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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套丝滑小动作,缩着脑袋,从他怀里退开,将被子往身上一卷,一连滚两个圈,用乱糟糟的后脑勺怼着他,半张脸闷在被子下,对他说,“我还想睡一会儿……”

她声音越来越弱,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

但他应了一声,“好。”

床轻轻弹动,伴随着一阵窸窣声后,她便没再听到动静。

苏千妤屏气凝神,小心翼翼回头看一眼。

结果却是直直撞入那双泛着血丝的,深邃黑沉的眼眸中。

她心脏猛地颤动,没有躲开目光。

比起从前,他眉宇间的阴霾似乎被拂去很多,眼底却依旧压抑着难以解读的情绪。

他到底藏了多少心事啊。

这是想要跟她倾诉吗?

他的眼神,好像是这么说的。

“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罕见地,苏千妤主动关心他。

为了方便说话,她拥着被子转过身。

但很快她就发现这个侧躺的姿势,让她避无可避地面对他的视线。

“嗯,头疼。”

傅呈老实地回她,沙哑的语气竟有几分可怜。

老黑目睹这一切,只剩下冷笑:“……”已经没有任何东西能阻挡宿主发挥他绝佳的追妻技能了。

是的,傅呈这大半年躲着小鱼宿主的时候,也并非全是在悲春伤秋不干正事,他也有好好研究怎么追老婆。

苏千妤听着傅呈的回应,心尖又颤了颤。

心想着,他看起来那么好强的人,能让他说出头疼两个字,那怕是真的很疼了。

“要我给你按一下吗?”

她话音落下就想给自己抽一个嘴巴子。

他难受他可以找医生,她干嘛要多事呀?

要是被他拒绝,她可以尴尬好久好久。

傅呈却只是凝着她问,“可以吗?”

他这话说得,带上了点鼻音。

苏千妤惊愕地看向他的眼眸,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隐隐感觉他眼里有水光闪动。

他哭了吗?

这么痛吗?

苏千妤沉默两秒钟,见他眼周隐隐泛红时,她一骨碌爬了起来,“可以。”

他哭了。

他难受到都崩人设了。

她帮他一下怎么了?

傅呈也从床上起身。

以苏千妤坐着的高度,视线正好对着他那练得很有型的胸肌。

她不敢问他是不是习惯裸睡,但他的确只穿着条睡裤。

他好像知道她内心想法似的,低声说了句,“我穿衣服会睡不着,如果你不喜欢,我以后会穿的。”

“啊,这,不是……”苏千妤一紧张又开始胡言乱语,“你可以不穿,我都行,无所谓。”

傅呈接话很快,“好。”

苏千妤:“……”

不对,她到底在说什么啊。

以后还要一起睡吗?

她和他之间到底是怎么一下子暧。昧成这样的?

她忽然又想起刚才戳着她的那股热度以及硬度,她的眼睛有自己的想法,直勾勾往下一瞥。

身体里的大黄丫头已经开始脑补一些有的没的。

但傅呈似乎只当那是正常的生理反应,比她还坦荡,甚至还道歉,“对不起,吓到你了?”

苏千妤点头不是摇头也不是。

他之前好像也有过这样的情况。

大概男人早上都会有这一遭?

她是被吓到了。

不过……是因为过于壮观。

她憋红脸,挪到他身后去,主打一个逃避可耻但有用,“我先给你按头,我只学过一点,你具体是哪里不舒服?”

躲开他的注视后,她整个肩膀都耷拉了下来,大大松一口气,然而脸上还是火辣辣的。

不仅是脸颊,她整个人可能都红透了。

傅呈语气平静,“头。”

苏千妤:“……”

原来他也有说废话的时候。

他肯定是头太痛,犯迷糊了。

她索性爬下床,让他重新仰躺下。

她拿枕头垫在他脑袋下,不小心又跟他对视上。

“你闭上眼睛。”她胆大包天开始命令他。

而他还真的乖乖点头,闭上眼。

苏千妤看着他那长长的睫毛,对他的顺从十分震惊。

她想了想,扯过被子,轻轻地盖住他的下半边身体。

瞥到他那一块块分明的腹肌,她又将被子往上拉。

这下好了,眼不见为净。

不过,他一直这样会不会难受?他不需要解决一下吗?

