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姜舒怡只用了三天时间就把新型战机的方案确定了, 确定之后就由徐周群上报了。
只是上报之后赵振华和夏闻舟再次来了西北，不仅两人过来这一次还带了三个航天工业方面的泰斗人物。
267所的保密会议室里
几人对于姜舒怡把攻击型战机换成高空高速截击机的想法还是有点想询问的。
毕竟在他们看来姜舒怡这个脑瓜子对于用在攻击性的武器上, 一定会一击中的。
结果她提上的项目竟然是高空高速截击机，当然没有说这个不好，在这种情况下要能研制出高速高空截击机，那肯定都是华国航天旅里碑式的成功。
但这事儿怎么说呢，华国被欺负太久了，终于有挺直腰杆的时候，他们更想让世界快速看到华国的崛起。
姜舒怡知道大家的想法，其实别说两个部长的想法，连父亲都问自己，怎么会选择先研制高空高速截击机。
这时候在部队服役的战机大多都是老三代机, 甚至还有很多二代机，一旦对阵起来这些战机确实没有足够的底气。
但是现在她正好是知道未来的一些走势的，真正对垒的机会不多, 况且现在地面武器有反装甲武器顶着，等挂载武器成功定型, 那也将会增强战机的威慑力。
姜舒怡面对两位部长和老专家们的疑问，没有直接解释，而是拿出来军用的防务地图, 这是贺青砚特意去找老首长给她申请来的。
而且关于现在边境的问题，她也跟贺青砚讨论过了，从他嘴里分析出来的现在边境的形势, 跟自己记忆里的情况是一模一样的。
“赵部长，夏部长，还有各位前辈老师。”姜舒怡把边境防务图挂在身后的黑板上之后才说：“我们在讨论新型战机之前，我想先请大家看看这里。”
姜舒怡说着拿出铅笔开始沿着北方边境线画出一道粗重的痕迹。
“按照咱们现在掌握在手里的情报, 咱们华国的北边，曾经是要好的朋友，但经历了专家撤走的事情之后，苏国跟咱们的蜜月期已经结束，这不还算，近两年北边边境冲突不断。”
“不仅如此，最严重其实是边境那边苏国已经部署了最新型的超音速的侦察机。”
姜舒怡又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做了一些侦察机所能侦查范围的示意图。
等放下粉笔才继续道：“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咱们华国的领空对他们来说是单向透明的。”
简而言之就是华国此刻就像生活在一个单向透明的玻璃罩里面，外头可以清晰的看清楚华国的情况，而华国却还不能破开这个玻璃罩，外面的世界对华国来说都是一片雾蒙蒙的。
所以咱们现在首要的是需要看清楚外面，这才能进行下一步打得准打的快的动作，看不清的时候攻击力再强也是胡乱打一通而已。
“现在苏国这款侦察机飞行高度能达三万米，最大速度是三马赫，我们常规的歼击机跑断腿其实都追不上它。”
“够不着，追不上，这才是咱们现在最需要解决的问题。”
她说着又拿出铅笔在国家好几个核试验基地和导弹发射阵地都圈了出来。
“当敌人的侦察机大摇大摆的在我们头顶两三万的高中飞过，记录下我们辛苦建立的基站，阵地坐标位置，然后还能从容离去。”
“我们能做什么呢？最后等来犯的时候，我们紧急派出攻击战机，但是对方需要的东西早已经被盯紧了，那时候我们为了防护这些势必举全部之力。”
最后被成功钳制，到时候左右手都不得空，那就在战场上彻底失了先机。
姜舒怡的话让几个泰斗级的老专家陷入沉思，赵振华那也是枪林弹雨里来过的，遥想当年在支援战的战场上，他们不就经历了这样一场毫无防范能力的战役吗？
那是多少战士用鲜血和血肉，用长眠异国他乡的雪山才换来了成功。
赵振华闭了闭眼睛，握着的拳头蓦得收紧。
“所以赵部长，夏部长，还有各位专家老师，我们267所的第一架新型战机，不做万金油式的空优歼击机，而是要做出真正高空高速的截击机，平时它是咱们华国天空的守门人，战时也是保护我们的最后一道防线。”
“我们要让任何妄想从万米高空就能窥探华国的小偷有来无回。”
小小的保密会议室，连窗都没有，屋里只有一盏不算太亮的钨丝灯，铁门紧闭，门口有专门守卫的卫兵。
唯一的通风口就是将近两米高的地方有几块错落不一的比拳头还小一点风口。
姜舒怡说完之后会议室里安静得出奇，最先响起来的是大家不约而同的掌声。
“好，好一个有来无回！”赵振华说：“作为军人，咱们不怕死，但怕窝囊，小姜同志你说到点子上了。”与其想着怎么能打得过，不如让他来的机会都没有！
虽然姜舒怡把大家说的热血沸腾，但是身为技术委员会的老专家们可还是时刻保持头脑清醒的。
“小姜同志，你刚才也说了现在苏国新型侦察机能在万米高空来去自由，你怎么能保证你所设计的截击机就能拦住它？”
姜舒怡等的就是这个问题，听到老专家的话直接又拿出一张草图放大家跟前。
“双发？”最先注意到的是其中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专家。
赵振华和夏闻舟还有两个老专家也齐齐看过去，赵振华没想到这才几天啊，小姜竟然草图都画好了？
这三天的准备加上他们来的这几天的路途，也就不过短短一周啊！
天才就是根本不需要思考？脑子里全是货吗？
不过这样子看起来其实跟现在服役的长风—7很像，只是放大了，所以刚才问双发的老专家继续问：“小姜同志是打算把长风—7放大搞双发动机？”
