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飞腾期待地看着柏椰可,准备迎接她惶恐失望的表情。
但柏椰可表情没变,“他不是我爸。”
她以前寄居在那,又为了妈妈,不得不低头叫一声爸,现在她人都被赶出来了,还叫爸干什么?
吕飞腾一愣,继而冷笑,“你真是死鸭子嘴硬啊,你现在离嫁入郑家还有段时间呢,你现在——”
“吕总,请你离我远点。”柏椰可皱眉露出不耐的表情,“你现在也不是我表哥了,上下属之间,我没必要跟你聊私事。”
“请你自重。”柏椰可这句又加重了点语气。
“呵!”吕飞腾给气笑了。
他正愁没法一股脑儿把这些日子来的积怨发泄出来呢,柏椰可这个态度可真是太给他理由了。
吕飞腾边笑边点头,准备蓄力输出垃圾话进行羞辱,“如果我不呢?”
他头点到一半,柏椰可吸了吸鼻子,还是很堵,眼睛也发酸,不受控地掉下了眼泪,她瓮声瓮气指着自己的眼泪道,“那我就大声哭出来。”!
吕飞腾笑容僵死,一口气给堵住喉咙,一时气得说不出话来。
可恶啊!
这闷罐子闷不吭声的,想的招还挺歹毒!真是闷声毒妇!
眼瞅着柏椰可一副说到做到的模样,吕飞腾赶紧跳下桌慌不择路就跑了。
不行啊,他只是想来出出气,这一闹大了,他爹才训过他,他说了要痛改前非的,再惹事他爹肯定要骂死他了。
下班的时候,天还在飘小雨。
柏椰可带了伞,但步行的一段路里,还是有风裹着雨丝吹扫到她脸上和脖子里。
回到家,易苼在客厅盘着腿看电视播报新闻,闻声起来准备和她一起吃饭。
“你——”易苼一看见她脸色就变了,“不是提醒你要多穿衣服了吗?”
柏椰可回到家,外面的冷,身上的雨丝,以及室内被开高的热气,刺激得她冷不丁打了个喷嚏,“阿嚏!”
易苼几步走过去,“怎么这么不听劝?”
“呃……”柏椰可不想易苼误会,又有些不好意思,“我还没买外套。”
她搬过来之后,只是那次和易苼一起逛商场买了夏秋装,参天也没有备用外套。
易苼凝视着她,皱着眉很重地叹了口气,像是生气了。
“过来。”易苼直接抓住了她的手,把人拽进了自己的主卧。
柏椰可没有主动进来过,一时有些无措。
易苼从衣柜里挑了件羊毛的厚呢子外套,给柏椰可披上,“最近你先穿我的吧。”
“不用。”柏椰可身上这件她倒也不会立刻给脱了拒绝易苼的好意,但一直穿易苼的衣服肯定不行,“明天我休息刚好去买。”
易苼盯着她,又叹了口气,像是气得想说她几句但忍住了。
是觉得她病恹恹的样子有点可怜吗?
柏椰可看着易苼生气的样子,默默吸了吸鼻子,做出更憔悴的形容,企图用可怜化解易苼的怒气。
“我说柏小姐。”
柏椰可发现了,在易苼对她无语的时候,就会这么喊她。
“呃?”
