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与安必烈约定的时间,执藜早早就等在了北国银行门前,一沓比手腕还粗的纸张被放在了手里。
他苦苦地蹲在了码头前一上午, 发出的传单数量很少, 照这样下去质量与数量都将进入停滞期。
执藜终于是想到了方法, 开始将传单塞进密封袋中,当精美的密封袋被塞入来去人群时,他们总是下意识的接住了。
码头上鱼龙混杂, 没过一会就有几个小朋友瞪着好奇的眼眸围在了执藜身旁。
执藜也不挑选发送的对象,毫不客气的将手中密封袋塞进了小孩们的手中。
他们打开袋子,只见其中放着一枚摩拉以及一张传单。
“啊,我这里有糖果!”
其中一个小孩子惊喜的举起手中糖果,羡慕之声回荡在孩子之间。其中一个小孩忍耐不住,走近执藜:“哥哥,我们可以换成糖果吗?”
执藜停下动作,低头就能望见小孩纯洁的双眼。
“那你们来帮我发礼物吧,发出去十个,就给一颗糖果作为工钱哦。”
他丝毫没有愧疚之心,还满脸‘你们能行吗’的质疑。
“我们当然可以,我要送出去一百个。”
“我要送出去一千个!”
“我能送出去一亿!”
小孩们好似并非口出狂言,短短几分钟,十个密封袋便被送了出去,来来回回不过半个小时,一个小孩至少就来回跑了十趟了。
执藜连忙拒绝了小孩们依旧跃跃欲试的小手,倒出糖果来分给每一个小朋友。
伴随着每一颗糖果的送出,事情变得一发不可收拾了。
第二天,来了十几位小朋友,第三天上到七老八十,下到四五岁小儿都围了上来……
而执藜,便坐在马路牙子上,等着发放糖果和几枚摩拉。
这样的生活一连一周,却被久未来过码头的胡桃意外抓住了。
“这样的发传单方法我居然现在才知道。”
胡桃的呢喃声让执藜警惕了起来,第二日他便听到了老员工小孩的告状。
“哥哥,那边有个姐姐学你发摩拉!”
“妈妈早上说接了那个传单晦气,这是为什么啊?”
……
这样的告状层出不穷,让执藜不得不踏入了许久未进的璃月港中心繁华地带。
“执藜你来的正好,快来帮我想想办法啊,为什么我用了你的方法后接传单的人还是很少?”
胡桃两眼发直,瘫在凳子上,桌上散落着一沓传单,‘买一碑送一碑’的广告词格外明显。
执藜:“……”
其中一枚摩拉闪耀的配在传单旁,在红色字体映衬下,就连最灿烂的金黄色都显得格外冰冷,像是上坟烧着的金元宝一般。
看到这种恐怕真的没人敢接,生怕接了就会被送走也是人之常情了。
“不行,执藜你必须帮我想想办法啊,最近往生堂的生意极差,工资都要发不起了。”胡桃满脸可怜,那模样像是真的资金短缺一般。
可……往生堂的生意差才应该是好事吧。
执藜虽这么想着,但还是认真的帮忙想了可能性。
“或许,写一点关于祭祀与死亡的短故事?”这是执藜最擅长的部分,最先想到的自然也是最擅长的部分。
“比如说?”
“比如说主角是一个仪倌,意外去到恐怖故事的游戏中,通过专业知识避开了死亡送葬时的忌讳,通关离开?”
执藜随意提议道,这种形式的小说是前世最火的题材,通过每一个游戏的闯关可以写出多个喜欢的故事。
“哎,居然不是探案吗!”胡桃惊异,“这个题材好啊,还可以宣传送葬的恶习,可以写一个从死亡到守灵再到送葬最后再加一个回魂!哇,简直全面啊!”
执藜见胡桃越说越兴奋,默默退后,要说狠人,胡桃绝对算一个。
这故事里的主角也太惨了吧,每一次的经历都值得一个生活大爆炸。
“执藜,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胡桃一拳定音,眼睛亮亮又期待着紧盯执藜。
执藜确实没想到下一部小说的题惨就这么猝不及防的定了下来。可胡桃那三寸不烂之舌只是讲了几个曾经送葬案例,执藜便一拍既定,这绝对是一个很有意思的故事。
胡桃提前交付了定金,明里暗里都是命令执藜将北国银行的工作辞掉,她的脸色十分严肃。执藜转变一想,他的小说有了新一春,这夏季在街上风吹雨晒的实在难受,好似有几分道理,随后点了头去和安必烈交谈。
最后在安必烈硬磨软泡下,执藜勉为其难的又帮安必烈发放了几天传单。
而在这几天内,冒险家协会迎来了新的包裹,承载了执藜委托的书信呈现在了执藜眼前。
他盯着包裹上的委托单,微微颤抖着手臂,他以前究竟下达过多少委托啊,这么一个委托他要出的摩拉可是他发十天传单才能赚回来的!
真奢侈啊!
人甚至不能共情几月前的自己。
当拆开包裹从里面掉出了几张相片后,执藜更是当场裂开了。
紧绷着脸的红发青年浑身散发着上位者的气息,仿佛在相片中蔑视着提出这般无礼要求的他。
好吧,他也不清楚当时到底是为什么会去提出这个委托。
不过这个迪卢克老爷长得确实是挺好看的,像是盛开的玫瑰。
执藜肯定的点了点头,与照片并齐掏出的还有个巴掌大的小信封,牛皮信封边角分明,火漆完整,上面的图案是一个复杂的图案。
打开信封,内容简洁明了,流畅笔墨下是羽毛笔留下的流畅字迹。
这居然是一个联名的合作提议!
执藜不由坐直身驱,吞咽起了唾沫,难道他的事业又要迎来第二春了吗?
他也还是能共情几个月前的自己的。
一天一万摩拉的日子他再也不想过了,可联名的事情却并不是他一个人答应就能成的,而另一方……还在稻妻封锁着呢。
执藜如何?执藜只能将决定权交给迪卢克,他真诚的解释了未给出确切答复的原因。
可这确实是一个很好的机会,迪卢克老爷看中的是《如何认识一个他国富翁》,想要将酒水与书籍销售相连,只要购买书籍及周边超过一定价钱便可以领取酒水的券,又或者只要购买酒水到一定价钱便可得到限定周边与书籍。
这是另一个能让他名声大噪的方法——开辟新的区域。
执藜一边幻想着迪卢克霸总模样的霸道发言‘版权都是小意思,我让他们给他们不敢不听’,一边走向冒险家协会寄信,并又给出了几个他知道内情的情报委托,赚得了一笔维持生活的摩拉。
执藜换取了生活物资后,背着一箩筐的生活用品上了山。
等他拿着答应胡桃的长篇前三章下山后,他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这一份稿子他选择递给了璃月的书社,虽然这个举动确实已经有些违背契约了,但幸好他没什么契约精神。
八重堂实际上并不签人,只是规定在八重堂连载期间不能投递至其他书社,而很多稻妻作者下一本依旧选择八重堂也无非是因为八重堂待遇好有保障。
执藜计算良久,现在在稻妻连载的也就是《红眼睛》了,但稻妻封锁之后他连印有自己文章的杂志都没见过了,更别说连载期间的收益,一个摩拉子都没见到。
他在联名活动上都遵守契约推了合作,那再触碰一下红线也是有商量的余地的吧。
更何款这份稿子是胡桃的私人订制稿,胡桃为了往生堂生意一锤定音让执藜送去璃月书社,金主发话了他自然是力挺。
他正在盘算着等待璃月书社的回信,另一边迪卢克的信件就到了。
或许是他祭拜了帝君的缘故,幸运格外照顾他,他所想的迪卢克霸气发言实现了。
迪卢克表示只要执藜点头,稻妻那边正好在采购酒庄的新鲜葡萄酒,他会让人帮忙把信息传递过去的。
执藜简直热泪盈眶,水逆的一个月终于是度过了,还好他能坚持住。
一切看上去已经进入正轨,呈现出欣荣向上的姿态。
这时,旅行者也经过了千辛万苦,跋山涉水的踏入了璃月港——
作者有话说:执藜叉腰:哈哈哈,好日子终于要来了!
