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最会活跃气氛的派蒙沉默了下来,空也满脸心事,甚至露出痛苦的不解之情。直到茶点被放至桌子,喷香扑鼻,让低迷的派蒙咽了口口水,很快的,她便沉浸在了香软酥脆的点心正中。
而一旁的空也一边欲言又止一边构思着如何开口。
起因十分的荒谬,作为唯二知道钟离的真实身份的人,旅行者自认自己肩负着保守秘密的责任,但却没人告诉他不仅如此,还要在必要时刻帮助钟离。
他们也只是在和云堇交谈之后从云堇口中得知了此处茶馆中新来了一位说书人,于是想要来瞧一瞧而已。
若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一定不会带着派蒙来满足好奇心。
他们刚刚上来台阶就见到了钟离先生立于阶梯之上,倚靠楼梯栏杆,眼神放空似乎在聆听着什么。
可钟离的眼神一转,空便又觉得他是在专门等着自己。
当钟离开口时,空就确认了,钟离就是在等他!
“旅行者,要来签订一个契约吗?”钟离站直身躯,从容的上前两步。
空眼眸骤缩,记忆瞬间回到了北国银行的那一晚,他警惕的后退两步,浑身紧绷了起来。
“比执藜的委托要简单。”钟离的安慰并未让空放松,事实上,执藜的委托顶多考验脸皮,而钟离的契约……就不只是脸皮这么简单了。
“他似乎对帝君的私情格外反感,可凝聚了他心血的书籍上却并非如此,这般矛盾,使我百思不得其解,便想让旅行者你帮个忙?”
钟离面上的忧虑不似作假,他的疑惑也并未减少。
“而报酬,我可以回答你一个问题……”
钟离的声音平铺直叙,却让空感到了一□□惑,一个没有限制的提问机会,这个机会用在他的妹妹身上,或是用在那个将两人分开的神明身上都是不可多得的。
空心动了。
他也行动,当然他也并非是因为一个提问机会,也是好奇执藜为什么会抵触。
回忆结束的旅行者张了张嘴,企图找到一个好的开头来开启这个话题。
空摇了摇头,直觉一个脑袋两个大,他咳嗽一声,满脸正直:“你们,觉得神应该有私情……吗?”
话还完,三个人便齐齐转过头来,审视,好奇,惊恐,各种眼神汇聚在一起。
触及到派蒙那满眼惊慌,脸上写满了“直接问就可以吗”的表情,空才后知后觉他的问题没有铺垫太过于突兀了——
作者有话说:进展已经过去一大半喽!
第86章 钟离你说句话啊
“怎么问我们这个问题?”执藜品了品这句话, 抬头看了看对面一言不发的钟离,继续了话题。
“感觉你对这方面懂得很多。”空侧过身来,他的目标本来就是执藜, 见人上了钩, 就认真的询问了起来。
“是稻妻的神明?”执藜皱了皱脸, 但没有反驳空的话,而是将眼前所有人的表情都收进眼底, 无尽的猜测到,“难不成稻妻封闭和这个有关系?”
说话间他手中已经拿好了本子和笔,静等空的发言。
“不是稻妻,是……璃月。”空话说一半才惊觉自己被套话了, 可思来想去还是硬着头皮欲盖弥彰着, “也不是哪里,就是突然想到这个问题。”
执藜沉默了, 疑似吃瓜吃到自己神身上了。他想起了前不久钟离那含糊不清的问话——你觉得帝君会不会恋爱。
这个问题很多人问过, 仿佛要将他的话当作是证实来满足内心的期望,他先是麻木,随后感觉有些荒唐。但一想这问题是旅行者提出的, 又觉得旅行者可能知道什么。
执藜不禁倒吸凉气,旅行者是一个倒霉的冤种,他从不找事,但事情一定会找上他, 说不定他真的知道内情。
难不成是在稻妻遇到了帝君?不不不, 如果是这样, 在云翰社他就不会那么正常的看戏了。难不成是旅行者在看过戏之后的这一间断遇到了什么,否则来时也不会脸色那般奇怪。
帝君,难不成就在璃月港?
执藜被这个猜测吓到了, 他再一次看向了对面坐着的一言不发,甚至还竖着耳朵准备倾听的钟离。
钟离正抚摸着茶杯,微垂着眼眸,袖口金色矿石棱角分明,闪着光芒。
钟离突然想起他曾经猜想过的:钟离就算告诉他是帝君,他也不会感到意外。
但现在……哈哈哈,说笑了,空一定是见到过哪一位神明正在红尘中蹉跎,但钟离他了解,他身边根本没有关系暧昧的人。
或许就是一个隐藏颇深的仙人。
执藜心中安慰着自己,并再一次坚定的表达了自己反对的态度:“不应该。”
态度坚决,且毫不犹豫。
让在心中构思许多语言的空都呆愣了。
“为什么?我可是看过你的书的,里面可不是这么写的。”
派蒙第一个不服气的询问了起来,她看哭了眼的剧情,怎么作者本人开始否定了起来。
执藜抬起手拍了拍派蒙的脑袋,有些奇怪的开口:“所以它是小说啊,空问的问题有些现实,在提瓦特大陆,神明掌握着一定的决定权,当他有了私心,他的权柄会不自觉的偏移,这对其他人而言可不是件好事。”
派蒙抱着脑袋气鼓鼓的将执藜的手推开,还是不服气的开口:“怎么会不是好事?大家不应该欢喜吗?”
空也很不解,这不应该是两位当事人的事情吗,又怎么有其他的人类扯上关系。只有钟离抬起了那双璀璨金眸,眼中似有星辰闪烁着望向执藜。
执藜捕捉到钟离沉思的面庞,便知道钟离明白了他的意思,于是只对着空与派蒙解释。
他语句停顿稍许后,对着派蒙举例到:“举个例子,小派蒙你试想一下,璃月的岩王帝君掌握着整个提瓦特的摩拉制造,像这样的财神爷喜欢了一个人类,于是他把属于你们的摩拉给了这个人类……”
派蒙听后脸都白了,她捂着嘴:“那派蒙就买不成美食了!”
执藜满意的点了点头。
空的眼神也有些飘忽了,但他却还是强词夺理到:“岩王帝君不是那种公私不分的。”
听到空不自觉的代入,嗤笑一声:“哎,你一看就是没吃过爱情的苦吧,你见过神仙恋爱吗?根据是我的经验来看,别管是神还是仙亦或是人,一谈恋爱就发了狠了,忘了情了,没了命了,受苦的还是咱们普通人。”
旅行者被说的有些动摇了,他抬眼偷瞄着不动坐在对面不动如山,认真倾听,却并未发表意见的钟离,一咬牙:“那你在什么情况下才会支持帝君恋爱?”
