
这个他倒是还没有开始想。
同学之间互相送礼物很正常,特别是生日这种时刻,隽云不是不能准备一份给他,于是问他:“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匙越不假思索地说:“没”
顿了顿,他马上改口:“也不是,也有个想要的。”
隽云:“想要什么?”
“想要”匙越浓密又黑的睫毛轻轻颤动,像一只可怜摇尾的大狗,匙越说:
“想要你到时候能过来陪我。”
隽云猛地咬住下唇,瞳孔轻轻收缩,他觉得自己的心跳好像有点快。
太
太直接了。
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这么直白的话,想要他过来陪他,爸妈也没有,通常是命令他,赶紧过来。
隽云的面庞白皙,眼睛和头发乌黑,整个人看上去很干净冷静。
“你你下次别这么说话。”隽云凶巴巴地说。
“你的耳朵好红。”
“”隽云挤出两个字:“闭嘴。”
“那你到时候能来吗?”
隽云有点犹豫,偏偏匙越还一脸期待地看着他,让他说不出更冷酷的拒绝的话。
他是个omega,omega三番五次去alpha家里不太好,而且已经被隔壁老伯看到过好多次了,再去不太好。
他勉为其难:“看那天有没有事吧。”
“来吧。”匙越眨眨眼睛:“同班同学来给我过生日,我会很期待的。”
也是
同学同学而已。
隽云心想,同学过生日去他家里玩玩怎么了。
文强和陆思华每年过生日都会邀请他去家里做客,他不也每次都赴宴了?
没必要太过于放在心上。
隽云心跳如鼓,胡乱地答应了:“嗯嗯。”
*
很快就到匙越的生日了,隽云其实还没有想好要买什么送给匙越,于是在只剩最后三四天的时候,他买好后加急让人送了过来,总算在匙越生日当天赶上了。
又是一个下雨天,隽云依旧坐车到了老地方后就在车上等他,等了没几分钟匙越撑伞来接他了。
天气转凉了,隽云穿着秋季的校服外套,外套拉链拉到胸口处,里面的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领带结一丝不苟打的方正,匙越撑着一把伞站在车边,愣是让隽云下车后一滴水都没有沾湿。
“等一下。”隽云说。
司机从副驾驶递给了他一个东西,那是一个白色的包装袋,四方的黑色丝绒盒子,上面还用白色流光溢彩的彩礼带打了个蝴蝶结。
很像求婚戒指盒,不过比戒指盒要大点。
霎那间,匙越转头,目光黑沉沉地看着他,水珠打在伞面上滴答滴响。
“什么意思。”
太快了。
匙越握着伞把的手紧了紧,说实话,他还没做好准备。
“什么什么意思?”
隽云蹙了蹙眉,他不明白匙越在说什么,这个不是很明显吗?他的生日礼物。
隽云往前递了递:“这是给你的生日礼物。”
隽云的表情太过正经,匙越一下就明白他误会了,愣了愣:“怎么是这样的包装?”
隽云微抿了一下唇,手心有点潮湿,说实话他也觉得这个包装盒很怪。
说不出的怪。
他是找人定制的,两个小时前才交到他的手里,而帮忙定制的那个人似乎错会了他的意思,包装袋和盒子上都打上了小巧精致的蝴蝶结。
“谢谢。”匙越接过说。
他没想到他真的会送他礼物,其实他只是想要他来。
自从十一岁母亲去世后,就再也没有人送过他生日礼物了。
没有当面拆开,匙越撑着伞和隽云走在回家的路上,雨水滴答滴答,这次隽云抬头偷偷看了一下伞面,果然和那天在更衣室听到的一样。
伞真的,是往他这边倾斜的。
走完有涂绘墙壁的宽斜大路,路边有一个路灯的时候,昏黄路灯下雨丝飞斜,暖黄的灯光照在隽云的脸上,平添一丝毛茸感,他低垂着眼眸看路,匙越看到他的耳朵又红了。
“冷吗?”
“啊?”隽云抬头,眼神交汇的一瞬间他有点慌乱地移开了:“不冷。”
“吱呀”一声,院门被推开,然后落锁,紧接着房门也被推开。
温暖的饭菜香味扑鼻而来,按下开关键,灯光亮起,暖融融的昏黄灯光照亮了这一处不大的居室
这次做的菜比较丰富,很夸张地,只有两个人吃饭但是匙越做的菜摆满了一张桌子。
吃完饭后,匙越佯装云淡风轻地打开了盒子。
黑丝绒的盒子里放了两样东西。
一样是一对莫比乌斯耳环,中间镶着一枚紫水晶。
匙越的指尖划过耳环,紫水晶触感冰凉,在灯光的折射下反射出光芒。
耳环只占据了一小块地方,更大的面积托放着一个项链。
那是一个双层项链,一个项链是四角星,像星星,底下的一项链是月亮。
“怎么还带钻?”匙越故意问。
“。”
隽云硬邦邦地解释:“别误会,就是看款式好看而已,也不贵,我就买了。”
“多少?”
“不多。”
确实对隽云而言这些钱确实算不上什么,选这个礼物价格不重要,他只是觉得这个礼物合适他。
只有一个星期的时间给他准备礼物,那时候他想了很久都没想好要送什么。
匙越不像文强,每次都会很刻意地旁敲侧击地提醒他喜欢什么,也不像陆思华,每次他买什么他都会微微笑着说喜欢。
最终敲定礼物的一个契机是在一次上课的时候,老师点名让匙越回答问题。
当时他顺着全班的视线看向匙越,匙越懒散地站着念练习题上的答案,在灿烂的阳光和窗外葱绿树叶中,他看到了匙越耳朵上戴着的耳钉,还有脖子上的十字项链。
后面他就特意联系了一位设计师,定制了一套耳钉和项链,准备送给他。
“怎么样?好看吗?”隽云问。
“好看。”匙越的声音有点哑。
“有镜子吗?试一下合不合适吧。”隽云说。
“在卧室,你跟我来。”
他和隽云走到卧室里,开了灯,小小的卧室一览无余,没有什么多的装饰物品,只有一张床,一个柜子,柜子上摆着一个小兔子闹钟还有一个巴掌大的镜子。
匙越拿起镜子坐到床上,把盒子递给隽云:“那你帮我戴吧。”
隽云说:“好。”
如果他能预料到十几分钟后的局面他一定不会说出这句话,甚至会后悔过来靠近这么危险的alpha。
匙越坐在床上,隽云站在他的腿间,匙越坐在床上就没有那么高了,大概到隽云胸口的位置,方便隽云给他戴东西。
隽云应该是又贴了阻隔贴,他闻不到他身上的气味了,一丁点都闻不到,于是他放在膝盖上的手动了动,很想要握上在眼前晃的腰,拉过来,贴在他身上。
像隽云那时候第一次发情一样。
但是最后他的两只手抬起,轻轻拽住了他的衣角。
隽云理解为他有点紧张,于是安抚了一下他:“很快就好了。”
先戴上了项链,银色的项链链身延展性非常好,隽云的指尖泛红指节嫩白,戴上去后,他侧勾了一下项链,冰凉顺滑的链条一路下滑,直到月亮和星星都卡在他的指间。
他的五指轻轻扣起,于是月亮和星星就都在他的手心里了。
匙越问他:“你是什么时候生日?”