旅行者眼睛亮亮的跑进:真的吗?祝贺你!
执藜:……你不要过来啊!
第57章 两根
空漫步于璃月港内大街小巷之中, 不时张望着这座久仰大名的临海城市,城内的一切都是欧透露着摩拉的香味,金色与朱红近乎晕染了整个璃月港的天空。
“多亏之前温迪提醒, 否则我们一定会错过今年的请仙典仪吧。”派蒙飞到了旅行者面前。
“派蒙知道具体时间吗?”
“不如去问问当地人吧。”
璃月街头, 旅行者和派蒙混迹其中。
“请仙典仪啊, 今天、明天或者后天都有可能。”
琳琅沉思片刻后,不太确定的说道。
“啊, 完全没有任何的参考价值啊。这真的是本地人吗?”
派蒙往后飞了飞,不确定的问着。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救~命~啊~我不是故意的。”
正聊着身后一阵尖叫,一个人影带着满天的尘土飞扬而去。
快速的略起一阵风,将三人的头发吹起, 头顶炸起毛来。
“原来去年就是你这死小子, 偷的老子的衣服,拿命来。”
几秒后, 一个头发花白, 却依旧老当益壮的老人跟随着路线扬长而去,身后依旧尘土飞扬。
他们的头发再次飞舞起来,旅行者不经意地揉着被身后长辫甩着的脸。
沉默在两人之间不断的蔓延。
“啊, 这一看就是那个人的委托对象发现了接受委托的冒险家。”
琳琅笑眯眯的感叹道。
“那个人?”
派蒙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脑袋,不解的和旅行者对视了一眼,满脸忧愁的说道。
正当派蒙准备细问时,对面的琳琅却仿佛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对不起啊, 你们有什么问题还是问别人好了, 我要去凑热闹了, 许久都没凑到过执藜的热闹了。”
琳琅不给派蒙任何提问的机会,声音越来越急,就好似有人在后面追着一样, 说完也顾不得旅行者和派蒙的表情,直接急匆匆的朝那两个飞奔过去的身影跑去,脚下踩着高跟鞋却依旧跑出了体测八百米的冲刺气势。
“喂,等一下啊。”派蒙伸出一只尔康手,却没有挽留住任何人。
派蒙有些憋屈,这还是她第一次社交失败。
可很快派蒙便被香味夺去了注意力。她的声音回荡在空的耳边,可人已经窜出几米远了。
“旅行者,快闻,是很香的烤鱼味。”
空刚追出去两步,就听到前方一声短促惊呼,他急忙赶去,只见派蒙捂着头停在路旁,而一旁衣着简朴的男人也捂着头。
道歉声迅速的从空和派蒙的口中脱口而出,等这被撞上的男人离开后,派蒙才捂着脑袋开口。
“这个人身上衣服的触感和我们在野外找到的那件衣服好像啊。”
空霎时便抬起了头,毫不犹豫地朝那人离开的方向追去。
路上人多,那朴素衣衫的男人早已隐入人海,正当他在人群中无法辨别方向时,一阵惊呼声从前方不远处响起。
人们驻足,只见天空中卷起了无数白色纸张,有些依旧跟随风远去飘往更深的地方。
空中纸张盘旋,坠落。
他心中泛起不安来,下一秒他的感觉便应验了,身后身前一阵推搡感,他被迫跟着人群的动向朝前,无数人并不知这是什么,只是跟随着本能与众人们一起踮起脚尖伸手去抓扯天上飘舞的纸张。
空的身后推搡极其严重,他已经完全贴在身前人的后背上了,即便他想要脱离也完全做不到。直到前方有人摔倒,他没了支撑脚下踉跄,为了避免踩到脚下之人硬是用手撑在了地上。
手掌前方便是一张落在地上没人捡的被人踩着的纸张,他顺势捏在手中伴随着刺啦一声,纸张撕裂,他站了起来,推搡良久后才找到机会挤到了路边房屋前。
他与派蒙早就在人群攒动之时被迫分开了,索性派蒙并不需要走路,不会造成严重踩踏事件。
抬起手,端详着这令人疯抢的纸,想要看看究竟是什么东西,值得大家这般热烈。
【“帝君,哼,他最近迷上了钓鱼,天天去找地方钓鱼。”
“帝君定有深意。”
“哼,有什么深意?不过是璃月交给他了完美的答案,他安心放手后的体验罢了。一会先别走,他肯定带鱼而归,你拿两条鱼回去。”】
这是什么猎奇的东西?
空的手指不自觉抖动了,这就是轰动一街,人们疯抢到的东西?
他翻到背面,是短暂的后续,看样子是帝君进入尘世后的日常。
最要命的是,这页纸前后两面的页眉上都标注着这页纸张所属于的小说名,页脚上也标注着作者名字‘执藜’。
执藜……
空不确定的凑近纸页上的字迹,生怕是一个慌神没看清楚。
又是这个执藜,他好像是一个很高调的人。
空猜想着,却不自觉的想起报纸上这个名为执藜的青年站在稻妻舞台上的笑意盈盈的样子。又不由地担心起这个青年的安全问题。
“旅行者…旅行者,呸呸呸,终于找到你了。”派蒙银白色长发稍微有些凌乱,她缓慢凑近,“这纸上是什么?”
当她看完纸张上的所有字后,不由感叹:“又是执藜啊,真感觉他写了好多东西,这一本我还真没看过。”
空想得却要比派蒙复杂一些,比如这些书页为什么会被风卷到街道上,是不小心还是人为的?
正在他担忧之际,身边两个中年男子摇着扇子,手中紧握纸张:“怎么临近请仙典仪却散落这种东西?晦气。”
“你说会不会是七星故意的,这碎雪降临一般不都只有群玉阁吗?帝君不会真出了状况,这是在给我们心理准备呢。”
空的目光跟随着两位男人的声音只到听不见才转移了眼神。
“又是这个人,文不都被禁了,不去写新的,倒是搞起这种无良营销来。”
“我好像在那边看到他了。”
“下一次一定要好好教育他,不能偷奸耍滑有作品才是硬道理。”“要不要去找找?”