说实话就算是把长风—7放大增加双发，这也追不上那动则能隐身到三万米高空或者直接下潜贴地躲避的侦察机啊。
姜舒怡想果然全是航空技术委员会的老专家们，自己草图拿出来他们立刻就敏锐的看到了不一样的。
“不完全放大。”她说着点了点图纸进气道的位置：“大家看我图纸上摒弃了传统的机头进气。”
啊？姜舒怡这话又让几个老专家呆住了，要知道国内现在好的技术底子差不多都是从苏国哪里学来的。
包括这一代的专家很多都是从苏国留学回来的。
所以在研制上下意识的习惯跟着苏国那边的技术走。
现在姜舒怡就要打破常规，要知道机头进气虽然技术成熟，但是有一个致命的弱点，那就是机头是没有给雷达留位置的。
“机头进气那是给不要视力的勇士的，咱们要搞的截击机是要在几百公里外发现敌人的，所以我采用了两侧进气布局。”
“这样我们就把机头鼻子位置留出来了，装上咱们最大的雷达。”姜舒怡继续说：“我们现在的航电基础还差，雷达肯定小不了，那我就给它造一个大房子，让它能拥有下视下射的能力。”
“就算侦察机发现了我们，为了躲避雷达肯定会贴地飞行，那我们在万米高空照样把它给揪出来。”
就相当于不管你飞高飞矮，有的是办法黏着你，彻底让侦察机无处隐藏。
不得不说姜舒怡这个设计大胆又超前。
“可是小姜同志，单纯追求高空高速了，机动性能怎么办？咱们不能为了飞得高就把缠斗力给丢了吧？要是成为只会飞直线的冲天炮那不更成了活靶子。”
老专家似乎又发现了新问题，而且他的话是不无道理的，他们经历过了长风—8遇到的痛点，高速及其优越，但低空机动性惨不忍睹。
姜舒怡微微一笑又从旁边抽出一张关于机翼细节的剖面图。
这连环的操作看的赵振华又呆了一瞬，这小姜同志到底是个什么天才啊，这可是图纸啊，纯手画的啊，一周时间就能画出这么多？
不等赵振华询问，姜舒怡已经开始给老专家解释了：“专家老师您说的对，高空高速确实是个非常诱人的陷阱，所以我在三角翼的基础上又引入了三角翼和前缘襟翼的概念……”
她开始用自己已经推算出来的详细数据去解释如何平衡升力中心的变化，如何通过近期布局最大化每一分性能。
最后她把所有人说的心服口服，连技术委员的专家们都没有疑问，只能连连点头，可想而知赵振华和夏闻舟已经被说服成啥样了。
“好啊，这才是真正属于咱华国人自己的飞机啊！”赵振华思来想去也就这一句话了，实在是别的话他都找不到说啥了。
只能说小姜同志这个孩子还是太强了，强大到你不知道她得上限在哪里。
等从保密会议室出来的时候不管是老专家还是两个部长，脸上除了服气还是服气。
徐周群还有宋老一众人都等在隔壁一个大型项目会议室门口。
见到几人的脸色，就知道小姜同志这个项目成功通过了。
接下来肯定就是一些前期项目准备的安排，徐周群赶紧把两个部长还有专家邀请进大会议室。
既然来都来了，那就多听一会儿嘛，而且徐周群可没打算让两个部长白听，这不是267所现在壮大了，人手真不够了啊。
去年九月招来的那些学生，虽然个个勤奋好学，可到底经验差点。
虽然不能指望人人都跟小姜同志一样如此天才，可要委以重任还需要培养。
可现在的情况是人手完全不够用了，小姜同志这里有宋老帮忙，可宋老到底年纪大了。
陆衍之又去跟挂载武器的后续工作，这必须要给小姜同志再分配几个帮手才行。
徐周群都想好了，先等他们听吧，等会儿听上头了自己就好开口了。
果然进了项目会议室，赵振华和夏闻舟再次被硬控，连那几个沉稳的老专家都不停的点头。
最后当然是满意至极，徐周群跟个骄傲的大公鸡似得，看正事说完了赶紧询问：“小姜同志，你还没给咱们新机型取名呢，不能总叫新机型吧，那多没气势！”
“翩若惊鸿，宛若游龙，所以叫惊鸿！”名字也是姜舒怡早就定好的。
“惊鸿？”徐周群咂摸了一下嘴，“是不是太文气了？咱们不得整个威武霸气的啊？”游龙也行啊？
姜舒怡听到这话笑了笑，大家都被这个姑娘的笑给吸引了。
哎，徐周群想可能小姜同志因为长得好，人又温和所以更偏好这种文气的？
结果还没想完就听姜舒怡说：“不文气啊，惊鸿一瞥，让敌人在雷达屏幕上看见它的时候，就是他们此生见过最惊艳的画面，当然也是最后的画面！”
惊鸿一瞥，记住终生，当然不是记住了，而是让敌人终身停在了惊鸿一瞥的时候。
这还文气？
姜舒怡全程笑眯眯的解释的，结果大家只觉得空气都凉了几分。
当然上了战场就是要有这样的杀气，惊鸿一出，谁与争锋！
不得不说今天赵振华和夏闻舟再次被姜舒怡给折服了，所以在出会议室的时候才很惋惜的对姜崇文说：“老姜啊，你说你当年咋没多生几个小姜同志这样的女儿啊？”
“对！”徐周群立刻再一旁附和，这要267所多几个小姜同志这样的天才，天啦，那日子可不敢想啊！
姜崇文一时间都接不上话，好一会儿才说：“我也不止怡怡一个孩子啊？”
嗯？？？？远在蓉城支援大三线的姜大哥：诶诶诶！！禁止把普通人跟天才对比哦！！！
当然大家也很识趣的没接姜崇文的话，倒是夏闻舟部长满意的说：“既然咱们这方案定了，那老徐你们267就配合小姜同志动起来，要人要力咱们部里也会大力支持。”
哟呵，徐周群等得就是这句话，赶紧把两个部长往自己办公室邀。
今天开会结束得比较晚，姜舒怡回家也比平时更晚了一些，结果快走到家门口的时候，就看到邢佳云站在岔路口似乎在等人。
“佳云？”