好漂亮的项链。
隽云的声音轻轻,就连呼吸声都放轻了,生怕惊扰了月亮和星星,在手心里许愿似地,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会儿才说:
“我十二月。”
“那你比我小。”
“对。”
“十二月几号?”匙越又问。
“八号。”隽云说——
作者有话说:再不跑要被吃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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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咬。”
隽云默默地放开项链, 项链落回匙越的胸口上,匙越穿的不多,黑色的正肩T恤显得他的肩膀宽阔锁骨平直, 项链细软,挂在他的胸前坠着挺好看的。
隽云对自己的眼光感到很满意。
“好了, 现在我帮你戴耳钉。”隽云兴致上来了。
他身边的同龄人很少有人打耳钉,匙越是他第一个接触的打耳洞的alpha。
他觉得这个老实的alpha在某些方面确实挺酷的。
隽云动手把匙越耳垂上旧的黑曜石耳钉拆下来,再把他的礼物戴上去。
隽云盯着他的目光专注, 手上有汗, 好几次都打滑了戴不进去,他没有戴这个的经验, 于是又凑近了看,仔细地对准。
他太专注了,以至于没有注意他和匙越的距离早就超过了安全范围, 就连匙越的呼吸沉了几个度,手扶上了他的腰都没发现。
匙越喉结滚动,温热柔软的细密气息喷洒在他的耳畔,这简直在考验他的意志力。
脖子上的青筋跳了跳,匙越忍了又忍, 听起来声音有些异样:“好了吗?”
“再等等。”隽云很高兴地忙前忙后, 专注地给他戴耳钉,就像在打扮一只很大的小狗。
等到两只耳朵都戴上了,隽云盯着耳环看,莫比乌斯环上的紫水晶在灯的照映下流转着细碎的光芒,他伸手,想摸一下。
他一眨不眨地看着,伸出手, 指尖触碰了一下就瑟缩回来。
还是算了。
就在这时,匙越抬手,分毫不差地捉住他的手放到侧脸,冰凉的银环外围从隽云的指尖划过去。
这是他从来没有触碰过的象征着打破禁忌和桎梏的东西,这是不属于他的自由。
隽云指尖回缩,想往后退,只是匙越握着他的手加了点力气,把他拽得往前踉跄两步,扑进他的怀里,匙越接住他,搂上他的腰。
“!??”
隽云心里一悸,几乎趴在匙越的肩膀上,一只手还被他拉着,另一只手攥住了他的衣服。
他们之间的距离太近了。
隽云的半边手被他强制性反握着,放到他的侧脸上,指尖勾着他的耳钉,耳钉就在隽云的手里,他也是。
匙越抓着他的手,然后侧过脸,深沉的眼眸直直地盯着他,在他的手心里摁了一个吻。
虚虚笼笼的氛围被打破,匙越侧着脸盯着他,流露出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神情。
他心里咯噔,生出一种后颈发凉的感觉,红红的指尖蜷缩。
不应该离他这么近的。
他是alpha。
会把他吃掉的alpha
不应该过来的。
匙越都呼吸都喷洒在他的手上,嗓音低哑,带着别样的意味:“你想不想闻一下我的信息素?”
确实很久没闻了。
他应该说不。
但是那是像是会让人上瘾的毒药,停了一段时间,在对方稍微释放出一点可以再试试、再尝尝吧的信号后,他就忍不住靠近。
和他对视着,隽云不说话,匙越就缓缓放出一点信息素。
离得太近了,隽云不由得打量起他的长相,匙越是真的长的很好看,碎发搭在饱满的额骨上,鼻梁高挺,骨相优越,隽云被拽着摸着他的侧脸,心想这个人如果在赛级狗狗里面也是最英俊上等的品种。
隽云的视线一路往下,心道,就连嘴唇也不厚不薄的,看起来很软。
鼻尖萦绕着很熟悉很勾人的气味,本来就只相隔几十厘米的距离,看到匙越的双唇开了开,他鬼使神差地俯下身,呼吸越凑越近。
直到完全陷入一片柔软。
匙越的味道
隽云在他的唇瓣上贴了一下,只是这样就已经满脸通红,睫毛颤抖。
好像越界了。
于是尝到了一点味道就要松开他,他认为他现在是很清醒的状态,他没有发情,也没有生病需要治疗,不需要再借他的信息素安抚了,这样擅自亲他是不对的
就在他要离开的时候,有一双手压上他的后背,把他往匙越的怀里摁,让隽云又猛地重新贴上了他的唇。
“唔唔”
和隽云的贴贴不同的是,匙越的吻这次出奇地凶狠,他咬开隽云的唇,舌尖探入,细密地舔过齿贝,毫不留情地搜刮他口腔内的蜜度。
“你骗”
剩余的话都被拆吃入腹,说不清有多久没有这么亲过了,或许也没有多久,也就两个星期,但是不是因为信息素治疗、不是因为喝醉酒了产生的亲吻还是第一次。
舌尖都被吸吮得发麻,被肆意卷起而又嬉戏追逐,无论隽云逃到哪里都被准确地捉住,被含着舌头搅弄舌尖就连呜呜声都发出不来了。
吞咽声和密切的接吻水渍声在室内响起,隽云呼吸急促,他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推拒变成环上了匙越的脖子,与他密切相贴。
心里告诉他omega和alpha这样不对,没有谁的同学情是这样的。
心跳速率过快,他终于才开始迟钝地回溯一切,不是要来给匙越送生日礼物吗,怎么他现在在床上了?
问题是
匙越这么对他,这个alpha这么过分,但是他好像也没有非常反感。
他确实想要他的味道,很久没有再闻到了,其实他很想要
隽云脑子里嗡嗡作响,心跳快要跳出胸膛,犹豫和迟疑被匙越热烈的亲吻甄灭,他来不及再想什么,就被扑倒了。
匙越的手掐着他的腰,天旋地转间隽云被压在了床上,外套挂在手臂上要掉不掉,里面的领带被扯开了,两人的喘息都十分滚烫急促,匙越的吻顺着他的下巴,落到了他的脖颈
(审核你好,没有脖子以下!!!)