又是两个自说自话的人从身边走了过去。
空思绪万千,还未见到执藜,却已经对这个人充满了好奇与幻想,他顺着从路人所说的方向走过去。
穿过一条狭窄阴湿的小巷,街道后是一整片被阳光晒着的商铺,空一边四处查询着路过人群,一边朝前走着,身后的派蒙也跟在他身后。
一段岁月静好的小路,硬生生被空走出了悬疑剧的感觉。
“旅行者,快看那里那个人身上的衣服!”
派蒙飞得高看得远,一眼就望到远处一人身上的衣服了。
阳光下闪着亮的衣服渐变着颜色,饰品上的宝石也熠熠生辉,反倒是趁得腰间神之眼暗淡无光。
“这个款式和亮眼的程度简直和那件衣服别无二差。”派蒙的吐槽依旧精准,空认同的点了点头。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的溜在街边,躲在箱子后跟踪着这个衣着特别的人。
这边刚与烟绯分别,正要上山的执藜没走出几步,身后就有目光灼灼投向他,就像是身后的灯泡一般刺眼。
他故技重施,闪身进入了巷子中。璃月港与沉玉谷并不相同,若说沉玉谷的巷子小道如迷宫般错综复杂,那璃月港内简直就是横平竖直“回”字道路。
九十度直角盲区令执藜和空双双探头,鼻尖都触碰到了一起,四目相对,他们才意识到边界的重要性。
两人同步咳嗽一声,朝后退了一步。
“你,你怎么鬼鬼祟祟的!”跟在旅行者身后探头的派蒙虽因身体矮小没能与执藜对视上,可却是实打实被吓到了的。
执藜不可置信的抬起手指,指了指自己,面目满是脏话。
简直倒打一耙!
到底是谁鬼鬼祟祟,谁在跟踪他?谁才是那个应该被谴责的人?
空眼中满是怀疑,这人会是同那个盗宝团有关系的吗,而且这么近距离观察又感觉这个人看起来很熟悉呢?
“我还想问你们呢?你们是干什么的?”执藜上下打量着这个年轻男孩以及刚刚说话的小东西,“这是你的灵宠?什么品种的?”
“谁是灵宠!”派蒙气愤不已,已然不再躲在空的身后。
“我是派蒙,这是旅行者空,我们可是旅伴,你才是灵宠。”
执藜恍然大悟,他倒是想起来了,确实有一个上半年名声大噪的帮助蒙德平复龙灾的旅行者,只是后面又是稻妻封锁又是璃月典仪,旅行者的名号也被暂时的压了下去。
“是你们啊,跟踪我干什么?”执藜像是观望神奇动物一般打量着面前之人有什么不同。
“你什么态度,我们介绍完了不应该你也介绍一下自己吗?”派蒙并不喜欢这种打量的眼神。
“执藜。”
执藜现在心情平稳,也不介意和他们多聊一些。
本只是正常的名字,却见对面两人怔愣良久,也露出满眼惊异的目光,如同看到了猴子当街拉屎一般,新鲜感与猎奇感并存。
执藜:……这就是回旋镖吗!
“是你啊!”
三分感慨,四分佩服,两分不言而喻。
“你还有什么委托需要我们来做的吗?”空瞬间抛弃了他的高冷,紧紧握上了执藜的手,眼眸中满是看亲义父的真挚。
可惜了,出现在了执藜最捉襟见肘的时刻。
空摇了摇头深情到:“没关系,我们可以等你。”
“呃……总感觉哪里不太对?”
派蒙摸不到头脑,只是看两人氛围如此之好,嘿嘿笑了起来。
执藜不理解,但也配合的笑了笑。
“那个,迪卢克老爷的照片还满意吗?”
空若是不说,执藜还真不知道这个委托的接单冒险家是这位旅行者,霎时他便明白了空的意思。
确实像他这么大方又善良的委托人已经不多了。
“没关系,你以后有什么不方便的委托都可以交给旅行者,他很厉害的,不仅是看迪卢克老爷的脸,就算是要看风神的脸旅行者也是能做到的!”派蒙很喜欢昨天在郊外的煎肉加餐,那些肉就是用这笔委托费购买的,鲜香浓郁。
看风神的脸?!
执藜眨巴了一下眼睛,本没动这方面的心思,被派蒙念叨着也活络了起来。
他记得竹之助分析过,这个旅行者可能见过风神的理论。说不定这种委托还真的只有空能做。
“没有没有,派蒙说笑的。”空见执藜似乎真的有些心动,连忙反驳道,笑话,难不成还真要因为一个委托就去给温迪拍照啊。
“说笑?”执藜眨巴了眼睛,透着红光且毫无机制的眼神如同冰冷的探测仪,将面前两人看透一般。
旅行者本能的感受到了危险,有些紧张的背起一只手放于配剑之上。
“好吧,还以为你们见过呢。”执藜不再反驳,而是有些失望的模样,“你们现在来璃月是为了看请仙典仪吗?”
面前的青年人畜无害的样子却让空并未放下戒备,可心眼很少的派蒙却已经开心的回复了:“对,我们听说请仙典仪上可以看到岩神,就赶忙赶过来了,执藜见过岩神吗,他是龙的模样吗?”
派蒙刚刚看过执藜的小说,他们也接过执藜的委托,不由感叹世界真小,并已经将执藜放在了朋友的位置上。
岩神?
执藜眼前一亮,对啊,还有岩神呢!
他看不到风神没关系,这不是还有岩神呢!
执藜点了点头,耐心的开口:“是一条很威猛的大龙,霸气外露哦!”
派蒙明显兴奋了起来,肢体上的动作多了起来。
“说到这个我倒是想起来,或许还真有一个委托需要你们帮忙。”
空抬起头来,也顾不上猜忌与怀疑,再一起亲切的抱起执藜的双手,派蒙也凑上前紧紧盯着执藜。
被两个正经人紧盯着双眼,执藜那厚脸皮也有些遭不住,一想到一会要给他们发布的任务内容,执藜便没忍住勾起了笑。
这个笑却真实的迷惑到了空和派蒙。
“我想知道……两根。”——
作者有话说:两根?什么两根?两根什么?香蕉胡萝卜还是烤肠?老铁们请把答案打在评论区[闭嘴][闭嘴][闭嘴]
第58章 老头,这是给你写的小颜色文,你喜欢吗^^……
这条街道上的人并不多, 而阳光的灼热也劝退了不少驻足之人,空和派蒙面上有些空白,他们没听明白。
“什么两根?”
这是没听清楚, 却已经开始警惕的空。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大声一点说嘛, 无论你想要两根什么我和旅行者都会义不容辞的帮助你的!”