邢佳云听到声音立刻转身，她最近在基地集训，所以都没在家，今天才回家，刚看到姜舒怡就张开手臂给自家好姐妹儿一个熊抱。
“怡怡，想死你了。”
“佳云，你在这里干什么？”姜舒怡好奇的问，要找自己可以去自己家啊，等在岔路口干什么？
“特意等你，快跟我来我家一趟。”邢佳云说着不由分说就拉着人先去了她家，然后姜崇文牵着闪电回家。
闪电原本还想跟着跑过去凑热闹，结果自家主人扔下自己就跑了。
它只能委屈巴巴的跟着主人的老父亲回家。
等到了邢佳云跟秦洲家，姜舒怡才发现她家桌子上堆满了东西。
然后邢佳云从一个帆布包里直接掏出厚厚的一叠信封塞到姜舒怡怀里：“诺，怡怡这些都是给你的，还有这些。”她说着指了指旁边桌子上的一堆东西。
“这些都是什么？”姜舒怡看到手里捧着的一堆信封，这应该是写的信，那桌上麻袋装的呢？
“这是飞行基地那些女飞给你的。”试飞基包括她以前服役的基地，知道她跟姜舒怡是好姐妹之后都快高兴疯了。
这不一个个的又是写信又是准备特产了，这些天托人悉数都送到了她现在的试飞基地了，今天她让秦洲过去帮忙一起弄回来了。
“给我的？”
“对，怡怡，因为你的提议，方老首长才让咱们女飞有飞战机的机会，你都不知道咱们那群平时流血流汗都不落泪的女飞行员，在听到这个消息一个个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邢佳云说着眼泪又要不争气的留下来了，这种感觉没有人能懂的，所以现在女飞们都把姜舒怡奉为心中的神了。
姜舒怡没想到邢佳云竟然是如此感性的人，赶紧笑着安慰了几句。
这也是她不把东西送过去的原因，害怕等会儿说着落泪被人笑话。
在家秦洲肯定不敢笑话她，这不见人落泪还心疼死了呢。
姜舒怡才知道这些东西都是女飞们送给自己的，信是她们手写的。
最后在邢佳云的安排下，东西由秦洲帮忙，全部先送到了姜舒怡家，邢佳云眼睛还红着，怎么都不肯跟着去。
姜舒怡只能自个抱着信回家了。
等晚上的时候姜舒怡吃过晚饭，洗漱回房间之后才开始盘腿坐在炕上开始拆女飞们送给自己的信。
女孩子就是不一样，就算长期在部队训练的女兵照样香香的。
好多信里还专门放了一些带着淡淡香味的干花，干桂花干月季，虽然香味很淡了，可刚拆开信封的时候，那股香味一瞬间就被释放了。
配合着信里真诚的语言，感觉带着这个年代特有的质朴芳香，又带着女孩子独有的温柔善良。
而且很多信纸也不是随便折的，都折成了精致的小样子，有的会把边缘折成小叶子的样子，真的只有女孩子才会如此的用心。
其中有一个信封里厚厚的，原来还塞了一个香包，这是个湘妹子。
信写得老简单了“致姜工：谢谢您，给了我们拥抱蓝天完整的翅膀，———空军某部队飞行中队，刘爱红”
信封里有一个香包，刘爱红说这是他们湘西那边独有的，她甚至还连夜绣了湘西代表平安的图案，里头装的是能安神的草药，说她工作费脑子，有这个能更休息的好。
除了这个香包，那些麻袋装的东西里是一些吃的特产，甚至还有鞋垫这些。
虽然不是什么昂贵的东西，但可以看得出来，每一个人都准备的很用心，是一份份的真心，还别说姜舒怡看的都有些眼眶发热了。
这些都是这个年代这群温柔的女孩子们的浓浓的关心啊，就说女孩子才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存在。
姜舒怡老感动了，直到贺青砚进来她都还在喋喋不休的夸赞那些女飞多温柔，多美好，甚至躺在床上还举着信来来回回的看。
看到自家媳妇儿被这么多人喜欢贺青砚当然开心，但是这眼里都快没自己了啊。
“怡怡，该睡觉了。”贺青砚个子老高了，站在炕边上，正好把光给挡了。
姜舒怡看了一眼才八点说：“哪有这么早睡的？”
“那晚上灯不亮，别看信了。”贺青砚说着要伸手去拿自家媳妇手里的信，打算给她收起来。
“哎呀，你别挡着我的亮光就很亮啊。”这个灯为了她画图不是特意换过吗？很亮好吧。
贺青砚看着翻来滚去的自家媳妇儿，眼里都快没自己了，他直接俯身下去把人禁锢在怀中：“姜总师，白天你是国家的，我不争，但晚上了你眼里能不能稍微有点自家男人？”
姜舒怡这才注意某人这是吃醋了？她顿时有些哭笑不得，这就吃醋啦？
不过看着某人可怜兮兮的样子还是非常利索的把信收了起来，然后开始哄某个脸都酸变形的人。
“我还以为我在怡怡心中都没几封信重要了。”
啧啧，谁说男人不会撒娇啊，听听这话，姜舒怡简直没想到贺青砚这大男人还有这么一手呢。
不过他长得好，晚上要睡觉了，衣服就只穿了一件无袖汗衫，就这样一副样子还冲你撒娇，这谁顶得住啊。
“怎么可能，阿砚你可是在我心中最最重要了。”
“是吗？”贺青砚觉得自己以前肯定是太好哄了，以至于媳妇儿都不怎么哄自己了。
“当然了。”姜舒怡一边肯定的点头一边凑近男人，眨眨眼才伸出手臂环住男人的腰说：“你看，我可只搂着你睡，我也不会抱着这些信睡，所以啊，全世界只有我们阿砚最最重要了。”
贺青砚什么段位啊，这不立刻被姜舒怡哄的一愣一愣的，仔细一想，好像是这么个道理啊。
不过在晚上姜舒怡半睡半醒之间觉得被抱得好热，直接把人推开转身忽然闻到放在枕头边的香包的淡淡香味，迷迷糊糊的说了一句，“还是闻着这个香味舒服。”
贺青砚：“……”
第七十七章
姜舒怡在项目开始前总是会做很多的准备的工作, 所以惊鸿项目确定以来基本算是有条不紊的。