执藜吹了口冒着热气的茶水,歪嘴一笑:“当然是在恋爱对象是我的情况下才会支持啊,到时候我第一个要做的就是把你们路上宝箱里的宝贝都换成我院子里的卷心菜。”
“哎?”紧张的氛围突然消散,伴随着执藜的口哨声正在与执藜争论上头的空被浇了冷水,愣在了原地。
“喂,你居然在这种时候开玩笑,我们可是很认真的!”派蒙听到执藜那不着调的轻佻话语时,将捂着嘴的手放下,愁眉不展的脸庞也换上无语的表情。
“怎么,我这么优秀,还长得好看,喜欢我也是应该的。”
执藜如同一只花孔雀一般扬着眉,一手拍了拍脸颊,得意笑道。
“帝君…帝君才不会这么肤浅!”派蒙一时被执藜的言论惊的说不出话来,病急乱投医到,“钟离先生,你快说句话啊!”
说到这,空的满腔热血瞬间被浇灭,执藜的话语太过于欠揍,让他差点忘记了他的契约,他连忙拍了拍明显想让钟离自证的派蒙,生怕她一个激动将钟离的身份吐露出来,那他们绝对会上到岩神的黑名单中的。
而执藜则见到战场波及到了无关吃瓜人士,也不再开玩笑,他收起了脸上的笑容,认真到:“好啦,我不管你们是有感而发还是真的有这么一位神明,我的建议是,如果真的如我轻小说中所说的那般神明投下了注视……那还是尽量躲开吧,神明的爱可没那么容易承担的。”
空没想到执藜的答案依旧如此,他也没想到平日里吊儿郎当的执藜会突然正色的给了他们一个告诫。
他不知道说些什么了,想抬头求助钟离先生。
“那若是躲不开呢?毕竟普遍理性而论魔神的爱是永恒不变的。”
空还未朝钟离投去求救的目光,钟离就已经开口了。
只是此话一出,执藜的目光便微妙了起来,他像是看到了稀奇物件一般打量着钟离。
“爱这个字从钟离你嘴中说出实在有些令人意想不到了。”执藜打了个冷颤,没想到钟离这样的居然还是个纯爱的仙人,难不成这幅正经面孔下也渴望有一场爱。
执藜思绪飘远,这不会是帝君留给他的任务吧,执藜将随意出现的念头打消,顺着钟离的话语思考下去,若帝君突然注视了一个普通人……
“平等?至少他们的对话是一场平等的行为?”要么皆是人,要么皆为神。
执藜也不大明白,他思忖良久,才混乱的回答。
而答案已经据空的提问偏离太远了。
“好复杂啊。”派蒙皱起了眉头,“爱什么的真是奇怪,还不如一顿美食来的实际。”
“而且心意是最会改变的了。”执藜附和的点了点头,笑着摇头叹息,无论是哪一种都一样。
他见过太多修炼有成的道侣们走向离别,并在几百年之后再遇到真爱,明明谈恋爱的时候恨不得把整个修仙界都掀翻来证明对彼此的爱意。
“那照你这么说,没有人的心是会一成不变的了?可是……”派蒙又想将画本子的例子举出,可思索良久后还是放弃了,她也不太懂人类。
一成不变的心?说到这,执藜就不困了。
“谁说没有,绝对有的,我新找到的一个小说素材,无情道,只要能练成的都是拥有一成不变的心的。”执藜眨了眨眼,眼中满是自豪,恨不得当场拍胸口。
“怎么又突然拐到仙侠小说了,我可从来没听过你说的这个道,一听就是歪门邪道。”派蒙嫌弃的直摇头,“就连雷电将军都还没找到永恒呢。”
执藜怒了,嘿的一下就坐直了身躯,他们可以侮辱他,却不能侮辱他的道:“再说你面前的那份酥我就全部吃掉了!”
派蒙被吓了一跳,迅速的捏起面前的点心塞进了口中。
空与钟离则都在辨别执藜所说的话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
执藜又在山上呆了几日,当抱着图纸往山下走时,却瞧见山下庙宇中丁零当啷,而破庙外也被翻新,改造一新。
执藜满头问号,脚下顺从心意走近破庙,只瞧庙宇的青砖外还刷着青漆,屋顶的瓦片皆排列整齐,就连门口的大门都是全新的木门。
从半开的门朝内望去,崭新木桌,仙人像被擦得锃亮,贡品香炉一应都是新鲜的。
是哪位大善人?
他正抬手想要打开门,身后便响起一阵窸窣脚步声。
回头望去,竟然是魈和空。
这个组合实在新奇,他瞧了一眼又一眼。
“坏心眼,你怎么在这?”派蒙从两人身后探出头来,有些兴奋到。
“我家住着附近,你们呢?”执藜指了指崭新的屋子,歪了歪头。
“哦,这里面供奉的是铜雀夜叉,我们刚刚把这里重新翻修了一下。”派蒙解释道。
原来这位仙人是铜雀夜叉,执藜摸了摸鼻子。
“这庙护我良多啊,如今才得知仙人名讳,实在是惭愧。”执藜感叹,他在这庙里可作过不少事情,却从未想过整修一番,他的心还真是冷啊。
“璃月仙人众多,并不是每一位都流传甚远,如今能有人得知,并铭记……他应当是欣喜的。”魈声音起伏并不明显,可眼神却透过半阖大门望向其中的雕像。
“我进去上一柱香。”
执藜将手中东西放下,从桌子上拿起一柱香,拜过后插入香炉,香烟弥漫上升,缭绕着涌向这位名叫铜雀的仙人像。
在空的讲述中铜雀的生平在执藜面前展开。
这样的仙人又有多少?执藜在下山中途回眸望去,早已看不见那小庙,只有郁郁葱葱的树木。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图纸,这是给钟离的礼物图纸。
钟离或许就是以为流传不广的仙人吧!弯弯绕绕的思绪最终回归身边之人,他思绪万千的走下了山——
作者有话说:文案回收!
执藜怀疑了钟离的身份一秒,随后又被现实偏移了注意力,于是他又认定了钟离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仙人……
非常抱歉,今天回家有点晚了,更新也就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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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夜袭还是艺术?
“你们看他的新书了吗?”
“白发, 红眼……不会吧。”
执藜刚从铁匠铺抱着器物走了出来,就察觉到了周围有些眼神都在偷瞄,窃窃私语声在耳边无限放大。
是又出了什么事情吗?
执藜没在意, 他又去香膏店找了莺儿姐, 将新的染发剂配方交给了她, 没有停留的走上了山。
今天便是年底的最后一天,也是钟离的生日。
他早早就和执藜说过想找个僻静的地方, 场地便定在了执藜的家中。
执藜为了第一次给朋友过生日而做的准备可不少,从卯师傅处偷学了面条的做法,在家连了整整三天,耗费食材超过了他一个月的用量, 更是吃了三天失败的咸面汤才终于成功, 装饰物更是不少,回忆着他去过的宴席, 差点将红绸缎也挂在了屋檐上。
他一进院子, 钟离已然靠在了他的摇椅上,身旁放这个小炉子。
“这么早就来了?”执藜瞪大双眼,懵懵的将门关上。
钟离站起身来, 轻笑着:“明明约定的是一整天,这是想违背契约吗?”
