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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我们也?没点什么,但桌上有很多杯子,被噼里?啪啦摔了一地。

宗朔看了眼地上的碎片,长腿跨过,随手叫来旁边的人,让他打扫干净,顺便重新拿几个新杯子,重新添上水。

等处理完狼藉,他才?来到我们面前。

宗朔像是才?发现我一样,虚假地惊讶道:“哟,挺巧。”

“才?几天不?见,已?经有钱点男公关了。”

虽然我快富了,但我现在没富。

我纠正道:“我没点,他自己过来的。”

“哦~那你来干嘛。”他的视线滑过我身后?,看到潘小谷三人,忍不?住牙疼地吸气,“高考完要体会下大人的生?活吗,别闹了,赶紧回去,这里?不?是你们能来的地方?,至少也?要有点钱吧,要不?然等着被掏空,背上负债吗?”

我寻思买酒为什么会背上负债,买不?起就不?买呗。

……难道说这里?是黑店?

我摸着下巴,看向宗朔的眼神带上鄙夷,“没想到你当男公关,道德如此低下。”

他忍不?住笑出声,慢悠悠地说:“都男公关了,难不?成还是正常人吗,而且我道德低下这件事?,你不?早就知道了吗。”

宗朔的声音很低,此时笑着说话?,有种?故意勾引的感觉,让我不?由摸摸耳朵,浑身不?适,转头一看,果然看到潘小谷她?们脸上写着吃瓜两个字。

“早点回去吧。”他收敛笑意,正经了些,“这里?不?适合你们。”

潘小谷也?来拉我的衣角,小声说不?如回去吧。

“不?行。”我说。

“我要等到下班再?走。”

在这能吃,能玩,我才?不?走嘞。

宗朔撩起眼皮,定定地看了我几秒,拿起手机,问:“想要多少,上次那个行不??”

哇塞,还有钱拿。

我没忍不?住诱惑,差点开口同意,幸好有人打断我们,在宗朔耳边说了什么,他皱了下眉,疑惑地看向我,最后?长长地叹气,随便抓了下头发,额头前冒出碎发。

“走吧。去旁边说话?。”

他看向骤然紧张的三人,解释道:“我不?是坏人,我和她?认识几年?,要是坏人,她?的腰子早就没了,你们可以放心。”

虽然在宽慰,实际起到的作用为0。

我拍拍苏音仪的手,朝潘小谷点点头,让她?们等我一会。

等安抚好朋友们,我快步走到宗朔旁边,赶紧说:“你也?别闲着,先把钱转了,万一等会你忘记了怎么办?”

“你也没走啊,我给你干嘛。”

“那我现在走。”

宗朔无语,“行行行,给你转!”

“没钱还来这,你到底在想什么,总不?能是因为谁来的吧。”他摆弄手机,视线若有若无扫过我,意味不?明地问。

我直接点头,现在我的未来可期,钱和食物都在向我招手,过上吃饱喝足的米耗子生活指日可待。

他问:“哪个?”

“不会是浦真天吧。”

我摇摇头又点下头,表示1/2同意,他提高音量,难以置信地问:“难不?成还有两个,你有够花心的。”

“我怎么就花心了?”

我满头雾水,花心是指喜欢很多人,我哪里?算了?

“渣而不?自知啊,你这种?人最可怕了。”

他污蔑完我,身上却冒出薄荷的凉气,让我更是不?能理解。

宗朔带我走进一条走廊,两边挂着油画,在光下散发着昂贵的光,比起大厅吝啬的用电,这里?亮得像是别的世界,两边的门做了造型,像是电影里?一样华丽。

我东摸摸西摸摸,在听到宗朔说一副要几百万后?,震惊不?已?,问他能不?能送几副给我。

宗朔闻言,嘴角抽了下,懒散地说:“画不?是我的,我也?只是个打工人,你要真想要,可以问问老板。”

我:“老板是谁?”

