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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咚咚咚!咚咚咚!

尝试了数次之后,门外那个执着敲门的人终于放弃了。

房间的主人多半是不在吧。

离开的脚步声响起,逐渐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等到所有的声音都停止之后,世界重新归于平静。

直到这时, 房间里被类似声音掩盖住的心脏跳动的咚响,才被清晰地听见。

除此之外,还有已然紊乱的呼吸。

从迷茫酸痛的昏睡中苏醒,再到清醒,中间夹杂了未知却又引人紧张的敲门声……

再结合目前过于原始的处境, 说是衣不蔽体都要好太多了。

她的身上,什么都没有穿。

出于本能的惊慌失措,让她在清醒后的第一反应, 就是找她的衣服。

和昨天晚上的原始本能,一样令人无措。

随意寻找支撑物,将身体撑起来,但掌心贴合的地方,却那么滚烫坚硬。

她不该按这里。

于是……

这只软嫩的小手被抓住了。

被包裹在另一只手中,显得这只手, 异常娇小。

将这只不安分的小手紧紧攥在手中,熟悉的完全掌控动作,裹挟着排山倒海似的快感,卷土重来。

一阵重压,身位在一瞬间转换。

她在他身下。

随之而来的,是耳边萦绕的一股温热的气息,和低沉沙哑的男人嗓音。

带着深重的欲念,在她汗水薄湿的鬓边落下一个欲念深重的吻。

他说,

你好香-

“妍妍……”

“阮妍?”

恍惚中,她好像听见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等到阮妍回过神来, 视线再次聚焦的眼前,是一张英俊清冷的脸。

单眼皮,自带难以接近的疏离,更何况,这张脸自然而然流露的气质,即便在认真看着人时,却也散发着一股少见的不食人间烟火的神性。

这样的神,和拥有欧式大双的希腊众神是不一样的。

是骆骁在喊她。

“你怎么了?”

见阮妍瞳孔中倒映着自己的身影,她听见了他在喊她。

于是,骆骁问出了他困惑已久的问题。

是的,从前的他总以为自己无所不能,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能难得住他,可是,他遇到了阮妍……

也总算明白了那句已经由他亲身实践并且验证了合理性的古话——

女人心海底针。

正如此时此刻,她的人就在他的身边,但她的心,他却怎么也猜不透,摸不到。

整整几天,每当他见到她时,她总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像是有什么心事。

他有什么能帮她的么?

骆骁迫切想要知道这一切。

冰冷的实验室里,苍白的灯光之下,身穿白大褂的研究者和穿着他衣服的助手安静对视。

他是这座高等研究所里实至名归的研究者,有做不完的工作必须躬亲。

同样,她却也是实打实的……一个冒牌货。

要论个人的能力,她不但没有一点能帮到他的地方,甚至连同她出现在这里,阮妍都觉得是对骆骁的碍手绊脚。

只不过,她是否碍事,得由当事人来评判,她说了不算。

显而易见,在工作的时候也要把她带在身边,足以说明……她帮得到。

翡翠河项目的重启调查,在前期的准备工作结束后,正式进入白热化阶段。

按照以往的经验,一心投身研究的骆骁基本处于一个闭关失联的状态,只有极其紧急的事情需要向他报告,他才会在某些固定时段分神处理。

但是,现在心里有了记挂的对象,如果要他一连好几天都见不到心爱的女人,他才集中不了精神。

可工作堆积在这里又不能不做,他只好让她在这里陪着自己了。

前所未有的体验,给骆骁带来了安全感,心中被幸福的甜蜜充斥,

然而,她却貌似不是。

从阮妍时常失神的状态和魂不守舍的模样,只要长眼睛的人都能一眼看出,她有心事。

面对骆骁已经有些审视的目光探究,阮妍如鲠在喉。

因为埋藏在她心底深处,见不得阳光的那些无法言说的心事,最不能被知晓的人,就是她眼前的这个男人。

“我大概……”

阮妍垂下眼帘,努力平稳了呼吸,“没睡好。”

没睡好?

这就是她对于她总是心不在焉的解释。

而她在作出这个解释后,骆骁一直没回应。

良久。

骆骁:“你的房间有蚊子?”

“嗯?”

好突然。

阮妍愣了一下。

紧接着,一丝笑意从骆骁的嘴角弥散开来,他的目光往下,落在阮妍胸口。

“脖子红红的。”

准确点来说,是锁骨再往下的位置。

“!”