执藜咧了咧嘴:“违背契约~我可不敢。”
说罢,那双眸子便转了转,露出一抹坏笑:“寿星是跟我一起做饭还是自己坐在这享受独处?”
虽然这么说着, 但手中已经拿了几个土豆放在了钟离面前, 他的真实想法不言而喻。
两人转战到厨房, 执藜只是转了个身,再回头便瞧见钟离站在水池旁正慢条斯理的摘下手套,黑色手套从修长手指上剥落, 指尖的金色纹路中似是在流淌。
执藜微微侧过头,只觉闷得慌,他看了看手上的绝云椒椒,唾骂着罪魁祸首。
两人都未开口,不多时,执藜清了清嗓子:“你这金纹有什么感觉吗?”
他已经偷瞄了好几眼了,那双手沁入清水,手中纹路在水波中荡漾,再抬起手指间不断滴落透明水珠,皆在金纹中短暂染上金色又泯然于水流之中。
身侧钟离金眸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下一秒,执藜便感觉到脸颊上一片冰凉。
执藜被冰得一阵颤抖,他的脸可真烫啊,钟离的手可真凉啊。
眼前璀璨眸子中满是笑意,柔和的面庞以及嘴角噙着的笑,都在面前不断放大。
执藜呼吸一滞,随后便是懊恼,他好像又被迷惑了一下,而且随着和钟离一起的时间延长,他那不断加速的心跳越来越多。
“这只是一个象征而已,并没有感觉。仙人化成人形后总会多出些东西来,月海亭的甘雨小姐头上的角便是这个道理,而手上的元素力象征便是我无法抹去的。”
钟离醇厚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执藜只觉脸颊上轻轻的拉扯感润热了钟离的手指,他脸上泛起了点点红晕,头顶似乎冒烟了。
一阵低笑声在耳畔环绕,执藜眼睛微微上翻,用胳膊击打了掉了钟离捏在脸上的手。
“再感受一下。”钟离抬起手便要去够执藜的指尖。
“有椒椒!”
执藜连忙伸起胳膊挡住,躲过袭击。
笑声刚停止就再一次响起,执藜后知后觉,无语到:“呸,是有绝云椒椒。”
…
夜色已深,等执藜将一碗面放置在钟离面前时,屋外灯笼已经点上了,屋内木质桌子上碗中散发出热腾腾的白烟,昏黄夜灯已经打开,一温馨之色。
这场面,钟离还未有什么反应中,执藜倒先一步感到微妙的气息在屋子里环绕。他坐在一旁,望向紧闭双眼正在低头许愿的钟离,看起来乖乖的,执藜撑着脑袋腹诽到。
执藜的眼眸胡乱转动着,见钟离许愿的时间格外的长,又好奇钟离怎么会有这么多愿望许,难不成连帝君的愿望也算在了其中。
说坏话是很容易被抓住的,执藜心中的想法在钟离睁眼后便烟消云散了。
“快尝一尝!”执藜催促道。
说来惭愧,虽然他是让钟离帮忙,但桌子上这些饭菜,也就只有这碗面是自己上手做的,其余的都并非出自他手,相当于钟离为他自己做了一顿饭。
对上执藜期待的眼神,钟离咽下口中的食物郑重点头。
“入口鲜香,口感筋道……”钟离的评价很高,以至于执藜听后都咽了口唾沫,钟离瞧见后笑道:“来尝一口?”
抢寿星的长寿面这种缺德的事情他会干吗?
他当然会。
执藜伸出筷子,却被钟离挡了一下:“我又反悔了。”
随后留下执藜抄起筷子停留在半空不可置信转过头。
因着这一日是迈向新的一年的最后一日,当钟声那沉重嗡鸣之声缓慢且悠扬的扫过璃沙郊山顶时,嘈杂烟花声响起,也顾不得院子里的冷空气,将皓月与温暖隔绝两地的门被打开,一片空旷之下,烟火接连不断升上空,在漆黑夜空中炸开散落。
冷空气恍然被隔绝,执藜身后被搭上了一件加绒的披风将他包裹的完全。
钟离正垂着头,认真且温柔的将那两根垂落绳子交缠,金纹在翻着红的指尖穿过绳结,指尖带有的温热擦过他的脖颈。
执藜蓦地不自然动了动,在不留神间对上钟离紧盯他的目光时,他猛然移开了视线。
这太不对劲了,执藜手指微微蜷起,四处扫视着一片接着一片的炫彩烟花,从而错过了钟离眼中的笑意。
原本只要接触就会被躲开,后来浑身会颤抖却不再躲避他的接触,而现在就连那颤栗都随着脱敏而不再存在。终于被接纳进入了保护圈的他,会更加深入。
“钟离,快看那!”
一只手从披风的缝隙处伸了出来,拍了拍他的手背,看似毫无察觉的兴奋着将钟离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金色流光缕缕散开,照亮了他们所在的这片天空,与那些像相隔较远的需要低头遥望才能瞧见的烟花不同。
这就像是在山上放出的,片片烟花在头顶绽开,金色火光遮蔽又点亮了整个山头。
执藜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空中,那灿烂的没有丝毫阴霾的笑容很是难得。
钟离的衣摆被风吹动着在身后翻飞,他的手搭在了执藜肩膀上。
头顶的烟花突然一反常态,金色的属于岩元素的符号突然在空中炸开,随后还有繁星点点模样的,标有生日快乐字样的数不胜数。
钟离喉结微颤,搭在肩膀上的手指早已悄然用力地揽在肩头,他突然意识到这烟花是专属于自己的。
他将空中的图案瞧了许久,侧头端详着身前激动的嗷呜直喊的执藜几秒:“这是你准备的?”
执藜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钟离的问话,他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我的想法,但却是旅行者去定制的。”
没办法,旅行者实在是如同一个许愿机,只要他想,只要给他摩拉以及破石头,旅行者都能帮他实现所有的天马行空。
“怎么样,很好看吧。”执藜笑嘻嘻的往后仰着上半身,朝身后钟离开口。
这就是有点费冒险家,那些冒险家可都在山腰上等着钟声敲响,点火。
但这些显然并不需要告诉寿星。
烟花继续在天空中绽放,钟离抬起头静静凝视着,他看似平静,内心却格外的沸腾,以至于执藜悄悄转头也只瞧见钟离那完美的下颚线以及微微勾起的嘴角。
执藜不免在心中为对自己夸赞,真希望钟离之后脸上都有笑容。
不出所料的,钟离在山上留宿了。
半夜,窸窸窣窣的声音逐渐接近钟离,他眼皮微动却并未睁开,那声音十分磨人,不间断的响动着。
随后枕头旁就被什么东西压了下去。
夜深人静,屋内一丝灯光也没有,只剩下屋外微微透进窗户的那一抹微光,什么也照不清楚。
清浅呼吸声在耳边响起,听的钟离心痒痒,他一动不动,仿佛真的睡死了过去。
猝不及防,身上一沉,将他所有心绪都清理一空。
“嗯……”
一声哼唧从身上响起,这一巨大的动静是不醒都难,钟离滚动了一下喉结,睁开了那在黑暗中闪动着的金眸,隔着被子他抬起手抚上被子上的人。
黑暗中,两人四目相对,似乎是在较劲都未曾移开视线。
执藜并未看清身下人的脸,却能瞧见那双眸子中的光。他脑子一片空白,片刻后才撑起手臂。
“闭上眼!”