“我。”

他在走廊深处的门口停下,手握着门把手,困倦地打了个哈欠,不?要脸地说:“我不?同意。”

他拉开门,让我推了进去。

办公室格外宽敞,靠墙立着书架,上面摆满了写着鸟文的书,看着格外唬人。

桌面上摊开一本书,旁边还放着钢笔,像是刚工作完,还来不?及整理,整个办公室充盈着一股刻板的书香气。

简而言之,是社?交媒体最爱拍照的地方?。

我的视线在房间里?打了个转,最后?定睛看向桌上的书。

文字越看越奇怪,越看越眼熟。

我不?由念出声:“一夜荒唐,他难以置信,掀开被子口口口口——”

屏蔽了,念不?出来。

这不?是我之前分享给他的地摊文学吗?他当时还嫌弃说狗都不?看。

现在这个房间里?有条狗。

原本气定神闲的宗朔立马转身,一把掩盖住桌上的书,“你怎么还念出来了呢,不?该先震惊下我有办公室吗。”

我看到桌上金色的挂件,应景地震惊道:“哇。”

“你也?可以保持安静。”

他把书扣上,随手丢进抽屉里?,在我开口前,率先说:“假的,拼叉叉上五毛一个。”

“你要可以送你。”

我还是不?死心,又问:“那外面的画——”

“拼叉叉三十块钱奢侈品,不?能送你。”

我很失望,竟然没有一个值钱的东西,视线转向写着鸟文的书,猜想那些应该也?是假。

但报道说男公关很赚钱啊,当老板岂不?是更赚钱。

“我不?信,你现在装穷,已?经为时已?晚!”

他靠在桌边,诚心地说:“我哪里?骗你了,虽然是老板,但我可是要给所有人发工资的,像我分成的老板哪里?找,而且买酒也?是要钱的,一个月几百万的业绩全拿去交房租、水电费和买酒了。”

“我的工资也?只有业绩而已?。”

宗朔用手摆弄桌上的挂件,抬眼看我,“而且这家?店,也?不?是只有我一个老板,我也?只是个挂名的员工罢了。”

不?时髦的双重身份,不?如没有。

他的语气格外诚实,大有一副摆烂的姿态,让我有点信了。

“那其他老板呢?”

“投资完开公司去了。”宗朔摇摇头,道:“有钱人的想法,你别猜。”

“还有什么想问的。”

“你带我来办公室干嘛。”

“好问题。”

他说:“你认识栾明?”

“他是我哥。”

宗朔沉吟一声,点点头,“他刚刚让我把你们弄出去,那里?人多眼杂,我就带进来办公室问问。”

“你可没说过你哥是做男公关的。”

“我也?不?知道啊。”

我想到这,急切地凑过去问他:“我哥业绩怎么样,是不?是这里?最高的?”

“……你想什么呢。”

“我就想知道他一个月能赚多少钱,说不?定再?过几个月就能买大房子,不?用住在浦真天家?里?了。”

“……”

宗朔没说话?,下意识往兜里?摸,摸出一条被人咬过的、乱七八糟的烟,嘴角抽了抽。

我摸着下巴,说:“这烟有点眼熟。”

“洗衣服的时候忘记丢了。”他平淡地解释完,末了斜了我一眼,“就是你搞的。”

他又摸了摸左边的口袋,但没有摸到其它的烟,干脆就点燃手里?的,咬着乱糟糟的烟头,半眯着眼睛。

“有些事?,你哥应该今天晚上就会告诉你,你自己回去问吧。”

他吐出口白烟,拿烟的手指了下门:“也?不?早了,你不?想回去,你的朋友们也?该回去了。”

我看着他抽烟,牙齿契合在我留下的咬痕上,隔着烟雾,他的眼神变得陌生?,有种?隔着玻璃看雨、脸上如同蛛网般的粘稠感。

我在思考一件事?。

哥哥在这工作,浦真天在这工作,宗朔也?在这工作。

那这岂不?是就像是我家?一样?!

对工作和人生?规划的思考闪过大脑,我瞬间想通了所有事?。

我升华了,我找到了史诗级捷径!

我说:“我要工作。”

“什么?”

“我要这工作。”我理直气壮,“我可是有关系的人,老板给我走个后?门吧。”

第19章

“?”

宗朔眨了下眼?睛, 表情?迟疑,“你要当男公?关?”