阮妍的身体瞬间僵硬。

他说的所谓的“蚊子包”,其实是——

第92章

好……

难受。

阮妍的眼睛眯开一条缝。

原本她是闭着眼睛的,因为视线在触及面前这个人的时候,她整个人就会像被滚烫的开水淋到那样,泛红发热,烈火灼心。

他此时正和她紧紧地贴在一起,什么都没穿。

浑身赤裸着,手臂用力时绷起的结实大块肌肉倾斜而出的能量,简直能把她勒死。

男人喘着粗气,将她禁锢在他的臂弯里,他在她的脸颊、脖颈、肩膀,落下痴迷深沉,却又有些拙劣的亲吻,像个单纯又着急的笨蛋。

能感觉得出,他对于这种事情并不擅长。

可她却不像他那样初出茅庐, 她有足够的经验能在这方面对他恣意地进行嘲笑……

只可惜,她亦自身难保。

男人的处境尴尬,她也没有多好。

沦陷的最初,同样开始于一个吻。

一个十分简单的吻。

手心里捧着的脸,对视中的双眼,带着致命的吸引。

让她情不自禁。而他, 无法拒绝。

拒绝?

他有什么办法去拒绝。

[这个女人的力气, 实在是太大了! ](?)

然后,她的主动亲吻变成了两人相拥着亲吻……后来,变成了双方唾液交换,唇舌绞缠的舌吻。

再后来——

那个一开始他没有力气推开的女人,轻而易举地被他抱上了床。

他一手抓住她的两只手腕,举过头顶,接着单手去解她衬衣的纽扣。

喉结滚动, 浑身燥热,他早已不满足于,只是和她亲吻。

他想要从她这里得到更多。

首先需要做的事,就是进行一番探索。

但探索的先决条件摆在眼前,亟待解决。

直到这时,他才第一次发现,女人衣服的扣子,竟然这么难解?

而事实上,这也不是一件女式衬衫。

红着眼睛,一颗一颗,从上往下,几乎是半解半拽,最终这件名贵的男士丝质衬衣,还是落到了地板上。

阮妍眸目紧闭,小心颤抖着呼吸。

她能感觉到对方的兴奋和冲动,她也随时可以将他还没有燃点到无法消减的欲望强行中止。

可理智丧失后的不加设防……令她任由对方将她剥光。

闭上眼睛不去看,是她为自己的幻想,上的双重保险。

然而,被陌生的气息和陌生的触碰包裹入侵又迫使她睁开眼睛,再次确认她强行扭曲的幻想。

终于,她的大脑,成功欺骗了她的心。

在接受了逐渐变得娴熟,几乎是无师自通的这个,对她异常疯狂的男人,就是她回来的已经“死去的”白月光后……

彻底杀死了警惕,她与他在原始欲望的深渊里,无限沉沦。

爱抚、亲吻、占有。

那一夜,她完全变成了他的个人所属物。

雄性动物的本能使然,他要将她的所有一切,全都打上属于他的烙印。

再次醒来,一丝.不挂的她,只要一低头,就能看见。

“有蚊子咬你,所以你睡不好么?”

骆骁耐心到了一种罕见的地步,声音也极其温柔。

但这样对自己的他,阮妍并不觉得奇怪。

“嗯……”

轻轻应了一声,阮妍顺势同意了骆骁的观点。

也省得她去找别的借口搪塞了。

从某种层面上来说,在她身上的这些东西,十分危险。

长在她胸口的“蚊子包”,虽然有一颗的位置特别上面,被骆骁敏锐地发现。

但也好多颗,在下面一些的部位上。

该死的蚊子,阮妍暗骂。

这些咬不死她的,一直在咬她。

这个男人是不是没有妈妈……? (纯字面意思)

阮妍的脸微微涨红,分不清是愤怒,还是害羞,抑或两者都有。

“来。”

一抬头,阮妍就见到骆骁在对着她招手,让她过去他身边。

而他的手里,已经多了一瓶药膏。

他要帮她涂药?

几乎是下意识的动作,阮妍一下子用手攥紧了自己的衣领。

绝对防御。

顷刻间,骆骁的笑意凝固在脸上。 -

手指不自觉收紧。

一扇冰冷的金属大门在背后缓缓关闭,将房间里的事物和这条走廊,完全隔绝。

关门带来的一阵轻微的风,让阮妍周身的温度,一下子低了不少。

比起来时双手空空如也,现在她的手心里,多了一瓶用来治疗蚊虫叮咬的特效药。

她如释重负地长舒了一口气。

还好,骆骁没有强迫她。

作为一个正人君子,他又怎么会为了给她涂药,就把她给扒光呢?