但他还头疼呢。

算了,先给他按头吧。

她搓热掌心,指腹落在他太阳穴上,轻轻打着小圈。

他忽然开口,“跟谁学的?”

半晌,苏千妤憋出一句,“自学成才。”

其实是章阿姨给她请过老师,她的目的也很明显,把她包装得更加善解人意和贤良淑德一些,方便她嫁人后相夫教子。

苏千妤秉着艺多不压身的信念,倒也认真上过几节课。

傅呈没再问。

苏千妤受不了这份微妙的安静,开口说:“我昨晚……是不是在客厅睡着了?”

傅呈:“嗯。”

“那我睡得还挺久。”

“嗯,很久了。”

“……”苏千妤接不上话了,她手指挪到百会穴,感慨这颗脑袋很圆,还挺好盘的。

“你好点了吗?”她轻声问。

傅呈没有回答。

他睡着了。

苏千妤凑近看他,隐约听到他的均匀的呼吸声。

他昨晚是没睡好吗?眼睛里还有红血丝呢,估计是很累吧。

她安静地又给他按一会儿,估摸着他睡沉之后,才停下来。

傅呈整整睡了一个上午。

苏千妤回房间准备拿枕头去隔壁午睡时,他才恍惚地睁开眼。

对上视线后,她停止拿枕头的手,尴尬地开口,“你醒啦。”

傅呈刚睡醒,似乎还没回过神来,他坐起身看她,点头嗯了一声。

苏千妤咬唇,心中暗暗感慨,好一个魅魔。

她从来没见过傅呈这个样子。

估计也没几个人见过吧。

他的脑袋被她按过,又睡了一觉,那头短发现在乱糟糟的,一缕聪明毛翘着,加上他眼神还有点懵。

所以看起来又帅,又可爱。

视线往下,看到他那男模身材,她默默加一句:还很辣。

她以前不会这样盯着一个男人看,哪怕是她老公。

她果然是,色胆包天了。

在她为自己的小心思感到烦恼时,傅呈眨眨眼,表情恢复了几分往常的清冷,压着嗓音说,“很久没有这样好好睡一觉了,以后,我还能在这里睡吗?”

他话说到最后,声音也放轻,还往她脸上看了一眼,像是在认真征询她的意见,眼神甚至有点……卑微?

苏千妤听清楚他的话了,但她要怎么回答?

这里是指……这张床吧?

他们是夫妻。

他当然有资格回来。

她僵硬地点头,“嗯……”

下一个念头是,她是不是要把穿了几年的旧睡衣扔掉才好。

手机里收藏的破文还在吗?

她是不是要学点姿、呸,知识啊?

苏千妤忘记拿枕头,几乎是飘走的,去看三条鱼冷静冷静。

第73章 现实世界6 还是很爱他

许是因为不舒服, 傅呈难得没有出门。

苏千妤蹲在水箱前,反反复复地回忆早上的一幕,然后不断地挠头, 持续尴尬中。

在她看来, 傅呈一夜之间发生了某些改变。

她以前觉得他奇怪、拧巴、深沉看不懂,好像他周身一直布满荆棘,拒绝靠近任何人, 跟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但他偶尔看她时流露出来的眼神,又像是在渴求些什么。