易苼突然探手附上她额头,柏椰可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发烧了。”易苼手收回来就肯定道。
“应该……没有吧。”柏椰可立即懊恼刚刚不该装可怜的。
易苼从床头柜拿了根体温枪出来,往她耳朵边一测。
——38.1
柏椰可看着枪上显示的数字沉默了。
易苼又把她拉出卧室来到餐桌边,“吃饭。”
“哦。”
“吃完饭吃药。”
“哦。”
柏椰可低着头,老老实实吃饭,不敢看易苼。
“柏小姐,请你注意身体。”易苼语调因为生气多了几分冷意,“我们同住一个屋檐下,你能保持健康也是为了不传染我。”
这话没什么问题,道理挺对的。
柏椰可夹了一筷子虾仁,觉得眼睛突然又酸疼了,心里也酸酸的,歉疚夹着莫名的委屈。
眼泪“啪嗒”掉下来到桌子上。
柏椰可咬了咬牙,头更低了些,希望易苼没看到,觉得丢脸。
“欸——”易苼的声音一下子就放软了,很轻很轻,“别哭啊。”
柏椰可不知怎么,眼泪掉的更快,她想起身离开下。
易苼却比她动作更快一步,先起身到了她旁边,抽了张餐巾纸递给她。
柏椰可接过,却忍不住哭得一抽一抽,她连忙解释,“我、我就是感冒,没哭。”
易苼站着抱住了她,“嗯,知道。”
柏椰可脑袋被按在易苼腹部,倒是不用担心被看到这副样子了,她没动弹。
易苼又说,“抱歉,刚刚凶了点。”她轻轻抚过柏椰可后脑的软发,哄着人,“你生病了。”
柏椰可止住了哭意,仍然埋在易苼腹部,她忍不住抬手回抱住易苼。
一边抱,一边觉得真是丢脸死了。
第29章 辩论 “睡你房间还是睡我房间?”……
饭后, 柏椰可如常收拾餐桌。
易笙淡淡道,“放着吧,我来。”
“不至于。”柏椰可刚刚才哭过, 这会儿又不干活的话,她会觉得借着感冒的理由各种作很矫情,不想给易笙她矫情的印象。
“我们公司员工生病了还有病假呢, 我又不给你开工资。”易笙捉住她的手腕, “柏小姐是在用行动向我展示, 觉得我一直以来很苛刻吗?”
柏椰可抿抿唇,“没有。”
“我只是有点感冒而已。”柏椰可知道易笙说话有时候挺冷淡的,但这女人心里又是好的, “易小姐不用太在意。”
“你发烧了。”
易笙将她按在座椅上,“我请你好好坐着, 能行吗?”
语气中开始夹杂些微的不耐。
有点儿相熟的感觉,那晚雨夜, 易笙要带她回家, 几次被拒绝,也是这幅模样。
所以,柏椰可明白易笙隐隐有点儿生气了,不过就是收拾下东西的事, 柏椰可不至于惹恼她,“哦, 行啊。”
关心别人,却用着命令式的口吻, 别人不答应,她还会生气。
真是很冷感的性格啊,不讨喜, 难怪外界人看来易笙是那样冷漠的形象,完全没有人情味儿,实则是因为她对人好和对人差,都显得那么疏远冷淡。
柏椰可坐在那,安安静静等着易笙收拾完桌面。
然后,易笙站在她边上认真看了看她,“要不,我喊医生给你看看吧。”
易笙是有合作的医生的,有时工作忙起来,没空去医院,她拿出手机,准备找通讯录名单。
“哎——”柏椰可懵圈。
她是说易笙盯着她看什么呢?这怎么还要找医生来看她?
拜托她不想浪费钱看医生,更不想让易笙替她花冤枉钱。
“不用啊,我吃个感冒药就行了。”柏椰可从小到大去医院次数并不多,感冒了通常吃一两天感冒药就痊愈了,并不是那种一有点儿不舒服就要去吊水的体质。
“专业人专业事。”易笙居高临下,认真劝道,“柏小姐,你不要讳疾忌医。”
……这都能扯上讳疾忌医了?
她又没有得绝症。
果然这种千金小姐的身子金贵,一个感冒就这么大惊小怪。
“不至于到专业的地步啦,就一个小感冒,我吃个药应该明天就好了。”
“那……”易笙想了想,“比方说感冒也是分热性和寒性的,用药怎么能自己想当然。”
柏椰可有些无奈,“易小姐,你觉得我是热性还是寒性?”
