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还能有谁?当然是你啊——老婆~”——
作者有话说:奶牛和花卷的限定返场~[三花猫头]
以及……我感觉我月底前就要完结了(?)如果有什么想看的番外可以开始下单了……没有的话,这本我可能就不写番外了[让我康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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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便挂一下下本预收《当竹马配了我写的耽美文后》,专栏可直达!
我发誓!下本我一定全文存稿![爆哭]
第56章 你往后稍稍 “毕竟熟人才好延误嘛!”……
“国航1102, 高度保持3000,有穿越。”
“四川8212,雷达服务终止, 联系塔台124.35, 再见。”
“东方5127,虞城进近雷达看到了,程序离港上到15保持, 修正海压1021,有相对。”
……
今天凌晨起虞城下了一场大雨,尽管夏日的雷雨总是来去匆匆,但沉重的雷雨云却并没有随雨水消散, 阴云依旧密布在天空之上, 阳光也未能冲破云层烘干空气中黏腻的水汽。
暑运期间的早高峰,本就比平常更忙碌些, 原先因为大雨延误的航班在雨后都要安排尽快离港, 落地的航班也要引导建立下滑。
任务艰巨又繁重, 今天甚至连江宁都在管制室里亲自盯着, 林序川也没敢让卢希然坐席。好不容易忙过了早上两个小时的第一段班, 从管制室里出来的时候,那烦人的阴雨又开始下了。
豆大的雨点自天空的厚重的阴云中飘落,“吧嗒”的声响砸在窗户上, 远处依稀还有轰鸣的雷声,划过的闪电转瞬即逝, 照亮天空的瞬间, 也像是给这豆大的雨点增添了不少气势。很快随着雨势变大,雨声亦变得嘈杂,莫名就会让人心情烦躁。
卢希然苦着脸看着走廊外的雨, “我看网上说广东台风,江南必晴。台风不是快来了嘛,晴天呢?我的晴天呢!”
林序川回头看了她一眼,打击道:“快来了,这不是还没来嘛,先给你来点狂风暴雨的洗礼适应适应。”
卢希然不由哀嚎,“苍天啊——大地啊——”
有人路过,纷纷扭头看她。
林序川无语地扶额,低头假装自己不认识她,赶忙溜之大吉。
师徒俩回到休息室,刚好程瑜在里面,卢希然凑过去诉苦,林序川从他的柜子里拿了手机,走过去吐槽了一句,“刚刚都不是你指挥的,你在这嚎什么?”
卢希然腻在程瑜身边,冲着林序川做了个鬼脸,“那我紧张嘛……那密密麻麻的,我光看着都觉得手忙脚乱,脑子都要转不过来了!”
本来昨天宋觉骁是晚上十点的航班从广州回来,但是因为台风影响,昨天从下午开始广州就开始刮大风下大雨,航班延误了,说是今早回。但一直到林序川今天早上上班前,宋觉骁都还没有接到起飞通知,甚至说有可能再次取消。
这会倒是看到宋觉骁一个多小时前给他发的信息——【推出了。】
林序川正低头给宋觉骁回信息呢,又打开APP查了查他的航班信息,终于在百忙之余抽空抬头看了一眼卢希然,幽幽道:“早说刚刚应该让你指挥的……到底还是经历的少了,多历练历练你就知道这行不好干了!”
卢希然轻“哼”了一声,“刚刚那种情况你都敢让我指挥?”
事实上确实是不敢的,但这会闲着也是闲着——人家说‘下雨天无聊打孩子’,那他就‘下雨天无聊逗徒弟’好了。
“人要对自己有信心嘛,祸到临头自然能逼出无穷潜力。”林序川收了手机倚在一旁好整以暇地看着她,“顺便让你们江主任来站你背后盯着你指挥,保准效果翻倍!”
卢希然皱着眉看他,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啊?”
人言否?
这么恶毒的嘛?
虽然江主任长得帅,但江主任声名在外——“虞城机场管制中心活阎王”那可不是浪得虚名的!
特别是在管制室里,在他的管制扇区里,任谁在他面前,都得谨言慎行。
林序川又道:“万一潜力没逼出来那也不怕……江主任自会出手!”
卢希然那张脸都快皱到一起了,“你你你……魔鬼啊!”她扒拉着程瑜,“瑜姐你看他!”
程瑜却是没忍住笑了,“江哥是这么用的?”
“嗯哼……这你就不懂了,这叫‘师兄的妙用’!以前我们上学那会,都这么用。”林序川一挑眉,竖了个大拇指,“江主任的威压,一个顶俩!你瞧瞧小于,那不是活脱脱的例子嘛?”
说着他又看向卢希然,故作叹息道:“这么说来,还是我平常对你太松懈了。”
卢希然:“???”
不是……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到底哪里松懈了!
前段时间林序川不知道经历了什么,上班都是黑着张脸,对她的教导可谓严厉,稍有不慎就得拉出去教育半小时起步,吓得她成天战战兢兢,深怕自己做错点什么要挨骂,也就最近才有了点笑颜色。
回想起那黑暗的一周,小卢咬牙,小卢叹气——鬼知道我都经历了些什么!他怎么好意思说“太松懈”这三个字的!
程瑜沉默了两秒,颇为认同地点头,“开发了一个江哥的新用处,学到了!”
卢希然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们俩,连连摇头,忿忿握拳,“地狱空荡荡,你俩在人间啊!”
……
一个小时轮休结束,虞城的雨早就停了,但天依旧没有放晴,机场的繁忙堆积也并没有减轻多少,反而连雷雨云的范围都扩大了,也就意味着不论是起飞离港的还是进近准备落地的飞机,都在无形中增大了绕飞天气的难度。
就算林序川有心想让卢希然锻炼一下,但此刻这种瞬息万变的情况,他终究还是不太敢的。
“东方9527,现在位置航向先飞180吧。”
“不行,180航向3海里就进天气了,申请个140。”
“东方9527……140可以,保持高度。”
“好的收到,保持高度,航向140,东方9527。”
林序川这边刚跟东方9527的航班讨价还价地掰扯完,又来了个请求换航向的,“进近,春秋6533,申请右转航向270。”
“春秋的6533……航向270同意了,高度上15保持。”
“航向270,上高度15,春秋6533。”
这鬼天气,连林序川指挥都得慎重,他哪敢让卢希然坐下来指挥啊。
没过几分钟的功夫,云图变化,又得开始新一轮新角度的绕飞。
“上航9353,当前位置盘旋等待。等我通知吧,预计延误十分钟左右。”
“收到,上航9353。”
“东方9527,也预计做个十分钟的延误,前面有天气影响。”
“收到,东方9353。”
……
繁忙之余,林序川的耳机里传来了那个熟悉的声音,程式化的句子从他嘴里出来,却在此刻显得悦耳又动听。
“进近上午好,国航1837,高度下4200,听你指挥。”
林序川忍不住想——到底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了。
面前的雷达屏幕上,属于国航1837的小飞机才刚进入他的扇区,距离还远着,林序川给他的第一条指令,并没有什么特别,“国航1837,上午好!虞城进近雷达看到了,继续进近,高度下42保持,虞城修正海压1021。”
“收到,高度下42,1021,国航1837。”
……
高空之上的宋觉骁从转频率开始就听见林序川一刻不停地在忙,今天天气确实是差的离谱,起飞前报虞城有短时雷雨,差点又要延误,好在最后还是成功起飞了。
从昨晚一直延误到今早,能起飞他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今天和宋觉骁一起飞的是邹珝,听见无线电那头是林序川的声音,下意识扭头看了眼宋觉骁,“林管制今天早班啊?”
