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夫妻(2 / 2)

江有乔木 姜不是生的 1811 字 4个月前

再往前,人群聚集。

江乔没有挤进去看,就站在人群外边,远远地望了一眼。

一对男女,或许是夫妻,或许是兄妹,在耍杂耍。

中间系起了长长的绳索,比拇指还细。

一人伸长双臂,稳稳当当地在绳索上行走,一人捧着破碗,卖力大声地在地上吆喝。

江乔探出手,往那破碗里头,放下几个铜子,就转身离开了。

面上笑意不减。

忘记是哪年哪月,也不记得是哪处地,她和兄长还在流浪,也碰上过一个杂耍班子。

老班主见他们可怜,说要收他们为徒,自此,虽不一定衣食无忧,但能自食其力。

胸口碎大石,耍枪,走绳索……

和他们同龄的孩子们,在院子里,一脸专注。

老班主的面容记不清了,只记得是深深眼窝,黑亮眼眸,一眼望来,仿佛看穿他们在辗转多年中,隐藏的往事。

他还说,在这绳索上求生的活计,看上去惊险,却是实打实的本事。

她不知所以然,捏着兄长的衣袖。

后来的对话,也忘了,毕竟那时年岁太小。

江乔如今回忆,只觉庆幸。

她扬着笑。

若当真成了杂耍的艺人,或许终其一生,她都无法真正回到长安城,拥有一处和兄长共同的家。

江乔兜兜转转,四处都去瞧了一眼,没细看,大概留了一个映象,打算等来日和兄长一起再仔细逛逛。

她绕到了家门口。

掏出钥匙,准备开锁。

这时候,旁边那户人家冒出一个婶子,惊讶地问:“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户人家来客人呢。”

江乔心头的雀跃还未歇下,且她是打算认真经营邻里关系的,认真答:“不是客人,是这家的主人。”

那婶子一脸惊讶。

江乔淡了笑意,侧过头,“怎么了吗?”

婶子摇摇头,不想多事,正打算关门的时候,江乔再次追问:“有什么事?”

声音是极淡极冷的一条线。

面上却又有了笑意。

只这个笑,是笼罩在木檐阴影里头的笑,见不得光,自然瞧不见丝毫的明媚之意。

那婶子心一跳,以为是自己大白天撞到了鬼,只好强颜欢笑:“是……这家男人,的确好福气,不过不怎么着家。”

江乔蹙眉,确定自己未找错地方,钥匙也能转动锁。

而兄长租赁的也是单独整套的院子,并不是同旁人挤在一块。

事说出来后,许多话就是断了线的珠子,成串落下,那婶子好奇心作祟,“不过你家男人,长得那是一个标志……这屋里头那个,是你‘姐姐’还是‘妹妹’?”

寻常人见了年轻的男女凑在一块,想到的就是那档子的事,鲜少有意外。

江乔不理,继续转着钥匙,不知为何,锁始终牢牢关闭着,打不开,也撬不开,于是,心底慢腾腾烧起了火,两条细长秀气的眉拧得更紧。

那婶子不断用余光瞟着,瞧江乔这幅任性稚气的姿态,不像是个正经娶回来,能操持家业的,那就是养在外头的?

养在外头的,能这样光明正大领回家里头?

但这些话,只能先藏在心底,等到了时机,再跟别家娘子说。

“你别急了,这家的人刚刚出去买菜,估摸着再一会,就能回来了。”

“要不先去我家里头坐坐?”

她说着,见江乔总是不应,自讨没趣,也不说了。

江乔不是听不懂这婶子的言外之音。

只一时之间,懒得解释。

她用力撬着钥匙,后来发现,是转错了方向。

门开了。

里头是一个干净整洁的院子,并无人在。

那婶子不知在何时,溜到了院子门外,又开始絮絮叨叨问话。

江乔冷了脸色,也不想维护什么邻里关系了,打算请她离开。

这时,又一人出现了。

“呦,姝娘?”

“赵婶,你怎么在这儿呢?”

“你家来人了,快去瞧瞧。”

“我家里?”

院子一侧的晾衣杆上,挂着鸭蛋青的外衫,一看,就是女子所穿的样式,江乔一点点挪着步子,转过身来。

这是一个眸子澄澈,身子高挑丰满的丫头,哪怕荆钗布衣,也看得出是个美人坯子。

更难得的,是一看就知道的,好脾气,好相处。

简而概之。

是个同江乔截然不同的姑娘。

她和江潮生差不多的年纪,怪不得,会被外人认成一对年轻的恩爱小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