这是满脑子都放满‘两根香蕉’‘两根烤肠’的无知无觉的派蒙。
执藜:……一时没第二次开口的勇气了。
难得的执藜感觉耳朵有点滚烫,他抬头正注视到暴晒的光线, 以及空无一处能够避暑的整排房子。
太晒了,晒得有点热了。
将手臂上的袖子往上堆了堆:“一时半会说不清楚,咱们找个茶馆。”
人声鼎沸,锣鼓喧天, 原本是白天, 但街道上已经有踩着高跷或是敲锣打鼓的队伍路过了。
几口冰沙入口,三人皆露出幸福的表情来。
执藜微微朝前探头, 对面坐着的空也配合着探出头来, 双手交叉支撑在桌子上。
仿佛在说什么璃月秘辛,三人严谨的凑在一起。
“我想知道帝……众仙之祖是不是有两根。”
执藜手指灵活比划着,放低声音, 并选择换一个文雅一点的词,显得自己不是那么的粗鲁。
空脑袋反应了两秒后才明白执藜的意思,他吃惊地长大嘴巴,手上早已松开。
派蒙没忍住惊叫一声:“众仙之祖, 你居然!”
周围的人像是听到了关键词, 都抬头朝他们这一桌望来。空手忙脚乱地捂上了派蒙的嘴巴, 这两个人不害臊,他也觉得丢人。
“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啊。”空双手依旧死死按在派蒙的嘴巴上,面上表情格外微妙, 她上下打量着这位看起来人模人样的类人之人。
“野史中记载,龙与蛇同源,蛇是两根,那龙自然也是两根,但我没求证过龙的。你们正好要去看请仙典仪,帮我观察一下。”执藜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虽然内心深处不如表面上这般平静。
旅行者睁大了眼睛。
这是什么等同?这就好比仙人与人都是帝君麾下子民,所以仙人和人是一样的。简直就是强词夺理!
派蒙终于唔唔的挣扎开了旅行者的束缚,不太理解的问道:“那你为什么不自己去看呢?这种事情都要下达委托吗?”
执藜叹了口气,他也想省着摩拉慢慢用,这要是能行他肯定亲自上阵了。派蒙不理解,但思绪较多的旅行者却换了换思维就明白了。
“今年比较特殊,书被禁后更是被推到风口浪尖上,我身上这一堆烂摊子,别被人认出来后往我身上扔鸡蛋就不错了。”执藜略微惆怅,为了自身安全还是别去凑那个热闹了。
更何况,他写的这些东西是真的让他站在帝君面前都理不直气不壮的,更要命的就是怕帝君看到禁书名单后一本一本购买翻阅,这才是最可怕的。
一脑补到帝君问他手里拿的是什么书,他嬉皮笑脸到:“老头,快看,这是我给你写的小皇文,你喜欢吗?”
脑补结束,他忍不住浑身汗毛直立,别了吧,他虽然心里年纪不小,但也没干过这么厚脸皮的小事。
旅行者理解的点着头,好整以暇的继续问着:“委托金,还有提交地址。”
“五万摩拉,请仙典仪结束后还在这里见面。”这是一个开在天桥旁的茶馆,站在茶馆旁能看到远处玉京台上的上空。
空与派蒙丝毫不犹豫,异口同声的答应了,这是个有眼睛就能完成的委托,他们绝对不能让其流入市场。
执藜终于露出了腼腆的笑容,坐在阴影处呈深红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的恶意与猥琐,只有对神明兽体结构的了解与渴望之情。
空确定好委托后因为刚进城还未办理住宿,便着急地先离场了。
直到夜晚将近,空才拍了拍脑袋,满脸懊悔的对派蒙讲到:“派蒙,我们好像忘记告诉执藜他的书在主街散落了一地的事情了。”
派蒙也停下最终咀嚼的食物,旅行者说过后她遗忘的记忆也被唤醒了:“啊,我们还忘记问他那款衣服是在哪买的了。当时满脑子都沉浸在多摩拉委托的喜悦之中了。”
可这般说着他们也是没有办法的,没有执藜的联系地址一切都是白搭。
白天的璃月港喧闹,夜里的璃月港更是人叠人,就连执藜找的那郊区的住宿中也是人满为患了,住宿小院中满是人。
这对旅伴所讨论的主人公却站在他常去静心的山中凉亭前,本打算一个人安静地呆一会,可这执藜自认为隐蔽的凉亭却也被人群占据了,就连凉亭外道路上开辟出的莲花池旁都站满了人,能一眼观到整个璃月的俯视空地更是变成了留影拍照的打卡胜地。
好多人啊。执藜左顾右盼后不愿睁开眼睛,有种辛苦挖掘出来的宝藏却不低其他人也发现了的微妙不爽感。
他叹了口气,正打算继续朝山上走,一转身就见到了熟人。
执藜不仅心中哦呦一声,这老熟人可是很难遇到的。
那条上山路的岩边,钟离好整以暇的贴山而站,正朝拍照胜地的方向望去,完美容颜上笑意不在。
猛地望去,还带有几分审视与复杂,可毅然决然的情感却如滔滔江水。
他好似在怀念着什么。执藜立于荷花池另一侧,将钟离的神态望得完整。
钟离是个很警惕的人,执藜不过盯了几秒,便收获到了一双温柔金色眼眸,以及一句极轻却充满分量的。
“过来。”
执藜当即便恍惚了,乖巧小跑过去,他的直觉敏锐的告诉他,今天的钟离格外的不同一些。
执藜顺着钟离的目光看去,只见到四五个并排站着的人,正摆着姿势用留影机拍照。
璃月港的景象被完全遮蔽了。
执藜的无言令钟离笑意叠增:“今年请仙典仪的人似乎格外的多。”
“钟离先生要去拍一张照片吗?”执藜有些不太清楚钟离这到底是在看风景还是在看热闹人群,他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只能试探着开口。
钟离明显愣住一秒,实际上他有些意动了,计划中的结局就要来临,当真的要让他放下职责时他又有些舍不得,即使内心从未犹豫过计划的进展。
最终钟离点了头,不知是纵容看着长大的晚辈意愿,还是他真心想要留下些痕迹。
站在悬崖边面前一位专业留影机拍摄者正指挥着他往一旁挪动一些。
很新奇的体验,仿佛穿越千年之久,那些友人都还围在身边,勒令着一定要把他们都画进画卷之中。
而身边吵闹依旧,可华丽的璃月城,修正平坦的砖瓦地都在彰显着时光的威力。
他很久都没有留下过影像了,尘世中更没人会有这么‘无礼的’要求。
留影机镜头上的刺眼灯光闪烁,巨大的咔嚓声随之而来。
钟离一眼就锁定到了立于留影机旁抱臂勾唇的执藜,一如执藜能够注意到钟离眼中的情绪。
怀念、惆怅和遗憾等等的思绪都汇集在那双明亮红眸中,没有一丝阴霾。
他在怀念什么?钟离不解。
那双眸子正透过他折射出并不属于他的复杂情感,或许他们两个现在的情绪是一样的,钟离心中一片新奇,他们都在透过此情此景回忆着一闪而过的曾经。
“景色难得,不如一起拍一张。”钟离开口提议道。
执藜也并未拒绝,上前两步立于钟离身侧,他这才发现钟离远比他要高上不少,站在他身边看起来格外的娇小了。
一双手绕过脊背搭上了执藜的肩膀,轻轻朝内带去,执藜脚步朝着钟离迈了过去,两人的距离更加的靠近,肩膀靠着肩膀。
有点亲密了,执藜微微蹙眉,他从来没和人这么近距离过。
不喜欢。
“往这边来,挡到璃月港的景色了。”
钟离沉稳可靠的声音从头顶上响起,执藜整个人又被带着挪动了一些。
“哦,好的,这样可以了吗?”他感觉浑身都不自在,硬着头皮美没敢抬头,僵硬着问着只会摆手而不开口说话的摄影师。
摄影师比了个ok的手势,执藜慢慢将眉头放松,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紧张。
即便如此,摄影师还是难能可贵地开了口:“二位放松一点,笑一下。”
哦吼,点名了两个人,执藜后背紧贴的那块胸膛微微鼓起又放松。
执藜紧紧抿了下嘴唇,感到有一丝好笑。
咔嚓——
镜头定格,一张照片缓缓从留影机上方出现。
照片的像素并没有很清晰,两人紧密站着,一旁是绚烂的璃月港。
“好久没有这么正式的拍过照了。”上一次这么紧张,还是办理身份证件时他坐在留影机前却不知道往哪看。
“还以为执藜签售会上拍照都已经习惯了。”钟离举着相片,低着头温声道。
执藜眨了眨眼,那场如梦境般的旅行确实被很多留影机捕捉,可都没有这一次这般正式且紧张。
“还是不一样的。”他小声回到。
“不一样啊!”钟离似在感叹,也像是在认同。
“这个给你。”钟离掏出手掌大的小盒子,“你生日时我不在璃月港内又恰逢你外出,本想着请仙典仪之后和惊喜一起给你,但想来还是今天最为合适。”
盒子里时一块方形石珀,被包裹在金色金属之中,金色金属不时散发金黄的光圈,石珀也晶莹剔透看不出一丝杂质来。
执藜只看了两眼,便看出其中的门道来:“这是圣遗物?”