原本赵振华和夏闻舟两个部长还担心这个姜舒怡年纪小，虽然很聪明但还是第一次担任这么大的项目的总设计师会有局促感。
叮嘱徐周群这边多照应的同时, 赵振华到底不放心，趁着徐周群要人，他特意从机械工业航空部抽调了几个技术过硬的研究员安排来267所的时候，自己也跟过来看了看。
没想到结果又是出乎他的意料的，这个小姑娘着实是厉害，难怪徐周群现在走哪儿都跟骄傲的大公鸡似得，那头昂得老高了，这267所有小姜同志，他确实有骄傲的本钱啊。
因为有了机械工业部的这边的支持，这一次姜舒怡主导的惊鸿项目比以往的项目都要顺利很多, 至少人手不那么紧张了。
这一次来的帮手里竟然有一个是陆衍之的同学叫宋怀民，再次见面两人倒是一点没生疏，得知姜舒怡是他的学生, 这可给羡慕的不要不要的。
“老陆，你这踩狗屎了吧？天才硬要认你当老师？我咋没这好运气啊。”不能吹牛骗自己的吧？
这时候因为人才缺少, 作为优秀的航天研究员一般都是一专多才，比如陆衍之是主攻武器火控系统的，宋怀民则是飞控系统的。
但两人不管是在航电还是动力装置也不差, 实在是缺人的时候哪里都需要他们。
所以宋怀民也是有本事的，不然也不会问陆衍之这个话。
当然最让他想不通的是，他们是一专多才, 但姜舒怡作为惊鸿的总设计师，很明显人家小姑娘属于是通才。
凭啥要认陆衍之当师傅啊，宋怀民不服气，自己也想要个这种天才学生带飞好吗？
“老宋, 就冲你说这话，就不可能有个天才学生？”
陆衍之还没说话旁边的一个女同志倒是开口了。
“徐工，为什么？”徐工叫徐乔丽，比两人都大两岁，也算是航空部的老研究员了，在整机研制上也有一定经验了。
“你看你说话就不好听，粗俗，什么叫踩狗屎了？”徐工说着就摇了摇头，她跟宋怀民算老搭档了，从宋怀民毕业进机械工业航空部就一块儿搭档的，所以说话也比较熟稔。
宋怀民说话一点不像个文化人这倒是真的，徐工这话一出，陆衍之也认同的点头，“我学生是个很文静的女孩子，以后你说话给我注意点！”
是是是，宋怀民还没见着天才呢，倒是被天才的老师给教育了一顿，这还不算，还勒令他以后必须勤剪头发，得把自己收拾利索点，宋怀民不服气，搞得自己很脏一样。
不过宋怀民想着自己有时候在研究室是颓废的，头发跟流浪野人一样，但他绝对干干净净的好吗？
原本宋怀民还挺不服气的，结果在看到姜舒怡之后，都不用陆衍之说了，甚至开始每天换衣服，实在没办法啊，人家总设计每天都干干净净的，他跟从山里逃出来的野人似得，那会显得自己能力弱就算了，生活自理能力还差。
姜舒怡听徐工跟自己说的时候，觉得老师和徐工是不是太夸张了，结果徐工就拿出了当年他们在山里做研究时结束后拍的大合照，她一看照片上那个人，若是不说是宋工，还真认不出来，看来宋工以前确实略潦草了。
不过能跟老师是同学，又一直在机械工业部的人肯定也不弱，至少在惊鸿的项目上，姜舒怡也不是哪里都需要她了。
有两人的加入，工作虽然紧锣密鼓的但是还是很有规律的。
时间一眨眼就到了五月，又到了西北舒服的季节。
最近冯雪贞也有了自己的事业，说起来这事儿还是发生在前段时间。
来了家属院这么久，她也算是对这边的生活习惯熟悉了，听说家属院都去周围村子里买鸡。
她也打算去买一只回来炖汤，结果自从驻地扩编之后周围村里的东西都紧俏了。
她听张翠花说还有个比较远的公社，那边交通没那么好，距离镇子还是驻地都老远了，每天除了驻地的运输车会路过那里一趟，几乎都是他们公社自己的人，出行都是靠一个村的一个牛拉车。
所以东西都便宜，只是走路差不多要一个小时左右，张翠花现在丈夫虽然升职了，可孩子多孩子年纪又还不大，她又不能去工作，所以在这些方面还是很节约。
冯雪贞倒不是为了节约那么几毛钱，是想着以后肯定要在这里生活很长时间，周围也得熟悉熟悉才行。
两人就这么靠走路走了一个小时，还真买到了比这边便宜五毛钱的鸡。
张翠花得知村里还有孵小鸡的人，又找人买了几只，打算养在后院笼子里，这样以后要吃也方便。
两人喜滋滋的往回走，结果才走出村子不远就听到一阵凄厉的哭喊声。
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打满补丁的褂子的汉子，正手足无措的抱着一个肚子高高隆起，面色痛苦的年轻妇女。
那妇人身下的破旧长裤已经被羊水和血水浸透了好大一片。
“救命啊，救救我的媳妇……”汉子声音绝望的抱着自家媳妇儿大声呼救。
旁边听到响动的村民赶紧来帮忙，可到底不是医生，也不知道咋办。
冯雪贞是医生，把手里的鸡给张翠花帮自己拿着，赶紧上前询问，这才知道男人的媳妇还不到生产的日子，但是因为摔了一跤，现在看样子是要生了，这汉子看媳妇疼得恼火，抱着人不知道该咋办像无头苍蝇似得。
“我是医生，这里有最近的卫生室吗？”冯雪贞赶紧拨开人群挤过去问。
“有有，咱们公社的卫生室就在前面。”有人说着就引着冯雪贞往前走。
冯雪贞赶紧让汉子抱着他的媳妇儿跟自己走。
卫生所的医生水平其实跟赤脚医生差不多，正常生孩子可能还能有点办法，这听说是摔了一跤，这顿时都不知道咋办了，她还摸了一下，很明显胎位也不正，这根本生不下来。
冯雪贞祖上就是学医的，自己后来又跟着丈夫去了国外，在国外又学习了多年，遇到这种情况倒是更淡定，一边指挥产妇保持正常呼吸，一边帮忙手法揉肚子，帮忙把孩子复位。
经过两三个小时，傍晚的时候产妇顺利生下孩子，大人孩子都保住了，母子平安。