自从上回在机场被人看到他们俩在一起之后,宋觉骁也没刻意隐瞒过他跟林序川的关系,有人问起他自然是大方承认,没人问的话——为了避免林序川骂他,他也偷偷摸摸地“广而告之”。
所以大部分和他熟悉的同事,还是知道他们的。
这会听见邹珝问的,宋觉骁笑了笑,“嗯,挺巧。”
本来昨天回程那趟飞完以后宋觉骁就要轮48小时休息了,但是昨天那班没飞成,今天倒是刚巧分在了林序川的扇区里。
邹珝开玩笑道:“要不你发散一下魅力,看他能不能给咱俩优先一手?”
“不太行……”宋觉骁遗憾摇头,优先怕是不可能,“不给我延误就不错了。”
“啧,也是。”邹珝煞有其事地点头,开了句玩笑,“毕竟熟人才好延误嘛!”
然后,他话音刚落,林序川的第二条指令来了,“国航1837,五海里后盘旋等待。”
驾驶舱里的两人对视一眼,“……”
“得……我这乌鸦嘴!”邹珝叹气,指着仪表道:“前面有天气。”
宋觉骁跟着看了眼仪表,快速思索了一条方案后道:“进近,我保持125航迹飞可以吗?再飞一点再开始盘旋,当前航向我前面五海里有点天气。”
“可以,国航1837,右转航向125,高度下3600保持,十海里后盘旋等待。”
“收到,航向125,下36保持,国航1837。”
之后,宋觉骁就听见林序川的扇区里大部分飞机都在盘旋,少说都得转两圈才能有寸进的机会。
一直到十多分钟后,林序川开始挨个问机组,是否有特殊情况,没有的话延误得延长——因为地面有特情。
这天气大家都在延误,时间久了难免有怨言,特别是乘客们——光看着在天上转圈,心里免不得要担忧,那压力自然就落到了机组身上。
轮到问宋觉骁的时候,林序川说:“国航1837,你往后稍稍吧,我前面盘旋点都满员了,没有高度层给你了。地面有特情,预计延误再加二十分钟左右,能接受吗?”
许是因为知道对面的人是他,林序川那话语间甚至还有几分笑意,连话说的都是“往后稍稍”这种不正经言论。
宋觉骁还在想,他们也才转了半个多小时,客舱也没有报乘客有意见,他还寻思今天的乘客们都格外的通情达理。所以在评估完飞机油量充足后,他回答林序川的时候语气特别信誓旦旦,“收到,接受延误,国航1837。”
可他话音刚落,客舱电话就来了,“宋机长,有个乘客心脏病犯了!”
驾驶舱里的两人又是一噎:“…………”
宋觉骁认命地呼了口气——得,今天他跟邹珝都是乌鸦嘴,想的也不行!
事到临头,他也只能按程序处理。第一件事先是问明情况,客舱乘务说乘客情况暂时缓和了,他们广播找到了一个医生,已经给乘客进行过抢救了。但是医生说最好还是要赶紧落地,患者需要尽快就医,否则仍旧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于是,情况变得刻不容缓。
前一刻还信誓旦旦说“接受延误”的宋觉骁,此刻也只能承认这打脸的事实——
“进近,国航1837——往后稍不了了,我飞机上有情况!”——
作者有话说:宋狗:快让我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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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专业方面的内容相比起《晴空》并不是很多,写了好多感情线,事业线都快不会写了,昨晚刷了一晚上小视频找素材,也没找到什么能用的。本来想着今天白天摸鱼补完,结果月底太忙压根没空摸鱼……[托腮]
另外,关于番外:见家长这个本身就是正文往后会写的剧情,那么就是如果你们没有别的什么想法要下单的话,番外到时候就写点小林跟宋狗以前的事叭[让我康康]
第57章 老婆真厉害 林序川:【是我厉害,不是……
就宋觉骁那一句“飞机上有情况”, 就在这繁忙之余,又给林序川平添了更多工作量。
但事到临头他也不能不管,“国航1837, 什么情况?”
“飞机上有乘客心脏不适, 需要申请优先落地……国航1837。”宋觉骁回复之余,已经着手在应答机上挂上了“7700”,林序川那边的管制雷达上也已经显示出了醒目的红色标识。
不是飞机问题, 那就还好。
林序川不免松了口气,转而又问了句,“收到了,国航1837, 乘客情况怎么样了?”
主要是他这会扇区里太挤了, 想给他挪个空路出来真的不太容易——他得先问清楚情况,才能决定安排什么线路给他最快。
无线电那头的人给了他一个安慰的语气, “客舱反映乘客中找到了一位医生进行了抢救, 但是患者仍旧需要尽快落地送医, 还要麻烦帮我安排一下地面医疗接应……国航1837。”
“好的, 收到了……稍等, 我协调一下。”林序川说完,一边扭头喊江宁通知地面接应,一边在脑子里迅速思索指挥路径, 回头的那一瞬间,管制雷达上每架飞机的位置已经在他脑海中预演到位了, 再开口时的语气仍是那么从容不迫, “国航1837,盘旋一圈后飞航迹090,高度保持3600米, 自行调速,预计降落跑道35R。虞城本场跑道有一点积水和小侧风,可以接受吗?”
“额……问一下侧风多少?”
“十分钟前塔台报12节。”
“收到,可以接受。”应完之后宋觉骁就把刚刚林序川给他下的指令复述了一遍。
天气不好的时候航司普遍会给飞机多加一些备用油,以确保这个庞然大物不会在天上等天气的时候出现燃油紧缺的问题。但航油这东西贵的很,每次都是精打细算,就算真的多给也不会多很多。
按理说刚刚他也转了近一个小时了,虽然是返航的航班,但出于谨慎,林序川还是问了一句,“国航1837,你油量合适吗?”
“可能稍微会有一点超重——”宋觉骁顿了一下,还挺轻松地回了他一句,“问题不大,国航1837。”
今天起飞前他看天气不好,怕有意外,好不容易跟调度多要了一点油,本来按正常盘旋的油量算应该是差不多的,但他这会儿省去了盘旋的步骤以最快速度落地,油量自然就有的多。
但眼下这种情况,也没时间给他放油了,索性是超重不多。
特殊情况下,也是允许超重降落的。
湿滑的跑道会有打滑的风险,制动滑行的距离也会增长,况且还是地面有积水的情况,水面反光会影响飞行员对地面距离的判断。超重落地又可能会造成飞机起落架损伤、刹车温度过高造成爆胎,或是滑行距离增长刹不住车等等,都是有可能会发生的。
虽然林序川心里有些担心,但无论从哪方面考虑,他自然都是相信宋觉骁的——他可是连双发失效无动力滑翔的情况下,都能驾驶飞机安全降落的男人!
思及此,林序川呼了口气,“国航1837,收到了,你先继续进近,我会帮你协调,有问题随时报!”
“好的,谢谢!国航1837。”
等宋觉骁复诵完后,林序川就开始了他的一系列操作。
首先,因为地面特情,本身他的扇区内就有航班堆积,原先国航1837是被他拦在了外围盘旋点,因为往里近点的高度层几乎已经没有空位置了。
但现在1837的优先级大幅提高,“7700”都挂上了,前面一概都得给他让位。在不影响地面特情的情况下,林序川把能调走的飞机调去了区调或者调去了其他扇区,这就能直接地从根源上减轻他扇区内的指挥负担。
剩下的,只需要让他们挪开位置不要挡在国航1837进近的航路上就行了。
看似是很简单,但实际操作起来,可不容易。
眼下天上还有天气影响,虽然他给宋觉骁下的指令是“自行调速”“盘旋一圈”后再归航,但实际上飞机在天上转一圈花不了多少时间,留给林序川指挥的时间也并不充裕。要在这样短的时间内,在国航1837盘旋完一圈开始归航进近之前完成这些,简直难上加难。
但卢希然就这么看着她师父,一分钟之内下达的指令没有十条也有八条,仅用三分钟就完成了这一系列操作,然后淡定自若地通知机组,“国航1837,航向090,高度下到2400米,前方航路畅通,大表速第一个。”
“航向090,高度下2400,国航1837。”收到通知的宋觉骁在复诵完后停顿了一秒,带着两分笑意又道:“谢谢,真厉害!”