毛绒的头发顶到他的下巴,温热有重量的身体压在他的身上,然而动作却称不上温柔,反而有种凶悍,叼着他的皮肉啄吻。
“别”
隽云眯起眼,难耐地喘息着,手像是推拒地抵在他的肩膀上,最后放在他的头发上,抓着拢着他的头发,可是没什么力气,反倒看上去像是迎合,匙越的吻逐渐往下
外套随着床上的挣动的动作掉在地上,衣领大开,匙越冰凉的银链滑落到隽云的身上,隽云看到月亮和星星掉在他面前,他抬手试图勾住,星星和月亮却逐渐往下去了
那里
隽云的腰身猛地一弹,呼吸急促,隽云脸上绯红一片,耳朵通红着:“不要”
话一说出口他就仰着脖子发出一声难耐的黏腻音,他抬手,手背抵在额头,挡住眼睛,试图挡住自己的表情,但是很快他就连这种难堪情绪都感觉不到了。
【富强民主文明和谐,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该删的通通都删了审核老师(敬礼)】
铺天盖地的感受不肯放过他,搭在匙越的头上的手指白嫩指尖通红,被他抓下来亲了亲,然后牵着。
脖颈越来越红,隽云大口呼吸,额头沁出了细密的汗水,眉间眼尾绯红绚丽,他咬住双唇,难以抑制地喘息
两人都没有再压制信息素,白兰地红酒信息素和橄榄香信息素在室内暧昧交缠,室内温度不断升温。
浑身凌乱,隽云的领带一半挂在身上一般掉在床上,衬衫扯开了好几个扣子,衣服还勉强穿在身上,只不过莹莹的汗珠挂在白皙的皮肤上,水捞出来的一样,白里透红。
头抵着被子,隽云双唇微张地一喘一喘,他的头发乌黑,额头的发丝打湿了,脸像被瓷洗过一样,双唇鲜红,还有牙印在上面,他的眼眸半眯着,好像有水要从里面溢出来了。
明明还没做什么的,他却要哭了。
就到这种程度就受不了了?
匙越的眼眸墨黑,盯着他的脸:“娇气。”
烟花似地炸开来,隽云的脑子还一片空白,无法对他的话作出任何回应,好半天,他眼神才渐渐有了神采,缓和过来和匙越对视上的时候,心脏一紧,呼吸都停了几秒。
那双眼深邃而幽深,透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掌控欲和浓浓的凶狠欲望,那哪里是热情的狗,是一头随时能扑上来将他撕咬拆吃入腹的狼。
怎么会招惹了这样的人。
他想跑。
含着泪花的视线往下,从他高挺的鼻梁到嫣红的唇,唇角有白色,那是
轰然一声,隽云的脑袋转不动了,他的脸上通红,难得磕巴的说:
“你你谁让你”
匙越喉结滑动咽了,他压下来,手撑在他的两侧,肩宽体阔的好身材此刻尽显,完全将他覆在身下,及其危险地和他鼻尖抵着鼻尖,磨了磨,凝视着他。
似乎在考虑要不要就现在把他吃掉。
最终侧过脸,先在他的嘴角亲了一下。
隽云觉得他的脑袋快冒烟了,脸色通红,他偏过头去不敢看他了,侧脸到脖颈的线条清瘦,肩颈线绷成一片,表情看似还算镇定,但是身体却在微微发抖。
他在害怕。
omega和alpha在这种时候体力差距就显现出来了,隽云明显的感觉到匙越的手掌滚烫,像铁般牢牢桎梏着他,捏着他的手腕,意味不明地摩挲。
他要干什么?
隽云在他重新碰到他的腰时,浑身一颤。
幸好下一秒,匙越的嗓音沙哑低沉:“算了。”
算了
是什么意思?
隽云的眼睫很长,挂着点点泪珠,那是刚才生理性刺激时流下来的眼泪,眼尾湿红一片,眼睫在眼窝处打下一层阴影,衣裳大开,却稍微冷静一点了,干涩又嘴硬地说:
“哦哦。”
匙越沉沉呼吸了几个来回,灼热的呼吸打在他的脖颈上,好半天,隽云僵在床上。
匙越深呼吸,从他的身上起来。
“滴”的一声,老旧的空调开始运转,隽云听到房门开了,随后他躺在床上,听到隔壁的洗手间传来淅淅淋淋的洗澡声。
隽云听着隔壁厕所的水声,盯着顶上老旧的顶上看,呼出一口气。
脸上热意难散,他从床上爬起来,扯过床头的纸巾擦拭身上沾上的,又把衣服拉好,从床上下来。
结果在这间小房间里转来转去找了半天都找不到垃圾桶:“”
只能把那一两团脏了的纸放在床头,看着那几团纸,他又还是走过去拿在手上了。
不然摆在床头是不是有点太奇怪了?
“”
不明白怎么就变成这样了,是谁先开始的?
身上的白兰地酒香挥之不去,萦绕着鼻尖,时刻提醒他刚才他们做了什么
等匙越出来的时候,发现隽云已经走了。
他一句话都没和他说,门还摇摆着一些弧度,应该是刚出门不久。
匙越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拿起手机准备,刚巧就收到了隽云的消息:“家里有事,我先走了。”
逃跑了。
匙越的手一顿,把刚打好的消息删掉,他回复注意安全。
他躺在床上,心情已经平复下来了,眼尖地发现被子下压着一个东西隽云没有拿走,那是一条领带,他放在鼻尖闻了闻,上面还有隽云的味道。
他埋在上面,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第一次为自己控制不住的鲁莽行为感到后悔。
但是回想隽云刚才失神的表情
那是一种介于舒爽和难堪羞赫的表情,红潮从脖颈漫上脸颊,整个人胸膛起伏,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匙越眼眸一暗,难以抑制地亲了亲领带。
其实也没有多后悔——
作者有话说:搁这回味上了。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亲过嘴的陌生人。”……
第二天, 隽云请了一天假,没有来上学。
直到第三天,才看到隽云的身影。
学生会课间要巡查违纪情况, 等匙越回到教室意外看到了隽云的身影,身板挺直, 校服穿在身上熨帖贵气,露出来的一小截侧颈皮肤白皙细腻,匙越盯着看了一会儿。
文强站着他的桌边, 隽云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聊天, 突然他感觉到一阵阴湿黏腻的打量,似蛇一样攀上后背阴冷地黏在他的身上, 湿漉漉地舔过他的后脖颈,泛起一阵鸡皮疙瘩。
隽云眉头微微一蹙,他侧过脸, 隔着打闹的人群,一下就和教室后排靠着门站着的匙越对上了视线。
“”
好久不见。
匙越站在阳光下,朝他笑了笑,碎发微分,眉眼盈盈流转着细碎笑意, 非常阳光少年的模样。
好半响, 隽云收回视线。
刚才还在喋喋不休的文强骤然住嘴,他鬼鬼祟祟地压低声音:“喂,小云云~你老实说,你和匙越是不是”
“什么?”隽云问。
气氛凝滞了一瞬。
等着他能说出什么来,结果文强说:“你们是不是好朋友~~~”
“”一个星期前说的不熟在前天荒唐厮混的一晚后再难说出口,隽云噎了一下,艰难回答:
“是的。”
他们是好朋友。
脑子里闪过前几天在床上匙越扣着他的手, 压在他身上,灼热的唇吻过他的兄口,滚烫的手掌揉过他的腰,再往下
放在膝盖上的手紧了紧,他坐直了一点。
偏偏文强还在反反复复地问:“真的吗?真的吗?噢?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
“你的表情怎么这么奇怪啊隽云,今天很热吗?你的脸怎么红了?”