那汉子抱着孩子的时候“噗通”一声就给冯雪贞跪下了，村子里的人也齐齐喊她恩人。
原本冯雪贞觉得这是作为医生的天性，救了人也没当回事，没想到人家公社那边知道是驻地的家属，专门送来了感谢的东西，原来她救的那个男人，以前还跟着父亲赶走过土匪，救了一村子的人，只是他的父亲没了，这汉子算是全村人养大的，自然也是村里的恩人。
冯雪贞这救的可是他们整个村子恩人的后代。
萧政业这边知道了，肯定也是给予了奖励的，不过又询问了冯雪贞的意愿，愿不愿意去公社卫生所做常驻医生。
虽然那边条件苦一些，但相对更自由，特别是冯雪贞她们在苏城的工作关系还是暂停的情况，在驻地医院打杂也没意思。
要是去公社还不错，西北这边医疗条件差，公社医生水平也有限，所以公社医生是非常受大家尊重的。
正好冯雪贞现在在整理自己手里的一些手稿，打算整理成一本书的形势，用于改善华国现在基层医疗的问题，若是去公社，可能会积累更多实用的经验。
所以思考了一番就同意了。
冯雪贞要去工作这事儿全家都是支持的，毕竟她以前也一直在苏城医院工作，来了家属院姜舒怡看得出她们平时工作去了母亲很无聊的。
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其实是非常好的。
而且公社那边，现在她去了属于是轮班，因为公社那个医生就是本地人，她也就住在公社卫生所。
冯雪贞不用赶早去，也不用很晚才回家，基本四五点也就能回驻地，平时都处理一些那个医生看不好的病。
贺青砚得知岳母要去公社卫生所上班，又去询问了驻地的物资车，每天都要进出的，又给打了申请，上午把岳母带过去，下午回来的时候再捎带回来。
冯雪贞很有耐心，又因为在公社救过人，虽然才去了一周时间，听说社员们非常尊重她这个临时医生。
一家人也算在动荡的年月，在西北这片土地上真正扎根下来了。
姜舒怡身边的安保工作也迎来了升级，刚开始她得级别还不够配警卫员，所以萧老军长把自己的警卫员给了她。
现在小于也要升职了，肯定不能继续给姜舒怡开车，姜舒怡现在已经是总设计师了，虽然年纪小，可安全是不容忽视了。
特别是方老总得知去年她还遇到过抢劫，这种国家级的人才，怎么还能出这种意外呢。
所以方老总特批由机械工业部协调为她专门配备两名专职警卫员，最好是一男一女，这样照顾她也更方便。
在小于正式离开这天，两个警卫员也来正式接手保护姜舒怡的任务了。
男警卫员叫周前进，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性格活泼开朗的很，嘴皮子利索，比小于话都多，女警卫员叫何春苗，也是二十出头的年纪，话少为人老严肃了。
小于跟两人交接工作之后还悄咪咪给两人说：“你们可要好好保护姜总师，她可不仅仅是国家级的人才，跟着她运气老好了，升职不是问题。”
看看他这才给姜同志开多久的车，这就升职了，跟自己同批的可都还在原地不动呢。
周前进听了小于的话，可有干劲了，升不升职倒是其次，主要是他给那个传说中的天才当保镖啊，这以后说起来可是老光荣的事儿了。
这不他每天上班跟见偶像似得，除了开心还是开心。
早晨过来接人的时候他比闪电都兴奋，闪电都被他整得社恐了。
“姜总师，今天闪电咋这么乖啊？”说着先揉了两把闪电的头，然后又问闪电：“闪电，咱们一晚上没见了，想我没？”
等姜舒怡拿着东西出来，周前进又老殷勤了，赶紧接下她手里抱着的书本和包，“姜总师，你早说有这么多东西啊，我进去帮你拿，你的手可不是干这些粗活的……”
反观何春苗几乎没什么话，只是默默地寸步不离的跟着姜舒怡，等姜舒怡上车了才上车，上车前还要谨慎的扫视一圈周围，对周前进的聒噪更是充耳不闻。
周前进则是开车了还要说两句，总之嘴不歇着。
秦洲跟唐大军两人正好看到这画面，两人下意识的交换了一下眼神，等车走远了秦洲才说话了。
“老贺给自家媳妇儿选这么个警卫员？这天天嘴这么贫不嫌闹心啊？”
唐大军深有同感的点头，“谁说不是呢？要我我肯定受不了，我媳妇儿跟医院那些伤员多说几句话我都心里堵。”
唐大军的媳妇是驻地的护士，这驻地医院病人最多的肯定就是驻地战士了，他有好几次去接媳妇儿，都看着那些个年轻小伙子脱光了上衣排着队的等自家媳妇儿上药，上药就上药，嘴里话就没闲过，看的他瞪着眼睛就走进去了，看着他出现，那些臭小子才闭嘴了。
秦洲也是小气的很，倒是没想到老贺自己挑的警卫员竟然话这么多呢？
“你们俩嘀嘀咕咕的说什么呢？”贺青砚从后面走过来，不知道两人不着急还是怎么回事儿，一路嘀嘀咕咕的。
两人听到贺青砚的声音，齐齐的转头看人，看到贺青砚没事儿人一样，秦洲立刻揽住他的肩膀。
“老贺，你可以啊，给小嫂子配个小周那样的，嘴甜又会来事儿，你真是一点不吃醋啊？”这不像老贺的性格啊。
贺青砚闻言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副‘你们真肤浅’的表情，用手肘怼开秦洲后才一本正经的说：“我说你们俩一把年纪了，思想觉悟能往上提提吗？这都是正常的工作需要，他们是为了保护怡怡的安全，做人丈夫的连这点信任和气量都没有？”
“成天盯着这细枝末节的吃飞醋，那你们家媳妇以后工作不跟男同志接触了？你们这样累不累啊？这不是给自家媳妇儿增添不必要的压力吗？”