她不敢去探究, 总觉得会是让她难以承受的答案。

今天早上开始, 他像是卸下了那层伤人伤己的荆棘,虽然看起来还是很压抑,但他会主动表达情绪和需求了。

他开始接纳她, 并且是敞开怀抱, 毫无保留的那种接纳。

他眼神中本来隐晦的渴望变得真切起来。

他好像是在渴望……她。

从深沉危险的冰山到滚烫炽热的岩浆, 她一时还有些适应不来。

不过她清楚知道自己不反感他的亲近。

她承认了,她也不过是贪图男色的普通人,没必要那么死装。

不过她还是挺要面子的, 很迅速地处理好自己一些见不得人私人物品, 比如章阿姨托谁谁谁买的各种情趣小用品,还有奇怪的熏香和清凉的睡衣。

章阿姨为了让她勾住傅呈, 私底下没少给她传授奇怪的东西。

以前她根本没认真听, 但不知道为什么,在收拾东西的时候,她全都想起来了。

于是傅呈洗漱出来的时候,就是看到她抱着一堆东西, 红温跑开的身影。

主卧里几乎没有傅呈的东西,他之前留在衣帽间的衣服也不太合身。

他一通电话后,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便拉着行李箱上门。

老管家还没见到傅呈呢,丢下东西就跑了,好像怕傅呈会跟着他回去似地。

苏千妤没见过老者,但总觉得他面善。

“是老宅的管家。”傅呈说,“可能婚礼上见过吧,你喊他爷爷就行。”

苏千妤点点头,“好。”

结婚那天她太紧张,现在回想起来,她好像只记得身旁的男人了,因为她一直紧紧勾住他的胳膊肘。

苏千妤杵在卧房门口,目光停留在傅呈身上。

他打开行李箱的瞬间,里面的衣服就爆了出来。

傅呈似乎有些怔住了:“……”

他掀开箱子一看,更是无语。

行李箱是老管家收的。

满满当当全是衣服。

其实他的本意是,收拾两套能穿的就行,他很快就会把小鱼拐回老宅住。

显然,老管家觉得他没那个本事,所以才打包了这么多衣服。

苏千妤看到那箱衣服,震惊之余又很想笑。

主要是傅呈的表情太好玩了。

在他看过来时,她装作没看见,转头跑出房间。

他又用那种眼神看她。

老夫老妻的、有一点点宠溺的眼神。

她真的要跟他同居了吗?

太玄幻了。

结婚半年后,不着家的冰山老公忽然爱上她了?

苏千妤脑子里炸裂地想着一些有的没的,快速地收拾一下别墅里她的活动场所。

没办法,她最近太放肆,走到哪儿东西放到哪儿,还不让刘阿姨收拾。

她逐渐喜欢上这种有点自由的,但却能由自己掌控的生活。

刘阿姨见她风风火火活力满满的模样,也是笑得满脸褶子,这就是传说中的先婚后爱吧。

苏千妤整理好自己的东西,又窝回沙发刷手机。

章家在零花钱上没亏待她,不过她从大学开始就有偷偷卖插画赚点生活费,当然,也只能当生活费。

她还没毕业,他们每天带她交际,她忙得没时间找工作。

结婚后她收到傅呈给的黑卡,平时吃穿用度也不缺啥,自然也不急着去打工。

特别是这半年来,她几乎都是宅在这栋别墅里。

傅呈会不会嫌弃她是条米虫啊?

这么想着,她已经打开笔电,默默地写起自己的简历。

哪怕她很清楚她不一定会去找工作,但先准备也是可以的。

她正编……额,写得起兴的时候,背后忽然传来傅呈的声音,“想找工作?”

苏千妤唰地合上电脑,回头看他,讷讷开口,“也不急,就是准备准备。”

她忽然想起,她这个老公可是傅氏继承人,未来的傅家家主,说不定他会随便给她丢个职位呢。

想什么来什么。

傅呈斟酌后说:“我这儿有一份工作很需要你。”

他说的是“需要”,而不是“适合”。

苏千妤本来推拒的话,到嘴变成,“什么工作?”

他卖了个关子,“我带你去看看。”

苏千妤怔住。

这是要一起出门?

待会儿要考验她吗?

会不会要见很多人?不会被为难吧?