“嗯?”易笙怔然,“……寒性。”
柏椰可是因为气温骤降,衣服没穿够导致的,很明显的冷感冒。
柏椰可看着她,一副一切尽在不言中的表情。
易笙难得有些理亏,说服别人反被说服自己。
她点了下头,“行吧,我打个电话咨询下医生。”
折中的方法。
柏椰可没有意见,虽然她觉得没啥必要,但更没必要的是易笙退步了她还要坚持。
易笙电话打过去,医生问了症状,关于是否咳嗽、打喷嚏、流鼻涕、嗓子疼……之类的问题,又问了问发烧情况。
最后,医生的意思是吃药就行,如果明天症状没有改善还严重了可以去看医生。
易笙似乎仍就不放心,十分细致地追问,“那有没有什么注意事项?”
“哦,就是忌辛辣烟酒那些……”医生对待这种事项都是倒背如流的,“对了,晚上家人可以守着看看情况,隔一段时间测个体温。”
易笙一一应了。
柏椰可倒是听得犯困了,打了几个哈欠,然后在易笙严肃的眼神扫过来的时候,默默收敛了哈欠。
唉。
柏椰可都有些无语了,她拿出手机跟小杨助理偷偷八卦吐槽。
椰子可乐:小杨同志,你们家易总真是金罐子里长大的娃娃。
小羊快冲:?
蜜罐儿里泡大的倒是经常听说,金罐里是什么情况?
不过,小杨认为倒也不算错,易总家就是多金,从小吃穿用度当然是最好的。
小羊快冲:首先,椰子徒弟,请你注意称呼,你应该叫我老师。
小羊快冲:其次,我们易总本来就是个金娃娃,有什么问题?
椰子可乐:没问题。
椰子可乐:我只是感叹平民和有钱人的世界,有钱人有个小病啥的那都是医生上门,太金贵了,我这种小平民有种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惊讶感。
小羊快冲:你这又是看了什么所谓富豪世家的电视剧吗?
小羊快冲:我鄙视你这种大晚上美好时光不用来学习提升自己,竟然把时间消耗在无聊电视剧上的卑劣作风!
小羊快冲:另外,有钱人有小病医生上门很正常啦,对他们来说,健康和时间远远比那一点金钱重要。
柏椰可看到这,觉得很有道理。
自己还是目光短浅了。
易笙这种人,保持健康和工作时间才能更高效赚钱,反而是性价比极高的选择。
不过,对于柏椰可来说,还是吃点药睡一觉比较有性价比,反正她睡睡觉也耽误不了什么赚大钱,就算一晚上没好,大不了吃个药再接着睡。
小羊快冲:而且,我们易总更是不一样,她是出了名的钢铁意志。
椰子可乐:?什么鬼?
小羊快冲:她不吃会影响注意力的感冒药,而且不得已必须吊水的时候,她是能在公司一边吊水一边开会的存在。
椰子可乐:?
不是,这也太离谱了吧?
她为刚刚对易笙的轻视而在心里道歉。
人家才不是金贵,人家只是追求高效。
柏椰可看着易笙去餐边柜翻出药箱,精准找出刚刚医生给建议的药物,又倒了温水过来,“吃药。”
易笙把药物和水杯递到她面前。
柏椰可乖乖照做,心里有点儿说不出来的别扭。
就觉得她又不是易笙,易笙这么对她有点儿小题大做了。
有种被过分重视,手足无措的茫然。
这份儿茫然一直到晚上准备睡觉,易笙拿了体温计跟她说,“睡你房间还是睡我房间?”
柏椰可:“?”