“……”林序川愣了一下,没忍住笑出了声。
但他没有继续回复,毕竟属于这一轮的通话已经结束了,他还有剩余的工作要做。
在近十分钟后,国航1837的航班终于要离开他的扇区前,林序川才再次开口,“国航1837,过天气后左转航向330,跑道35R,地面风3米秒,侧风10节,注意跑道积水。雷达服务终止,联系塔台124.35,再见!”
“收到,左转330,跑道35R,3米秒,10节。联系124.35,再见。国航1837。”
这会回复他的声音换了一个,应该是宋觉骁的副驾。
林序川也没有多想,视线转回又继续后续的指挥。
……
又过了十多分钟,塔台来了消息——国航1837安全降落,患者已经送往医院了。
等一切归于平静,宋觉骁终于从飞机上下来的那一刻,总算是松了口气,往外走的时候一边拿手机给林序川发信息,不过他这会儿应该还没下席,他也没在意,发完就把手机揣进了兜里。
身后邹珝凑上来,又给他竖了个大拇指,“厉害啊宋机长!超重、侧风,还是地面积水的情况,接地只有1.3!稳得我差点没反应过来!”
刚刚落地前邹珝把落地的操作留给了他,说是对他上次大侧风情况下蟹形进场还平稳落地的操作念念不忘,但是上回宋觉骁因为林序川失联的事根本没有心情,邹珝没请教到,后来也一直没轮上跟他一起飞。
今天着实是机会难得,他可得好好学习学习。
宋觉骁回头笑着问他,“那你学会了嘛?”
“学废了学废了……等下次模拟机我得好好试试!”邹珝唉声叹气地跟他吐槽,“你是不知道,之前有一次我老婆出差坐的我的航班,她都没告诉我,说是给我个惊喜。结果那天也是大侧风,没落稳……好家伙,回去给我一顿痛批,说我开的过山车——唉,我真是冤枉啊!”
宋觉骁一副恍然的表情——难怪他对一个落地这么一副耿耿于怀的模样,感情是还有渊源呢。
邹珝回头又神神秘秘地问他,“你家的……坐过你的航班没?”
宋觉骁像是没想到他突然问这个,愣了一秒,老实摇头,“没有。”
说起来,已经不止一个人问过他这个问题了——确实得找个机会让他坐一次!
毕竟,这是他们小时候的约定啊!
“嚯,他没有,他妹妹倒是先坐了?”
“……”宋觉骁抿唇,也是有点无奈地点了点头。
“你俩都不出去玩的吗?”
“哪有空……他比我都忙。”
邹珝一想也是,“他们管制中心好像是挺忙的,说是上二休二,实际也就一天能休息的,万一有个什么安全会——得,又泡汤!”
宋觉骁一脸认同地继续点头,林序川他们的轮休制度跟他们飞行员还不一样,他们的“48小时”是强制不被打扰的休息时间,而他们管制中心可不一定。前些时候黑暗周那会,林序川好几次休息时间都被喊回去开会,要么就是加班——一个萝卜一个坑,但凡他们有人请假,就意味着有人要加班。
牛马嘛,大家都不容易。
……
等林序川轮休下席的时候,宋觉骁已经回去写报告了。他一到休息室拿到手机就看到宋觉骁给他发的信息——【我老婆真厉害!】
林序川没忍住,咧着嘴在那笑,回了他一句——【是我厉害,不是你老婆!】
“呦呦呦——”他刚发完,头顶一个声音凑上来吓了他一大跳,林序川下意识“啪”地一声把手机盖在桌子上,抬头发现是赵昀,一副“你是不是做贼心虚”的八卦表情看着他,“干嘛呢,笑得这么猥琐?啧啧啧——你们家宋机长可真会夸哈!”
林序川脸颊微红,脸上的笑都僵住了,强装镇定,不明所以地问:“说什么呢……”
什么“你们家”……乱讲!
“装!你再装!”赵昀拉过一旁的椅子在他身边坐下,拍了拍旁边刷手机的卢希然,“小卢,把群里他们模仿宋机长的语音拉出来给你师父听听!那强调,那语气……何止一个‘腻歪’了得!”
林序川:“……”
叽里呱啦说什么呢!
卢希然一脸懵,“啊?啥语音?99+呢,我上哪翻去?”
她正忙着跟她同学朋友炫耀她师父多牛逼呢——不愧是江主任师弟!
现在她觉得,真要比起来,她师父那也是不遑多让啊!
赵昀嫌弃地看了她一眼,“忘了你刚刚在席了……可惜了,吃瓜都赶不上热乎的。”
卢希然:“?”
赵昀咳了一声,绘声绘色地给他们俩说了起来,“人家飞机才刚落地呢,群里就传遍了……我寻思人家一句‘谢谢’那不是很正常吗?好家伙,刚刚在频道里的机长一个接一个的有样学样,我给你学学啊——”
“咳咳——首先,调子要压低,语调要温柔,带着笑意,嘴角上扬,先说一句‘谢谢’,然后顿一下——来了!重点!最后三个字!一定要满含爱意地真心夸赞,尾音要带勾,但不能带波浪线,要带感叹号!”
林序川捂着脸,“……”
果然啊……好事不出门!
赵昀一把扯过他,“人说都说了,你捂脸有啥用——小夫夫嘛,我懂的!你看你师兄跟他们家少爷,没羞没臊的——人只要脸皮厚,没事儿的啊!”
林序川转而捂着耳朵,“谢谢……并没有被安慰到!”
好想把他的嘴缝起来——这个大喇叭!
“啧,你看你这孩子——”赵昀絮絮叨叨还要说什么,身后江宁走了上来,一巴掌拍在他背上,冷冰冰问了一句,“说谁没羞没臊呢?”
赵昀一愣,还没反应过来,林序川和卢希然师徒俩默契地抬手一指赵昀,斩钉截铁道:“他!”
赵昀:“……”——
作者有话说:(名词解释)
落地载荷:飞机降落时的过载(载荷)通常控制在1.0到1.5倍重力加速度(G)之间,这是民航客机的标准范围。若超过2倍重力加速度,需进行专业检查以确保安全。正常降落:过载在1.0G至1.5G之间,符合国际民航组织(IATA)的理想着陆标准。
之前看到有说人体最舒适的是1.4左右,但是这个也不是越低越好的……个人感受不同。
以及,以上解释均来自百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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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晚上去搂席了,回得晚,写一半又去查资料了……太晚不想熬夜所以没更新。
今晚还要去搂席……最近都是好日子,要吃三天![托腮]今天晚上不更,明天白天来得及的话白天更新,来不及就晚上更~[狗头叼玫瑰]
还有上一章的副驾驶名字写错了……已经改过了![闭嘴]
第58章 十个小时后 “但那也是十个小时后的事……
虞城这场雨下午就停了, 天气晴朗,阳光明媚,乌云尽散, 好似上午那两场雨没下过一样。
“我不跟你说了, 他回来了……好,我知道了!”
晚上林序川回去的时候宋觉骁不知道在跟谁打电话,但见他进门就急匆匆把电话挂了。林序川进门换了鞋, 一脸审视地看着他,“偷偷摸摸……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了?”
“我能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宋觉骁笑着走过去,搂过他先低头亲了口,结果被林序川一脸嫌弃地推开了,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老实交代!”
“这是奖励……早上辛苦了。”宋觉骁也不恼, 侧头正好亲在他拇指上,被林序川嫌弃地打了一下, 伸手戳着他胸口恶狠狠地叮嘱, “你还敢提!以后在我的频道里, 好好说话!”
宋觉骁后来落地以后也看到了群里的消息, 还有人特地艾特他, 他没理罢了。后来林序川知道以后还给他发了满屏的表情包以发泄他的不满。
此刻,宋觉骁想起他那气急败坏的刷屏信息,故意唉声叹气道:“我夸我自己老婆都不行。”
林序川听见他说“老婆”两个字, 脸一红,抬眸瞪他。宋觉骁直接装没看见, 换了个话题问他:“刚刚是我妈的电话……上次就想跟你说, 有空的话,你要不要跟我回温哥华?”