低哑声线中含着些未清醒的慵懒之意,执藜晕乎乎的听话闭上眼睛。
灯亮了。
睁开眼,只见身下人面上带着在暖被中的一丝暇红蔓延至眼角之下,发丝微微凌乱。
咕咚——
这张脸真是百看不厌,常看常新啊!
不光如此,还解锁新的皮肤。
执藜挣扎着爬在了床边。
“你这是夜袭还是艺术?”
钟离身上一轻,缓慢坐起身来。
“我……我冷!”
执藜脑子一片空混乱,他直起身状似不经意的朝钟离床铺内侧看了一眼,见那里看不到有盒子的踪影才松了口气,幸好礼物是藏好了。
钟离沉默了,他抬眼扫了扫执藜的不远处的床铺,厚重的被子堆在床上,又低下头只见两床厚被子在自己身上……确实更加暖和一些。
他开口道:“我们换一换。”
执藜连忙握住钟离正要掀开被子的手,心直口快道:“不用,我和你挤一挤就行。”
话毕,他自己率先僵住了,果然一个谎言就要用多个谎言去遮掩,这不纸包不住火了,他却扔了块木板,生怕火灭了。
“那上来吧。”钟离掀开了他内侧的被子,他已经发现执藜往这瞧了好几眼了。
执藜硬着头皮……翻身而入了。
当他枕着的枕头下放了一个坚硬木盒时,他被自己蠢笑了,他只是想要放个礼物,没想到买一送一了,不仅是放了个礼物,还把自己也送上来了。
可他又不好意思对钟离说:哥们别睡了,看我给你精心准备的礼物!
那他就有点不要脸了。
执藜只觉得头下格外硌得慌,他扒拉了一下枕头,勉强将那盒子移出来,却又听“咚”的一声,盒子撞在了墙上。
“撞到墙了?”黑暗中钟离的声音如厚重大掌稳稳托着他。
执藜“嗯嗯”了两声,身侧便微微动了起来。
“往这边来。”
执藜轻轻移动了些,脑袋枕上了半个盒子,头皮硌在盒子边角。
……还不如枕着一整个盒子睡呢。
或许是这几日太累了,虽然情形格外诡异,执藜却依旧缓缓放松了身躯,头一歪,从半个盒子上掉落。凑在了钟离肩膀上——
作者有话说:旅行者:没错,这跑腿还是我的委托!
继续拉扯中!执藜也是越来越要脸皮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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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传言
清晨, 在混杂的梦境中他缓缓醒来,入眼便是背对着他的宽肩窄腰,他啧啧嘴, 眼神无焦的侧身望着。
背对着他的人穿上衣服, 整理了袖子才转过身来, 见他清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道谢:“礼物我看到了, 谢谢。”
执藜这才意识到有哪里不对,他一伸手朝后脑勺一摸,只有枕头触感,往后一瞧他的头离枕头十万八千里, 他又抬起头朝钟离袖子上看去, 红色万相石袖扣在袖子上熠熠生辉。
而朝上抬眼,便是俊美脸庞。
沉重的深色衣服, 与厚重的黄金色相撞, 那庄重与严谨伴随着古典令人不敢直视,但那抹红却格外的吸睛。
他移开视线,坐起了身, 干巴巴道:“喜欢就好!”
“咳,中午去万民堂吃饭吧,听说香菱有新菜。”
这个话题转的更加生硬,但有聊胜于无。
……
璃月港的大道上。
“璃沙郊那个案子你还记得吗?我有个朋友那上面发现了蛛丝马迹。”
“传说就是有一个红眼睛白头发的不祥之人屠的村。”
“那是个恶魔, 你去听过那位说书人的书没, 里面就是说这恶魔的恐怖故事的。”
小声的交谈声并未传入经过的两人耳中, 却又吸引了另外一个站在旁边的人的注意力。
他们轻车熟路地走近了万民堂,一进门就瞧见胡桃与旅行者面对面坐在一桌正聊着天,身侧的派蒙则埋头苦吃。
胡桃一抬眼便瞧见这两个熟人, 她满脸的不可置信,,她让执藜来帮忙,可没说让客卿也跟着一起来啊,这当事人亲自参加的布置还能是惊喜吗?
但两拨人显然已经对上了眼,如今装没看到实属欲盖弥彰。
他们并未坐在一桌,胡桃和旅行者这一桌率先吃完了午饭,可三人却面面相觑,一动不动。
他们一下午都要在万民堂布置场地,难不成要躲到外面等钟离二人吃完离开后再鬼鬼祟祟回来?
一位拯救多国的旅行者,一位往生堂的堂主,都觉得掉面子。
他们朝正认真盯着饭菜如同饿死鬼投胎一般低头狂食的执藜看去,不仅没能引起对方的目光,还让钟离抬起了头,他们瞬间想起那快要暴露而出的惊喜,被钟离瞥一眼后都垂眼躲过了视线,我不看你你就看不到我。
随即便瞧见了钟离手腕上的一点红,格外显眼,天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在被执藜伏下的身影挡住一半的钟离身上看到本该被遮挡的手腕。
胡桃顾不上躲避眼神,连忙抬起眼带着困惑的望向钟离,却见钟离再一次抬起手,夹着一口拔丝史莱姆放入嘴中。
那袖口上的红更加耀眼,钟离嘴角笑容也更加无法忽视,博览群书的胡桃当即明白了些什么,不争气的狠狠瞪了一眼毫无察觉的执藜。
“旅行者,那是……”
派蒙不确定的低声询问着旅行者,却得到了旅行者捏嘴闭麦的手段。
胡桃深呼吸后拿出了‘计划二’。
于是吃完饭的执藜便被这位说一不二的往生堂堂主赶出了万民堂。
他后知后觉这是给钟离的惊喜,怎么又要钟离来布置。
迎着旅行者骇人的目光,执藜跟在钟离身后悻悻离去,徒留旅行者和派蒙擦着桌子吹着气球。
这场聚会人并不多,旅行者,派蒙,胡桃以及执藜钟离,说是聚会但庆祝生日用的糕点多数被派蒙吃进了肚子,就连香菱也因为万民堂聚餐人数较多而未能腾出时间来。
这跨了年便距离海灯节不远了,旅行者在跨年小聚后又跑去了稻妻,终于在海灯节前几日回到了璃月,并为执藜带回了他们在稻妻采购的轻小说。
这一日时难得的一个大晴天,万里无云,唯有暖阳散落。
旅行者走上台阶,便看到云翰社的云堇正坐在木桌旁苦思冥想。
“云堇,你怎么愁眉苦脸的,是有什么心事吗?”派蒙从旅行者身后探出头。
用手掌撑着脸的云堇闻言立刻抬头,见到旅行者后惊喜的站起身来。
“嗯,是有些事情在考虑。”
在旅行者和派蒙的催出声中,原本并不打算麻烦其他人的云堇缓缓说出了苦恼。
“旅行者可在来的路上听到过什么传言?”云堇有些欲言又止。
旅行者和派蒙对视一眼后,又回想起他刚走进璃月港时从他身边经过的两人的对话。
空似是明白了云堇所说的传言:“是那有个村子被一个红眼白发的恶魔惨无人道的屠尽的传言吗?”