毕竟,她被“咬”到的位置,那样私密。

虽是出于好意,可这种事还是得尊重当事人的意愿。

最终,他“放过”了她。

既然精神欠佳,还是回去多休息休息吧,不用在这里陪着自己了。

骆骁的善解人意超出想象,阮妍照单全收。

因为即便待在骆骁的身边陪着他,她不觉得痛苦,可现在,继续留在那里,暴露自己的风险会成倍增长,她如坐针毡。

逃也似的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阮妍懊恼,她今天穿的这件衣服的领口,实在是太大了,因此才会被骆骁发现那些痕迹。

现在唯一能够确认的是,她今后再也不会穿这件衣服了!

过了两个转角,离开了机密的实验室区域,她回到了高级研究员公寓所在的楼层。

此时的阮妍只想快点回去把衣服换掉。

她丝毫没有注意到,突然从暗处伸出了一只手。

冷不丁被人按在墙上,慌乱之下尖叫。

叫声到了喉咙,但在那张她认识的脸被她辨认出来后,硬生生地压了下去。

在路上堵她的人,双臂环绕着她,将她圈了起来。

像是拥抱,却又没有真抱。

来人目光灼热,尽是咄咄逼人的强势。

可说出口的声音,却抹不掉那股抑制不住的委屈。

盯着阮妍,池凌瑞眉头紧皱,

“为什么躲着我?”

第93章

伴随着灼热的呼吸,落下一个滚烫的亲吻,不满足于她脸颊和发间的香味,遵从内心不断涌动的欲望,肆意探寻……

过度的热量催生了薄汗,鬓边潮湿,从源头晕开,白皙娇嫩的皮肤逐渐染上一层柔媚的瑰色,瑰色掀起了新一波引人心潮澎湃的热浪——

将试图从中抽身逃离的美人鱼再次摁入沉溺。

又一次, 再一次。

直到精疲力竭,沉沉睡去。

这场近乎失控的疯狂开始于黄昏,亦结束于黄昏。

然而日落却不是故事的终点, 在相同的时间,接上了截断的篇章。

那天在他睡着以后,她不告而别。

等到他醒来时,身边已空无一人。

静坐于黑暗,恍若置身虚幻。

一天一夜的荒诞如同他混沌迷茫中做的荤梦,梦醒了,什么也不剩下。

唯独身边残留的淡淡女人香气在不断提醒着他,他曾拥抱过的温柔。

太令人难以置信了。

池凌瑞呼吸凝滞。

如果不是真切地发生在自己身上,大概他一辈子也不会相信,他居然也会有放荡不羁,和一个几乎陌生的女人,发生“一夜情”的一天。

没错,就是一夜情。

怎么不算是呢?

他们睡在一起,坦诚相待,还做了只有彼此间有情意的人,才能做的最亲密露骨的事……

等到夜晚过去, 他们却又重新变回了陌生人,她悄无声息地离开,连一句话也没有对他多说。

虽然这种事从来没有发生在自己身上,但不代表他对此一无所知。

生活在现代社会,基本的人际交往常识,他还是具备的。

况且,他也并非没有机会去体验。

恰恰相反,由于工作性质,有时会出入的“天时地利”的场合,在那些地方,机会像雨点一样向他打来,可是他都一一躲闪过去。

结果现在——

池凌瑞莫名苦笑。

万万没想到,来之前都觉得这里不会有的异性,不仅存在,甚至……

坚守了那么多年的洁身自好,一夕破功了。

但这还不是故事最为讽刺之处,最让他深感无力与难堪的关键点在于,

将他折没的人,还是前一秒他十分鄙夷,自认为永远都不可能和她有交集的女人。

天方夜谭。

那时候的自己是怎么了?

他不知道。

就跟着魔了一样。

回想起她冰凉却柔软的唇瓣触及自己的嘴唇时,他浑身上下宛如触电那样的战栗,即便是现在,身体里依旧涌起一股难耐的燥热。

哪怕只是回想与她的接触,都使他沦落如此脆弱不堪一面,池凌瑞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

因为这个女人,他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是破绽。

不过,假如让他变得不像自己的东西,是本不该出现在他身上的这段离经叛道的经历,那么,只要将它遗忘,不就皆大欢喜?