对了,医生说家人晚上可以守着病人看情况测体温。
“不用了吧。”柏椰可不想麻烦易笙,而且她觉得易笙这么说应该也只是礼貌下,等着自己婉拒的,“我感觉没什么事,应该吃了药明早就好了。”
易笙二话没说,在柏椰可疑惑的眼神里把手里的枪在柏椰可耳朵那测了下,然后低头看数字,“三十八度三。”
柏椰可一时有些震惊和无措。
易笙是真打算今晚守着她了。
可是,一想到晚上被易笙这么守着,真的很不自在啊。
“放心,我不会打扰你。”易笙一本正经,“哦,也不会受你打扰。”
柏椰可赶紧搜肠刮肚找正当理由,“那个,你不能和我睡一起,会传染的。”
“你要是也被传染了,就会影响你的工作。”柏椰可义正严辞,“而且我们都倒了的话,这家里可就没人能照顾谁了。”
易笙听了她的话,微皱眉,似乎在认真考量,“……所以,刚刚应该找医生来的。”!
柏椰可摆手,“真不用。”
“我没有照顾人的经验。”易笙皱着眉,难得的苦恼形容,“这种情况,很复杂……”
柏椰可心说一点不复杂好吗?
大小姐你可太不食人间烟火了。
“易小姐,相信我。”柏椰可做出严肃靠谱的模样,“不用小题大做。”
“小题大做?”易笙的目光一时变得十分复杂,怀疑、生气、懊恼……
糟糕!
一时不察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柏椰可连忙摇摇头,“不,我说错了,是易小姐不用太在意。”
她就差说自己烂命一条,不值当大小姐如此看重了。
易笙凝视着她,“所以,你希望我怎么做?”
“你回去睡觉就好了,我自己会注意的。”
易笙仍然看着她,这次是不容置疑的语气,“我隔三个小时过去一趟,你去睡吧。”
“呃……哦。”
柏椰可其实觉得还是太麻烦易笙了,但她明白易笙的决定不会再改,她再试图辩论会激怒易笙。
“好了。”易笙将她送到房门口,抬手轻轻在她头顶摸了摸,像摸小猫小狗的别扭不熟悉的姿态,“安心点,睡吧。”
柏椰可点点头,关上了门。
妈诶,可算解决了。
柏椰可觉得生病没很累,但拒绝易笙真的很累。
她躺回到床上,脑子晕晕沉沉的,把灯关上闭上眼睛,似乎眼前模模糊糊一片出现了画面。
是什么呢?
经过刚刚一番唇枪舌战,她本就不清醒的脑子更加疲惫仿若浆糊一般。
易笙跟她据理力争的场景,那女人明明是关心她,却用着那么公事公办仿佛辩论场一般的严肃态度,还丝毫不肯退让。
易笙在门边摸她头,那僵硬的姿势,分明是很不熟练这种做法,却执意要做。
真是显得笨拙而认真。
柏椰可想着,又有点儿想笑,她居然会把这种词用来形容那样精明的大小姐易笙。
一晚上,她做了很多个梦,隐隐感觉到有人来过她身边。
梦里的易笙也在关心她,但比现实中还难搞定,固执得很,她一点儿办法都没有,最后直接给气哭了。
结果,那女人一下子又慌了手脚,手足无措得很,嘴里却只知道说一声,“别哭……”
柏椰可闭着眼,翻了个身继续睡,唇边浮起笑意。
第30章 逛街 “我是你领导还是你老师?”……
清晨醒来的时候, 柏椰可还有点昏沉。
窗户被拉的死死的,看不见一点儿光,仿佛还在夜里, 但她的生物钟不会骗人,她穿起拖鞋去窗边拉开窗户,外面暗暗的, 又是一个阴雨天的早晨。
室内略有些闷, 空调开了一整晚, 夹杂着易笙来过留下的浅淡冷香,木质调的,让人更加犯困。
柏椰可伸手把窗户往外推了开一点儿, 瞬间,屋外的风就灌了进来, 还挺大的,吹的柏椰可长发都乱了。