她脑子根本停不下来,霎那间想了很多很多。

傅呈抬手拍拍她脑袋,“我觉得你会喜欢的。”

他的手掌宽大有力,贴着发丝时,仿佛都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和力量感。

她轻轻眨眼,下意识要后仰的动作停顿下来。

她抬眸看他手掌,才轻点头,“好。”

好像刚才那些焦虑的想法都被拍走了。

他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魔力?

傅呈不是没有发现她那个下意识闪躲的小动作,眼神当即也暗了暗。

她只是看着对什么都不上心,散漫随意,但实际上比谁都警惕和敏感。

对于她失去记忆这件事,他是庆幸又害怕,庆幸她可以忘记那些不愉快的时间线,害怕她将他推拒在外。

好在,他在她这里还是特别的。

他能感受到。

——

停在车前,苏千妤还在回味那手掌落在自己脑袋上的感觉。

很奇怪,很喜欢。

于是她的脸又红了。

傅呈好会撩。

她飞快瞥一眼身旁的男人,视线从他的脸移到他的手,嘴角忍不住翘起。

感受到她的心情,傅呈本能看向她,表情也随着柔和下来。

不过她才对上他视线,就连忙低头,钻到了车里。

傅呈无声叹息,扶着车门弯腰问她,“你想开车?”

苏千妤闻言,才发现自己不知道怎么就坐到了驾驶座。

她犹豫后说,“我也可以开。”

傅呈点头,“好。”

苏千妤平时都是司机接送,不怎么开车。

不过她不知道自己今天哪里来的自信,感觉自己车神附体。

而傅呈还真敢坐她副驾。

苏千妤紧张归紧张,但的确开得很稳。

很快两人来到一家刚开业的水族馆。

苏千妤对水族馆的记忆还停留在很小的时候,不明白傅呈为什么带她来,她也没问。

她逛着逛着就兴奋了,完全当做是来参观的。

游客很多,但她每次想起傅呈,回头去找他时,他一直都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偶尔还会抬手帮她挡一下挤过来的人。

“放心,我不会走丢的。”

人声嘈杂,她听到他低声吐字,像是某种保证一样清晰有力。

苏千妤心头微颤,“嗯。”

婚礼上他也说过类似的话。

他虽然不跟她交流,但在她差点被裙摆绊倒出丑时,他跟她说了句,“放心,没人敢说你什么。”

彼时她的手心全是汗水,把他的袖子抓得皱巴巴的,还沁湿了。

他发现后又突兀地说,“不觉得他们规规整整坐在一起很像胡萝卜?”