贺青砚这一番话说的老义正言辞了，还气度非凡，俨然一副正派样子，这倒是把秦洲跟唐大军两人显得小家子气了。
两人也被贺青砚说到一愣一愣的，顿时脸上有些讪讪的，他们这么小心眼儿的？
“老贺，还得是你啊！”秦洲给人竖起大拇指。
“可不是，这么一对比咱们可老狭隘了。”
两人合计了一下，以后还是得跟老贺多学习学习，看看人家这气量，这才是个做成熟丈夫该有的样子。
等两人离开，贺青砚的嘴角勾了勾，这两人懂个屁，他媳妇儿他最了解好吗？
自家媳妇反而不喜欢话多嘴碎的人，特别是男人，呱噪的听多了，他媳妇儿只会觉得所有人都不如他！
果然吉普车开到一半，小周这嘴里叭叭的都没停过，姜舒怡看了看外面清新的空气提醒了一句：“小周，专心开车，嘴巴也会累的！”
“好勒，姜总师。”周前进倒是很听话的，赶紧闭嘴了。
坐在姜舒怡身旁的何春苗没想到姜总师人长得可爱，说话也可爱，嘴角没忍住扬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冷酷的样子。
到了五月底，今年驻地事情少了一些，还以为今年驻地会稍微平静点，没想到一道新的命令就打破了这个平静。
这天贺青砚才到团里就被老军长萧政业叫去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除了老军长，还有副军长，军政委，军参谋都在。
“报告！”
贺青砚喊了一声报告，萧政业赶紧朝人招手，“赶紧进来。”
“军长，您找我？”贺青砚看着几位首长都站在作战沙盘钱，身后还挂着一张边境军防图，有点好奇，单独叫自己做什么？
“阿砚，你过来。”萧政业这会儿也没来虚的一套，把人叫过去，直接问：“你知道现在北方边境的情况吗？”
贺青砚点点头，“知道。”作为军人他当然也清楚现在北方边境的情况，因为西北这边随时作为后续部队，所以周围边境情况也在他们平时训练了解范围内。
既然非常清楚萧政业也就开始安排了：“阿砚，北方边境的情况既然你清楚，那就知道咱们现在跟苏国等一直是处于武装对峙状态，虽然摩擦不断，但没有升级为全面战争，现在我们有个关键任务。”
“什么任务？”
“现在外交部的同志们正在恢复咱们在国际上的合法席位，与M国方面正在进行关键性的接触，这个节骨眼上所以不能让任何人捣乱，更不能给咱们下绊子。”
萧政业说着用手指了指与苏国边境的一段：“这里我们需要派人去，要给对方施加足够的压力，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但又不能过火了，不能把冲突搞大，所以这个度非常难把握，也非常关键。”
贺青砚静静的听着，心中已经有了猜想。
果然萧政业说完把目光落到他身上：“派职位高的军官去，容易让对方误判，导致局势升级，职位低了，可能压不住阵脚，也起不到威慑作用，所以我们反复斟酌，认为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贺青砚确实是现在整个驻地非常好的人员，年轻但作战经验丰富，几次边境冲突战都打的非常漂亮，尤其上一次对阿三国那一次，打出了威风，他的名字恐怕不止阿三国记住了，苏国那边也知道的。
而且他是正经军校毕业，不是没文化的莽夫，在攻防两端都很有章法。
“收到！”军人没有拒绝军令的，贺青砚甚至也没多问，直接接下任务。
萧政业看着答得里利落干脆的人露出欣慰的表情：“阿砚，这一次任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既要让对方感受到我们的决心和力量，又要牢牢把控住局面，不能给咱们的外交努力添乱，明白吗？”
虽然知道贺青砚是个靠谱的，可这一次的任务非同寻常，成功了升职奖励肯定不在话下，可一旦失败，那这一次的外交努力就全白费了，所以没有失败，必须成功。
贺青砚直接朝各位首长敬了个军礼，眼神坚定：“请首长们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好！”萧政业拍拍贺青砚的肩膀，欣慰的同时又有些惭愧，毕竟他结婚时间又不长，两三年小夫妻感情正是好的时候，所以特意给人安排了三天假期：“这几天你不用去团里，好好休息，陪陪你媳妇儿。”
“这一次的任务，要等外交团成功了你才算任务完成。”所以归期未定。
贺青砚猜想这一次的任务时间线可能会长，但没想到是归期未定，但作为军人，他义无反顾，至少媳妇儿的事情都安排妥当了。
现在岳父岳母来了，也各自有了工作，都是为国家做贡献，不管如何，老军长绝对不允许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搞事。
媳妇儿现在是方老首长钦定的总设计师，还有两部部长做后盾，警卫员也安排好了，贺青砚也算是放心。
可结婚之后还是第一次这么分开，他肯定是舍不得的，所以晚上两人才进房间，贺青砚就紧紧抱着自家媳妇儿不撒手。
好半晌才跟媳妇儿说了自己要出任务的事情。
“这一次要去多久？”姜舒怡以为跟以前一样的任务，下意识的询问。
“说不准。”这一次他也不知道。
第七十八章
姜舒怡听到丈夫这话一下就把给抱紧了, 不确定归期的任务一般就是大长线，少则半年, 多则超过一年的。