三人坐了下来,如今不是云翰社开演的时候,摆开的桌子旁空无一人,空旷的环境中此话一出,背后只觉一阵冷意飘过。
云堇点了点头,那微点红妆的小脸上满是疲惫与纠结。
“正是这个传言,你知道,我们云翰社近几月都在创作新的戏曲,更是将画本子改编成戏曲,吸引了更多喜爱的观众。”
派蒙恍然大悟的“哦”一声:“云堇是想将这个传言改成戏曲吗?这对于云堇而言是很简单的事情吧,为什么还在这苦恼呢?”
身旁的空也点了点头。
云堇柳叶眉蹙起,身姿优雅且挺拔:“我确实对戏曲稍有了解,只是这传言难以分辨真伪,如今大街小巷传什么的都有,我想要找到一个知道此事真相的人。”
她的态度严谨:“说书跌宕起伏种类丰富,真实与虚假都不为过,可戏曲口口相传,甚至流传广泛,我不想因为我的疏忽而写出一个错误的故事。”
“那确实需要找一个知道详情的人来好好问一问传言所发生的真实情况到底是如何。”旅行者点了点头,他计算着海灯节到来的时间,“这一出戏可是要在海灯节期间演出?”
云堇犹豫不定:“若是能来得及便是海灯节的新戏。”
空确定到:“那这件事情就交给我们吧,我们会帮你找出知情人的!”
空的话无疑是救命稻草,云堇已经找了不少听众来询问这个传言,却都一知半解,有些说是杀人如麻的恶魔,有些人则认为是惩戒罪恶的仙人,褒贬不一,令她根本无法下手。
而另一边
执藜背着箩筐水池旁边晃悠良久,他呼吸一滞,泄气的坐在地上。
这已经是他在这片土地绕圈的第四圈了。明明他是跟着地图走的,却丝毫找到出路的迹象。
早知道就多跑一圈去璃月港找钟离让他陪着过来了,执藜啧啧嘴。
这下可好了,住在山上失踪了也没人能发现。
他随手揪了一根草塞在嘴里,本着既来之则安之,仰躺在了土堆上。
璃月辽阔广袤,港内外还是天朗气清,不过稍走偏几步,头顶就昏暗天色,灰蒙蒙一片。
手中的指南针以及能探测元素力波动的指针圆盘都在左右转着圈。
他来这地方并非是一时兴起,而是因为夜兰为他挑选的一个任务:此处总是有人失踪,请他来一探究竟,看看到底是人为还是魔物作祟。
执藜摇头惋叹,果然总务司的摩拉不是那么好拿的。
他正摆弄着手中两个盘,窸窣穿行的声音却响起,就像是什么动物在下方穿行。
下方?
执藜脑中灵光一现,圆盘左右盘旋,那不会真的在地下吧?
他跳下土坡,脚踩在茂密草木之间,拿着根棍子在身前土地上不断敲打着,土坡很大,他围着转了一圈才在一个缝隙处瞧见了一个箩筐那般大的坑洞。
执藜面上复杂一瞬,他运气还挺好,在这附近转了三四圈居然都没掉下去。
拍一拍身后一箩筐的渔网菜刀斧子,执藜当即安心的取出绳子捆在一旁的歪脖子树上,攀着绳子跳进了洞中。
洞中明亮,正下方积水潭旁正嘀嗒从岩壁上落着水滴,不远处便站着四五只丘丘人,这处空间不大,一个角落处有几个笼子,里面关着衣衫褴褛的人,正中间一个机关静静屹立着,被丘丘人围坐其中。
他隐在暗处从竹筐中掏出他的老伙伴‘渔网’,熟练的在周围布置起了陷阱。
并用他人类的智慧再一次吸引来了丘丘人的注意力,渔网依旧给力,在丘丘人踩中陷阱时便一网打尽。
只是意外也随之而来。
啪嗒——
一声巨响,渔网破开了个口子,丘丘人应声掉落在地,摔得丘眼昏花。
执藜也愣住了,他的老伙计居然离他而去了!
追击也随之而来,他这才想起上一次用完渔网后没来得及补网,洞恐怕是上一次就留下的。
费了些功夫,将手中的小刀斧头都甩出,丘丘人终于是逃走了。
他捣鼓了半天那被丘丘人围着的机关,可机关却丝毫没有动弹,无奈作罢,他又溜达到角落,现场只有两个被关着的人,将人放出,离开了这鬼地方。
执藜心中疑惑万千,来到平地后才问着这两人:“你们有见到过其他人吗?”
他记得总务司的任务上可是说有十几个人都失踪了,怎么到头来他只见到了两个,难不成其他的人都被那几只丘丘人给灭了?
那两人面面相觑,犹豫着摇了摇头:“我们没看到其他人,我们是来挖晶石的,不慎掉入了进去,在此前后都没见到过人。”
执藜蹙了蹙眉,只觉事情不会这么简单,而这些都不是他如今要管的,当务之急是先找到出去的路将这两人送到安全的地方去。
那两人细细将他们来到此处后的经历说出,执藜在他们身前敲击着地面引着路。
氛围格外古怪,三人都集中着精力手中握着斧头,寂静幽深的山岭令人惶恐,雾气更加浓郁,执藜估摸着此时外面应当是日落黄昏时了。
阴风拂面,一声尖叫代替了两人一唱一和讲话的声音,执藜猛然回头,只见身后两人跌坐在地上,面色惨白,嘴唇发青,只‘啊啊啊’的指着不远处的草丛。
定睛一瞧,细碎的人类碎片堆积在草垛之中,一颗人类头骨露骨的在血色中正正摆放着,呲牙咧嘴着朝众人笑着。
第89章 你退半步的动作认真的吗
执藜快步上前, 细细端详着这些碎片,居然有种被大型野兽撕咬的痕迹,这些碎块的数量并不足以拼凑成一个完整的立体拼图, 只能算是野兽留下的残羹碎屑。
“啊啊啊, 是白发红眼恶魔, 一定是他干的。”
“他要把我们都杀掉!”