林序川一怔,看他的眼神有些不知所措的惊慌, 傻乎乎地反问他,“我……我跟你回去?”
那岂不是见家长了?
“除了你,我还能带谁回家?”见他那一副呆愣又慌张的表情,宋觉骁伸手揉了揉他的脸颊,解释道:“到今年年底,老宋调期满要回国了,我妈让我回去收拾一下我的东西。她让我问问你,要不要一起去玩两天。”
“啊……”林序川抬眸呆呆地望着他,“我……”
他有点紧张——虽然都认识,可到底是身份不一样了。
林序川局促地问了一句,“那我要不要准备点什么?”
总不好空着手上门吧?
宋觉骁直接摇头,“不用,你人跟着去就行。”
“那多不好意思啊……我记得宋叔叔喜欢喝茶?你什么时候回去?改天我去找师兄问问,他那好像有好茶。那薛阿姨给她带点什么?她喜欢什么?”林序川已经开始盘算要带什么上门礼了,整个人看着又紧张又慌乱。
宋觉骁一把按住他,捧着他的脸,强迫他的视线看向自己,一字一句认认真真盯着他道:“不用带!什么都不用!他们不在意这些的……实在你想送东西,就等他们都回国了,我再带你回去,你想送什么我都不拦你好不好?”
林序川抿唇看着他,眨了眨眼。
宋觉骁又说:“你现在送了,等他们回国的时候还得带回来,那不是徒增负担嘛。”
“……”好像是这么个理,可是——“真不送了?”
“嗯,不送。”宋觉骁松了手,转而拉着他进屋,一边道:“我妈还计划让我回去一趟顺便把她的狗儿子先带回来,说是让它适应国内环境。”
他回头有些头疼地看着林序川,“你知道的,我可不喜欢狗……再说,那家伙跟我八字不合,带回来就靠你养了!”
“就是你头像的那只边牧嘛?”宋觉骁不喜欢猫狗,可林序川喜欢啊,虽然他没自己养过。这么一听,肉眼可见地开心了,满口答应着,“好啊,我来养!”
然后,他就这么一直盼着……从七月盼到八月,又从八月盼到九月。
暑运期结束,国庆又还没来之前,九月份总算是找到了个他们都有空的时候——林序川跟人调了一天班,宋觉骁正好卡48。
因为他们请假都比较麻烦,林序川要请假的话别人就得加班,不如跟人调一天班,算上两天轮休,一趟来回也够了。
再说宋觉骁,他们飞行员请假就更麻烦了,要先去三甲医院体检,再去航司的航医那体检出报告,再递交上级领导请假审批。
为了避免这些麻烦,他只能选了个卡48的日子,又去找调度商量给他48后的第一个班尽量往后排。当然,最好是当天不排。
而他们启程那天的航班是下午五点半,但一个小时前宋觉骁刚刚从飞机上下来——48小时轮休前的最后一段班,延误两小时!
直到快要到截止检票时间前,林序川拎着两个行李箱在登机口等他,就见他从另一头拎着他的飞行箱狂奔而来,身上还是那身制服衬衫,压根没时间换。
虞城机场的国内航班和国际航班在两个航站楼,宋觉骁刚刚在另一个航站楼停靠下的飞机,横跨一个航站楼而来,跑得气喘吁吁,毫无形象可言。
检票进去之后,林序川一路憋着笑看他,被宋觉骁白了一眼,他也没回嘴。找到位置坐下后,林序川还特别贴心地给他递上了他的水杯,“喝一口?”
宋觉骁接过,拧开盖子猛灌了两大口才沉沉叹了口气,吐槽了一句,“到底是谁把机场修这么大的!”
“谁知道呢……”林序川从他手里接过水杯,又问了一句,“你身上这身,要去换吗?”
宋觉骁还穿着他的工作服,从他俩上飞机开始,已经不止一个人带着好奇的眼光在看他了,不明所以的大众大概都在好奇,飞行员为什么在客舱里。
宋觉骁靠在椅背上,歪倒在他肩膀上,摆了摆手,“不行,有点软……等会上巡航高度了我去厕所换吧。”
不得不说,他先见之明在飞行箱里放了身上衣,反正下面是西装裤,倒是不用换,上身主要是那四道杠太明显了。
林序川被他那话逗笑了,小声问:“哪里软?”
许是没想到他会这么问,那语气明显意有所指,宋觉骁抬头看他,眼里还有两分震惊,“?”
对上他的视线,林序川狡辩了一句,“那不是你自己说的‘有点软’嘛?”
宋觉骁伸手掐在他腰上,林序川差点惊呼出声,连连躲着都靠到了窗边也没躲过他,宋觉骁凑到他耳边低声开了句黄腔,“哪里软那里都不会软……等十个小时落地以后你试试就知道了。”
“……”到底是在飞机上,大庭广众之下,林序川还是要点脸的,缩了缩脖子推开他,捂着那发烫的半边耳朵,嘴硬道:“你也说了那是十个小时以后!”
宋觉骁没搭理他,反正他嘴硬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他这张嘴,就是欠亲!
以前林序川就很少有机会出门玩,上班以后就更没空了,谁能想到,一个天天指挥飞机的人,竟然是人生第一次坐飞机。
起飞前,宋觉骁给他递了片口香糖,“你跟陈梦瑶还真不愧是兄妹……”
林序川茫然地回头,凑过去就着他的手把口香糖吃进了嘴里,一边嚼一边问:“什么?”
“她那天也跟你一样——”宋觉骁说着探身过去压在他背上,往他对着舷窗外拍照的镜头里伸手比了个“耶”,在他耳边补了下半句,“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林序川按下快门的那一刻,听见他那后半句话,整个一愣,回头的时候没想到他离得那么近,直接亲在了他脸颊上,“……”
宋觉骁笑眯眯地看着他,直起身,抬手捂着被他亲到的地方,一副做作嗔怪的模样,“啧,这么多人呢……”
“……”林序川无语地翻了个白眼,真是被气笑了。想着气不过,又抬腿踹了他一脚,“神经!”
飞机起飞到达巡航高度后,空姐来发餐路过他们这,发餐的空姐在看到宋觉骁的时候先是愣了一秒,随机发出一阵惊呼,“OH!Song!”
林序川要伸出的手一顿,宋觉骁也是一愣,抬头发现是一张认识的脸孔之后,只能尴尬地露出了一个笑,“Hi~”
空姐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眼他身边的林序川,但到底是在工作中,只能匆匆打了个招呼,然后一路推着小推车往前,顺便回头冲着宋觉骁竖了个大拇指,“Cool!”
宋觉骁默默扶额,“……”
林序川扭头看他,“?”
“以前的同事……被认出来了。”宋觉骁捏了捏眉心,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啊?”林序川以为他说他身上这身,于是伸手比划了一下,“就您这身衣服,不认出来也很难吧?”
本身就很引人注目了,况且还是前同事。
“我还是先去换衣服吧。”说着,宋觉骁已经拿上他的衣服起身了。
温哥华最近的温度昼夜温差比较大,好在他们落地的时候是大中午,也不会太冷,宋觉骁换了一件打底的白T,外面套了一件肌理感的黑色衬衫,主打一个干净利落。
不过就是那张脸——回来的时候整个眉头都皱起来了,一坐下就开始唉声叹气,“完了——”
“什么完了?”林序川一脸不明所以。
宋觉骁捂着脸,一副不想多言的表情,“一会你就知道了。”
林序川更迷糊了,但确实没过多久,他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飞机进入巡航高度后,一般机长都会做个机长广播,刚刚宋觉骁去换衣服前就已经做过了。结果现在又来了一遍,听着广播里那个熟悉的流利的中文发音,林序川总算知道宋觉骁说得是什么了!