有些材料本身便蕴含着能量,将这些材料整合在一起制成的能够提升实力的便是圣遗物,随着时间的发酵,圣遗物也不再只是单纯的几种固定样式,炼金术师们会根据单主要求去打造成各式各样的饰品。
“岩属性能防御的!”执藜眼睛都亮了,“好像还有点风元素?”
钟离点了点头:“为了配合你的神之眼,不会那么容易被揭穿,看你这幅高兴的样子,没送错礼物。”
执藜嘿嘿一笑,感叹着不愧是钟离先生,细心又暖心。
赞美钟离!
“肯定喜欢啊,圣遗物哎,嘿嘿,和你的眼睛一样好看。”执藜眼睛都眯起来了,怎么看都爱不释手。
提瓦特的炼金产物都很贵,只要涉及到元素力的产物价钱那都是天价。他除了之前跟随钟离去码头入手的那颗元素力不丰富的石头外,就没有与元素力有关的物件了。
这是他来到提瓦特之后的第一个元素炼金产物,自然喜欢的很。
口无遮拦的夸奖也让钟离微微顿在原地,几秒后才露出笑意来,还是个喜爱糖果的小孩子啊。
这是请仙典仪的前一天,谣言虽然盛行,可喜悦却漫过谣言,冲淡戾气。
夜晚,执藜虔诚的将双手叠放在胸口的圣遗物上,掩饰不住的兴奋令他入梦也是带着笑。
梦中光怪陆离,一会是前世他在拍卖会上用几千万的灵石拍到的一件防御道具,一会又是提瓦特中他买了一块元素晶石,却死活掏不出摩拉来。
摩拉……
微笑着的执藜感到胸口一阵闷,有些喘不过气。猛然蹬直了腿,坐直身体,嘴角下耷。
圣遗物……要不少摩拉吧。
如此一来,他好像暴露了——
作者有话说:执藜振声大喊:我!要!看!大!宝!贝!
空呆滞无神:……这是能光明正大说出来的吗?
文案收回一丝丝!
感受到宝们的热情啦!超级开心!
第59章 帝君遇刺
夏季的夜晚并不凉爽, 可此时执藜却被惊的满背的冷汗。
他好像忘记问钟离价钱。
这并不是一件大事,但在执藜这也不算是一件小事。
这是不应该出现的,至少是不应该出现在他身上的情况。执藜拍了拍脑门, 惺忪的睡眼, 却挡不住紧绷的大脑。
若是其他人糊弄过去也就罢了, 可这个人偏偏是钟离,他所见过最神秘, 最难以琢磨的,也是最敏锐的人。
且不说他的性格如何,就算是一个正常的有教养的普通人,在见到这个圣遗物的第二瞬间也应该是花费的摩拉, 更何况是他这样对摩拉还较为看中的人。
而他不仅没有这样的意识, 甚至连摩拉这档子事都没想起来。更别提他曾经精心演绎的人设了,为了名正言顺的独立生活, 他可是为了‘自尊’几次不参加胡桃的海灯节聚餐的。并且在去年小有摩拉后, 与朋友们关系逐渐拉近了。
啧,就粗心大意了一下。
都怪前世拿道具拿顺手了,从未过问过价钱。
翻来覆去安睡不得的执藜也不休息了穿上衣服就往璃月港内去, 事已至此,他先去吃个早饭,之后再想办法补救一下这岌岌可危的人设。
吃了早饭的执藜安稳坐在与旅行者约定好的茶馆静等请仙典仪后的结果,顺便也计算着如何补救。
睡在璃月港内的空也早早就打起精神来, 为了见到岩神也为了委托。
也不知道这位岩神究竟是不是他要找的神明, 如果是的话……他不介意把执藜好奇的几根割下来送到执藜面前。
空的眼中充满了沙溢, 突变的气势让挤在空身前的几人都下意识的为他让道。
请仙典仪是璃月发展走向的总结以及外国人的狂欢,他们其中有多半的人都没有见过神明,为了看到神明的样子, 就算是别国神明他们也是可以祭拜的。
空艰难的挤到了前排,并对身旁派蒙道:“这个位置不错,我们可以看的更仔细一些。”
两人正在为自己抢到的位置沾沾自喜时,中央站在祭祀台前的凝光亮起了神之眼。
玉京台上的云层逐渐叠厚,形成一幅天雷滚滚之势,仰起头认真睁大眼睛,能看到云层内翻滚盘旋的深色龙身,庞大威武,只一眼就让空感到心惊肉跳,心脏在胸前中剧烈鼓动着,这就是魔神真正的实力吗?
只是出现便能将渺小的人类压的喘不过气来。
整个璃月港内都陷入一片静默,即便是土生土长在璃月并没去的璃月人也放下了手中正在做的事情,肃静站立于街道,或仰头凝望,或低头祈祷。
一声雷电轰鸣声震耳欲聋,打在了无数人的心中。
可玉京台上却突兀的有一个吊儿郎当的嘶吼声呐喊着响起:“岩神,这里有你相好吗?哈哈哈哈哈。”
仰头低头的人无论此时什么想法,都震惊的睁大眼睛,瞳孔剧烈收缩。
居然有人在这么有压迫感的场合中还敢对帝君贴脸开大!