不像。

但苏千妤那时被安慰到了。

她寄人篱下又被当做资源来培养这么多年,总觉得自己漂亮光线的外表下,可能已经烂透了。

她幻想过有个骑士从天而降能把她从章家带走,在贺承大肆追求她的时候,她也动摇过,要不就他吧?先离开章家再说。

幸好她还是跑路了。

幸好偶遇傅呈。

不管他是因为什么原因要跟她结婚,她那时候觉得他就是方方面面的最优选。

当然,或许还有点少女情窦初开、迷恋他外表的成分在。

他娶她回来,把她摆在别墅里不管,所有人都以为她很惨,但她却渐渐把别墅当成可以撒欢的基地。

她婚前写的《傅家求生存指南》一点也用不上。

没有豪门阿谀我诈明争暗斗,没有公婆针对姑子为难,没有利益交换资源争夺。

她可以熬夜到通宵,也能一觉睡到下午,还能吃炸鸡喝啤酒,把以前想吃的都点一遍,哪怕第二天去医院,她都很开心。

这并不是什么好事。

后来刘阿姨在饮食方面也比较严格,不让她乱来了。

她一点外卖,刘阿姨就把傅呈搬出来。

她本就心中有数,肆意妄为一段时间后,就乖乖做人了。

自认识以来,傅呈总是冷着脸。

冷着脸相亲,冷着脸结婚,冷着脸说自己很忙,冷着脸让她别出去惹事,冷着脸跟她吃饭……

可他也警告章家少来找她。

给她花不完的钱。

今天她嘴碎嘟囔一句地暖不行,第二天就有人来维修。

她说买花麻烦,院子就多出几个花圃和智能灌溉系统。

她得的是癌症,没告诉任何人,可她却顺利被安排到独立病房里,还有人二十四小时守着,她有一次半夜醒来时,傅呈紧紧握着她的手,就趴在床边睡着……

嗯,也是冷着脸睡的。

此时此刻,苏千妤在傅呈的眼神和话语间,感受到了那种“你随便玩我兜底”的安全感。

人真的很奇妙。

她曾经暗示自己忽略掉的那些细节、以及这半年来她隐晦的心思,忽然之间全部冒出来,像一个个彩色泡泡,在她灰沉沉的大脑里,咕咚咕咚碰撞,一个个碎裂开,把她的脑子都染成五颜六色的。

让她再也难以抛掉。

“你在想什么?”傅呈的心脏有些烫,像是被泡在温水里。

是她的情绪。

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她这样强烈的反馈。

上一次是在小世界,也在水族馆,她被黑月光系统送回源世界的时候。

苏千妤一肚子话,但却什么也没说。

反正,他们还有很长的时间。

她看着他摇摇头,随后探出手,揪住他挽起的衬衫袖口,“这里人多,你跟紧点。”

傅呈也没追问,只是看着她后脑勺,“嗯。”

他的那些担心和忧虑,似乎在这一刻都消散。

这下他知道了,她还是很爱他。

她只是嘴笨。

第74章 现实世界7 魅魔啊魅魔

去水族馆走一趟, 苏千妤有工作了。

水族馆有个展馆还空着,需要组建专业团队来设计数字展项,她正好专业对口。

回家后她就正式开始写简历。

精通after effects、blender等软件, 具有完美的视觉传达能力……

主打编出一个零工作经验但很牛掰的求职者形象。

一直到深夜, 她才合上电脑。

她爬到床上,准备关灯睡觉时,忽然想起什么。

傅呈呢?

此时的书房。

傅呈对着虚空说道, “你最好别再出现在这个世界。”

黑月光系统又怂又想怼他, “你这是过河拆桥,卸磨杀驴, 兔死狗烹!”

傅呈:“滚。”

黑月光系统:“……”

“额……”正推门进来的苏千妤, 无辜地眨着眼看傅呈的方向。

傅呈听到动静,抬头看她:“……咳,小鱼, 不是说你。”

黑月光系统:“哈哈哈哈!解绑就解绑!老子继续征服宇宙去!”

傅呈一阵耳鸣, 虚弱地伸手扶头。

苏千妤小碎步上前, “你咋了?”

书房里这会儿没开大灯,只有办公桌上一盏台灯亮着,光线很柔, 模糊了他脸部锋利冷冽的轮廓。

他似乎不舒服, 微微垂头,“老毛病。”

苏千妤:“你看着不像身体不好的人。”

傅呈缓缓眨两下眼, 长长的睫毛有气无力的扑扇, 语气似感慨,“从小我身体就不好,锻炼后好转了些,但总是会头疼。”

苏千妤点点头, “原来是这样。”

傅呈抬眸,静静看她。

那眼神像是在期待些什么。

苏千妤一楞,鬼使神差地把那句话说出来,“要不,待会儿我再给你按一下?”

傅呈:“好。”

苏千妤:“……”他答应得太快了。

她想反悔的余地都没有。

黑月光系统:“恶心。”

每个世界都会有一个承受大多数气运的人,傅呈就是这样一个存在。

在追寻小鱼宿主的时候,他融合了其他小世界里的他,还把这个世界十几条时间线的傅呈都吞噬了,他本身还带着人鱼基因,如今身体倍儿好。

现在却在这里装柔弱,恶心!

临走前它还要看他演这么一出!恶心!