“NoNoNo。”

我竖起手指左摆右摆,诚恳地说:“我来?帮你管钱吧,反正?你也不?会?记账, 办公?室还这么空, 很需要一张新的桌子!而且我看你们没有前台诶, 我来?吧,我什么轻松的活都能做。”

“你还给自己安排上工作了,在想什么,你知道?男公?关是什么吗。”

我:“卖酒的啊。”

宗朔抽了口烟, 掩盖住自己的无语。

吐出烟雾后,他扶着额头,苦笑说:“你别乱搞了, 回?家睡觉吧。”

“不?行,你今天?不?答应,我就不?走。”

论赖皮,可没人比得过我。

我像海鸥一样, 嗖地夺走他夹在手指间的烟,威胁道?:“要不?然你就别想得到这根烟了。”

“笑死,以为我很想要一样。”

震慑不?到他,我又有个?馊主意, 去抢他的抽屉, 想把原来?那本簧书翻出来?, 结果他眼?疾手快, 反手勾住我的腰,把我抬到椅子上,双手堵在两边。

宗朔实在没招了, 忍不?住质问我:“你到底想干嘛啊,别闹了行吗,来?这上班像什么样。”

“可是我想待在这啊,我想和哥哥待在一起。”

我仰头看他,带着十分的真诚,“我不?想一个?人在家里?。”

我采用眼?神攻势,企图用谁先眨眼?谁就输的比赛让他屈服,看得他逐渐绷不?住脸。

他:“你不?问你哥怎么想?”

“他听我的。”

“到底是谁把你养这样的,真的是……”

宗朔侧开身,缓慢地收回?手臂,懒懒地说:“行吧,就让你来?几天?,你自己就知道?苦,工作不?到一个?月,我可不?会?给你发工资。”

“现在可以回?去了吧。”

果然,赢家最终只会?是我!

我满意地点点头,刚想往门口走,忽然想起烟还在手里?,抬手放在他嘴边,挤开唇瓣,抵在他的牙齿上。

宗朔半垂着眼?看我,片刻后,顺着力?道?张开嘴,用牙齿咬着滤嘴,吸口气后,吐出薄荷味的烟,“现在讨好我,是不?是有点晚了。”

我飞快来?到门边,握着把手,在离开前补充道?:“记得打钱,你还欠我十万。”

“周扒皮……”他捏着烟,暗骂道?,“别拿钱去乱搞事。”

我朝他做了个?鬼脸,嘭地关上门,飞快跑出走廊,来?到惴惴不?安等待的朋友们身边,一见到我,潘小谷立马站了起来?,拉着我左看右看,确认无事后长舒口气,“还好,四肢健全,器官一个?没少。”

苏音仪神经紧绷,左看右看,小声地说:“我们回?家吧,万一又打起来?咋办,这些男公?关感觉有精神问题。”

她们一致认为这家店有毒,也不?管看没看到帅的,赶紧拎包走人。

为了保证我的安全,她们把我送到家门口,也没问我怎么换了新住址,每个?人默默给我转了几百块钱。

我打开门,躺在沙发上开始整理今天?的收获时,才?想起忘掉了什么,于是连忙点开聊天?界面,查看凉掉的消息。

[柯觅山(有钱)]:学妹最近在做什么?高考结束,是不?是应该放松一下。

(五分钟后)

[柯觅山(有钱)]:换个?手机吧

我删掉聊天?框里?的[极乐世界],重新打字。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你说得对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憨笑.jpg)

此时距离他的上一条消息,已经过去两个?多小时,对面没回?复,不?知道?是睡了,还是在生气。

我点进他的头像,发现一条新的动态,几张照片拍摄于高档宴会?,背景人影绰绰,举杯欢庆,拍摄时,他像是站在偏一点的位置,照片半截暗,半截亮。

配字只有一个?酒杯(emoji版)。

好装。我嘶了一声,迅速叉掉他的页面。

我想了想,点开和哥哥的聊天?界面。

界面上全是他发送的蓝色消息,结尾时戛然而止,停留在“好吗”两字上。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我到家了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有个?好消息告诉你!

他应该在工作,所以没有回?消息。

我又点开宗朔。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明天?几点上班

只经过一秒钟,对面的消息嗖地弹了出来?。

[宗贱朔人]:早上七点,迟到一秒就算迟到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你骗人,我哥明明下午才?上班!