即便是心诚的商人们在低头闭眼许愿时思绪都被带偏了一下,随后便是无尽的愤怒,究竟是谁在这里亵渎岩神!
那人就是故意的,故意在请仙典仪最关键的时刻闹事的!
本就感觉此次请仙典仪时帝君出现的方式格外奇怪的凝光,在听到一个呐喊的声音后,脸色剧变。
她来不及吩咐或是制止,甚至都还未进行下一步请仙步骤,空中云雾未散尽,帝君也没有说一句话,就这么毫无征兆地往下坠,摔在了祭祀台上,将贡品香炉砸翻在地。
一时之间大家都愣在了原地,站在最里面一圈的商人政客们吃了满嘴灰尘后都呆滞望向中间那狼狈摔下的龙。
“帝君遇刺,封锁全场!”
凝光蹲下身仔细检查后,迅速作出判断,冷冽声音响彻整个玉京台。
人们这才后知后觉现场到底发生了什么,有人惊叫着想要离开,却被早就守在各个出口的千岩军抓了个正着。
有人直接跪在了地上,嚎啕大哭着起不来。
正聚精会神着的空站在原地,周围乱作一团,只有他看似岿然不动,实则已经走了一会了。
现在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还未等空反应过来,一片明黄色铠甲的千岩军冲向了人群之中,而人群中一人突然转身就要逃跑。
这人的喊叫声一出现,所有人便都知道了他的身份,这位就是刚才在请仙典仪开始时当显眼包喊叫的人。
如今看来,他只有吃不了兜着走这一种方法了,无论帝君生死,这位无视现场肃静,公然挑衅帝君挑衅七星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空脸色难看了一些,他明显是想到了自己如今的处境,和这位背追着抓的男人有过之无不及。
他要逃!
空坚定着这个想法,却不死心着想要完成这委托,就算之后他成为在逃犯也能活的潇洒一些。
可现实却不是那么幸运,千岩军在凝光下令后便用身躯围住了案发现场,人们没办法看到任何一点现场。
千岩军盘问的声音越来越近,再不走就来不及了,空一咬牙,带着派蒙便头也不回的躲去了墙边。
……
他正坐在最靠近玉京台最靠近露台的地方,装模作样的品着茶水,想要用不同的视角来领略一番帝君的威严。
可风雨凝聚,只看到一个庞大的黑影从乌云层中迅速下降,就好像是掉落下来一般,随后巨大轰响而至,玉京台及其周边的区域都能听到。
欢笑的也不笑了,争吵的也不吵了,即便是最热闹的茶馆也寂静的能听到针掉落的声音。
“刚才……那是怎么了?”
有一人剧烈的吞咽着口水,颤颤巍巍的小声问着,可现场实在安静,每个人的耳边都穿过了这句话。
“是什么掉下去了?”
没有人敢开口肯定的说出刚才看到的这一幕。
“帝君遇刺!帝君遇刺!”
报童在楼下街道上高声呼喊着,一路小跑将这个噩耗传递给每一个人。
“真的……都是真的,帝君真的……”
执藜身边一桌的人呢喃着,失去力气的瘫软在板凳上,可硬板凳没能托起整个瘫软的人,此人跌倒在了地上。
执藜耳朵灵敏,这句支离破碎的话也全须全尾的捆绑住了他的脑子。
帝君遇刺?
执藜刚刚死机的大脑被迫重启运转,他脸色慢慢的难看了起来。
这位六千余岁的已存最古老的魔神,在大庭广众之下,在最关注祂的日子里,高调的生死不明了。
这对整个提瓦特,整个璃月而言将是重创!
执藜无法想象七国七神中缺失了一角后,平衡被打破的世界格局将如何转变。
“帝君……会不会是假死?”
茶馆中聚集着最全的情报,最开阔的思维,最聪明的脑子,在众人恍惚之间,茶馆中已经有人开始发动脑筋猜测了。
假死!
执藜心中一悸,脸色已经青黑。
群众中有坏人,这不会最后又变成他的锅吧?
执藜祈祷是他自己思绪太过于敏感,而并不是那该死的第六感。
想这些还太远了,现在他要做的是保证不被人发现的撤离茶馆,否则光是这些无证据的猜测就够让他在这风口浪尖上乘风破浪了。
即使他现在什么都不做也改变不了成为出头鸟之后的代价。
执藜迅速掏出帽子,压在了亮色的头发之上,或许他要在这节骨眼上换一个发色了。
他微微低下头,溜着边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刚下了台阶,街道之上就井然有序的飞奔着千岩军,街道上满是人群,乌啦啦一片,全都望着乌云聚集之处。
“抱歉,玉京台已经封锁。”
执藜还未靠近玉京台,便看到竹林拱门处站立着一队千岩军,他们正阻拦着任何一位想要靠近玉京台的人。千岩军把握着关卡,不需要过去便知,现在应该是问出不任何的情况了。
他停下了脚步,一时不知道自己应该往哪走。
他又退回了几步,天空上的乌云已然散去,而头顶朱红桥上则站着一位老熟人——钟离。
怎么又是钟离?
这几日他生命中钟离的含量也有点太多了吧,明明前几年在璃月港时他半年都见不到一次钟离。
执藜歪了歪头,只见人群大军正浩浩荡荡地从远方赶来,而头上红桥处钟离的身边却空无一人。或许这只是钟离先生有先见之明?
钟离正直视这遥远的前方,这处能透过被拦截的拱门看向一直朝上行走的玉京台外围。
执藜呼吸不受控制的乱了,他只是抬头,刚刚锁定了钟离的身影,再一眨眼桥上的钟离已经将视线对准了他。
说不出此时是什么想法,那双金色眼眸中干净没有一丝杂乱的思绪,仿佛站在旁观者的位置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故事。
执藜习惯性的勾起笑容,相比于其他,还是请仙典仪上出现的状况更令他重视,毫不犹豫就从一旁的楼梯走上了桥。
当站在桥上之时才看清了整个拱门处的全貌,他甚至还在被拦截的人群中发现了胡桃。
“第一时间得到消息后,堂主就拉上我要去往玉京台,只是千岩军明显更快一些。”
钟离开口解释道,依旧是那么的温润,和千岩军处暴跳如雷的胡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执藜点头,在场的这些人谁不是第一时间就往现场赶的。
他思绪万千,而钟离似乎也沉浸在某种特殊的思绪之中,两人一时陷入了深深的沉默,只观望着胡桃从人群堆的里面被渐渐挤到人群之外。
胡桃微微弯曲双腿与腰肢,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呼吸着,抬起头一眼便望见桥上站着的两位,她抬起手指了指两人,又招了招手,想将两人招下来。
执藜咧了嘴,比着手势,他转过头正要从楼梯下去,可眼角处却有一道白色残影飞速掠过,去了楼上。
有人上了楼?