对,没错。

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好了。

池凌瑞闭上眼睛,他再三告诫自己。

一夜情就该有一夜情的觉悟,她能做到,为什么他不行? -

“……”

原来他真的不行。

再也忍受不住见不到她的煎熬了。

枉顾自己的职责,开始像个痴汉那样,一门心思在她回房间的路上堵她。

卑劣且快乐。

终于蹲到了。

看见她的一刹那,毫不夸张,这个身高快要两米的高大男人,在娇小柔弱的她面前,藏不住的委屈顷刻爆发,最终化作了吐露出口,哀怨的六个字——

[为什么躲着我? ]

而另一边的当事人,略微抬起头。

看着俯下身,理直气壮向她质问的男人,阮妍的神色已经完全平静下来。

平静到几乎有些漠然……

对比惨烈。

他快急死了。

稍加思索,对于池凌瑞突然来找自己,而且还问出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的原因,

阮妍好像明白了。

这个男人,

他是来找自己要名分的。

第94章

可是……正如她那时不告而别那样,她本就不打算将他们共度的这段时光写进自己的生命之中。

即便她眼中熟睡男人的眉眼,和她魂牵梦绕的那个人,长得一模一样。

但在疯狂之后骤然清醒, 阮妍比任何人都要清楚,他不是游风。

不想过多纠缠,阮妍无比清醒,在这个地方,与另一个男人建立“连接”, 对她来说,毫无益处。

所以,这个顶着和游风相同的脸,与她于欲望中沉溺的男人,她没有任何留恋的必要。

阮妍这样告诉自己。

她和他失去理智的那一夜, 她和他见不得光的关系,全部到此为止吧!

于是,在对方炽热急切寻求回应的目光和质问中,阮妍别过眼……

“我没有躲着你。”

她回答他, 语气依旧平静。

否认了池凌瑞的疑神疑鬼,她应尽的, 不应尽的义务也全都完成了。

阮妍侧过身想走。

面前那座大山却岿然不动。

池凌瑞挡在她面前,死死地盯着她。

很显然,他不打算就这么轻易地放过她。

迫于无奈, 阮妍又补了句——

“请借过。”

温和,同样也不失礼貌。

只不过,这样的“拒绝”在快要绷不住平和表象的男人那里,简直是不要命。

当然,她不要的, 是他的命。

池凌瑞的心,一瞬坠入谷底。

37度香甜温暖的嘴,怎么能说出这么冰冷无情的话语! ?

她这就要走了吗?

她怎么能真的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呢?

池凌瑞的世界,说是天塌了也不为过。

“阮妍?”

他记得她应该叫这个名字,虽然骆骁平时还是喜欢喊她妍妍。

他听了好多次。

当时也许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但此时此刻,他自心底也想喊这个更为亲昵一点的称呼。

只是,她冷漠的态度,像一道坚硬的冰墙,狠狠地将他阻隔在外。

他试图向她寻求的东西,连第一道防线都突破不了。

他们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池凌瑞快疯了。

他不甘心和她止步于此,他想要更多。

物理意义和言语之上的双重纠缠将阮妍困在这个地方,她总算明白,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一味去逃避,试图蒙混过关很难。

他们都在同一个基地里,几乎可以说是低头不见抬头见。

即便没有像池凌瑞所说的那样,她在躲着他,但事实上,她也有意识地不和他同时出现,在听到他的声音的时候,选择等他离开后再出来。

今天就算让她跑掉了,下一次池凌瑞继续堵住她问些有的没的,也是完全有可能发生的。

干脆还是一次性和他说清楚,以绝后患。

“很抱歉。”阮妍深吸一口气,她为她之前的冲动向他道歉。

对于不经允许擅自吻了他,当然,还有其他某些不好直说的事……她都要道歉。

她明白对方的意图,但她目前力所能及的,也就只有一句抱歉。

因为除此之外,她什么也给不了他。

然而,她发自内心的真诚道歉——

[真对不起啊,不小心玩了你,可是我们之间就这样吧,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不要再闹了好吗? ]

到了池凌瑞那里,无异于一种赤裸裸的侮辱。

他瞳孔地震,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他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被甩掉了吗?

本以为落到谷底的心,原来还有下落的空间……

但道完歉的阮妍,明显感觉心情愉悦,连对这个毫不知情的男人,心中最后一丝“替身代偿”的愧疚都荡然无存。

毕竟,她都道歉了,还要她怎样呢?

“可是我已经喜欢上你了。”

池凌瑞的声音刺破了她释然的外衣,把这件事变成她眼前的,过不去的一道坎。

他说,他喜欢上自己了。

喜欢上。喜欢,上?

阮妍:“……”

乍一听古怪,但她很快明白,抓他字眼的纰漏,没有任何意义。

因为无论是哪一种,都是他们之间既定发生的事实。

并且,无论是哪一种,她都一点也不在意。

“我对你有好感……”

忽然,他又对她说了这句。

而且,和刚才直截了当的表白言辞相比,池凌瑞在进行更委婉的表达时,竟然多了一阵迟疑,甚至是害羞。

“你能理解么?”他追问。

有好感?