[宗贱朔人]:你应聘不是男公关吧,干嘛和他们一起上下班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那明天早上,我要是没看到你,你就完了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刀.jpg)

[宗贱朔人]:……

[宗贱朔人]:那你下午17点来?吧

我得意地昂起下巴,就知道?他压根起不?来?,每次打游戏都是下午,他肯定就没有早上清醒的时候。

麻烦事全部解决,我开始畅快地刷短视频,激动隐隐作祟,越刷越兴奋,在家里?乱蹦乱跳,把沙发上的娃娃推到地上,弄得一团糟。

等门口传来?响动,我正?在倒立刷手机。

门被打开。

我扑腾起身,快步来?到他面前,笑着拉着他的手,“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你想不?想听?”

他听到后肯定会?乐死!

我兴奋地观察他表情?,想要捕捉他惊讶的瞬间。

哥哥笑了笑,努力?勾起唇角,语气却是疲惫的,身上裹挟着浓重的酒味。

他说:“……你说吧。”

他身后的浦真天?换完鞋子,沉默地绕道?往里?走,甚至屏住呼吸,不?想引起注意。

我握着冰冷的手,开心地说:“我要去你工作的地方工作!”

“我找到工作了!”

和我想象中不?同,哥哥没有惊喜,也没有高兴,他的表情?骤然变得空白,抓住我的手用力?,顶光投下浓重的阴影,遮盖住他的上半张脸。

他盯着我,黑沉的眼?珠没了光。

哥哥用从牙齿里?挤出的声音说:“你说什么?”

我重复道?:“我要去[极乐世界]工作。”

“不?行!”

男声猛然响起,不?是哥哥说的,因为他抿着唇,只用黑沉的眸子看着我,眼?睛眨都不?眨。

浦真天?的反应强烈,情?绪犹如丢进水里?的泡腾片,哗啦啦地冒着气泡,他几步来?到我面前,握着我的肩膀,严肃地说:“你不?能去哪里?,那不?是个?好地方!”

“可是你们都在,为什么会?不?好?”

浦真天?气得结巴:“它?……它?就是不?好!你知道?里?面的男人是做什么的吗?”

我疑惑地回?道?:“我知道?,男公?关啊。”

“男公?关、男公?关就是不?好!”

他也不?知道?解释,一个?劲地说不?好,在方言和普通话来?回?切换,“他们可以毫不?顾忌地批欺骗任何人,手段下作无耻,为了钱什么都做的不?能,就算出卖身——”

“不?要说了。”

哥哥脸色阴沉,脸色像是要吐出来?似的苍白,止不?住地抓挠脖颈,划出几条红痕。

等缓过来?,他抓着我的手,低低地说:“小冬,别去,就待在家里?吧,我养你一辈子,不?管你需要什么,我都会?给你,我会?努力?买大房子,会?努力?给你赚钱……别去,别去那好不?好……就当哥哥求你。”

他用额头抵着我的手背,汗淋淋的、像是经历了一场大病,濡湿地发冷。

我的脑袋灵光一闪,班主任课上讲的知识在高考后突然袭击我的大脑。

——液体蒸发会?吸热,所以他的额头才?会?发冷。

高考的时候要是想起来?,说不?定还能填几个?空。

我看着他的头顶,说:“那就当我求你吧,我不?要待在家里?。”

“……”

沉默有点漫长,我能听到门外蝉在叫,楼下不?知道?流浪狗汪了两声,爪子踢嗒踢嗒,飞快跑向远处。

浦真天?还执着于劝我,在我耳边絮絮叨叨地吹耳旁风,但是说来?说去怎么也说不?出为什么不?能去,他的眉头皱在一起,最终正?色地说:“我会?看着你的,不?要和那些人有更多联系。”

哥哥沉默了,他倒是话多起来?。

自从我拒绝哥哥的请求后,他就像只闭上嘴的蚌壳,不?言也不?语,默默地收拾地上的玩偶,打扫卫生、洗澡做饭……

坐在沙发上时,浦真天?也不?着急回?房间了,他守在我旁边,挺直脊背,警惕地问:“你和宗朔什么时候认识的?”

我翻找回?忆,在几年前的角落里?找到了源头。

“高一的时候。”我说,“我在网吧遇到的。”

“网吧?”

浦真天?十分诧异,迷惑不?解,迟疑地说:“他真的会?去那种地方吗?”