这个念头刚要从脑子掠过,执藜便捕捉到并觉得不太对劲了,这朱桥以及旁边上下的楼梯都是用木头搭建的,正常上下楼是会有声音的。
可刚才那人却没有踩楼梯的声音,这是要脚步多轻巧才能一点声音都没有,要知道就他看到的那一瞬一角消失的速度,此人定是跑着上楼的。
身侧钟离拍了拍执藜的肩膀,他微微转头就望见钟离充满安慰且坚定的双眼,并在执藜面前指了指楼上,刚才的动静两人都注意到了。
两人缓步踩在楼梯上,只走了半截楼梯,钟离就制止住执藜想要继续朝上走的脚步。
楼梯死角完全遮挡了人物的半身,只隐约瞧见是两个人,一人金色头发一人橙黄色头发。
他们似乎正在攀谈着什么。
执藜正想朝上再走上一步,可身后的钟离却伸出双手压制了执藜想要起身的冲动,他肩膀两边被一双有力大手稳稳搭着。
静默在两人之中再一次蔓延,街道上很吵闹,以至于执藜耳朵里一会是帝君一会是七星,他在这躲着简直就是无效听力,光听有什么用?最有效的方法是当场转头离开,或是冲上楼抓个现行。
而身后钟离则是一如既往的平稳,他扶住身前这喜欢莽撞冲刺的执藜,侧耳静静听着。
执藜微微转动了肩膀,却只得到了肩膀上那更加压紧的大手转换了位置,似乎是怕执藜冲动上楼,钟离一手捏着他的后颈,一手搭在肩膀。
轰隆!
执藜直觉脑袋要炸,浑身发麻,就像被逆着毛摸的炸毛猫。
他只能听到身后浅淡平稳的呼吸声,以至于他不敢呼吸,他想要远离一些,可身后这人像是摸准了他的脾性,压在他肩上的手如千金压顶。
不是,这就有点冒昧了吧!
他只见过过年杀猪时人们是这样按着猪后颈的。
执藜放弃了,越挣扎自由越少,越挣扎动作也越奇怪。
良久之后,肩膀上的手指点了点执藜,那手套上的冰冷质感轻轻扫在执藜的锁骨上,痒痒的。
执藜紧绷身躯,忍着挣开念想被钟离带着慢慢转了身,下了楼梯。
好像劫匪和人质啊。
执藜缓慢弯下腿,脚掌率先着地,下嘴唇也被死死的咬住生怕露出一点声音来。
楼梯下是等待多时却未等到人的胡桃,见到执藜和钟离前后下楼正好开口时,却见执藜一个劲的竖起指头狂亲,脸皱在一起,满是生无可恋。
胡桃:……发什么神经呢?
在三人刚刚离开,楼上便有一人悄无声息的下了楼——
作者有话说:执藜:那是‘嘘’,不是竖着指头狂亲!
执藜丝毫没有暧昧细胞,只觉冒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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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逝去与娱乐
三人紧锁着眉头一起回到了往生堂。
“北国银行前的人好像有些眼熟。”执藜回忆着他看到的发色以及在楼梯口一闪而过的衣角颜色。
“嗯?是你认识的人吗?“得知了两人经历之后的胡桃就没有舒心过, 此时听闻执藜的话后依稀有了些希望。”那个黄头发的看起来很像旅行者,就是那个帮助蒙德消灭龙灾的那位。“执藜肯定的开口道,他对自己的眼力还是挺有信心的, “至于另一位……没见过。”
“另一位不出意外的话是愚人众的执行官。”钟离接过话题, 将另一位的身份娓娓道出。
“嗯?愚人众和那位旅行者?他们是怎么搅合在一起的。”
胡桃紧皱的眉头又努力了, 如今眉心能夹死一只苍蝇。
执行官?
执藜想起安必烈确实和他说过他上司的同事强势来袭的事情,这说的应该就是执行官吧。
执藜下意识有些担忧:“愚人众下场了, 我们要怎么办?”
这话说的自然,把胡桃都听愣到了。
她眨了眨眼睛,不确定的回复道:“我们暂时应该不用做什么吧,如果这些事情要让我们操心的话, 七星又是做什么的?”
执藜听闻胡桃不解的解释后, 瞬间瞪大了双眼,那本是眯起看似十分邪性的眼眸, 现在只剩下惊讶与震惊。
但胡桃说的确实是有道理的, 执藜左右转头换着脑子思考,越发觉得有道理,嘴上哦哦的敷衍回复道, 眼中精光消散。
是啊,即便是同蒙德一样的灾难,也是七星打头阵,分配任务, 即便需要人们出力也就是简单的服从命令这么简单, 他们这些普通人确实无需思索他国阴谋与政策决定。
更何况璃月中还有不少仙人, 像他见过的降魔大圣魈,还有其他的仙人。
执藜有些不自然,从一个巅峰高点突然的跌入谷底, 无论是谁都无法迅速释怀并改掉巅峰时期的一些思想与毛病。
他总是习惯于站在制高点来解决问题,以至于天下苍生之事他都下意识地要第一个站出来表态并第一个带头去解决。
胡桃又顿了顿,补充道:“如果执藜你是问我们往生堂的话,我们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做好准备,为我们的岩王爷办一场风风光光的葬礼。”
“神明也要办葬礼?”执藜觉得他问的问题大致是一个蠢问题。
“当然,神与仙都是会到生命尽头的,我们往生堂扎根于璃月港多年便是因为祖上葬过仙人。”胡桃解释道,对于执藜的话她倒是很理解,无论是谁听到都会感到离谱。
毕竟那可是帝君,玩归玩闹归闹,虽然每年都会传有谣言,可当帝君真的在众人面前掉落在地时,没有人愿意相信帝君是真的已经离他们远去。
胡桃也是其中之一,她迟疑道:“你说帝君究竟是不是陨落,有没有可能祂已经深入红尘嚣嚣之中,此时正体验着老婆孩子热炕头。”
执藜嘴角微微抽动,他对胡桃投出无语又鄙夷的目光:“不要娱乐化,再说谁这么厉害能把帝君攻略了,这是去月老殿里抢了红线吧,总不可能是上辈子拯救过世界。少看点小说吧。”
“若是帝君未亡,那这一出也绝对是为了引出暗流之下的躁动。说不定是打算把璃月的蛀虫与愚人众那些蠢蠢欲动之人一网打尽呢,小心帝君就在旁边盯着你呢。”
执藜玩笑得吓唬着胡桃,得到了胡桃一个不屑白眼。他微垂眼眸,却也未敢朝钟离望去,钟离那方向又传来专注的目光,看的他很不舒服。
他生怕钟离是又发现了他身上没隐藏好的破绽。
实在是求求了,别再关注了,若是因为这些小破绽被看穿了身上的底牌他才是真的要头疼的。
钟离并未开口,一时之间空间内都是胡桃与执藜的对话。胡桃试图证明帝君未身亡的证据,而执藜虽然也不信,但在反驳之路上一去不复回,衬的胡桃才像是保守派,而执藜才是激进派。