扑面而来的既视感让阮妍恍惚,这不是她的说辞吗?

只是,现在重新从池凌瑞这里,还给了她。

是的,他在用她的语言,试图和她拉进距离。

她对他有好感,他也对她有好感,那么,他们之间,有什么不可以! ?

他不要她的对不起!

他要她。

“但我是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啊……?”

阮妍静静地望着他。

然而,她已经不是当时那个脑子不清醒的她了,她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楚,她自始至终喜欢的人,都不是他。

所以,她才能如此毫无心理负担地将他对她的评价,用于自我评价。

只可惜,她以为她能够做到完全自洽,但当她说出自己就是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时,嘴角仍然不自觉流逝掉一抹惨然的笑。

那是根植于内心,对这个形容词的抵触。

“那又怎样?”

几乎是不假思索,池凌瑞欺身上前。

阮妍:“?”

“我不在乎,”瞳孔中倒映着一双迷人又迷茫的眼睛,池凌瑞前所未有地坚定,

“我不管你是什么样的女人,”他说,“如果你担心我们的事情会被发现,那么我也不介意——”

说到这里,池凌瑞也停顿了一下。

可是只停顿了一小下。

“当你的秘密情人……”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不知道是过于压抑自我天性,把他变成另一个截然不同的人,还是因刺激产生的兴奋在推波助澜……

不重要。

关键在于,他明确向阮妍表明,有没有名分无所谓,他所求的只是——

别把我当成陌生人。

不要离开我,不要……不理我。

高傲又卑微,卑微到尘埃里。

他想和她有关系,想在她心里占据一席之地,他不要当她一夜情里,朝生暮死的蜉蝣,也不想做一夜新郎,交.配后被吃掉,天亮后查无此螂的公螳螂。

他要她往后的生命里,都有他的存在,哪怕是这样一个阴暗见不得光的形象,但他也想得到。

这样的央求,无外乎他内心的折射,看上去像是用情至深,求而不得的苦痛折磨,

可听起来却又那么……

不道德! !

她没弄错吧?

这家伙。

阮妍的沉默震耳欲聋。

上赶着要给她当小“ 1+2” ?

但问题是,她也没有正牌男友啊!

假如骆骁不算的话。

“…………”实在是骂不出口,打也怕自己痛手。

过于离谱。

“你,”憋了半天,阮妍憋出一句,

“疯了吗?”-

疯了。

滚烫的灼热感舔舐着暴露的皮肤,像一团燃烧的火,就要将她吞噬。

她因这股不断入侵的涌动火焰浑身战栗,几欲窒息。

阮妍扬起下巴,眼角的泪水,划过脸颊。

即便嘴唇紧闭,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却也止不住呻.吟的喘息。

原来……是她疯了。

而她的情不自禁,像是一种无形的鼓励。

“撒谎,”

那团火焰在收紧的同时,疯狂的痴迷中还夹杂了些许自我证明的得意和揶揄,

正用粗壮的胳膊紧紧抱着她的男人,在她耳边呢喃,如同恶魔低语。

“你不是很喜欢我的身体么?”他问。

——根本要将她拉进罪恶的修罗地狱!

“妍、妍?”

这一声叫得正大光明又亲昵。

听着对方念的名字,阮妍觉得自己好像完蛋了。

她怎么又和他……

面颊漂浮着绯色的云,更多泪水从眼睛里涌出来。

上床了?

第95章

如果说,还在走廊上的时候,她不想再和这个语出惊人的男人有任何瓜葛,想要从他臂膀的禁锢中脱逃,快点躲回房间里去……

对于随即而来他箍住她下巴强吻她的举动,予以反抗的挣扎。

那么现在——

她也不是只是被他抱着了,她光溜溜的胳膊,也搂住了这个家伙的脖颈,不放。

他们像是绑在一起的两棵树, 直接长到了一起,分都分不开。

真槽糕。

嘴巴会撒谎,身体是诚实的。

和这个男人共度的那个良宵,记忆裹挟着感受,卷土重来,以至于她在这种感觉中迷失了自我,失去理智后,再一次沉沦。

他说,她分明很喜欢他的触碰和不带丝毫边界的入侵,

她喜欢他年轻强壮的身体。

可阮妍清楚地知道却无法辩驳的真相是——

她拥有过的身体,都那样优越,充满着原始的雄性诱惑。

可以见得,要是没有这张脸的加持,他将不值一提。

她之所以会在他面前难以自持, 完全被那段美好又痛苦到不真实的回忆操控。

然而,回忆里的那些东西,本就是尘封在她心底的,不可触碰之物。

她害怕贸然撕开蒙在它们和池凌瑞之间,幻想连结现实的那层薄纱, 她会一无所有。

最终,阮妍选择了沉默。

在这个男人坚实宽阔的肩膀上,阮妍无声泪流。

泪水打湿了他的肩头,划过背脊上从紧绷到放松的壮硕肌肉线条,从温热到冰凉。

“你怎么哭了?”