成为军属的那天开始她就知道肯定有这一天，她作为科研人员其实早就有准备的，她们的工作其实跟军人一样的，在项目关键点上，半年没有音讯也是有的。
可这事儿真发生的时候，那种感觉是不样的，心中的浓浓的不舍瞬间涌了出来，把人的心来回揪着。
屋里暖黄的光晕映照在姜舒怡的脸上，男人低头能看到她贴在自己胸口的侧脸，分别前的不舍总是更浓烈, 短时间的任务还能熬一熬，这样归期不定的任务，思念太难熬了。
他的目光细细描绘她侧脸的轮廓, 其实自家媳妇儿的样子早就被全部藏在心里了，可还是看不够。
“这次去不比以前。”男人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不过爸妈这边的情况, 怡怡你不用担心，今天我已经跟老军长说了，他的眼皮子底下没人敢来惹事儿, 我最放心不下的还是你。”
贺青砚说着抱起自家媳妇儿旋身坐在了床沿上，姜舒怡坐在他的腿上，他才抬头认真的看着跨坐在自己身上的人。
“研究所的工作重, 我在家都不能替你分担，我出任务了，连叮嘱你都做不到了。”男人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纵容和心疼的。
“虽然我们怡怡有本事，但也不要把自己逼太紧了, 天热了别闷在屋里一直画图。”没有他给她扇风，万一热坏了咋办？
“最重要的是一定要按时吃饭，不能为了赶工作就对付一两口，我回来看到你要瘦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贺青砚威胁的话都听不出一丁点凶意的，反而是黏黏糊糊的宠溺。
“嗯，我知道的。”姜舒怡心想自己也没他担心的那么严重吧？“放心吧，我肯定会照顾好自己的，你安安心心的啊。”说着还伸手摸摸贺青砚的脸表示安抚。
贺青砚偏头趁机亲了一口自家媳妇儿的手，哎呀，太舍不得了她了。
“对了，阿砚。”对比丈夫的黏人，这会儿姜舒怡倒是想到的全是正事。
姜舒怡想到贺青砚说是去北边边境的任务，大概就清楚这一次的目的了，所以接下来的语气就格外郑重了。
“北边天寒地冻，比西北的环境还要恶劣，边境更是复杂，凡是多留一点心眼儿，咱们不惹事儿肯定也不能太实诚，现在苏国那边都是硬装备。”
这一次他过去估计带的是轻步兵，反装甲武器已经列装到边境部队了，但能不用尽量就不用，这个时候关键时期，相信首长们也是这个命令。
“不过硬装备也有应装备的坏处，那些大家伙，在北边的沼泽或者冰裂隙面前，也跟笨熊一样，比如履带容易脱落，观瞄设备的死角，都是你们能利用的。”
“还有现在现在苏国的高空侦察机，飞得高升限也高，你们陆军是完全够不着它的，不过那个东西油耗大，滞空时间有限，假若以假乱真的目标太多了，甚至还可以学在咱们古时候的烽火台，热源干扰他们的判断。”
“最重要的，苏国人人高马大，又在冰天雪地里生长，优势大劣势也大，吃的多消耗的快，一旦被困住……”姜舒怡摊了摊手表示完蛋，熬时间而已。
贺青砚听着自家媳妇儿的分析，武器上那是她得专业，可后面的话让他心头狂跳，自家媳妇儿这是没进部队，进去了，那可才是后方作战厉害的指挥官啊！
姜舒怡说了好一会儿，就看到自家男人盯着自己不说话，伸出手在他胸膛的位置点了点：“阿砚，你听我说的没？”
“听了，怡怡，你要来部队，绝对是做参谋的好苗子。”这战术和战役布局怕也是强的可怕。
姜舒也没想到自家男人对自己的评价这么高，忙心虚的低头，她哪里就是好苗子，不过是占个先知的便宜好吗？这要说到她得专业上她肯定得意洋洋的应承了，但这评价还是不敢接的。
她得心虚在贺青砚看来媳妇这就是谦虚的表现，反正在他心里媳妇儿什么都是最好的！
三天的假期过得很快，离开这天贺青砚起得很早，天都还没亮。
他特意早一点，免得媳妇儿醒了，担心她看着自己离开会不舍难过。
不过他起来的时候冯雪贞和姜崇文还是醒了，老人年纪大了一些瞌睡没那么多，有点响动自然就醒了。
冯雪贞披着衣服出来，看到女婿已经准备离开，问道：“阿砚，走这么早吗？”
“嗯，妈，我要提前去团里集合队伍。”
冯雪贞点点头，这时候姜崇文也出来了，叮嘱女婿一路顺风，在外照顾好自己。
“爸妈我知道的。”有的媳妇儿，这条命就是媳妇儿的，他自然要照应好的。
“对了，妈我还有件事儿得麻烦您多费心。”
“咱们一家人，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冯雪贞笑道：“你说。”
贺青砚轻咳了一些，在岳母面前到底还是有些不自在的：“怡怡她每个月小日子头一天腰酸得厉害，肚子也凉。”
冯雪贞没想到女婿跟自己说的是这个，闻言眼睛都睁大了，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高大的人：“这些你都知道？”
“嗯。”贺青砚点点头：“所以麻烦妈您到时候给怡怡炖点热汤，煮点红糖水。”
“还有，我前几天给我妈打过电话，托她在友谊商场给买了不少卫生棉寄过来，这边的水凉，妈您一定要监督怡怡不能碰冷水。”所以月事带就不用了，没人给她洗。
说到卫生棉几个字，贺青砚还是有点不好意思，声音都小了很多。
不过这也足够让冯雪贞震动了，她知道女婿对女儿好，但是这一瞬间感觉他照顾女儿比他们做父母的都照顾的细致。