“关掉。”清冷的声线在背后稍远处响起。
柏椰可回头, 看见易笙穿着白色休闲裤和香芋色的针织开衫走了进来, 眉目间淡淡的冷感和不爽。
柏椰可很有自知之明,大早上这冷感与不爽应该是她引起的。
“过来。”就这么几个呼吸的功夫,易笙走到了她卧室的梳妆台边。
窗户已经重新关上了,柏椰可听话地走到易笙跟前。
易笙一边拿着体温枪在她耳边测量, 一边不冷不热道,“柏小姐好体质, 发烧第二天就能继续不穿外套面不改色去吹冷风了。”
“呃,我……”柏椰可不是故意不穿外套, 只是起来时看着易笙给她留在旁边衣架上的毛线外套有点不好意思,她们不算很要好亲密的朋友,柏椰可做不到那么自然一睁眼就直接穿了人家的衣服, 她是打算待会出卧室前在穿上的。
“有点闷儿和干。”柏椰可找了个半真半假的理由。
体温枪上显示温度36.2度。
幸好温度降下来了,柏椰可心想,不然估计易笙又要不给她好脸色了。
“呵,都掉到36.2了,柏小姐刚刚冷风吹的很起效啊。”易笙要笑不笑。
诚然,一般正常体温没这么低,显然是刚刚吹了下冷风。
柏椰可干笑了两声,“咳,既然我好了,我先去做早饭。”她转身就想逃跑。
还没走出一步,她胳膊被易笙捉住,牵着她走到衣架前,易笙才松开手,取下那件卡其色的粗线外套递给柏椰可。
柏椰可继续干笑,一言不发安静穿上了。
“不用你做。”易笙看着她穿好衣服,这才往外走,“去洗漱,我叫了餐过来了。”
“哦。”
柏椰可进卫生间洗脸刷牙,小心地把袖子挽的高高的。
等柏椰可来到餐厅,果然餐桌上已经摆上了早餐。
热气腾腾的两碗粥,小米的、红豆的,还有一屉小笼包和几颗茶叶蛋。
是柏椰可喜欢的类型。
她有点意外,原以为易笙点餐又会回归那种西式早餐。
柏椰可看着不一样的两碗粥,“易小姐,你喝哪碗?”
“我随便。”
柏椰可便拿了那碗红豆的,感冒恢复点之后身体很缺能量,她确实现在有点饿了,迫不及待拿着勺子舀起一勺吹了吹,送入口中,红豆已经煮化了,软绵绵糯呼呼的口感,还有点儿烫嘴,一口下肚,感觉胃里一直蔓延到四肢都暖融融的。
“要是甜的就好了。”柏椰可略有点儿可惜地小声嘟囔。
易笙抬眼望过来。
柏椰可立即噤声,低头老实喝粥。
在人间地盘,喝人家点的粥,还挑三拣四的,找死吗?
易笙起身去了厨房,从橱柜里拿了一瓶调料盒过来放在柏椰可面前,“放糖呗。”
柏椰可愣了愣,是啊,自己天天在厨房打转,这会儿吃个外卖就想不起自己还能加糖了。
她默默拿调料盒里的小勺舀了点砂糖进碗里,再用勺子搅搅,这下再喝的时候,味道刚刚好了,丝丝的甜味混着红豆香,热乎乎的。
“你不喜欢这件,吃完去我卧室看看,自己挑几件外套吧。”易笙也开始喝粥,从蒸屉里夹出一只小笼包放到对面柏椰可盘子里,“我还有挺多没穿过的,反正放着也是放着。”
“没不喜欢!”柏椰可连忙否认,“不用啦,我待会要出去买了。”
易笙看了她一眼,眉间又染上了点儿不耐,“你才刚退烧,最好别往外跑。”
“没关系的。”柏椰可不想惹易笙,但更不想听易笙的去挑易笙的衣服穿,小心翼翼解释,“我每次感冒都差不多,一晚上就退烧了,然后第二天都能正常上班的。”
易笙冷淡地瞥她,又拿出手机看消息,没理她了。
这是不爽,但同意了的意思。
柏椰可今天休息,慢吞吞吃着早餐,却渐渐疑惑,易笙为什么已经用完了餐,坐在餐桌边一直没走。
“易小姐今天不出门吗?”