一时间,池凌瑞愣住了。

即便此时,他正处于无欲无求的空白状态,但他依旧把她抱在怀里,一刻也不愿撒手。

阮妍没有说话,不过,呼出的热气喷洒在他的皮肤上,无声告诉他,她听到了。

“后悔了么?”

纠结犹豫中不得不问的问题,小心翼翼从池凌瑞的口中说出。

内心慌乱的,又岂止她一个。

她一再拒绝她和他继续这种“不正当的关系”,因为即便先前阮妍否认过她是骆骁的女朋友,可先入为主的观念太过深入人心,她就算否认,池凌瑞也会不经意间想到骆骁,想到她坐在他大腿上的模样。

当然,那时候多是出于看热闹的心态,直至现在,当初埋下的嫉妒艳羡的种子,得到滋养,它们开始不顾后果地生根发芽……野蛮生长。

每当想到她的过去,他的心就像被荆棘缠绕束缚,被尖刺刺出小洞,鲜血淋漓。

他拥有着的她,曾经被人拥有!

他无法想象,她在别人怀里喘息的模样,是否像和他在一起时,那样娇艳。

其实,他不用想象,他亲眼见过。

所以,他在看她那个不受她待见的“正牌男友”时,总是带着一股莫名敌意。

骆骁:“?”

是错觉吗?这家伙为什么最近眼神这么凶狠?

由于只是片刻的怪异,骆骁也没有深究。

最近的研究早就耗尽了他的心神,令他无暇顾及其他。

连阮妍他都好久没有见到,更别说去探究,一个男人看他的眼神。

而池凌瑞这种吃人眼神点到即止的原因,也并非担心骆骁会有所觉察。

他不过是想起了阮妍对她和这个男人的关系,模棱两可的描述。

[他只是我的朋友]

朋友而已。

不是男朋友。

可对自己——

[我想了解你]

[我对你有好感]

不自觉的笑意,浮上池凌瑞嘴角。

显而易见,完全没有插足他人感情,不知廉耻的觉悟,池凌瑞变成了他曾经最讨厌的那类人。

同时,他也不认为,先来后到的顺序很重要,因为感情中不受宠的那个才是第三者!

阮妍和骆骁的“过去”,他无从改变,可未来,全在他手里。

每晚都在他怀里沉沉入睡的女人,他既然拥有了,就再也无法将她拱手让人。

于是,从一开始只是期待能在阳光的阴影下占得一席之地的卑微可怜虫,不再满足于她的“怜悯”。

他想要堂堂正正地沐浴在阳光下,和她出双入对,而非,只能在黑夜里出现。

成为“某人”的影子。

只不过,比起主动打破她力图维持的平衡,池凌瑞更希望,正主能在“无意中”发现——

他的家被偷了。

他一直在等,等得快要不耐烦了。

终于,翡翠河重启计划的研究团队在亚述雨林里的第一个节日到来,骆骁的研究也取得了突破性进展。

目前的关键点卡在了取样验证,而这也是整个研究项目最艰难的环节。

但是没关系,他们有足够的人手、机械,以及……火力。

极其罕见,一向高冷孤僻的骆教授,竟然平易近人地邀请了核心团队成员一起聚餐。

自然也带上了阮妍。

更准确点来说,主要就是为了阮妍。

而几乎和阮妍同时出现的池凌瑞,骆骁一开始没反应过来。

他原本没想带他的,却也不好当面拒绝。

等到饭局开始后,事情变得诡异起来。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清冷的金丝边眼镜之下,骆骁的目光深沉。

这两个人在他眼里,似乎永远都不会有交集的人,像两条蛇尾,紧密绞缠在了一起。

他当然不知道……

早在他出现之前,“他们”的故事,已然落笔了。 -

从来没有一顿饭,阮妍能吃得如此窒息。

池凌瑞这家伙,根本就是在搞事? !