广播内容是这样的——
“乘客们你们好,这里是机长广播,我是本次航班的机长。刚刚我的副驾驶已经做过一遍机长广播了,这个我知道,再播一遍的原因是因为我刚才去厕所的时候见到了我的好朋友,他没告诉我他坐了我的航班回加拿大,甚至还带了他的对象!是的,几个月前他还是个被抛弃的单身狗,但现在他们复合了!还要去见家长了!”
“当然,在我们着陆之后我可能需要处理一些性命攸关的问题……但那也是十个小时之后的事了!总之,先不管别的,请大家一起鼓掌恭喜他们!”
随后,客舱里议论纷纷之余,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以及不明所以地欢呼声。
这一刻,林序川扭头,伸手,捂住了脸——飞机上有没有缝能让他钻一下啊!
他身边的宋觉骁单手支在扶手上托着下巴,一脸很苦命的表情,一句话也不想讲了。
而耳边的广播声还在继续,“很好,我在驾驶舱听见大家的掌声了!本次广播就到这里,祝大家旅途愉快!”
说完,广播里的人甚至还用英语又播了一遍!
中英双语!
就连客舱里的掌声都响了两遍!
宋觉骁沉沉叹了口气,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咬着牙幽幽道:“等十个小时落地……他死定了!”
林序川捂着额头,哭笑不得地转头小声问他,“你怎么会有这么……这么——的朋友?”
他“这么”了半天也没“这么”出个所以然,最后还是放弃了。
人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宋觉骁:“交友不慎!比苏御安还不慎!”
还在虞城当牛马的苏律从成堆的资料里抬起头,打了个响亮的喷嚏,“阿嚏——谁在念叨老子?”
而宋觉骁和林序川本次航班的机长,那个特地做了中英双语就为了让乘客跟着一起鼓了两遍掌恭喜他们成功复合的机长,不是别人,正是宋觉骁的前同事,那个跟他患难与共一起飞了“026水上迫降事故”的生死之交,他的前追求者——
Reid Peak!
宋里德!——
作者有话说:虽然请了假,甚至已经躺到了床上,但是有点睡不着[托腮]大概是良心不安吧,我又爬起来,熬夜写完了!
不行了,真困了,等睡醒了再修吧~[化了]明天——不对!今天!晚上不更哦~我要早点睡!
就酱!晚安![狗头叼玫瑰]下章就让小林见家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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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修
第59章 边牧是边牧 林序川:“你比它,更像狗……
飞机上那一出, 导致里德刚下飞机就挨了宋觉骁一顿毒打,直拉着林序川求救,但社死过的林序川并不是很想救他, 于是果断选择了冷眼旁观。
“妈妈——妈妈!救命啊——”
林序川刚下车, 就看见先他们一步下车的里德直往屋里跑,嘴里还咋呼喊着“妈妈”,不由扭头看了眼正在拿行李的宋觉骁, “?”
本来他们俩是打算落地以后打车回来的,但现在有个里德,干脆就坐了里德的车,宋觉骁说他们两家离得很近, 正好顺路。
眼下, 那家伙刚停稳车就溜了个没影,一路进屋那动静搞得那么大, 宋觉骁自然听见了, “啪”地一声盖上后备箱, 那一下力道之大, 多少带点私人恩怨了。
林序川走过去接过他自己的行李箱, 戏谑地看着他,“你们俩真没点什么?”
宋觉骁伸手搂过他,回得特别斩钉截铁, “没有!”然后那双好看的眼睛里流露出几分委屈地控诉,“你竟然质疑我的清白!”
“可是他喊薛阿姨叫‘妈妈’。”林序川掰开他圈在自己腰上的手, 一挑眉, “你有嫌疑。”
“青天大老爷!我有什么嫌疑?豆腐都没我清白!”宋觉骁牵住他的手,一边一手拉着行李箱,一手牵着他往里走, “你要乐意,我妈肯定更想听你喊‘妈妈’。”
“……”林序川愣了一秒,脸有点红,因为一手拉着行李箱,一手又被他牵着,干脆就牵着他的手一道打了他一下。
宋觉骁也没在意,牵着他往自己身边拽了拽,才又道:“他非要认我妈当干妈,按辈分上来说,他是我三弟。”
“三弟?那二弟是谁?”还有别的干弟弟?
宋觉骁扯了扯嘴角,“宋大宝。”
“啊?”大宝是……宋觉骁微信头像上的那只边牧?
宋觉骁分外嫌弃道:“本来他是不承认自己三弟的身份的,但自从他看了《红楼梦》之后,他就开始管大宝叫‘宝哥哥’——脑回路之清奇,我反正是理解不来。”
“……”林序川听得目瞪口呆——他也理解不来,这有什么必然联系嘛?
他俩刚走到门口,屋里传来两声狗叫,随后就见一只毛发顺亮的边牧摇着尾巴从里面跑出来。
宋觉骁牵着林序川的手,下意识在门口顿了一步,跟那只狗四目相对了两秒后,狗冲着他叫了两声,连尾巴都不摇了,那叫声听着——林序川扭头看向宋觉骁,“它是不是在骂你?”
而且感觉好像骂得挺脏。
“自信点,把‘是不是’去掉。”宋觉骁冷哼一声,“它的好三弟跟它告状了。”
“啊?”林序川眨了眨眼,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跟狗告状吗?
但看狗冲着宋觉骁叫的那两声——还真有可能!
果然!狗是狗,边牧是边牧!
见林序川在看它,大宝那黑亮的眼睛眨了眨,歪着脑袋对上他的目光——林序川头一次在狗脸上看到了“思索”的神情。下一秒,它像是思索完成了,低头摇着尾巴蹭到了林序川脚边,“汪——”
相比起冲着宋觉骁叫的那两声,这一声听着更像是在打招呼,轻轻的,温柔的。
林序川到底是没忍住松开了宋觉骁,弯腰去摸它,大宝顺势凑到他跟前,用脑袋蹭着他的手心,微张着嘴像是在笑,身后尾巴有节奏地摇晃着,更像是在欢迎他。
“你好呀,大宝。”林序川本来就喜欢猫猫狗狗,那天宋觉骁说了之后他就一直期待了两个月,此刻总算是让他见到了传说中的“宋大宝”。一边爱不释手,一边仰头看宋觉骁,感叹道:“它好可爱!”
可爱?这狗东西简直就是魔丸!到底哪里可爱了?
但对上林序川那满眼的喜欢,宋觉骁张了张嘴,一句话终究是咽了回去:“……”
算了,他说可爱就可爱吧。
“儿子——小林——”
他们俩在外面逗狗,屋里薛晓迎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一早跑进去告状的里德。
林序川赶忙站起身,局促又紧张地喊了句,“薛阿姨——”
十几年没见,薛晓好似还是以前那副模样——知性、温婉,相比起林牧茵,他以前就觉得薛阿姨总是笑盈盈的,特别有亲和力。
“诶——哎呀,好多年不见了,壮实了不少嘛!”薛晓看他的眼神像看自家孩子——怕是她看亲儿子都不至于有这么温柔,但看到林序川就止不住慈爱的笑意,牵过他的手上下打量着,“别的倒是没怎么变,你以前就是太瘦了……现在这样多好!”
以前也是,薛晓见他一次就念叨一次说他太瘦了,让他多吃点。
林序川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呜呜——”大约是气林序川突然不理它,脚边的大宝叼着他的裤腿晃了晃,不满地呜咽了两声。
“大宝!”薛晓低头伸手作势要打他,“你怎么能咬人家裤子——快松嘴!”
奈何某狗充耳不闻,叼着林序川的裤子不肯松,还匍匐着身子要把他往屋里拽。
宋觉骁从身后上来,抬手一巴掌还没落下去,大宝一个机灵躲得飞快,溜到一旁的里德身后,冲着宋觉骁“汪汪”直叫。
里德倚在一旁看戏,嘴里挑拨着,“骁——它骂你!”