“好了!别说了。”
隽云的心跳快了一点,就在这时,他的手表突然发出一声清脆的滴响。
“滴——”
文强的注意力顿时转移到了他的手上,诧异道:“我去,这什么声音?”
“我看看。”
陆思华的声音在后面响起,他走到隽云身边,两指夹着手表拎起隽云的手腕仔细看了一下:
“古俪世家的监控手表。你爸妈让你戴的?”
“什么!监控手表?”文强大惊:“不是吧,之前不是说不限制你的自由了吗?怎么又来啊!这次还上强度了?你爸妈他们疯了?”
隽云手上的腕表不再是以前他经常戴的那款,蓝宝石玻璃材质的腕表换成了严肃沉重的黑色,沉甸甸的手铐一样牢牢地拷在细弱的手腕手上。
大尺寸玻璃触摸屏上面显示时间、心率,还有语音提醒。
文强不满:“他们怎么给你戴这个啊?跟囚犯人一样。”
隽云的表情很冷,没什么所谓地“嗯”了一声。
他摆弄了一下手表,上面显示的心率恢复到了正常值。
文强小心翼翼地点开主页旁边的一个图标,上面显示今日步数以及地图点,而现在地图上显示他在离家三十分钟的301教室上课。
“我艹了,还有跟踪定位系统呢,这也太变态了!你爸妈真是个”后面那段粗话文强咽了下去。
何止,如果手表检测到心率波动时间太久、波动的太厉害还会跳到自动通话阶段。隽云心道。
“为什么突然给你戴这个?”陆思华问。
隽云的脸色不是很好,眼睛下方有淡淡的黑眼圈,他这几天都没睡好,眼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浓密的阴影。
他心知肚明被发现了什么,只是面对他们俩的关心,他只能摇摇头:
“不方便说。”
陆思华凝视着他,他和隽云认识这么多年,隽云有多讨厌被跟踪、多讨厌被监视,他是知道的,好半响,他问:
“是不是因为匙越?”
“!!!”文强嘴张成一个o形,十分震惊,他左右环顾,凑上来压低声音问:
“不是,他们俩不是才刚和好吗?这又关匙越什么事啊?”
他脑子里顿时闪过一个念头:“该不会是你爸妈不让你和社会招考生玩吧!”
以为他要说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话,隽云:“”
陆思华瞥了眼他,没理他。
隽云旁边的柳元誉向文强投来关爱智商的眼神:“第169军区脑肿瘤医院,陆思华家开的,你去挂号应该可以不用钱。”
文强边冲过去按着柳元誉:“柳圆圆你说谁脑子有问题!?”
另一边,支开了文强后,陆思华看着隽云:“你和他发生了什么对不对?”
隽云抿了抿唇,没说话。
事实上,监视手表在前天晚上就戴上了,那天他在匙越家卧室的床上坐着愣神的时候,收到了他爸妈的消息,要他立刻回家。
以为是他爸妈说是放松他的监管实际上还是派人跟踪他了。
回家后发现不是,只是日理万机的董事长元青下午回家发现他不在家里,晚饭也没看到人后就直接打电话给了学校校长。
以为隽云身为学生代表是因为学校的事情才不在家里,结果被告知学生代表已经更换人了,还是隽云主动要求更换的。
那天晚上,她把隽云最近两个月的踪迹全部调出来了,发现隽云经常去城东一个alpha的家里,有一次甚至还待在那里过夜了。
这么晚还不回来,是不是又准备在那里过夜?
于是他们怒不可遏,通知他立刻回家,隽云刚进门,就被他们当着家里所有佣人们的面,狠狠地打了一巴掌。
伴随着响亮巴掌的是一句怒吼:“你知不知羞!?”
第二天他没有去上学,爸妈替他请了假,要他在家里好好反思。
第三天,也就是今天出门的时候,开车的司机、近身的保镖全部都换掉了,换成了他爸妈信得过的眼线。
他的自由再次被收束,他被密不透风的监视围起来了。
先前的谈判付之东流,管制的绳索再次被拉紧,房间里盖着监控的毛巾被扯下来,白天黑夜里闪烁着红点。
隽云脸色苍白地看着面前的课本,麻木地想,大概只有真的等他和叶馨言结婚了,生米煮成熟饭,他们才会真正愿意松开一点点对他的桎梏吧。
*
自从匙越生日过后,他们没有再单独见过面,说过话,偶尔再体育课上打个照面也没有打过招呼。
匙越能很明显地感觉到,隽云单方面在躲他,具体体现在他没有再回过他的消息,放学后碰不到面,上学的时候也很少再和他有视线交汇。
叶馨言又再次出现在隽云身边,而隽云没有再推开她。
于是两人又回到了最开始的状态,互相无视,只不过不再背着人私下里偷偷接吻了,而是真正像个陌生人一样不理睬。
就连文强都觉得不对劲,在私底下问他:
“你不是和隽云的关系好起来了吗?怎么现在又变成这个样子,难不成你们吵架了?”
“没吵架。”匙越心道,纯分手。
还是单方面的。
文强还在喋喋不休道:“小老弟,你是不是又惹到隽云了?他这个人不太记仇,如果不是非常让他生气的事情,他是不会那样的,你到底做了什么啊?和他道个歉事情也就过去了”
匙越笑了一声,其实他也想知道。
因为他对他做了那样的事,所以他生气了?
但是他每每回想隽云当时的表情,总觉得不是生气。
直到大半个月过去,他才有机会问他。
那是一个星期五上午,老棠在班里宣布马上要举行期中考,考完学校会组织高三年级的学生去一个景点游学。
下午他们就在一个青少年峰会活动的后台遇到了。
隽云作为校企联办的特邀发言人,站在后台准备上台,而匙越作为主办方一员,站在他的旁边,要和他沟通一些细节。
问完一些专业的话后,匙越看着他的侧脸,问他:“为什么躲着我?”
隽云眼睫一颤,他的面庞白皙干净,单眼皮平直绷紧成一条线,他没说话。
“你生气了?”
隽云才终于抬眼:“生什么气?”