我:“保真。”

“他打游戏和我一样菜,唯一的优点是能帮我骂人。”

要是宗朔知道?我这么评价他,肯定会?龇牙咧嘴骂我白眼?狼。

“那明子知道?这件事吗?你为什么不?告诉他,外面的人不?会?像我们一样对你好,你要有警惕心才?行。”

浦真天?看了眼?在厨房里?的哥哥,没忍住开口问他这件事,但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哥哥像是没听到似的,继续擦拭桌面。

浦真天?握着拳头,缓缓扭回?头,看向地面,眼?神晦暗不?明。

就像是泉卓逸说的那样,他们应该在吵架,所以才?会?不?说话。

我打了个?哈欠,起身拍浦真天?的肩膀,安慰道?:“我哥是个?大好人,他不?会?一直生你的气的,你去道?个?歉,明天?他的气就消了。”

浦真天?僵在原地,下意识看向厨房,确定哥哥没有转头后,犹豫地说:“可是,他好像不?是生我一个?人的气吧……”

“难不?成还能生我的气?”

简直就是无稽之谈!

睡觉的时候,我想到他话,又没忍住笑了。

栾明怎么会?对我生气呢?让他生气的只有浦真天?而已。

我笃定地想,沉沉陷入梦中——

作者有话说:也该有人正式上桌了,呵呵呵呵呵,猜猜第一个是谁[墨镜]

第20章

栾明?真的生气了。

在出门的时候, 他居然无视我的手,一个人走?在前面,我也才?后知后觉,他整个下午都?没和?我说过?话, 只是一个劲地做卫生。

我起?床的时候, 他在打扫客厅, 我坐在沙发上的时候,他去了阳台,给愈发茂盛的盆栽换了土,把它放在新搭建好的支架上。

我到哪里, 他就去另一个地方。

但由于距离足够吃饭,我完全没注意?到!

他的背影挺拔,像一颗固执的树, 光秃秃的没有叶子,大?夏天还要穿外套,虽然到车站只有一千米,但太阳毒辣, 他穿着黑色外套,沉默地热着。

浦真天比他落后一点,走?在我斜前方,不敢太快, 也不敢走?到我旁边, 面带愁容, 像是走?在去刑场的路上。

“我被你害了。”

浦真天茫然回头, “什么?”

我怒道:“他把对你怒火燃烧到我身上了!”

浦真天苦笑,也不反驳我,视线落在哥哥的背影上, 喃喃道:“也不知道明?子打算什么时候原谅我们。”

“你给他道歉没?”

“……道歉了。”

“那为什么呢?”

我百思不得其解,道:“明?明?我每次道歉完,第二天就好了呀,你是不是没有诚心地道歉,要像我一样真诚好吗。”

浦真天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头发干燥蓬松,因为又漂又染,发质干枯,虽然染回黑色,但是多洗几次也掉色,变成棕黄色。

比他眼睛的颜色要深一点,像树皮。

察觉到我在看他,他抬手摸着后脖颈,躲避着我的视线,昨天打架时的戾气消失得无影无踪,又变回软绵绵的、拘谨的样子。

从公寓到[极乐世界]要花费很久的时间,所以需要早早出门去坐公交车,然后再转乘地铁,我抗议为什么不能坐出租车时,只有浦真天安慰我,哥哥仍然杵在不远处,握着栏杆不知道在想?什么。

经过?漫长的路程,我成功睡着了,等醒来?时,正靠在浦真天臂膀上流口水,他的衣服因此洇湿一块。

但他只是拍了拍,叮嘱我拿好东西。

我跟在他们身后,轻车路熟地拐进街道,和?晚上的五光十色的灯景相比,暴露在日光下的[极乐世界]俗气又刺眼,主要是因为招牌,为了揽客,字做得又大?又俗,还用勾了一层金边。

进入内部,大?厅比晚上亮一点,窗帘半遮半掩,素颜戴口罩的男公关们正在懒散地休息着,像是乌鸦落在大?厅的各个位置。

哥哥停顿在门口,盯着手机看了会,快步进入转角处,我刚想?追上去,浦真天拉住我,认真地说:“今天晚上你就待在角落里,不要和?那些男公关说话,他们说什么都?别听,如果渴了,就跟我说。”

“我也是有工作的。”

我当然不会听,心思蠢蠢欲动,想?着先熟悉地盘,等了解了就开始找人薅羊毛。

“宗朔呢?”

我左看右看,没看到属于老板的身影。

浦真天:“他一般晚上八点才?会到。”

那还叫我五点来??!