但它没恶心完,傅呈嫌弃它吵闹,主动切断跟它的联系。

转眼间,黑月光系统变成光团回到虚空中。

这里的时间不会流逝,算是系统中转站。

它一般不敢停留,因为很容易被主脑检测到。

只是它正想溜之大吉时,却发现,动不了。

无数密密麻麻的数字如同坚韧的绳索将它捆绑起来。

完蛋了。

在它被拖走前,它悲愤地诅咒傅呈,诅咒主脑!

——

彼时书房里,苏千妤在傅呈的邀请下,又去看了他养的鱼。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感觉他好像有点骄傲。

仿佛在炫耀他把鱼养得有多好。

但其实,苏千妤又一次暗搓搓质疑他的养鱼方式。

她不明白为什么有人把鱼放在暗无天日冷气房里养,而且他养的鱼一动不动,真的很像道具鱼。

等她跟傅呈再熟一点,她一定会撩开那个贝壳,好好看看是怎么个事儿。

因为傅呈身体不适,两人很快回到了主卧。

苏千妤刚才找他,就是想试探试探他要睡哪儿来着,现在可好,直接把他带回来了。

她还是让他躺着,脑袋朝着床沿。

她找个坐垫放地板上,她就这么坐在上面,重复早上那套按摩手法。

气氛比早上更微妙。

十分钟仿佛被拉到无限长,苏千妤活动着手指,身体靠向床沿,声音轻得仿佛只有气音:“傅呈,你睡着了吗?”

话没说完,她已经知道答案了。

因为在她的视线里,他的眼皮轻轻抖动了下,而他这边的耳朵,更是一点点地、肉眼可见地变得通红起来。

她这才意识到,她离他有点近。

她说话的气息估计到能吹拂到他耳边。

他睁开眼眸,忽然朝她伸手。

她清晰看到他眼眸中那缱绻炽热的碎光,于是大脑忘记控制身体退开,她深陷在他眼神中。

他手掌轻按在她后脑勺,微微侧身,以略显奇怪的姿势吻向她的唇。

她双手不知道抓哪里,最后死死抠住床沿,因为不敢呼吸,她差点把自己给憋死了。

最后还是傅呈起身,将她捞回床上。

不过接下来,一切便一发不可收拾。

苏千妤做过无数次心理准备,但临到头还是很无措,直挺挺躺着,又一次把自己憋得喘大气。

“不要紧张。”他将她搂到怀里,语气从容不迫,但是解她睡衣的动作是干脆利落,最后还附在她耳边喊一声,“老婆。”

苏千妤耳朵酥了。

老婆。

对了,他们是夫妻,是夫妻,早就该做的事情,只是推迟到现在而已。

她有什么好紧张的。

做完一通心理建设,她抬眸去看傅呈。

他早就把身上的睡衣脱掉,对上她视线后,翻过身将她虚虚压着。

霎那间她的注意力便不受控制流转于他微张的薄唇,锋利的下颌线,极其明显的喉结,还有饱满的胸肌……

呜呜呜紧张!

心脏跳到嗓子眼具现化!

苏千妤一急,手脚又有了自己的想法,她伸手抱住傅呈,一脑袋扎进他的饱满里,嘴里卑微的哀求,“能不能关灯啊……”

傅呈闷笑出声,他探手去关灯。

在灯光消失时,他寻着她敏感的耳朵,含笑的声音沙哑性感,“可爱死了我的小鱼。”

苏千妤:“!”

她这么怂,他还说她可爱。

他是故意的吧。

他怎么这么会夸人啊。

她,快被撩没了!

好一个魅魔!