她是医生，也是女人，说实话她几乎没见过这么细致的男人，而且大多数男人提起这事儿还嫌弃晦气呢，所以很多地方还叫这倒霉，男人一听更躲得远远，自家女婿这样的绝无仅有啊。
“哎，好，妈记住了。”冯雪贞忙应了一声，又把女婿送到门口：“阿砚，你在外头也要照顾好自己啊，家里有我跟爸，你就放心啊，怡怡你也不用担心。”
“好，那就谢谢妈了。”贺青砚朝着岳母点了点头转身大步离开。
等姜舒怡起来之后贺青砚带着人早就离开驻地了，姜舒怡起来没看到人心里还空落落的。
她在床上坐了好一会儿，等情绪缓和过来才出去洗漱吃早饭。
才吃完周前进他们也来接自己了，因为有工作，那种空落落的感觉也没持续多久。
特别是到了研究所之后，姜舒怡可没时间伤春悲秋了，既然自家男人去守护着大好河山，那她就要在后方给他和像他一样千千万万的战士，打造坚不可摧的利剑。
她们要一同为守护国家而奋斗！
今天风洞试验的数据出来了，下午大家还要开气动布局的论证会。
虽然姜舒怡在可改良范围都给工具做了升级，可惊鸿项目推进还是遇到了不少的难题，七十年代的工业基础摆在这里，在这个基础要造出一流的战机一路遇到的难题并不会少。
“姜总师，这个钛合金大框的锻造工艺还是不太行，废品率太高了。”徐乔丽这边等姜舒怡才进研究室又拿着一份报告过来。
她知道267所现在配套都做了升级，可惊鸿的设计还是太超前了，工艺这块儿竟然没想到有点跟不上。
在姜舒怡看来这都不是问题，“那就改，你告诉你宋工我想办法调整一下受力结构，减少锻件的复杂程度，另外让他试试等温锻造，参数我等会儿算出来。”
徐乔丽虽然比姜舒怡大了十来岁，但是在她跟前还是跟新手一样，虽然比助手们好很多，但遇到一些经验外的问题，她就容易慌。
没想到人家一个二十岁的姑娘确实无比淡定，难怪连方老总都直接破格任命她为总设计师。
惊鸿项目推进的同时，试飞基地的试飞员也在选拔。
经过了半年的集训，惊鸿截击机试飞的初选在今天进行比赛选拔。
选出五个人再进行模拟训练，等要正式首飞前再选出两个专业合格的人，最好的当然是首飞员，第二名则是伴飞。
初选的时候姜舒怡也过去了，好歹是飞她得惊鸿，她肯定要去看看。
不得不说试飞基地的都是精英，不管男女飞行员，差别真的只是细微，等比试完出结果的时候，姜舒怡就在邢佳云的办公室单独等她。
“怡怡，怡怡！”
姜舒怡才进去等了一会儿，就听到邢佳云的声音的，她才从赛场上下来，额头上都是汗，脸颊也红红的，整个人透着一股及其强的生命力。
“选上了，我被选上了！”连说话都中气十足，很有军人的那种劲儿。
邢佳云跑进来一边报喜一边冲过一把抱住姜舒怡，直接把人抱起来转圈。
姜舒怡直接被转得有点子晕了，她怎么感觉军人不管男女都喜欢抱着转圈啊。
“佳云，快把我放下来，我有点晕了。”妈呀她可没进行她们那种强度训练了，别等会儿把自己给转吐了。
邢佳云吓得赶紧把人放下来，然后乖乖把人扶住，好一会儿才问：“怡怡，还晕吗？”
“不晕了。”她说完又恭喜邢佳云：“佳云，我就知道你没问题。”
“哼，那是！”邢佳云有些骄傲的扬扬下巴，随即又有些愤愤不平：“聂成云也选上，这一次他是我最大的竞争对手。”
而且聂云成做为男飞，已经飞过很多新战机，说起来这都是他的优势。
姜舒怡听邢佳云这么说，倒是想起聂云成了，这人技术绝对不容小觑，而且首飞战机经验丰富，这一点上邢佳云确实很吃亏。
“佳云你有信心吗？”
“当然，让他放马过来，惊鸿首飞肯定是我的。”
姜舒怡就喜欢邢佳云这个自信劲儿，不过自信归自信，惊鸿到底是不一样的，那是高空高速截击机，甚至跟以前的长风系列的作战战斗机也不一样。
“佳云，惊鸿是高空高速截击机，操作难度系数比传统战机都高，你要心里有数。”
说到正事，邢佳云表情也严肃了一些，给姜舒怡倒了一杯热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喝了两口水之后才说：“我知道，速度越快，档杆越沉，稍微抖一下就飞出二里地了。”
她在专业上还是一点不含糊的，姜舒怡等回到家属院之后又给邢佳云带回去一本试飞手册。
这跟正式首飞提供的手册不太一样，毕竟她完全没战机飞行经验，面对聂云成太吃亏了，自家小姐妹她可不愿意别人欺负的。
他们有经验，邢佳云有自己。
邢佳云翻开本子看了一眼，顿时惊喜的跳了起来，上面详细记录了高空飞行时可能出现的特殊状态，甚至连怎么改出尾旋，怎么应对超音速下的舵面反效都记录得很清楚。
“这是我结合风洞数据推算出来的操作要练，到时候你多看看。”没有实战经验，但理论不能出错，姜舒怡说：“还有那个飞行员诱发振荡，在高过载机动时很容易出现，聂云成技术经验丰富，但是他有时候太过自信了，容易忽略这些细节，你要在细节取胜！”
“啊！怡怡，我好爱你啊！”邢佳云捏着本子又去抱姜舒怡。
邢佳云自从得到了姜舒怡的理论指导，在训练上就更刻苦了，而且实践与理论都没放过。
甚至有时候很晚都还在学习，看的秦洲都心疼了，陪在旁边安安静静的想，难怪老贺嘴里对小嫂子三句不离心疼。
自家媳妇儿这学习量他都心疼，小嫂子年纪轻轻就是总师了，怕更累吧？
姜舒怡反而没觉得累，这不吃过晚饭跟嫂子们唠唠嗑散散步就回去睡觉了。
贺青砚离开好几个月了，她虽然很想他，但是日子还是过得有声有色的。
在千里之外的北方边境日子可就没那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