我拿出手机,噼里啪啦地轰炸他,他没有回复,可能真的还在睡觉。

我嘟囔着:“懒成这样怪不得不挣钱。”

进入大?厅时,男公关们已经朝我们投来?视线,和?身边的人窃窃私语,目光犹如灯柱,把浦真天照得身体紧绷,低着头挡在我身前。

哥哥不在,浦真天走?哪,我就跟到哪,自动开启跟随模式。

在经过?大?厅时,我眼尖地看到昨天晚上来?我们桌搭话的男人,凭借下颌线认出来?的。

他看到我,抬起?手打招呼,素颜时眼皮肿得像核桃,根本看不到眼睛,他指了下我,又指了指自己,嘴巴作势要张开。

一道巨大?的阴影遮挡住了我的视线,我抬头看去,对上浦真天棕色的眸子。

“小心他们,不要搭理这种?人的搭讪,他们都?有目的。”

我:“什么目的啊?”

“骗钱。”

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我得好好保护你们。”

他不明?所以,沉重的表情一碰就碎,露出看起?来?很笨的笑,说:“应该是我们保护你才?对。”

他肯定没听懂我在说什么。

我也不解释,跟在他身后在大?厅饶一圈,等回到原点,我疑惑地问:“我们现在是在干嘛啊?怎么还回来?了?”

“……我在找座位。”

浦真天尴尬地挠挠脸颊,“想?给你找个没人的地方,但是他们都?看着,我没敢占位。”

我:“……”

再这样下去还要绕场三?圈,我果断拉住他的手,直接往最角落的地方走?,靠近窗户边,落地窗帘堆叠在角落里,遮挡了大?半边沙发,从远处看去,像是和?墙角融为一体。

没人,又安静。

完全符合心理预期。

我撒开他的手,蹦上沙发,像在家一样肆意地躺下。

浦真天在旁边看了一会,离开片刻后抱着软垫回来?,又倒了几杯水,小声地说:“饮水机在那边的吧台后面,你想?喝水就去倒,那一般是自助形式的,没有酒保。”

我:“那万一有人偷酒呢?”

“应该不会吧……有监控,能拍到是谁。”

我颇为可惜地叹气,还以为能顺几瓶走?,偷尝一下名贵酒水的滋味。

浦真天忙活完,手搭在双腿上,在我旁边无所适从地坐着,也不玩手机,就干脆地发呆。

我继续刷手机,时间刚到19点,宗朔回消息了。

[宗贱朔人]:……睡过?头了

[宗贱朔人]:你在店里吗

我拿起?手机随手一拍,把浦真天呆愣的侧脸也拍了进去,直接发给他。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照片)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老板迟到为什么不扣工作?

[宗贱朔人]:我的上班时间是20点,哪里迟到了

[宗贱朔人]:怎么有人上班还带仆人啊,放我的员工去休息室行吗,他们也是要化?妆的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那我为什么17点就要到?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他自愿跟着我

[宗贱朔人]:因为你是员工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申请应聘老板

[宗贱朔人]:驳回

我不爽地放下手机,再抬眼时大?厅里已经没几个男公关了,浦真天还在我旁边坐着。

“你不去准备吗?”

“……我马上就去。”浦真天犹豫着起?身,像是要服药一样,眉头紧皱,停留几秒后,还是起?身离开了。

他离开后,我放下手机也站起?身,打量整个空旷的大?厅,想?了想?,决定先巡视领地。

在宗朔来?之前,我要找个更好的位置,最好还把他藏起?来?的好东西找出来?,给自己找个窝囤东西。

我悄咪咪地在整个楼栋里巡视一圈,成功掌握整个地形。

首先,[极乐世界]分为三?层楼,第一层有迎客大?厅、休息室、厨房仓库和?办公室,二楼是一个个私人包厢,像是豪华ktv,装备齐全,应有尽有,而三?楼比下面两层空旷许多,规律地摆放着餐桌餐椅,像是进入某个宴会场地。