林序川:“…………”
好端端的怎么又骂上了?
宋觉骁扯过林序川,一手搂在他腰上,一脸炫耀地看向狗,“这是我的,你不能养!”
“汪汪!汪汪汪!”
于是,狗叫得更凶了。
薛晓嫌弃地看了一眼自己幼稚鬼似的儿子,“你跟它闹什么?”回头又去哄狗,“好了好了,宝啊……咱不跟你哥计较啊,他小心眼,抠门得很!”
然后,林序川就看到宋大宝这只前一秒还对着宋觉骁汪汪大叫,恨不得冲上来咬他一口的凶神恶煞的狗,下一秒就呜咽着蹭到了薛晓怀里,像是在委屈控诉。
林序川回头看宋觉骁:“?”
怎么你们好像都能听懂它说话?为什么我听不懂?
宋觉骁歪头凑到他耳边,语气里甚至有几分洋洋得意,“它喜欢你,想养你,被我拒绝了。”说完还特地对着狗故意说了句,“什么身份,敢跟我抢人,断他狗粮!”
宋大宝:“汪汪汪!”
薛晓回头瞪他,宋觉骁一挑眉,满脸嘚瑟。
“啊?”林序川再次怀疑自己的听力——你说谁想养我?
薛晓哄着狗进屋,还不忘招呼林序川,“小林,快进来坐!”
“诶——”林序川回过神应了一声,又回头不可置信地问宋觉骁,“你说它要养我?”
宋觉骁还没开口,里德先凑了上来,“我们家宝哥哥看到喜欢的就想带回家——它唯一想赶出去的,就是骁!”
“啧——就你话多?赶紧滚蛋。”宋觉骁抬腿踹过去,里德灵活一躲,回头冲着屋里大声喊:“妈——我回去咯!”
屋里传来薛晓的声音,“回去慢点开!”
“好嘞~”里德应了一声,回头冲着林序川挥了挥手,“你家的太小心眼了——我先走了,拜拜咯小刺猬。”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里德每次见他都喊他“小刺猬”,林序川还是礼貌地跟他道了个别,且还没从“一只狗想养他”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狗是狗,边牧是边牧——这句话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宋觉骁带着他进屋,薛晓在客厅哄狗,看到林序川进来,大宝本来还趴在地上,一下站了起来,摇着尾巴就要上前。宋觉骁扭头一个眼神,大宝又可怜巴巴地退回了薛晓脚边,“呜——”
薛晓嫌弃了他一句,“你别老一回来就欺负它!”
“谁欺负它了?你问问它,是不是想跟我抢人?”宋觉骁“哼”了一声瞪过去,大宝更委屈了,整张脸埋在薛晓怀里,“呜呜”直叫。薛晓就哄着,“哎呦,好了好了……乖啊,过两天你还得跟他回去呢,在他手底下讨生活,识时务者为俊狗,晓得不?”
宋大宝:“呜……”
林序川眨了眨眼:“……”
还真是……头一次看到劝狗的。
宋觉骁翻了个白眼:“你真打算让我带它回去啊?我可不养啊!”
薛晓回头理直气壮道:“按辈分,它可是你二弟!我手续都给它办好了,要的资料也准备好了,你们回去那天带它去办个托运就成。你不养,那不是还有小林嘛,小林喜欢的呀!”
薛晓说着看向林序川,盈盈一笑,林序川连连点头——他确实喜欢!这么聪明的狗就更喜欢了!
“谁像你——没有一点欣赏可爱事物的心。”说着,她还顺便嫌弃了一句自家儿子。
宋觉骁甚是无语地叹气,懒得跟他们一人一狗计较,“你倒是会安排……我先带凌凌上楼收拾东西。”
“去吧——”薛晓想起来什么又回头道:“哦对了!你屋里的床单被套我都换过了,小林我给他准备了一间客房,在你隔壁。”
上楼的两人纷纷顿住脚步,宋觉骁皱着眉回头看了她一眼,对上薛晓的目光,到嘴的话转了个弯,“知道了。”
而至于林序川,已经因为薛晓那一句“客房”,耳朵都红了。
来之前,宋觉骁说薛晓是他们俩忠实的CP粉——在知道他们俩已经复合的情况下,第一次上门,给他准备了客房。
是尊重,也是重视。
虽然当面说出来有点尴尬,但林序川心里还是挺开心的。
宋觉骁带着他进了屋,客房的布置是简约的风格,但实木家具的暖色调又给人一种很温馨的感觉。东西都收拾的整整齐齐,一丝不苟,床头柜上摆着一束黄灿灿的向日葵,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窗户照进来,花瓣上晶莹的水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绿色的叶片衬着这金黄显得格外生机盎然。
林序川顿住了步子,伸手拽住宋觉骁,“哥……”
“嗯?”宋觉骁闻声回头,林序川直接上前一步抱住了他,他没说话,只是用脸颊在他胸前蹭了蹭。
宋觉骁愣了一秒,顺势抱住他,低头温柔调侃,“这就感动了?”
“嗯……”林序川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又道:“谢谢薛阿姨……”
“你怎么不自己谢她?”宋觉骁搂着他,提议道:“你要真想谢……出门下楼喊她一声‘妈’,她指定得感动哭!”
“……”林序川直起身瞪他,脸颊有点红,“气氛都被你破坏完了!”
“有什么气氛?我又不感动。”宋觉骁不满地往床上一坐,“竟然让我分房睡!”
“……”林序川走过去,“薛阿姨应该是为了照顾我……”
毕竟他是第一次来。
“我知道啊。”宋觉骁伸手拽住他,手上用力直接把人拽进了怀里,按在了他腿上,双手环抱住他,半仰头眯着眼睛看怀里的人,勾唇一笑,“所以,面上就听她的……晚上睡觉我来找你。”
林序川抿唇,没吱声。
宋觉骁皱了皱眉,故意一副唉声叹气的模样,“唉,也不知道是谁……之前还说我不在睡不着呢,我这一心想着他,人家不领情,倒是我自作多情了。”
林序川脸更红了:“……”
见他还是不说话,宋觉骁一手掐着他的腰,故作凶恶地问:“说话——让不让我来?”
林序川低着头绞手指,“你妈让我们分房睡……”
“我妈是我妈,我是我——你到底听谁的?”宋觉骁掐在他腰上的手顺着衣服下摆钻了进去,林序川下意识挣扎了一下,又被他按住,“别乱动!”
“你别——你妈还在楼下呢!”到底是在别人家,他可没那么胆大包天——还是要脸的!
“你先回答我。”宋觉骁那手已经顺着摸到了他后腰,修长的手指拂过脊背,甚至还有逐渐往下的趋势,不依不饶地威胁道:“门我可没关,指不定一会不是我妈进来,就是我那二弟进来。”
不管进来的是人是狗,丢脸的总归是他!
林序川慌忙按住他的手,“让!让还不行嘛——这是你家,我也没说不让你来啊。”
“什么你家我家的?”宋觉骁心满意足地收了手,掖好他的衣角,郑重其事地纠正,“我家就是你家,是咱们家,记住了!”
林序川点头如捣蒜,深怕宋觉骁干点什么,应得十分迅速,“嗯嗯,记住了!”
“真乖!”宋觉骁按着他的后颈,仰头亲了他一下,嘴上还要占个便宜,“老公奖励你的。”
林序川红着脸瞪他,想反驳,奈何人在怀中坐,打又打不过。
宋觉骁见他那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也没继续逗他,揉了揉他的头发问:“要不要补个觉,睡一会?”
他们落地的时候是当地时间的十二点,国内应该是凌晨四点多,这会儿一趟折腾也才一个多小时,国内顶多五六点的样子,正是清早最困的时候。
“不睡了,这会睡了晚上睡不着,本来时差就乱。”林序川摇了摇头,搂着他的脖子问:“你不是说要收拾东西嘛,我帮你收拾吧?”