身后那两人依旧在大喊着,话语格外偏激且崩溃, 他们已经被丘丘人关在那牢笼中太久,如今又被突然出现的尸首吓得口不择言了。
白发红眼……
关键词令执藜将端详碎片的目光转移一瞬,随即又将注意力集中在了面前这预示着危险的碎片上。
血腥味逐渐弥漫,那原本只有灰尘与雾气味道的空中正飘着腥臭分子。执藜心中一跳, 忙望向四周, 此时四周迷雾更重,以至于跟在他身后的两人的身影都快要消失无踪。
他赶忙拽着两人小声道:“别说话, 我们先回那个洞口。”
电光火石之间, 他有点明白了为什么这两个人能逃过一劫,而其他人却难逃一死。原来掉到洞中被关起来也是一种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的幸运。
三人再一次朝着坑洞的方向走去,四周似乎响起的是猎猎风声又似乎真的是野兽的低吼。
当他们又一次攀着绳子进入了地下后, 瞬间就瞧见了一丝不同——那纹丝不动的机关上遍布着光芒。
这一次机关能够被快速的转动,随即机器转动的声音响起,可四周却并无变化,那两个被救出来又去而复返的两人已经抱在了一团, 瑟瑟发抖着。
执藜没再管他们, 在四周墙壁地面上敲击着, 可都无济于事,这机关到底有何用处?执藜不解,他闭上眼睛细细琢磨着着机器声音的来源。
轰隆着很吵, 金属正在转动的嗡鸣,好像是排气装置又像是吸气装置。
气?雾气?
没有收获的执藜福至心灵,或许这装置与雾气有关,他攀上了绳子,悄悄在洞口掀开了洞口的伪装,只有一个缝隙,刚好容纳下他的一双眼睛。
视线中出现了一抹黑色,那处草地被压下一瞬,黑色消失……那居然是一双鞋,外面有人在?
……
接到了委托却毫无头绪的空在街道上漫步着,耳朵却竖起来收图找到些线索。
“最近白毛红眼是不是过于泛滥了,怎么两个主角都是这个类型的。”
“我还是喜欢那个轻策庄来的说书人的白毛,一言不合就砍人,可比执藜小说里的那个白毛要爽。”
七零杂碎的八卦彼此牵绊着就冲到了空的耳朵里。一堆乱七八糟的话中空捕捉到了一个与身边熟人有关的八卦。
他走上前去,想要问个明白这个传言与执藜有什么关系。
“哦,实际上是稻妻期刊运来后看了执藜正在连载的那本,第一部剧情与前几年的一个震惊璃月的事件很像。”
“确实,我们当时只是无聊想要找一找璃月有没有与小说相似的事件,寻着蛛丝马迹,还真让我们发现了,前几年确实有一个村子里有一个白发红眼的代表着不祥的人,而且最邪乎的是那村子里的人都死了。”
每个人知道的事情都不多,东一块西一块的,需要他多听多记,多拼凑,他继续倾听着。
“你听说了吗?璃沙郊与层岩巨渊相邻的地方失踪了好多人。”
“听说了,你还记得璃沙郊当时发生的事情吗?不会又是那种事吧?”
空记住了这两个特殊的地名,随后又在大街上茶馆里打探了一圈消息后才开始思考了起来。
他记得璃沙郊不仅有铜雀的庙,执藜似乎也住在附近,而又有人提到了执藜连载着的书籍与传闻中那个屠村恶魔又有着相似的共同点……还有一条线是关于轻策庄那个新来到璃月港的说书人,听那些人的意思是说这位说书人的故事同璃沙郊当年的一个案子有异曲同工之妙。
而这其中最重要的一个地点——璃沙郊,每一条线索都与璃沙郊脱不开关系。
空将整理好的情报刻进脑子里,率先选择了执藜这条线索作为突破口,第一个是因为他们还算相熟,另一个就是因为派蒙现在正在追执藜连载的轻小说期刊。
说做就做,空开始寻找执藜的踪迹,甚至都蹲在了冒险家协会门口想要堵死这位天天发布抽象委托的委托人。
就在昨日他还亲眼瞧见了一位冒险家在公告栏前的空地上跳舞,却引来另一位自称灵魂舞者的冒险家,于是两人就开始battle,并引起了一场史无前例的舞蹈风波,据说已经有商人开始拟定斗舞活动的计划书了。
然而他并未被眷顾,等了一天甚至夜晚都未曾离开,却都未能瞧见执藜的身影。
可没瞧见执藜,却在早晨六点瞧见了遛鸟的钟离。
蹲在冒险家协会旁的旅行者一边吸着鼻涕一边大跳跃跳向钟离,以至于靠在空身上正迷糊着睡去的派蒙脑袋磕在了地上昏昏沉沉的清醒。
“唔?啊,是钟离先生!”派蒙揉着眼睛,惊喜着。
周围早已有早餐摊子摆出,烟火味也随着出来上工的人类渐多而愈发浓重。
熟悉的时间,熟悉的地点,熟悉的话语,让钟离霎时回忆起了曾经也有这么一位冒险家不顾众人眼光冲到他身前。
钟离退后了,他后退了半步。
笼子里的鸟雀叽叽喳喳个不停,早起的人依旧是那些早起的人,他们再一次静了下来。
“……旅行者,何事这般惊喜。”
空也发觉自己的情绪有点太激动,他放慢了步伐:“我们是来找执藜的,但并未看到他的身影,想来问一问钟离先生知道吗?”
钟离面露惊讶之色,他沉吟片刻:“此时他应当是在家,若你想找他,可以等两日去书社。”
旅行者点了点头,他同钟离道过谢后,便选择先跑向了另一条线索,他要去寻找那位来自轻策庄的说书人。
风风火火的旅行者并未停留太久,而钟离则盯着旅行者远去的身影,面目凝重。
空去到那朱桥之上时茶馆都还未开始出摊,于是他只能等待,当暖阳升起,周围逐渐吵闹了起来,空才猛然从座位上惊醒,一抬头便瞧见不远处站着的两个人,一位是这茶摊的主人,另一位便是他要找寻的说书人。
此人一身璃月样式的长衫,头发略长并被扎在了脑后,看起来文雅且清秀。
空细细打量着,他上一次来此处还是与钟离等人坐在一起,当时只顾着钟离的契约去问询执藜一些答案,根本没有为这个说书人投去一丝视线。
那人注意到了空的眼神后,对他回已微笑,不久后便走近。
“这位客人是大名鼎鼎的旅行者吧,是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空点了点头:“是有些关于你最近说书内容想要询问。”
那人愣了几秒,瞬间露出灿烂笑容:“真是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喜欢,在下名为杨晖,定会知无不言。”
空喜不自胜,他问了不少问题,比如这个故事是怎么来的,是否是真实事情等等。
杨晖绕了绕头:“这故事是轻策庄一位姓杨的老爷爷讲给我的,是他还未来到轻策庄时的真实事情,旅行者可知道璃沙郊,那位老人曾同我说过他的老家是在璃沙郊的一个小村庄,那里曾出过一个白发红眼的不祥之人,在一夜之间杀死了整个村庄,只有他逃了出来。”
“这个故事是否是真的,无从查证,他在我穷困潦倒的时候救济过我,我又有说书人的身份,他同我说他还有一个孙子流落在璃月港,希望我能在璃月港传播这个故事,这样他的孙子便知道我是他爷爷派来寻找他的,或许他们能团聚。老人家对我有恩我自然不会推脱。”
说到这里,杨晖这才想起面前这位旅行者就是来询问这个故事的人,他眼神中带有着一丝探究扫视研究着面前这位大名鼎鼎的旅行者。
旅行者却面露古怪之色,他是被人委托来的,可委托人……应当并不是他们要找的人。
空明白他现在可以先去轻策庄和璃沙郊去瞧一瞧,于是最终选择了先去路程较短的璃沙郊一探究竟。
……
一双鞋出现在了躲避着的执藜眼前,他屏住呼吸不敢有其他大动作。
那鞋出现过一瞬后便再无任何动作了,又静待几分钟后,执藜这才慢慢掀起头顶遮掩物,伸出头朝陆地上的四周望去。
四周浓雾消散,一切都变得格外清晰,只是四周依旧是冷黑色调的,阴沉沉毫无改变。
执藜正警惕着,眼前就真的出现了一丝紫色光亮,那是一个巨大的丘丘人,浑身都被紫黑色包裹,正毫无生气的站在不远处,它前方似乎还有其他的魔物,皆散发着紫黑色浓光。
他的视线再一次转动,只见两三个人影正垂着脑袋如同行尸走肉般挪动着脚步,周围依旧包裹着紫黑色浓光,身后跟着的还有些残损不堪者,缺了半个脑袋的,缺了胳膊少了腿的,都齐齐朝着执藜的方向走来。
他呼吸不禁一滞,撩起遮掩的手微微抖动着,这些生物都在被那黑紫色浓雾所控制,如此诡异的一幕让他有了强烈的熟悉感。
看起来就像是……像是五年前璃沙郊杨村的翻版。
就像是那些被控制的自相残杀的人群以及凭空出现的多种多样的魔物。
这不就是他这么多年要调查的事情吗?