最顶层还有个天台,但是门被锁了,推不开。

只有三?层半楼高的建筑物在周边的高楼大?厦下显得格外突兀。

等我巡视完,大?厅里空无一人,应该全都?去了休息室。

宗朔还没到,问他永远都?是马上,我闲得无聊,眼珠一转,脚步迈向休息室,想?看看他们在做什么。

当上员工的第一天,我已经想?当大?地主了。

休息室位于大?厅后面的走?廊里,我走?过?去时,几个男公关靠着墙壁发消息,嘴里时不时发出诡异的夹子音。

再往里便能听到啪啪啪的声响,我探头往里面看去,室内光线明?亮,中间立着两排梳妆柜,四周也围满了,放眼看去像是有无数个男公关。

实际上只是坐在镜子前面的人,和?镜子里的倒影而已。

他们动作一致,啪啪啪地往脸上拍粉,画眼线时动作流畅,毫不吝啬地往脸上涂抹粉底液。

桌椅上堆满了衣服和?化?妆品,房间里没一个人说话,都?在安静地上妆。

我扫视一圈,没有看到哥哥和?浦真天的身影。

那他们去哪了?

我正思考着,忽然听到有人说话。

“谁的衣服啊,怎么放这?不知道有人要用椅子吗?”

他旁边的男公关撇了眼周围,笑着说:“看着像是去浦真天的。”

“他人呢?”

“应该在更衣间里。”

那人立马起?身,快步来?到更衣间门口,哐哐砸门,极其不耐烦地说:“快出来?把你的衣服收好。”

浦真天拉开门,领口的扣子还没系好,头发凌乱着,疑惑道:“可是我放的位置没人啊。”

“但是我要用啊。”那人理直气壮。

浦真天默默收走?衣服,但那个男的还不肯松嘴,一个劲地抱怨着:“不要总是占别人的地方,等哪天给你丢了,你可别又说有人偷东西。”

“……”

浦真天回到的位置上已经堆满了衣物,他踟蹰地站在原地,拎着衣服,最终放下手。

我没忍得住,开口道:“位置那么多,你为什么不换个地方坐呢?”

房间里的人吓了一跳,纷纷看向我。

男公关惊讶地看着我,下意?识露出营业微笑,但很快皱起?眉,“你是谁?现在还没到营业时间吧。”

“我是新来?的员工。”

我强调道:“老板亲自应聘的,他说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后面是我自己加的。但不重要。

“……老板?”他刚想?说话,旁边的人拉了下他的衣角。

他很快收敛表情,换上笑脸,“我们说着玩呢,只是一点小事,他也不会介意?的,是吧?”

浦真天没说话,收拾完衣服往外走?,将他晾在一边,径直离开休息室。

我跟在他后面,重新回到大?厅里。

走?到没人的地方,他抿着唇,垂头丧气地说:“……你不该为我出头的。”

我耸了耸肩膀,“我只是看不惯他。”

像这种?嘴角在短剧里能活好多集,每集都?被打脸。

浦真天苦笑一下,说:“我已经习惯了,他们也不会多做什么的,不管他们就好了。”

我:“可是昨天你不是这样的。”

昨天还和?泉卓逸打起?来?了,三?言两语气得对方变成刺猬。

他摇头:“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长大?就知道了。”

说这种?话,一般就是自己也解释不了。

他真的笨笨的。

几个男公关经过?我们,瞄了几眼,假装不经意?地移开视线,讨论道:“也不知道昨天的销量怎么样,这个月能不能升排名啊。”

“我昨天有个大?单,肯定能升。”

“什么时候轮到我晋级,来?个大?单立马就舒服了。”

“先看吧,看了才?知道。”

我看着他们离开的身影,问:“他们要去看什么呀?”

“……呃,就是销量榜。”

我眼睛一亮,立马跟着过?去。

浦真天拉住我,有些尴尬地说:“那个没什么好看的,别看。”

“那我更要看。”

我飞快地越过?他,跑步追上那几个男公关,在走?廊靠近大?厅的那块区域,看到亮起?的屏幕。

原本以为是显示酒水价格的,没想?到是排行榜。

像是月考成绩表一样。

榜单的最上面是十个人的大?头照,照片下面写着一串数字,展示了夸张的卖酒的销量。

最上面赫然是宗朔的照片。

懒懒散散、一副困倦的模样,怎么也和?下面一串零的销量挂不上勾。

我眨了下眼,感?慨道:“原来?真是第一啊……”

“要不然呢。”

懒洋洋的声音从后面响起?,一只手落在我的头上——

作者有话说:虽然在连载,但我现在就想完结了,手速啊……!

接下来一段男公关观察实录,距离真正的大款出来还有十几章吧(不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