那就不是因为那天的事。
匙越说:“那你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隽云沉默下来,他冷嗤一声:“本来就不熟。”
“是啊,陌生人,”匙越轻声:“亲过嘴的陌生人。”
“”隽云猛地转头看他。
周围很多人,幸好刚才匙越是用气声说的,没有人听到。
匙越看着他,隽云心跳徒然快了一拍,不过很快就压下去了,他下意识抬手看了眼手表,还好,还在可控的范围内,它不会发出响声警告。
耳朵慢慢腾上一股热意,他面无表情地说:“闭嘴。”
好半响,二人都没再说话,有人偷拍下他们的背影传到“团结友爱,互抱大腿”群聊。
[嘶,隽爷这西装笔挺的薄背,这长腿真是斯哈斯哈]
[旁边那人好高啊,这小麦色的皮肤,这背肌,这手,感觉能掐死我。]
[等等,这不是匙越吗?]
[冒个泡,说个会被打死的话,他俩还挺配的]
[加一(父母健在,已知隽云有未婚妻他俩不熟,尿哑光家里也有镜子,纯粹是欣赏长相身材磕一下cp)]
[怎么回事?上次隽云拽匙越走的时候就觉得涩涩的了,现在又站在一起了?
[怎么两个人总是站在一起。]
他们并肩站着看着台上的主持人用流利的英文介绍此次青少年峰会,匙越问他:
“紧张吗?”
“还好。”隽云说:“习惯了。”
想什么来,隽云说:“快要期中考了。”
已经十月底了,他们即将引来这学期的第一次正式大考。
星耀中学和普通高中不一样,不需要参加严格意义上都高中升大学的考试,更注重国际接轨地培养人才,所以主要就只有期中考和期末考比较重要。
他顿了顿,明知道不能说了,但是他还是说:“祝你考出好成绩。”
因为这对社会招考生很重要。
期中考和期末考的奖金都很丰厚,他希望他能拿到。
“那我要当年级第一。”匙越开玩笑:“你打算让给我吗?”
这番话果然吸引了隽云的注意,他微微侧过脸,目光落在他的脸上:
“你想要我让给你吗?”
他又想起来九月份那燥热的月份,到了最后几天治疗期限,他们接吻的过后的午后,隽云几乎总是在问他有没有想要的,他也总是说没有。
最后那张黑金卡也没有送出去。
匙越出声,打断了他的回忆:“开玩笑的,年级第一我会自己拿来,你最好也别让我。”
隽云:“好啊,那你要努力了。”
星耀的学生还没上幼儿园家里人就会给他们请私教了,不是智商有问题成绩都不会差到哪去,所以很多社会招考生考来星耀之后,在巨大的压力下,成绩排名也不一定有多前面。
更何况要拿年级第一,不是一件易事。
隽云从小到大循规蹈矩样样都是第一名,他没有遇到过对手,高一遇到的一个alpha原本有实力和他争一争第一的,最终因为某些原因,他被开除了。
隽云就一直从高一开学到高三,都稳坐第一的宝座没有下来过了。
一转眼主持人的开场词接近尾声,准备到隽云上台了。
“到你了,”匙越说:“祝你顺利。”
“谢谢。”生疏又客套的话,安全又疏离的社交距离。
隽云面色从容地离开他身边,结束这段半个月以来的第一场对话,他上台了。
匙越看着他的背影走上台阶,隽云从小受到的礼仪教育很好,不论在什么场合,总是背脊挺直步伐端正的。
黑色的监控手表掩映在袖子之上,隽云单手拿着话筒,正在进行全英文演讲,流利的英语没有丝毫卡顿,非常地道,举手投足自信又从容,让人挑不出任何错。
室内开了暖气,隽云穿着西装外套,里面是衬衫,清清瘦瘦地站在台上,他一边在台上演讲,视线划过场下的观众,在某个人身上停留了几秒。
匙越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侧台走到了观众席中间,耳钉很显眼,吸引了他的目光,那是银色的莫比乌斯环,里面紫钻闪耀出细碎光芒。
匙越单手插着兜站在台下,散漫地看着他,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卫衣,衣服领口很大,一条银色的链条戴在脖颈上,压着锁骨没入了衣领之中。
那后半段链条长什么样他闭着眼都能描绘清楚。
本来应该装作毫不在意的,但是隽云突然就结巴了一下。
虽然只有几秒。
匙越的舌尖顶了一下上颚,眉梢轻挑,嘴角缓缓上扬,他露出了一点笑意——
作者有话说:明明就放不下。
分不了一点,下一章又会搞到一起去了,别伤心[星星眼],评论区发一百个小红包[垂耳兔头]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我自己来。”……
十一月初, 期中考试很快来临,由于星耀中学本来就是单人座位,因此考试的时候他们不需要移桌子, 只需要把桌子里的东西清空,书本搬到教室后面或者放到讲台前面。
隽云搬了一摞书后, 剩下的书陆思华就过来帮他搬了,他一向人很好。
文强感慨:“陆思华你什么时候能来帮我搬搬啊,我的手都要累瘫了。”
“等会。”
“等会儿我都自己搬完了!”文强抓狂:“陆思华你偏心!!!”
柳元誉唇角一勾:“明明是三个人的电影, 你却不配拥有姓名。”
文强看他还能撑着下巴在一摞摞的书上悠闲唱歌, 指责道:“这么闲呢,就您不搬, 柳大爷。”
“这种事情,需要我亲自动手?”
柳少爷打了个响指,外面站着的两个人进来, 看上去都是社会招考生。
一个女生绑着双马尾,低着头戴着旧手套局促地站着,旁边是一个寸头beta,穿着水洗发白的蓝色衬衫。
他点了点桌上的书,又指了一下讲台上的某个位置, 颇有纨绔那味:
“一本一千, 搬完结账。”
双马尾女生不吭声,寸头男生眼睛一亮,他撸起袖子:“好啊好啊。”
两个人开始充当苦力活帮他搬运。
“真是万恶的资本主义啊。”文强感叹。
陆思华搬着几本书放到讲台上,这时刚巧有另一个人也搬书放在隽云的书旁边,故意擦过他的身体撞了撞他的肩膀,他侧过头看去,是匙越。
匙越的尾音拖得又轻又长:“还挺乐于助人啊?”
“”陆思华喊住他, 警告似地:“匙越。”
匙越停住脚步,转过身来:“有事?”
陆思华:“他不是你的。”
匙越唇角轻扬,觉得他很有趣:“那你早八百年去哪了?”