他原以为夜兰是为了让他完成总务司任务才承诺会让他查明村子当年的事情,没想到这居然不是画饼,她真的派了相关任务给他!
他微微侧身瞧了瞧洞下的两个正蜷缩在一起的人,深呼吸一口,最终还是决定单独一人行动,反正这外面诡异实在太多,他还真没办法将两人全手全尾的带出去,索性他先出去一探究竟。
思绪翻飞,他不自觉就苍蝇搓手,差点从绳子上掉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瞧,还是报备有好处吧,至少人能被救下来,比如层岩巨渊上的那片衣角。
姓杨的老人:23章出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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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新世界的大门忽隐忽现
执藜趁着那几个行走的人类碎片从面前略过后, 麻利地躲在了障碍物之后,他这才看清此处略过的魔物与人类实在是太多的,远处密密麻麻的紫黑色在执藜的视网膜上形成点点星光。
他决定先去这些生物来时的方向尝试着找找是否有所谓的降生之地。
一路逆行, 尽量躲过了黑紫色浓光裹挟的生物, 越走他便越心惊, 其中的人类太多了,光他在路上便已经瞧见了有二十来个, 更何况在前面还有密密麻麻的已经走过的,最少有五十个人类已经遇害成为这些麻烦生物的一员了。
而且最让执藜眼前一黑的则是这些生物行尸走肉完全没有能够交流的迹象,所以他的无情道小手段对这些生物完全没有作用。
执藜叹了口气将手中斧头横着破风而去,刀刃嵌入树木三分, 他缓缓弯下了腰, 吐出一口浊气。
眼前这大块头丘丘人也终于慢慢的仰躺在了地上,但执藜却并未放松眉头, 他现在并不好。
身上像是被鬼怪压住了一般浑身沉重, 且遍体生寒,即使他并未受伤。
执藜仔细端详着面前这大块头的尸体,发现大块头身上的紫黑色浓光消散了!
执藜继续深呼吸着, 他能感觉到内心中那一丝烦躁与恶意,他的大脑居然闪过四年前一个对他展现过深深恶意与鄙夷的路人的脸,事实上自从那人被迫摔断腿之后,他就再也没见到过对方了。
可在这个需要紧张需要注意力集中的氛围下, 脑子居然自动翻出了那么久远的一个根本不值得被记住的小插曲, 随即越来越多的恶意伴随着一张张从模糊到清晰的脸映照在了大脑。
他的神经瞬间为他发出了警告, 他的情绪外放的不对劲,平衡面临被打破的风险。
屏气凝神良久他才感受到内心的燥念平复,再一次心平气和了起来。这些紫黑色浓光居然是有挑动人心功效的邪恶邪祟, 那确实很难对付了,毕竟打它们还会残血,简直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典范例子。
他手腕一用力将树上挂着的斧子继续拿在手中,为了不耽误时间也为了不让自己受到不必要的伤害,执藜之后的路皆尽量避开了这些麻烦的邪祟。
追随着踪迹,紫黑色的邪光增多,就连地面上都出现了裂缝,远远眺望,不远处一个土坡上正不断扩散着寓意不祥的光芒,将整个土坡顶端都弥漫了。
脚步下裂痕逐渐增大,走近了瞧才能发现那罪魁祸首是一块巨大的紫黑色晶石,它只是放在那处,便能将一切生命都消融,周围土地寸草不生,并被腐蚀成为焦黑色。
原来就是这个东西,他两只手都紧握着武器,不多时他就冲了出去,这看起来十分莽撞,但执藜却不这么觉得。
斩妖除魔不都是这么做的,对付这种没有智力无法沟通的东西就要尽快摧毁,否则再多的计划都无法实现。
脚下尽量避开紫黑色裂缝,几个弹跳就踩着焦黑土壤来到晶石面前,手起刀落,紫色晶石被斧头砍出了一条痕迹。
咔嚓——
执藜的手掌被震得发麻,而脆弱的斧头柄也咯嘣一下被折断了,铁制用品沾染到裂缝后生出了锈斑再无法继续使用了,木柄更是直接化为焦灰。
执藜又换了把纯铁制的斧头,噔零一声就敲了上去,这把较为耐用,但也不过几下就报废掉了。
见到手中举着的斧头变为铁棒,他怒摔在这难搞的晶石上,准备换一个方法。
净化煞气也是修仙人常干的事情,在门派中经常会有这样的任务发布,只需要一个用铁钉将禁物围起另一个封印即可。
他这一次没有穿斗篷,而是一个又大又厚的棉衣裹在身上,掀开棉衣露出其中的各类小武器,其中长针二十厘米被捆了一捆放在腰间。
他抄起铁锤将那一根又一根泛着森冷寒光的针敲击在了晶石之中,围着扎了一圈,执藜再一次摸出斧头叮当敲击一声,长针伴随着这声响的震动咻的一下全部朝晶石内缩了起来。
晶石被无数长针从内部割开,应声倒地。
执藜朝后退了两步,正准备做手势念咒启动净化法阵,晶石内那紫黑如毒蘑菇一般的雾气就喷涌而来,冲着执藜喷了满脸。
执藜:……
好像忘记画净化的阵法了,时间太长了流程都忘了。
他拍了拍脑袋,对自己闯祸能力感到敬佩。
果然这就是什么都要争第一的后果,就连搞事他也能挣个第一来。
然而值得庆幸的是这股浓雾消散之后就没有魔物能被其催化。为了以防万一,执藜又加大了工程,像是在给尸体画现场痕迹固定线一般围绕着晶石落地后的曲线扎了一圈针。
补上了净化的阵法,聊胜于无。
做完这一切后,他吹了声口哨,便返回。
然而被放出的魔物被沾染的邪祟气息都已然与这块晶石切断了联系,这依旧是一场硬仗。
斗争纷起,执藜他并不擅长纯粹的体术,他的所有技能点都点满在了法术上。
好景不长,他疲惫了,眼皮在打架,身上的重量愈发强烈。就在一只似狼似狗的紫黑色生物朝他抓来时,一只金黄色晶蝶翻飞着悄然落在爪牙之上,随后这只生物就被石化成岩石。
这抹亮色在黑紫色中十分抢眼,让执藜瞬间安下了心,他不禁眼角湿润了起来。
这就是朋友的待遇吧!