易笙没抬头,“出去啊。”仍旧在玩手机。
“待会我收拾就行了啊。”柏椰可想着易笙是不是打算照顾她,等她吃完再收拾,连忙出声,“你去忙或者休息吧。”
易笙这才抬头看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唇角平直微下撇,一副无语的神态。
“?”
易笙声音平淡,没有起伏,“待会我带你去商场。”
“啊?”柏椰可下意识,“不用,太麻烦你了!”
“我是你领导还是你老师?”易笙又皱眉,“怎么跟你说点什么都是不要、不用、太麻烦了的?”
柏椰可一时语滞。
她们是什么?
易笙自然不是她领导,也不是她老师。
论起来,应该算朋友或者室友?
只是,她潜意识里一直把易笙看得太高。
“没有……”柏椰可也不知道怎么解释。
“我今天没事,你出去买衣服,所以我一起去逛逛。”易笙看着她,带着点儿微微烦躁的情绪,质问,“你如果不愿意就直接说就行了。”
“不会不愿意!”柏椰可又是下意识急忙道,说完就懊恼了。
一时之间,气氛有点儿微妙。
柏椰可当然不会不愿意,但说的太着急又有点儿唯唯诺诺,表现得更像是对待领导和老师的样子了。
“嗯……?”易笙这次倒是没有再说她,“那行吧。”
柏椰可松一口气。
她继续喝着碗里的红豆粥,小笼包吃了两个,茶叶蛋吃了一颗,她时不时余光扫过在玩手机的易笙,那女人没什么表情冷冷淡淡的模样,柏椰可却心情渐渐好起来。
因为今天都没什么事,两人不紧不慢度过了小半个早上,才去开车出行。
柏椰可系好安全带,百无聊赖地看着车内饰。
这台帕拉梅拉很对她的喜好,似乎自从她上次说过喜欢之后,每回易笙带她接她都是开的这辆车了。
“对了,之前你说喜欢,要不你来开?”易笙注意到她的眼神。
“嗯?”柏椰可猝不及防。
她是真的挺想试试的,但又有点儿不好意思。
看起来易笙确实不大介意的样子。
但,是不是还是不大好?
柏椰可婉拒的话到了嘴边,又十分犹豫。
“哦,你刚刚吃了感冒药,不适合开车。”易笙突然道,然后发车直截了当上了路。
“……”
柏椰可瞬间无言,这叫什么事?逗人玩呢。
也好,不用她开口婉拒和纠结了。
一家比较近的百货商场,大约8层,下面是各种装饰品、鞋类,中层则是服装店和美容美甲混搭,上层基本为饭店奶茶。
这里顾客很杂,有老有少,麻木不仁的中年人路过一家家店面,偶尔停留,拿起衣服一角,在店员涌上来说着恭维话时,他们才有些许表情,青少年穿搭各异,有学霸式的一板一眼,有各种女生挽着手穿着各类JK和汉服也有网红式的时髦打扮等。
不过,像易笙这种优雅精英型的却几乎一个也没看到。
是因为易笙的衣着都太过昂贵,和这里不是一个层次吗?
柏椰可分神地想着,她目光掠过一位年纪相仿的女生,如果那个女生的衣服套到易笙身上,又如果易笙的衣服套到那位女生身上。
脑海中分别想象了下。
好像,易笙还是挺好看,那位的话……就显得俗气了。
柏椰可在心中默默给人家道了个歉。
所以,其实也不都是衣服的问题,主要还是看脸看身材了。
易笙的衣服还挺挑身材和气质的,胸背要薄腰要细否则就会虎背熊腰,脸蛋要绝否则就不是清冷而是精致土。
难怪易笙仅仅长了一斤小杨都能一眼看出。
“你看谁呢?”易笙突然问她,“认识的人?”