她只是一个好、色的、定力不足的、恰好又十分喜欢他的普通人而已,对付她,一句耳语就够了。

她呆愣愣被他从怀里扒拉出来,被他捧着脸亲,是小说里形容的侵略性极强的亲吻,很涩。

她无法形容,只能用脚丫子一直蹬啊蹬。

直到腿被抬起放到他腰间。

不能蹬床单了。

她就只能紧紧箍住他。

“小鱼,别憋气。”

“小鱼,看我。”

“小鱼,可以叫。”

“小鱼,叫我。”

……

魅魔的声音一直在她耳边荡啊荡,好像军训一样,给她下各种命令。

但她的身体已经被那没顶般的感觉侵染和控制,她除了无意识地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再也没有多余的想法。

她这条小鱼,快死了。

她模模糊糊听到他重复了几遍“小鱼很爱我”,她一开始觉得别扭,没有回应他。

她总觉得,口头上说爱来爱去的,像小说电视剧的男女主那样,浪漫归浪漫,但虚无缥缈。

她认为的爱,是她想一直看到他,看到他就很安心。

所以她可以确定,她的确很爱他。

然而,她以为很难说出口的话,在那一刻从她嘴里清晰表达了出来,“嗯,我爱你,傅呈。”

之后的傅呈就疯了。

很疯。

——

苏千妤手机里有个清单,每天都要把清单消掉。

但第二天她和傅呈几乎都没走出过卧房。

她的清单也几乎一项都没干。

傅呈为什么变成这样?

他竟然是那种纵情声色不早朝的人。

在苏千妤眼里,他的人设又崩了。

当天晚上,刘阿姨默默地给两人准备好大补汤。

夜里,苏千妤抱着电脑说要回顾自己的专业知识,要发愤图强,做好进入工作的准备,死活不肯睡觉。

没多久,她就扛不住魅魔在她旁边搞小动作,猛虎下山一般扑到他怀里,语气是又满足又带着一点埋怨,“傅呈你不能这样呀……”

她也变了,变得时不时就会夹着嗓子说话。

她很羞耻,于是又把脸埋在他胸口。

真的很好埋。

傅呈靠着床头,伸手扶住她的腰,神态很是无辜,“我没做什么。”

只是睡衣穿着不舒服,他脱掉了而已。

只是老婆太好看,他忍不住多盯一会儿而已。

只是想叫她名字而已。

“老婆,要睡了吗?”他怕自己的胸太硬让她不舒服,还为此松懈所有力气。

这下她的脸滚在上面,只有软软弹弹的感觉。

“嗯嗯。”她脑袋拱了两下,又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关灯。”

傅呈下巴抵着她头顶,嘴角得逞地勾起,“好啊,老婆。”

……

两人就这样陷入了甜甜蜜蜜如胶似漆的蜜月期。

一周后,苏千妤正式进入水族馆工作。

傅呈好像很喜欢这里,而且也很了解海底生物,偶尔会讲故事一样给她介绍。

她也想去了解,于是这几天还抽空看了很多海洋生物的资料。

她总觉得水族馆里的鱼,似乎很亲近她。

每次她去看场地经过水箱时,都能看到鱼群凑到玻璃前,还随着她的走动浩浩荡荡地移动。

当然,也许是她自恋而已。

周日不上班,苏千妤和傅呈又是日晒三竿才起来。

大门口,章誉辰站一会儿后,就有保姆出来了。

他不喜欢来这里找苏千妤,但她一直没回信息,也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刘阿姨保持着礼貌的笑容,领着章誉辰进门,余光时不时打量这个男子。

“她没出什么事吧?”章誉辰皱着眉问。

刘阿姨对上号后,“夫人很好啊。”

想到什么,她甚至还补充一句,“先生也在家,这会儿正陪着夫人呢。”

那小两口最近和和美美的,她看了都欢喜,于是忍不住多嘴几句。

结果章誉辰听完,神情骤变,“傅呈?他们俩同居?”

刘阿姨听他这话,讶异看着他,“那当然,他们是夫妻啊。”

章誉辰语塞。

对,他们是夫妻。

可是所有人都知道,傅呈根本不在意这个妻子,好像娶她只是任务,甚至有传言说他在傅家老宅养着好几个男人。

但自从那次晚宴傅呈当众把她带走后,章誉辰便感觉,也许事情不是他想的那样。

刘阿姨不再说什么,章誉辰的脚步忽然停下来,定定看着前方,像是要盯出花儿来一样。

花圃前,苏千妤蹲在地上,抱着一只三花猫。

傅呈离她两米远,表情很……狰狞,看得出他并不喜欢那只猫。

毕竟是养尊处优的傅家继承人,哦,不对,他其实早就掌控了傅家,所以他那样的手段狠辣的人,怎么会喜欢那看起来脏兮兮的猫?