居然在他身上还留了后手,执藜吸了吸鼻子,想要见到钟离的心在此刻达到了顶峰,他更有干劲了,手上斧头挥舞的也更加虎虎生威。
直到身体上的寒冷令他的反应更加迟钝,他逐渐感受不到自己了。
就连意识沉浸在了什么的地方,都无从得知,只是大脑在不知名出活跃着,手臂凭借着肌肉记忆挥舞着。
直到一阵清冷花香沁入肺腑,在这腥臭味遍布的地方投下分毫,他才放松了下来。
“洞里,还有人。”
自此他陷入了无尽的黑暗。
“唉,这可真是……”
叹息声只传进半句,其余消散在空中。
【我早就觉得他不对劲,哪有修无情道的还整日嬉笑愚弄他人,果然是个邪修。】
【就这他们门派还自称天下第一门派,以那入了魔的为尊,真是笑死我了。】
【我前几日还打趴了一个那门派的人,哈哈跪在我面前像条狗,我……啊,什么人,不要杀我!】
……
【这,这就是个不祥之人,一个恶魔,那位先生都说了有邪祟在村中,我们应该处死他。】
【不能,听老朽说,咱们的阵法需要一个阵眼,饶了这孩……这恶魔一名,将他当作阵眼。】
【杨老头,你还给他送饭?你当时让他当阵眼是想留他一命吧?看我不打死你。】
耳边嗡鸣作响,不间断的回荡着各种各样或年迈或年轻的笑声,像苍蝇一样挥之不尽。
心中暴虐一股有一股朝上翻涌,烦躁也随之而来,但紧跟不落的依旧是这些难听的声音,小到一句脏话,大到致命攻击。
他不耐烦的挥了挥手,一个用力拍在面前的桌子上:“大爷的,闭嘴,再说话舌头割了。”
那轰鸣之声随着这一声怒吼以及这猛烈的一掌全部都消失了。
随之而来的是一声微小却带些低哑的“嘶”。
这声音不大,与那些歇斯底里、讥笑嘲讽的声音相比简直轻如鸿毛,可却是这里最好听的。
他冷笑一声,这是觉得苦难打不倒他,于是选择了温柔乡?他是那种会被美色诱惑的人吗?
“执藜,醒醒……”
正当他在内心冷笑时,那好听的声音再一次回荡。
……呵
执藜睁开了眼,温热触感擦过他的脸颊。
他这才猛然惊醒抬头,只见脸边距离很近的便是另一张俊美侧颜,他稍稍一侧头,唇瓣也触碰到了一丝柔软。
执藜:!!!
他连忙仰头后移,舔了舔嘴唇。
那姣好面容的主人停下脚步,朝后望去,唇齿间似乎蓦地松了口气:“醒过来就好。”
执藜眨了眨眼睛,他刚才是被钟离的声音诱惑才从噩梦中清醒过来的!
他惊讶的倒吸一口冷气,他居然吃兄弟的颜!
虽然这不是什么很奇怪的事情,但还是有哪里不太对劲吧,执藜又一次抿了抿嘴,身下之人已经转过头去了,也是这时他才发现那俊俏脸庞上有一大块不正常的红。
他连忙凑近,钟离措不及防,将有些滑落的背后之人又往上掂了掂。
上半身更加稳固的贴在钟离的脊背上,执藜环着他脖颈的手轻轻贴在了钟离那有些红的脸颊上。
是热的。
“这不会是,被我打的吧?”
冰凉指尖触及那股温热,执藜小心翼翼开口询问道。
没有得到答案,执藜狐疑朝前探出头,却被一只手掌抵了回去。
“夹紧了。”
钟离淡淡开口。
话一出,执藜下意识四肢锁紧,胳膊老实圈在钟离脖颈处当个围脖,两一条腿也下意识并了并。
直到意识到他如今像一条八爪鱼一般……好诡异啊。
执藜头皮有些发麻,直觉要推开新世界大门,就连脑子内都隐隐响起警报声,他连忙换了话题。
“那两个人救出来了吗?”执藜依稀记得他在昏倒前十说过的,只是他不太确定那是否是幻觉。
“二人已无碍,我将人带出那地方后便让他们去找千岩军了。”钟离脚步稳当,执藜感觉自己像是在云端之上,摇晃着朝前前进,不时还能嗅到那股花香。
执藜猛地深呼吸一口,企图将那股难以忘却的尸体腥臭味驱散。
这个身体实在太脆皮了,执藜扭了扭身体。
“是哪里不舒服?”钟离贴心询问道。
执藜摇了摇头,又一想钟离看不到,这才开口道:“我没被人背过,感觉有点别扭,你把我放下来吧。”
钟离又掂了掂身后的人,在确定身后的人抱的更紧了:“前方快要到铜雀庙了,到那再下来走动。”
脚步依旧没有停止,执藜闻言环顾四周才发觉这条路有些熟悉。
“那个地方到底是怎么回事?”执藜问出了他一直想要问的问题,这一次误打误撞找到了那奇怪的晶石,可归根到底,他却还是一无所知。
“此事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啊。”
执藜又伸出手戳了戳钟离的脸,突然想起他似乎还没有对钟离的救命之恩表达感激之情,便酝酿着想要在合适的时机对其进行深切的感谢。
话还未说完,钟离便停下了脚步,在执藜疑惑的目光从钟离的侧脸转向远方时,一个极具辨识度的惊呼响了起来。
“钟离先生,执藜!”
两个熟悉的身影出现,他们身旁似乎还有两个其他的身影,执藜忍不住摇了摇头,旅行者这都是什么运气啊,一看就又摊上事了。
正在执藜暗自感叹时,旅行者身边那人影突然惊呼,如天雷滚滚:“仙人——”
执藜和旅行者下意识看向了停下脚步的钟离。
这是被认出来了?——
作者有话说:执藜:一时之间不知道到底是我更倒霉还是旅行者更倒霉。
无奖竞猜最后那个惊呼的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