此话一出,陆思华顿时不说话了。
下了讲台,文强奇怪道:“喂,陆思华,你刚刚和匙越说什么啊?看起来那么凶,要打起来了一样。”
陆思华说:“没什么。”
期中考试持续三天,成绩很快就出来了。
高三年级的成绩张贴在一楼的墙壁上,红底黑字,依据排名和成绩往下排了不到两百个人。
隽云习惯性地看向第一栏,名字却不是自己,他愣了一下,然后顺着第一名的名字往下看,第二名——隽云。
再往看第一名,没看错,是匙越。
他们的总成绩差了0.5分。
第三名和隽云差了三十多分。
前十名有好几个熟悉的名字,陆思华第八,方悦礼第九,武佟第十,然后他瞥了一眼倒数,也看到几个熟悉的名字,柳元誉第一百一十三名,文强还排在柳元誉后面,差不多倒数十名之内了。
星耀中学按照家世和成绩分班,这两个人成绩实在不行,但奈何柳家富甲一方,和A国国力都不相上下,财力相当强悍。
至于文强,他家是整个A国最大的媒体集团,两年多以来出了很多星耀中学的红稿、采访、专栏节目。
所以他俩三年来始终留在1班,座位还特别好,也是到了反正有家底兜着,不用看成绩的程度了。
反正在星耀中学读书不用参加全国性升学考试,怎么样都有好大学读,因而文强对他的学习一向不太上心,倒数就倒数。
回看第一名,隽云的心情有点复杂,更多的是惊讶。
他没想到匙越真的能把他压下去,虽然就差零点五分,这是他第一次,没有当第一。
周围越来越多人围了过来,议论声也越来越大,四周哗然:
“我去,什么鬼,这个第一是谁?”
“啊?匙越这么强的吗?”
“这个社会招考生居然把隽云挤下来了。”
“天啊,这么牛逼?”
“怀疑是不是判卷判错了。”
“我也觉得。”
“明明是不分伯仲,我隽爷还是厉害。”
星耀中学的学生大多都瞧不上社会招考生,只有文强泪流满面,不知道在感动什么:“我就知道越仔一定行的!”
隽云:“”
*
酒吧灯球闪烁着五颜六色的光芒照,依旧是老地方,几个人坐在角落的皮质沙发上,他们坐的位置相比其他地方要昏暗,气势十足,不像是正经人,不少来酒吧喝酒玩闹的人视线偷偷看向他们。
一个高大的男生从外面走进来,里面的人见到他后都从座椅上站了起来。
“老大。”
“老大。”
匙越目光浅淡地从他们身上瞥过,他穿着一件立领衣服,肩膀有两条黑色条纹,手上拎着一瓶矿泉水,丟到桌上 看上去心情不是很好地应了一声:“嗯。”
好几个人站着,他们把位置让出来给匙越坐,自己坐到了旁边的沙发上。
匙越径直坐下,他拿出手机,打开和隽云的聊天框,刷新一下,发现他依旧没有回他。
幽幽的蓝色屏幕倒映出他此刻神色越来越不悦的脸,指尖往上翻,清一色的蓝色气泡,全是他这边发的消息。
隽云一条都没有回。
明叔坐在匙越的对面目睹了一切,匙越外套拉链拉到最顶上,盯着手机屏幕,薄削的下巴微抬,脸上的表情比平常要阴冷很多。
他试探地问:“这个人,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对我来说是。”匙越收起手机,冷笑了一声说:“可对他来说不是。”
说完更让他不爽了。
旁边的小弟们眼观鼻鼻观心,生怕他发火。
“这个人有眼不识泰山!”
“就是就是。”
“这个人简直就不识好歹。”
“不值得您主动找他。”
“这种人我看就还是算了吧,没必要交好。”
“闭嘴,你们懂什么?”匙越冷冷地说,于是那些人顿时噤若寒蝉。
把手机往桌上一丟,也懒得看有没有回他了,他跟对面的明叔说起正事:
“对了,昨天期中考我拿了第一,闵荣约我出去吃饭,他说决定认回我了。”
明叔脸上一喜,他一拍大腿:“他娘的,他终于打算认回你了?”
旁边参与这件事的小弟们听了也惊讶激动地围过来问:
“真的吗老大?”
“真的假的?”
“那简直太好了。”
匙越冷笑:“星耀中学期中考,隽云考了第二,我压了隽家一头,他怎么不高兴?自从这学期我转学成功,在他那里越来越有价值了,他巴不得早点认回我。”
“那”明叔犹豫道:“那何苑呢?”
何苑是他生父的现任妻子,一个愚蠢又恶毒的beta,百般阻挠匙越回到闵家,不过好在他们已经拿捏住了她的把柄,让她不得不在闵荣面前松口让他回闵家。
匙越厌恶地冷笑:“她在外面偷人的照片不是已经发给她看了?有这个把柄在,她不敢再轻举妄动。”
“好。”明叔:“等你拿到闵家大权了,我就找个机会,把她做掉。”
“等晚点再做了她。”匙越神情冰冷:“我要她亲自跪在我妈面前谢罪。”
*
星耀中学组织期中考后去游学,地点选定了隔壁s市的一个具有丰富的历史和文化底蕴的地方。
坐着长途大巴开了五六个小时的车,车道颠簸摇晃了许久他们才到达目的地。
三辆大巴首尾相停,学生们下了大巴后三两成群地聚在一起议论纷纷。
他们面前是一个开阔的广场,八百米开外的地方有一个白色建筑大堂,不远处有一个飘逸的金色雕塑旁边写着军旅文化园。
熙熙攘攘加上师生两百个人从几辆大巴车上下来,他们背着书包和行李被引导前往大堂用餐。
一下大巴叶馨言就黏到隽云面前来,她关切地问隽云:“隽云~~你渴不渴呀?”
隽云脸色苍白地摇摇头,拒绝了。
他不渴,只是因为长途坐车太久了,饿的胃有点难受了。
匙越在他的斜后方位置托着行李箱看着他,知道他现在肯定不太舒服。
毕竟中午饭都不吃。
他和他是一辆车的,座位就隔着一排,中午大巴在路边停了一个小时,生活委员发放盒饭给大家,在发到隽云的时候,他没接,说是不饿。
但是匙越知道这人挑食,中午不吃饭是因为冬瓜炒肉里面有葱花,虾也不是很新鲜的虾了,死虾裹着面包糠油炸的,看着就油腻,所以他宁愿饿着也不吃。
实在是一个挑食又很难伺候的人。
娇气到了极点。
现在差不多快下午五点了,老师带领他们进入大堂稍微参观了一下内部后就带他们去餐厅吃饭了。
班长组织他们班的人一起吃个饭,等班里的同学把行李放回酒店的再下来的时候,匙越和几个班委已经把餐都点好了。
半个学期下来班里的人大多都对匙越这个人没什么意见了,匙越长得高大帅气,而且做事也十分靠谱到位,到底都是半大的孩子,虽然有阶级划分,但是很多时候他们也是想和他一起玩的。
有几个人开了酒庆祝这是他们出来玩的第一晚,隽云走过去随便挑了个位置坐下,旁边左边也有人坐下了。
他一抬眼,是匙越。
不知道为什么这么空旷这么多位置的餐桌,非要挨着他做。
隽云起身,准备换位置,右肩膀被人按住了,他抬头一看,是陆思华。
陆思华淡声说:“就坐这吧。”
隽云:“”
班里的人都陆陆续续来了,文强自来熟地招揽几个人一起过来坐到陆思华旁边,他看了看菜,哀叹了一声:
“不是吧?怎么这么清淡啊?!”