“睡不着有我呢……”宋觉骁那眼神明显意有所指地看着他,“累了就睡着了。”
“……”林序川无语地从他身上下来,“你脑子里的黄色废料能不能清一清?我跟你说正经的!”
“我说的也是啊——”宋觉骁跟上去,“你不是说帮我收拾东西吗?干活哪有不累的,累了不就困了嘛?我哪里说错了?”
林序川咬牙瞪他,“!”
好一个倒打一耙!你刚刚那眼神分明不是这个意思!
宋觉骁还一副惊讶的表情看着他,“哦——果然啊!还说我脑子里黄色废料,我看是你自己戴着有色眼镜看我,还污蔑我!”
林序川提了口气,“我知道大宝为什么不喜欢你了。”
宋觉骁:“为什么?”
“因为——”林序川看向他,露出一个牵强且咬牙切齿的微笑,斩钉截铁道:“你比它,更像狗!”
宋觉骁:“…………”——
作者有话说:宋狗:污蔑!这是污蔑!
大宝:汪汪汪!
小林:(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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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熬了个大夜[托腮]晚安晚安[红心]
第60章 好运太阳石 “把它串上的第二天,我就……
“儿子——地下室的你别忘了收拾。我出去一趟, 门我开着了。”
“知道了!”
楼下传来薛晓的声音,宋觉骁跟林序川在书房,应了一声后回头看坐在书桌前帮他装箱的林序川, 宋觉骁走到他身边, 把手里的书塞进他面前的箱子里,半搂着他有些抱歉道:“难得带你来一趟,偏偏还下雨了……”
他们刚收拾完房间, 本来宋觉骁还打算趁着这会白天温度暖和,带林序川出去逛一圈。结果他们刚要出门,这天就开始下雨了,气温骤降。
薛晓说最近的天气是挺反复无常的, 过段时间就是温哥华的雨季, 比起江南的梅雨天有过之而无不及。
两个人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放弃了出门的打算, 林序川就自告奋勇地来帮他收拾东西了。
“没事, 反正咱们来也不是为了玩的嘛。”林序川仰头看他, 无所谓地笑了笑, “你还有什么别的要收拾的吗?”
宋觉骁摇头, “没什么了,本来也没多少东西。你在这跟大宝玩吧,地下室里被我妈堆成垃圾场了, 我自己去就行。”
主要,地下室里有点别的东西, 还是不要让他知道了。
宋大宝这只狗自从见了林序川之后, 片刻都离不开他,几乎寸步不离,他走到哪狗跟到哪, 还永远一副仇视的模样盯着宋觉骁。
林序川低头看了眼脚边的狗,伸手摸了摸毛绒绒的小狗脑袋。
宋觉骁也用同样的姿势揉林序川的头发,然后被他转头瞪了一眼,他笑着收回手,从一旁柜子上拿了卷胶带递给他,“你帮我把这两箱包起来,那边抽屉里有纸笔。这箱是还有用的要寄回去的,那箱是改天让里德来拿走的,你在箱子上做个记号就行。剩下架子上那些就别管了,等我妈来处理吧,都是没用的。”
林序川点了点头,又指着另一边墙角还有一个大箱子问:“那箱是什么,那些不用吗?”
那一个箱子还挺大的,看着摞了不少东西,应该是一早就收拾好的。
“那些是之前朋友还有同学送的,还有一些照片什么的。”宋觉骁走过去翻了翻,“这些应该是我妈收拾的,不知道她什么打算,先放着吧。”
林序川跟过去,顺手抽走了他手里的一本相册,随意翻了翻,照片上的宋觉骁还是二十来岁的模样,大部分都是合照,且看着是非常不情愿地被拉着拍的照片,几乎没有他单独一个人的。
“这些……都是你上学时候的照片?怎么这照片里的表情这么勉强?”林序川扭头看他,有些奇怪,“你以前也没有这么抵触拍照吧?”
记得小时候他们出去玩,都是宋觉骁拉着他拍照,还特别喜欢给他拍各种搞怪照片,或者是抓拍一些奇特瞬间——因为总是给他拍的特别丑,那时候抵触拍照的人分明是林序川。
“咳……也没有,就是不喜欢拍。”宋觉骁神色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岔开话题,“我去地下室收拾东西,你在这看吧,有事喊我。”
见他离开的背影,林序川还挺纳闷的,但他也没多想,反而是手里的相册更让他感兴趣——毕竟,这些都是他没参与过的,属于宋觉骁的那十二年。
林序川把箱子里的三本相册都抱了出来,坐到了书桌边静静地翻看。
其中有一本是他们一家子的,恩爱的爸爸妈妈,还有一个被硬拉进来明显不太情愿的儿子,相册的每一页角上都有贴纸,有的写的是拍摄日期,有的是拍照的地点或是事件。大部分是十二年前他们刚来温哥华的时候,再往后宋觉骁工作以后的照片就少了,偶尔有几张像是偷拍的,都是他穿着制服的样子。
林序川看着那仅有的几张制服照片,不由想起之前网传的那张站姐拍的“矮脚机和它的大长腿机长”的帖子,就顺手拿手机出来翻了一下之前保存的照片。
相比起来,那挺拔的身型没有丝毫变化,唯一变的,是那经历岁月沉淀后的气质——从原先照片里的三道杠变成如今的四道杠,多的是成熟和稳重。
那几张制服照的头一张,薛晓还在边上贴了一张便签,上头的字迹娟秀有力,全是出自一个母亲满满的自豪——第一次坐儿子开的飞机,不愧是我生的,真帅!
“还真是薛阿姨的风格。”林序川收了手机不禁笑起来,“……确实帅!”
林序川翻了一会,大宝突然跑了进来,许是他看的太认真,也不知道它什么时候跑出去的。嘴里叼着什么,两条前腿一跃趴在了他腿上,扒拉着林序川,直到他低头才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
而当林序川看清那是什么之后,整个人都愣住了——
一个红色的平安符,布料因为时间太久已经有些褪色了,上面的金线有的也断开了,但是被人用同色的金线缝补过,只是那缝补的技术不太行,针脚很是难看。原本系在顶端的红绳也换成了红褐色的,还被人编了一个好看的同心结,坠了一颗肉粉色的珠子,材质有点像是石头的。
林序川看着手里的平安符,僵在了座位上——这是他先前丢的那个,是早些时候宋觉骁送给他的那个!
他一直以为是他搬家的时候弄丢了,现在为什么——会出现在大洋彼岸的温哥华?
最重要的,为什么会在宋觉骁家里?
扒在他腿上的大宝动了动爪子,从他身上跳了下去,往外走了两步,又回头摇着尾巴看他,“汪——”
林序川回过神,看着站在门口的狗不太确定地问:“你是要我跟你走吗?”
“汪!”
林序川皱眉起身,手里攥着那个平安符,还是跟了出去。大宝一路带着他下楼出了门,屋外的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卷着风的水汽扑面而来,林序川下意识裹紧了身上的衬衣,收回目光又跟着狗继续走。
穿过屋檐下的走廊绕到房子后面,有一扇虚掩着的小铁门。
大宝站定在门口,还特地挑了个淋不到雨的地方蹲坐着,仰头看着他,那意思好像是让他进去。
林序川犹豫了片刻,还是拉开了铁门,随着“吱呀”一声响,迎面而来就是一股浓重的灰尘味,林序川被呛得掩着口鼻咳了一声。
里头的人听见动静探身出来,看到是他,宋觉骁有一刻明显的慌乱,“凌凌?你怎么下来了?你别进来了,这里面脏。”
林序川站在门口没有往里走,要下去还有几级台阶,他在门口正好是个居高临下的视角,一抬眼便看到了不远处宋觉骁正在收拾的东西——那一箱子,他分外眼熟的东西。
宋觉骁注意到他的目光,赶忙快步走了上来,“凌凌……”
林序川张开手,手心里俨然就是那个护身符,“大宝叼给我的……”他抬头看他,神情有些恍惚,“哥,你——
他想问这些东西为什么在这里,又为什么是在他这里,如果从一开始就在他这里,那这些年,宋觉骁看着这些曾经属于他们的回忆——他得有多难过啊?