但凡长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她和他的关系,不同寻常。

席间他的种种举动,就差没有凑在骆骁耳边说——

你的女人,现在是我的女人。

事实上,他就是这么想的,碍于阮妍,他不能去找骆骁谈判,所以只能用这种方式加以破坏。

效果立竿见影。

饭还没吃完,骆骁的脸比雨林里的淤泥沼泽还要阴沉,只不过,他始终没有当场发作。

也许是顾及到他负责人的颜面,只要是男人,或多或少都会在意自己的面子,哪怕是骆骁这样的人也不例外。

倒是阮妍,有些心虚地中途离场。

但这也无形中,再次给了池凌瑞发挥的空间。

他跟着她跑了。

见到紧随她而来的池凌瑞,阮妍差点崩溃。

在一个无人的寂静拐角,

“你到底想怎么样?!”

阮妍压低声音质问。

“我……”

她居然这么生气?

避其锋芒,池凌瑞巧舌如簧,“我想关心你。”

关心,当着所有人的面关心。

那简直是把她架在火上烤!

阮妍气急,脱口而出,

“骆骁会发现的!”

骆骁应该已经发现了。

阮妍快要被胸口憋闷的那股气压死了。

骆骁一旦发现了她和池凌瑞的事,结合之前,那么他很容易就能想到,她突然改变想法,留在这里的原因,不是因为喜欢他,而是另一个男人。

她怕她撒的弥天大谎暴露,更怕他们以此深挖出更多东西!

到那时,想要向她讨要说法的人,就不只是骆骁了!

正因如此,阮妍才没有继续否认她和骆骁的那层,池凌瑞误以为的关系,而是将它当做她的保护伞。

可惜,有人撕碎了她的伞。

“发现就发现!”

池凌瑞一把握住她的肩膀,眼底是疯狂的歇斯底里。

“我就是要他发现!!”

阮妍:“……”

足足愣了十秒。

“分手!”-

寂寞长夜,独守空闺。

想到先前的那一幕,池凌瑞久久无法平静。

被甩了?

他被甩了? !

阮妍的态度那样决绝,带着和他一刀两断的决心。

池凌瑞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莽撞,无论如何,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不敢和她对着干。

立刻软下来,连番道歉后,池凌瑞说他再也不会“痴心妄想”了。

他想要和她回到先前的那种状态。

只可惜,一切都太晚了!

早干什么去了?

站在实验室的大门口,眼前是冰冷的白色金属,阮妍心慌失神。

她在这里待了很久,这扇门都没有为她打开。

那顿饭之后,没有如自己预料的那样,骆骁来找她对峙。

他直接回了实验室。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他也都没有说要见她。

不合常理的行为反而让阮妍更加不安。

这使得她忍不住开始怀疑,他到底发现了还是没发现?

在她因为池凌瑞那张脸,决定留下来之后,她也思考过她今后的生活。

起初她只是想确认,她眼前的这个男人到底是游风,还是其他什么人。

等到她确认他不是他时,她不免有些后悔。

可彼时的她已经骑虎难下,像那天那样,调来一架不被发现的私人飞机并不容易,至少,不会像在城市里打台网约车那么随心所欲。

短时间里,阮妍不可能离开,她最有可能的结果,是未来在骆骁的任务完成后,和他一起回去。

这也是她之前会对他表现绝对顺从的根本原因,归期未定的这段时间里,她还要依靠他生活下去,很好地生活着。

但是,她明显低估了游风对她的意义,当她心里对那个酷似游风的男人起了探索欲的那一刻,一切就失控了。

在他完全被自己俘获之后,阮妍不是没想过,让他带她离开。

她的直觉告诉她,他有那个能力。

但只是稍加旁敲侧击试探,对她毫不设防的池凌瑞,直接把他的秘密全部抖落出来。

于是阮妍知道了,原来,他也有任务在身。

不能就这么离开。

一瞬间,阮妍觉得有点心累,她艰难忍耐,“不会又是抓蛇吧?”

她烦透了。

“嗯?”池凌瑞的疑惑恰好否认了这个猜测。

“什么抓蛇?”他追问。

阮妍:“……”

“为什么要说又?”他再问。

不想回答,所以阮妍干脆利落地堵住了他的嘴。

在极度放松的酥麻感之下,世界清净。

思考权衡后,阮妍决定维持现状按兵不动。

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凡事都要做两手准备,她既想要被“游风”拥抱,又不想因此激怒骆骁,重新风餐露宿。

这样有什么不好呢?