隽云看过去,还的真是很清淡,辣椒放的不多,一眼看过去看不到什么葱香菜蒜,虽然这样,不过花花绿绿琳琅满目,摆盘都还挺好看,还有鲜嫩的白灼虾、贝壳汤。
生活委员范哲佳说:“匙越说开两桌,一桌清淡一桌重口的。”
“原来是匙主席安排的。”文强非常给面子地鼓掌。
隽云的手指微微蜷缩。
他只和匙越说过他喜欢吃什么。
隔壁的辣桌非常热闹,他们这桌反倒都在安安静静地吃。
隽云吃的很快,餐筷勺子却没有发出一丁点声响,非常优雅有礼仪。
十一月的天气有点冷,室内的空调稍微开的有点高了,吃到最后,他的额头出了点汗,把筷子放下,顿时,左右两边都传来抽纸的声音。
隽云一愣,紧接着两边都递过来了一张雪白的抽纸。
顺着右边递来的纸看到人,陆思华吃的优雅,甚至都没看他,手上递到他面前的纸似乎只是随意一抽,他接不接都没关系。
再看左边,匙越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就吃完了,他目光专注,神情可怜,就差执着地摇尾巴了。
隽云:“”
完全不知道他们在争什么。
但是在这么灼热的视线里他的心跳快了一点,监视手表突然不合时宜地发出一声“滴——”响。
匙越的视线落到他戴的手表上,眸色漆黑,短促地笑了一声:“换手表了?”
隽云仿佛被兜头泼了一盆凉水,脸上的神色一下就冷淡下来了,他的手放下去,袖子遮住手表,淡淡地“嗯”了一声。
“什么时候换的新手表?”
“不关你的事。”隽云说。
这时,陆思华的纸巾恰好往前递了递,提醒他:“隽云。”
“谢谢。”隽云放在膝盖上的手抬起,准备接过陆思华递过来的纸。
就在这时,匙越一把按住他的手,把他截停了,按住他的肩膀把他转过来:“隽云,你的嘴巴上有个脏东西?”
他拿着纸很快在隽云的嘴角边擦了擦:“好了,现在没有了。”
他把纸递给他。
一套动作非常丝滑,不仅隽云没反应过来,陆思华也是。
完全没料到他会出这手,非常狡诈。
陆思华冷冷地看着他:“”
隽云只感觉好像有轻柔的云掠过嘴角,他僵在原地。
“滴——”监控手表发出一声短促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他接过匙越的纸巾,不小心又碰到了他的小拇指,于是很神色匆匆地说:
“我自己来。”
隽云已经拿了匙越的纸了,于是陆思华只能将他的纸巾留在他的面前,什么都没说,继续吃饭了。
隽云擦了擦唇,虽然他并没有感觉到嘴角有什么东西。
从小到大他在各种宴会上从不会让食物沾到嘴角,但为了以防万一这次真的失礼了,他还是擦的很仔细。
匙越在他旁边单手撑着头侧着脸打量他的一举一动,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尾音拉得很长:
“好了,现在没了。”——
作者有话说:手表就跟那什么心动检测器一样,卷云最好藏好了,别被发现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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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四十章 “心率这么高?”
回到酒店, 酒店大多是两人床,少数是单人床。
beta们两人一间房,alpha和omega人数比较少, 安排睡的单间。
隽云回到房间洗漱完之后,他坐在床上, 抬手,按了一下手表,已经处在息屏状态的手表亮起, 上面显示今天的记录。
监视手表上会显示他每日的行踪、停留时长、还有心率, 一旦发现异常,没过多久他爸妈就会打电话给他。
他的手指按了一下心率的键, 所幸今天有几个时间段心率异常,但是也只是比正常值稍微高一点点,所以他爸妈还不至于给他打电话。
不过这也是一个提醒。
下次可能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
第二天在酒店大堂集合。
上午主要是听讲座, 下午有安排露营和野炊。
讲座有些枯燥,主要是介绍这里的历史,中午依旧在酒店吃饭,下午,众人集合, 去了露营和野炊场地。
那在一片树林旁边, 树林里有很多原木、壕沟、铁丝网等人工障碍物,一踏入露营的一片草地,文强就抱紧了隽云的胳膊,咩咩乱叫:
“啊啊啊,我们等会儿不会被大炮打死吧?”
隽云:“可能会。”
文强:“那就让我们死在一起吧小云云!!!”
隽云:“”
全年级一百多个人集合听负责的老师讲完后,一部分人开始生火洗菜烧烤,一部分人开始准备扎露营帐篷。
隽云没有做过饭, 他被分配到和几个不认识的人一起烧烤,他在场地上扫了一眼,瞥到了匙越的身影,他正在给锅炉点火。
没有和他分到一起,正和他意。隽云心想。
等烧烤架架好后,他拿起一串和辣椒串在一起的肉串放在烧烤架上,然后被阻止:
“诶等等!隽云,这个还没刷油。”
隽云看着手上的肉串,恍然:“噢。”
还要刷油的。
他接过旁边人递来的刷子,在烤串上刷了非常多下,又觉得不够,沁了一下油碗。
等到放到烤架上的一瞬间火光瞬间就冲了上来。
旁边几人惊呼着躲避,隽云手一抖,松了手。
旁边的人赶紧拿其他还没考的蔬菜扑到那串火光上去,白菜、茄子都丢上去,拿韭菜使劲地扇,总算把火扑灭了,只是那串肉串的木签子黑了,烧断了都拿不起来了。
隽云感觉有点棘手,疑惑地问旁边的人:“现在应该怎么办?”
旁边的几个人面面相觑
隽云被赶出了烧烤摊,礼貌来说是被含蓄地请走了,建议他去遮阳帐篷底下等着吃就好。
蓝天白云,太阳有些大,到显得天气没那么冷了,看着同学们忙忙碌碌的身影,隽云去遮阳帐篷底下坐着了,他呼出一口气,带着白气。
陆思华扎完露营帐篷后来找他,递给他一瓶果汁。
隽云伸手接过:“谢谢。”
喝了几口之后他放到桌子上,抬起手表,在上面点了点。
手表显示他的定位距离家的定位有210公里,大约五个小时二十分钟,他已经走了三千步,上面显示他走过的每一段路都用红线标粗了。
陆思华戴着黑色墨镜,他看过来:“在看什么?”