苏千妤已经抱起猫,朝傅呈走去,“你这是什么表情?好吓人啊。”

她的语气那么自然熟稔,让章誉辰又愣住了。

他仔细回想,她在章家的这么多年,似乎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语气,这样的神态。

她在这里,全然放松,嘴角的笑容那么真切、灿烂,眼眸亮晶晶的,不管是看猫,还是看傅呈。

那边站着的傅呈没有动,表情还是不对劲儿。

苏千妤问他,“你不喜欢猫?”

傅呈盯着猫,语气不怎么好,“是它不喜欢我。”

像是印证他的话一般,苏千妤才靠近他一些,她怀里的猫就喵呜一声,忽然炸毛飞机耳,眼睛瞪大看着傅呈。

苏千妤:“……”

她只能后退几步。

三花猫又乖顺地窝在她手臂里。

傅呈眼角微微抽搐,然后眼皮耷拉下来看她,“我从小就不招猫的喜欢,不知道为什么……”

苏千妤顿时对他更加怜爱。

安慰道,“大概是气场吧,猫猫比较敏。感而已,多处处就好了。”

傅呈:“嗯。”

处多久都不可能好的。

他这具身体,不管是躯体还是灵魂,都融合着人鱼属性。

别说猫,很多小动物都会害怕他。

老宅里那锦鲤池里的鱼,这大半年来受他情绪的影响,都已经减肥成功了。

老管家天天蹲在池边疑惑,还怀疑是鱼伺料厂家弄虚作假,差点要告他们。

这边苏千妤已经研究起如何让傅呈获得猫猫的爱,不远处的章誉辰僵立着,对看到的一幕感到不可思议的同时,胸腔处也变得格外沉闷。

任谁都能看得出,她和傅呈相处得很融洽。

甚至可以说是旁人无法插足的亲密无间。

章誉辰没有上前,在刘阿姨诧异的眼神里,转身离开。

他不想看到那一幕。

很刺眼。

明明她跟他生活那么多年,可她像是一块木头,每次都要他去找她,从来不肯主动一下。

跟刚才她的笑容相比,过去的那些年,她笑得是那么惺惺作态,那么虚假!

苏千妤,你真的很讨厌。

而苏千妤的心思都在猫咪上,根本没发现章誉辰来过。

傅呈余光扫一眼,表情没变,只是那只三花猫忽然从苏千妤怀里挣扎出来,然后跑了个没影!

苏千妤尔康手,“诶,你别跑啊!”

傅呈:“……”糟了。

老婆还没玩够,猫就跑了。

三花猫忽然又停下来,瑟瑟发抖,被苏千妤重新抱回怀里。

苏千妤挼着它的毛,离傅呈远了些。

她算是看出来了,猫真很怕他。

傅呈:“……”

三花猫抖得更厉害了。

苏千妤怕它应激,连忙把它放下来,“乖乖,你别怕。”

又回头看傅呈,“傅呈,要不你先回屋吧。”

傅呈:“……”

现在开始,他讨厌猫。

很讨厌。

但他还是转过身去了,肩膀沉重,脚步凝滞,仿佛遭受过很大的打击和委屈。

他背对着她说,“都怪我,把猫吓成这样。”

苏千妤看着他这样,忍不住懊悔,她是不是做得很过分?

猫已经不喜欢他了,她还要把他赶走。

于是她将三花猫一推,就朝他跑过去,一把抱住他的腰,“你说什么呢,又不怪你。”

被推开的三花猫:“喵喵喵?”

刘阿姨:“哇哦。”叹为观止。

原来先生是这样的人。

傅呈,翘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