“其实愚人众与那位旅行者能达成合作关系也是有迹可循的,不仅如此,我们还能够根据已有线索猜测到他们下一步会做什么。”钟离打破胡桃与执藜那偏到表哥家的猜想,在两人都露出渴望学习新知识的目光后,他仔细的解答。
“帝君生死不明,可七星封锁消息的速度太快,这让他们想要趁乱伸出争权之手的计划泡汤了,然而璃月是人与神同行的国家,他们没将七星啃下,那下一个目标应该是仙人们。”
执藜和胡桃深吸一口气,先是为钟离的脑子点赞,又为愚人众的想法而感到背后一寒。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确实和我们没什么关系了。”居然妄图利用仙人,他们璃月这是被小瞧了吧,胡桃愤愤不平,执藜在身后不助点头。
执藜等人如今盘算,为帝君哀悼成为了他们唯一能做的事情。
之后的两天内璃月阴沉沉一片,压抑的氛围此起彼伏的猜忌都随着帝君的逝世爆发而出。
才短短两日,岩神陨落的消息传遍了整个提瓦特,比传言慢上一步的则是谣言。
执藜真的如同他朝着帝君许愿的那般,也如钟离祝贺的那般,小说火遍了全世界。
原因无他,皆是因为他的小说结尾同璃月如今的局面实在相似。
璃月内的传言已经离谱到‘执藜实际上是预言家,早已预料到今日才用了那样的方法向世人传递消息,希望引起警惕。’
与之不相上下的则是‘执藜本人就是帝君喜爱的那个人类,帝君的真身一定就是执藜身边之人,只要关注他相熟之人,定能找寻到蛛丝马迹。’
传言一言难尽,漏洞百出,可也搁不住真的有人信,相信的人还不少。
这吓得执藜没敢在街上溜达,生怕被人围住了,毕竟他的长相实在是有鹤立鸡群的效果。
人们宁愿相信帝君是假死入红尘,也不愿承认帝君抛下他们陨落,就连其他国家的人也是是这般想法。
至于帝君此番是否会有其他深意?那都是学者们要去证实的了。毕竟他们面前有着一个现成的方案,并且还有整整一本书籍来解释帝君此番的用意。
与神同行的国家,其中的人们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帝君会与他们分离。
璃月的经济短暂低迷了几日,无数店铺都闭门不开。
而茶馆却成了最热闹的地方,那里鱼龙混杂,而如今却都为了一个目的,他们是来听书的。
无数慕名而来之人都想来了解一番这本被七星放在禁书名单第一位并且还与现实重合上的书究竟长什么样子。
甚至有不少人已经出国去购买这本在国外不被禁止的书籍了。
悄悄地人们对帝君的死亡关注点偏离了,他们都立志于在一本标注着‘纯属虚构’的书籍中寻找慰藉,越来越多的人在娱乐化的书籍中抚慰了心中的痛苦与难以被发泄的恐慌迷茫。
疯狂,这样的疯狂席卷整个璃月,并随着一批璃月人散落至各地求书的举动而蔓延至了整个提瓦特。
然而民间都吵闹的如此猖狂了,甚至将被明令禁止的东西搬到了台面上来光明正大的讨论。
可璃月七星却丝毫没有动作,一片死水。
除了在帝君坠亡当日发布了‘正在调查’的公告外,再无七星的动向。
甚至这场闹剧背后的推动者是谁也有待商榷。
这场谣言四起并未给执藜带来任何的好处,只有无尽的烦恼。他的书是出名了,可他一点摩拉都没得到,出的名还是随时都会有反转的名。
正如他当日所猜测那般,即便他并不想与帝君之死有任何的联系,但这个锅都会被他背上。
舆论令他无法快速脱离这片浑水,既如此,那就退一步,这口锅他可以背上,但总要让他赚到些好处。
执藜如今已然心死,看不透又时常变化的局势令他早早就部署好了未来……
那就是希望一直对他纵容宠溺的往生堂能在在他入狱之后去看看他。
“胡桃,钟离先生,虽然我为你们添了很多麻烦,虽然那个花瓶真的是我打碎而我却装无辜躲过一劫的,虽然我总是爱蹭钟离先生的人气并且雇佣过冒险家去表白过,但未来我要是真的被抓进去了,你们一定要来看我啊!”
执藜欲哭无泪,只能死死抓住两人的手,试图用回忆来增加三人之间的羁绊。
胡桃深呼吸一口气,同情担忧之心瞬间化为杀意,她咬牙切齿道:“所以那个摆在帝君祭台上的白玉花瓶果然是你打碎的,你还告诉我是野猫!你还是别说话了,我怕我们之间的情谊在你还未被抓进去之前就已经耗尽了。”
钟离只在一旁端正坐着,单手翻看着手中那本与他形象严重不符的花哨书籍。而执藜已经能做到对此置若罔闻了,松开钟离的手围在胡桃身后疯狂道歉,这一切都脱不开胡桃对他的高成效脱敏培训。
为了躲避人群,执藜染了新发色,做了新造型后无知的被胡桃坑到了茶馆,惊觉所有说书人讲的都是《霸道帝君》的片段——帝君的考验。
“书接上回,两人多年误会解除,可身份悬殊一直都是两人心中的一根倒刺。一日,帝君化身凡人前去私会,只听街边一人小声着:‘外国士兵甚多,莫不是真如他们传闻那般,帝君身躯已步入腐朽之地,老矣老矣。’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帝君福至心灵,并做了一个计划,一个足够震天撼地的计划……”
说书人嫌弃书中白话实在口水,已经为这本书编撰了念白,独属于璃月人的含蓄在此时已然被说书人严谨的拾起。
到底有没有人能尊重一下版权啊,他一分摩拉都没收到啊!
执藜坐在茶馆,简直是坐如针毡,内心的呐喊,紧绷的神经。
听多了,就连执藜自己都已经习惯了书中的内容,即便抑扬顿挫的声线喊出令人难堪的话语,他也能面不改色的听下去。连他这个创作人都如此,更何况那些没过多了解过的平民百姓。
对于璃月出现了这样的现象,他实在是痛心疾首又心中难安啊。
……
绝云间之巅,旅行者艰难攀爬至顶端平台,他手脚并用着翻身瘫在平缓的地面。
这平地实在是令人安心啊,天知道他攀着近乎垂直的岩崖掉下去了多少次。
背包中的派蒙悄悄探出头来,乖巧的掏出小零食喂到旅行者的嘴中。
她一边帮旅行者擦着头上的汗水,一边开朗到:“啊,旅行者快看,那边有一条路哎!”
旅行者:卒
他们在山下寻找无果的上山路,终于在山顶与两人顶峰相见了——
作者有话说:惨到不在乎摩拉的执藜已然瑟瑟发抖了起来,毕竟他之后等着他的只有两条路,光芒万丈阳关道以及阴湿黑暗小黑屋!
接下来是执藜入室抢劫般的闯入剧情,并乱七八糟的一顿硬闯,过程全错,结果全对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