只是,一方难填的欲望,不断增长……

微妙的平衡终于被打破。

骆骁始终没有和她摊牌,而阮妍已经快要被自己不断涌现的担忧恐惧折磨致死。

在原来她绝对不会出现的时间点,出现在了基地的会客厅外,那些人说,骆骁在这里。

择日不如撞日,阮妍打算终结内耗,主动出击,探探骆骁的口风,将悬在她头顶的这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摘下。

犹豫再三,她还是决定敲门。

就在这时,一名端着茶水托盘的研究员朝着这边缓缓走来。

阮妍认出来了,那是骆骁的其他助手。

“真正”的助手。

意识到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能够让她的出现变得不那么突兀。

阮妍:“我送进去可以吗?”

听到这个请求,充当礼仪小哥的研究员怔了一下。

所幸的是,他也不过是兼职送水,于是,也不管合不合适,这个托盘到底还是到了阮妍的手里。

平复了激动的心情,定了定神,敲门得到应允后,阮妍进了门。

这间会客厅的隔音效果不错。

——非常好。

视线明朗的一瞬间,阮妍懵了。

怎么这么多人? !

分别坐在长桌的两边,衣着气质截然相反。

不止是翡翠河的人? !

阮妍的目光,不可避免地落在了另一边,那些穿着军装,样子却痞里痞气的人身上。

没花一秒,她就认出了这些人的身份。

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雇佣兵军队……居然会出现在这里?

但这还不是事情最可怕的地方。

坐在最前方,和骆骁相对位置上的男人,在见到她同样短暂的懵逼后,几乎压抑不住眼中的狂喜。

将目光从她的身上,再次转移到骆骁那里。

男人的神情是前所未有坚定,

作为交易的交换条件,他顷刻变卦了。

紧接着,骆骁就听到了让他面部肌肉不自觉跳动的三个字——

“我要她。”

第96章

我、要、她!

如此铿锵有力的三个字,在偌大的会议室里响起。

这不仅代表了说话人的中气十足,而中气也在某种程度上反应了一个人的健康状态!

——非常好!

在会议室里的两方人马中,作为来访者的雇佣兵军队,能吃上刀口舔血,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雇佣兵这碗饭,尤其是来环境苛刻艰苦卓绝的原始雨林里执行任务的军人,身体素质肯定不会差到哪里去。

不过前提条件得是,在过去的并不算长久的那段时日里, 他们没有遭受过致命的死亡威胁!

而此时此刻,虽然没有亲眼见到这群来访的雇佣兵里为首的那个男人身处险境,但根据他最后消失的方向来推测他未来命运, 阮妍所能得出的结论为,一个几乎不可能在那种情形中活下来的人, 真的再次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没错,这个将刚进门的她纳入交换条件的人,就是阮妍以为的早就被黑鹰临时营地里,他们抓回来的又重新逃出去,并将营地里所有的精英特种兵,当成活靶子肆意凌虐的那条超级巨蟒“杀死”的陆恒!

天知道阮妍在推门而入后, 视线一眼正对上这个家伙时的震惊。

起初, 她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看见了死掉的人再次出现!

毕竟这样的事情, 又不是没有在她身上发生过。

可是,等到同时从对方眼里读到的震惊,一下子转变为激动的狂喜后,她才陡然明白过来。

这家伙压根就没事啊! !

非但没事,他还——

我要她。

他要我……

阮妍无法用语言形容她那时的心情, 整个就是大脑罢工,一片混乱-

然而,陆恒想要的人,当事人在第一时间接收到了信号,其他人却不然。

如果说,只是用视线的方向来指示,无法精确锁定一个人。

毕竟,陆恒面对方向的那条直线上,也不只有进入会议室的那扇门。

将方向的范围铺散开来,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他想要的人就算是翡翠河的负责人骆骁,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所以,在骆骁的表情凝固,瞳孔放大后,为了避免某些不必要的误会,作为一个性.取向正常的气血方刚的成年男人,陆恒意在强调,他要的,怎么都不会是一个同性。

随着他抬起的胳膊、张开的手掌,和伸出的手指指向的位置明晰后,骆骁脸上的诧异和尴尬才烟消云散。

原来这家伙指的是他身后的人……不是他。

虽然在骆骁的认识里,这个兵痞子指的还是一个男人,而且,就是自己的助手。

但是这种情况下,骆骁也管不了那么多,反正只要不是要他就好了。

科学研究者出身,少了商人和政客根治在骨子里的逐利本性,然而,身处高位太久,着眼整个团队,他也才慢慢体会到许多事情的无奈,不得不进行利弊的权衡。

说实话,能用一个人来解决的问题,远好过触及核心机密的风险暴露。

意思是,骆骁真的有在考虑对方提议的可行性! !

幸好本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助手,被她人取而代之了。

否则,他恐怕多半会忍不住问一句,[老师,你难道不怕我黑化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