被提到名字的宋大宝坐在门外看着他们,摇着尾巴,表情一脸傲娇像是在讨赏。
奈何宋觉骁提了口气,不动声色地瞪了它一眼,回头揽过林序川,“先出去吧,我回去跟你说好不好?这里太乱了。”
林序川点了点头,走了两步又拽住他,“你把那箱东西拿出来吧。”
宋觉骁有些不放心地看他,但林序川摇了摇头,表情很是惆怅,“我一直以为他们不见了。”
地下室门口只有一个小屋檐,根本挡不住他们两个成年人,宋觉骁无奈推他先出去,“你去走廊里等我,我去拿。”
林序川点着头往外走,一时还有些恍惚。再回头时,宋觉骁已经把箱子搬了出来,带着他回了屋里。
坐在客厅沙发上,林序川一件一件地往外翻里面的东西。
最上面是一对黏土小狗,被人装在透明的展示盒里——一只黄色的小狗,和一只掉了半边耳朵的不太像小狗的黄色小狗。
这两只小狗还有个故事。
林序川小时候一直去吃的小区门口那家快餐店里有一只小金毛,是老板养的,特别可爱,每次林序川去,它都会摇着尾巴十分热情地迎出来。于是,做黏土的时候,他就想捏一只小金毛,但奈何动手能力不太行,捏了个四不像,最后捏急眼了,不小心碰掉了小狗的半边耳朵,之后就怎么都装不回去了。
宋觉骁重新给他捏了一个完整的,又帮他上了色。最后那只掉了半边耳朵的小狗实在是救不回来,就只能放弃了,“这个叫残缺的美——主要是为了见证你的四肢不勤!”
然后,宋觉骁挨了林序川一顿打,以及三天没理他。
林序川拿起来,摸到小狗底下的凹凸时,翻过来看了一眼——他自己捏的那只小狗底下不知什么时候被刻了四个歪歪扭扭的字——笨蛋小狗。
林序川扭头看身边的人,有点委屈又斩钉截铁地控诉,“你骂我!”
“……”宋觉骁表情有点尴尬地否认,“谁骂你了……我骂大宝呢!”
旁边被殃及池鱼的宋大宝一下支棱起来,歪着脑袋看宋觉骁,“?”
林序川没跟他计较,收回视线继续翻箱子里的东西——玩偶、明信片、游戏机……
他当初收拾的没有这么多,其实只有一个小箱子,大件的东西他都没敢要,就怕那会林牧茵知道他私藏。但结果,就连那个小箱子,后来也不见了。
如今看着面前这一大箱子东西,林序川脑子里突然转过了弯,“这些……是我妈给你的?”
除了这种可能,他想不到别的理由解释,为什么这一箱东西会出现在这。
可是,当初他们刚分手,宋觉骁收到这一箱东西的时候,会是什么心情?
宋觉骁咳了一声,解释了一句,“当时我以为是你还给我的……快递上寄件人写的是你的名字。”
什么意思?他当年以为这些是他寄的?那岂不是——
林序川一愣,扭头看他时满脸震惊,甚至有些急切地连连摇头否认,“我没有!我——”
他只想把这些偷偷私藏下来,毕竟这可能是他们之间仅剩的回忆了,他怎么可能不要呢!
“我知道我知道……”宋觉骁一把抱住他,安慰似地拍着他的背,“你当时给我送那个护身符的时候我就猜到了,本来没想让你知道这些的。”
难怪……难怪他当时神情古怪!
林序川伸手抱住他,只觉得鼻尖酸涩,心里闷闷的,“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一直以为是搬家的时候弄丢了。我也想过是不是我妈偷偷给我扔了……我不敢问……我——我不知道她把这些都寄给你了!”
“好了好了,我都知道的……”宋觉骁侧头轻吻着他的脸颊,瞥见他泛红的眼角,有些心疼,“我又没怪你,哭什么?”
“我——”
哭什么?他说不上来。
他只是忍不住换位了一下,就觉得心痛难忍!他难以想象,当年宋觉骁收到这些的时候,是什么心情。
或许他真的恨过他,或许他真的有那么一刻质疑过也动摇过——可最后,他还是坚定不移地选择了他,这十二年都未曾放弃。
人生……能有几个十二年呢?
林序川咬着唇看他,差点没绷住。
“好了……你要是真哭了,一会大宝就不是咬我裤腿了。”宋觉骁抽了张纸巾给他掖眼角,低头示意他看脚边正叼着他裤腿的宋大宝。
它大概是以为宋觉骁在欺负他——反正它养的人哭了,罪魁祸首是宋觉骁!
“……”被他这一逗,林序川没忍住还是笑了,吸了吸鼻子,伸手招呼大宝过来,狠狠抹了一把它毛绒绒的脑袋,平复了一下情绪后才重新开口,“哥,我们把这些都带回去吧,带回去放家里!”
这些都是属于他们的回忆,是曾经被他弄丢的过去,是见证他们相爱过的证据!
“行,都听你的。”宋觉骁并没有什么异议。
他原本打算这些等他爸妈回国的时候直接寄回北京去,省得让林序川看见了多想。只是没想到,最后被宋大宝这只好事狗给他捅了出去。
算了,他想要就带回去吧,反正原本也都是他的东西。
林序川又把那个护身符掏出来,打量着上面那难看的针脚问:“这是你缝的?”
“咳……嗯。”宋觉骁神色有些尴尬,然后有些恼羞成怒似的伸手打了一下大宝的狗屁股,愤愤道:“就这家伙咬坏的!”
挨了打的大宝一个机灵,转身挨到了林序川脚边,冲着宋觉骁大叫:“汪——汪汪!”
颇有点狗仗人势的味道。
林序川突然反应过来,笑眯眯地问宋觉骁,“你们俩这么不对付,该不会就是因为它咬坏了这个吧?”
“什么话……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嘛?”宋觉骁嘴上否认,但眼神却很飘忽,明显一副心虚的模样。
林序川似笑非笑地睨着他,宋觉骁咳了一声,尴尬地扭头,小声嘀咕,“那……那是你的东西啊。”
这一箱东西,虽然当时他很不想要,可他又舍不得,里面的每一样他都当宝贝似的看着。
大宝那会刚来的时候还小,正是磨牙期,爱咬东西。那天宋觉骁回家看到被它叼在嘴里的那个平安符,气得差点把狗从家里扔出去。
一人一狗也是那会结了仇。
“我当时要是晚回来那么一会,这都被它咬烂了!”宋觉骁说着作势佯装又要打它,大宝一副警惕的模样盯着他。
林序川拦住他,又问:“那这个同心结也是你编的?”
“原来那根绳子不是断了嘛……”
“那这个珠子呢?”
“我出事那阵停飞,去二手市场闲逛的时候淘的,说是什么太阳石?也不知道真的假的。”宋觉骁拿过他手里的平安符,打量着上面那颗珠子,“感觉被坑了……可能是什么玻璃的材质。之前总觉得光编了个结有点单调,后来看到这个觉得挺好看,就给加上了。”
“嗯……是挺好看的。太阳石有什么寓意吗?”
“好像是好运和偏财?”
“偏财?”林序川皱眉打量着他,“你有什么偏财吗?”
“没有,我正经人!”宋觉骁摇头,但下一秒他伸手搂过他,笑得格外得意,“但我有好运——”
林序川不明所以:“?”
宋觉骁把平安符重新放进他手里,顺势握住他的手,那个经年累月的平安符就这么安静地躺在他们两人的掌心之间。
他说:“把它串上的第二天,我就收到了你的消息!”
不管它是不是真的太阳石,至少带来“好运”这件事是真的。
就勉强算它是真的吧!——
作者有话说:啊……又熬夜了[托腮]晚安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