“没。”
“那进店看看吧。”易笙对她这种买衣服却不注意店面看着其他地方发呆的行为很无语,大约是嫌弃低效率。
柏椰可刚进去就被店员迎了上来,给她介绍新品。
她手里多了两件衣服,准备进试衣间去换,隐约听到易笙的自言自语,“本来就够呆的了,还爱发呆。”
“……”
柏椰可一时心情微妙,往常她会在继父那个家以及一些工作场合灵活运用她内敛的性格,故意装呆,所以被人说也没什么感觉,但今天被易笙这么说了一句,也没什么恶意,但就是心里怪难为情的。
她是怎么呆了,长得呆吗?
柏椰可向来唯一自信的点就是长相,此时也有些不确定了。
她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没来得及找面镜子看远近效果,第一反应去看了易笙。
易笙正拿着手机似乎回消息,在她看过来的第二秒却抬头精准看向了她。
柏椰可一时之间居然有些紧张了。
还好,易笙脸上浮现了点儿笑意,走近几步,“挺好看的。”
柏椰可唇角也忍不住上翘,旁边店员连忙开始各种恭维夸奖,这衣服怎么怎么配她,柏椰可一个字也没听进去,不过,很爽快地买下了这两件。
后续又逛了几家,最后柏椰可一共买了三件外套,一件长袖内搭。
因为效率奇高,买完衣服刚好到饭点,易笙提议就在这吃了懒得回家再点外卖或者做饭,柏椰可当然没意见,在她的习惯里,出来逛街就是要吃东西的啊,边逛边吃或者血拼后吃好吃的,简直是出来玩最爽的时候。
“易小姐想吃哪家?”柏椰可询问易笙的意见。
“不大饿,你看着决定吧。”易笙式的发言。
“呃,韩料可以吗?”柏椰可有点儿馋辣的了,但又有点怀疑易笙会不喜欢那类食物。
易笙无所谓点头,“嗯。”
她们进了七楼一家韩料店,点了石锅拌饭、炸鸡、辣炒年糕和豆腐汤。
刚点完餐,柏椰可就兴致勃勃地问易笙,“喝什么饮料?我去买。”
这里的饮料太单调,只有一种汽水和各种酒类。
“你看着办。”
“我就知道。”柏椰可笑着离开了座位,等回来的时候,手里是两杯一模一样的奶茶。
易笙喝了一口,绿茶底淡淡的奶油,无功无过。
不过,柏椰可似乎很喜欢,她捧着奶茶,两只眼睛一会儿看四周人家的菜品,一会儿看向后厨的位置,一会儿又看向易笙,心情看着很好。
她心情是真的很好,一方面是有段日子没出来玩过了,另一方面是这次陪她的人还是易笙。
她和易笙有了这种闺蜜间一起买衣服一起吃饭喝奶茶的氛围。
不知道易笙会不会和其他朋友这么出来逛街吃饭,似乎很难想象……
这么一想,柏椰可心情更好了。
餐品上齐后,柏椰可迫不及待尝了辣炒年糕,还很殷勤地给易笙夹了一块儿。
易笙吃了一口后,表情略微凝滞。
柏椰可忍不住笑出声,看着易笙很快拿起奶茶喝,快速地吸气,果然,易笙不大能吃辣。
不过,这顿饭大部分都有点儿辣,最后,易笙专注于吃石锅拌饭。
柏椰可全程都在笑,那种克制礼貌但又很明显是在嘲笑的笑。
易笙难得好脾气居然没跟她计较,一边儿喝奶茶,一边儿也笑着跟她聊天,“待会还逛逛吗?就买这么几件够吗?”
“够换洗了。”柏椰可理所当然,“我还要没找到房子啊,到时候要搬家,东西多了也麻烦。”
“……嗯。”
柏椰可看见易笙被辣的微红的脸上那淡淡笑意一下子消散了。
那瞬间,也没有什么理由,柏椰可心里涌出莫名的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