“没什么。”隽云收回手:“看看手表。”
这边隽云和陆思华两人坐着,匙越在另一边做饭忙活。
他把水倒进去,然后在等水开的时候往隽云的烧烤摊那边望了一眼,却没看到人,视线一转,隽云和陆思华两人正背着他坐在椅子上有说有笑。
匙越的脸色一下就沉下来了。
隽云看着天色,分明是还算和煦的日头,却无端从后背爬上来一股阴冷感。
又降温了。
他皱了皱眉,把校服衣领链子往上拉了一点,幸好星耀中学的校服都十分有型且保暖。
日头渐渐暗下来,坐了半个小时后,饭做好了,烧烤也烤好了,众人呼朋引伴好不热闹,隽云和陆思华去锅炉那边,有人递给他们两个铁碗。
顺着遒劲有力布满青筋的手臂往上看,是匙越似笑非笑的眼神:“吃饭了。”
隽云愣了一下,然后接过:“谢谢。”
锅炉里煮的是面条,面打好了之后,见桌上有调味酱,隽云就挤了一点点辣酱放在面里面。
“你不是不吃辣吗?”陆思华问。
隽云说:“现在吃一点。”
夜幕逐渐降临,挂在树上的星星灯亮起,照亮这群在树林周围休息打闹的高中生们。
燃起的篝火逐渐熄灭,吃完后所有人都瘫在椅子上看星星,聊天。
餐桌上摆满零食,附近有人偷偷带了罐装啤酒,趁老师们也聚在一起聊天,没有注意他们,于是递了几罐酒传递过来。
匙越坐在他的斜对面,酒传递到他们这里的时候隽云也拿了一罐,正巧有点渴了,还有点心烦,他撬开易拉罐环,“嗤”的一声,然后仰头一倒,冰凉的酒液就顺着咽喉灌了下去。
“咕咚咕咚。”
旁边的文强看着他目瞪口呆:“隽云你这么猛啊?一口气干完。”
隽云仰着头,喉结上下滑动,这个酒是啤酒,相比起惯常喝的红酒度数还是很低的。
喝完后,他将罐子一倒,一滴酒液滴下来。
隽云眯了眯眼睛,面庞白皙干净,他转头问:“怎么样?”
文强比了个大拇指给他:“你是这个。”
隽云的眼角眉梢隐约挂上了得意,眼睫稍微抬高了一点,往匙越的位置飘了一眼,只是他没想到,匙越一直倚靠着椅子在看他。
隽云一愣,还没来得及收回视线,匙越就笑了一声,灯光碎进瞳孔里,对他做了个口形:“少喝点。”
“”
关他什么事。隽云心想。
他移开视线,手指捏着易拉罐,面无表情,只是耳根先红,觉得星耀的校服有点厚,不然他怎么感觉热起来。
周围闹哄哄的,有人在暖黄的星星灯下的草坪上坐着唱歌,三两成群的omega和alpha们挥着手里的东西陪唱,氛围很好。
餐桌是按班级坐的,叶馨言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跑过来要坐他旁边,颐指气使地把隽云的旁边人赶走了,骄傲地坐在他的旁边。
迟来的酒意热气上涌,隽云听了一会儿后就起身,准备在附近走走。
手臂被人拉住了,他转头一看是叶馨言。
叶馨言扬高声音:“你去哪?”
隽云把她的手挥开了:“去散散心。”
“我陪你。”说完她就作势要起来。
隽云:“不用,别跟过来。”
树林里有许多弯曲的小道,每隔隔十几米开外地面就有一台照明灯,在小道上走着到处都能看到仿真战壕、掩体、碉堡等,近距离看着十分威严。
欣赏了一会儿战斗模型装备,东逛逛西看看,隽云很快就忘了时间,他抬脚又准备继续走一会儿的时候,突然想起来一个问题,现在几点了。
看了一下手机,显示晚上九点了。
他在原地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太晚了。
然而当他在原地站着朝四周看去,很快就发现了一个事实,这四周的景色都别无二致,阡陌交通,小道交杂着小道。
“”
他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这一想法一冒出来,眼前的场景似乎都变了,刚才还庄严肃穆的场景一下就变得阴森起来,寂静无声,到处都是高大的树木,遮天蔽日,脚边的绿色遮掩网布也像一条蛇一样静静匍匐在脚边,灯光亮着却寂静无声,没有月亮也看不到星星,整个世界像在头顶上悬着静静地俯视他。
拿出手机,刷新了一下发现居然没有信号,隽云后知后觉,有一点迟来的后悔喝了酒,现在头有点晕,很难找到方向出去了。
各班班长负责清点班里的人,学生会的人则是要将露营场地的环境收拾整理好,班长武佟站在稍微高的一个坡上开始点名,其余的人被点到后站成一排。
“范哲佳。”
“到。”
“闵术。”
“到。”
“隽云。”
没有人回应。
“隽云?”
“隽云呢?”
众人纷纷看向四周,但是也没有看到隽云的身影。
“奇怪。”班长在隽云的名字后面打个叉,先念其他人的名字了。
匙越戴着学生会主席的牌子,正弯着腰捡起倒地的椅子,蓝色的绳索在空中晃荡,没有听到隽云的回应,他巡视一圈场内,“啪”一下将折叠椅合起,递给另一个学生会成员
树林小路很多,以前是拿来给特种兵训练用的,现在荒废了但是训练的装备保留了下来,要完全走完需要走两个小时。
越晚似乎蚊虫就越多,不过这里相比起他妈妈葬着的那片森林,总归还是有序许多,有灯,还有脚印踩出来的黄土小道,隽云迟迟没有回来,就不可能在大路了,于是匙越往树林深处走。
最终他是在一棵树下找到的隽云。
隽云蹲在树下,看到一双鞋子出现在他面前,抬头看过去,发现是匙越。
他的脸色苍白,刚才闭着眼靠在树旁边,此刻睁眼的时候眼底有水光,看到了匙越的时候以为是幻觉,就这么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滴滴滴——”
手表发出一连串的尖锐警报声。
匙越从上而下审视地打量他,似乎终于明白了那个手表为什么总是会响,他的嗓音低沉醇厚:
“看到我,你这么激动吗?”
隽云脸上浮现一抹红,比起刚才的苍白终于生动许多,他双唇微张,想要否认,但是听到了匙越的声音,他的手表要碎掉似地,发出了比刚才更高一级的警告声。
“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
急促密密麻麻的警告声是他的心跳和呼吸声,完全和他同频。
“!!!”
隽云这才猛地发觉,眼前的匙越是真的,而他的手表在完全不加掩饰地在告诉对方他的感受。
匙越扫了一眼手表屏幕上显示的心率:“心率这么高?”
他饶有兴致地俯身,他的身影、面庞牢牢地占据隽云的视线,猛地抓住隽云想要藏在后面的手腕,拉高了:
“什么意思。”
两个人挨得近,呼出的白气交缠在一起,隽云的耳尖蓦地透红,热度一路攀升蔓延到脸颊,连鼻尖都泛起一层亮晶晶的汗。
隽云不说话,匙越拉着他的手腕,目光沉沉:“回答我的问题。”
手掌骤然收紧,捏出了红痕,他牢牢地盯着他,不肯给放过他的每一个表情,他要他亲自和他解释:
“为什么一看到我,你的手表就会响。”——
作者有话说:评论区发小红包[墨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