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妄念 今叙 19885 字 2个月前

镜头扫到了坐在观众席第一排的男生。

身边的人纷纷扰扰,争执探讨,但陷入议论漩涡的人直视镜头,双腿交叠,在名利场最中央置若罔闻。

几个小时前他们还在一张床上厮混,沈轲野贴着她的脸,腕骨突出的手撑着她的腰,让她不要睡。

此刻沈轲野沉默着对镜头露出没什么起伏的冷漠笑容。

梁矜彻底清醒过来。

“谢谢大家关心。”宋佑晴深吸一口气,起身深深鞠了一躬,泪眼朦胧看向记者,微笑着说,“麻烦把这些消息散布出去,这大概是我和我舅舅——沈钧邦沈先生,最大的,也是最后的,遗愿。”

会场内一片哗然。

封闭的车内,身体的反应比脑子要快,梁矜拍在邵行禹的车座,要求:“停车。”

……

宋佑晴的一番话掀起轩然大波。

宋佑晴交代从今往后的产业部署,她温和回应:“《港芭蕾》目前是我手底下的人负责……但是因为种种原因,会停止拍摄。”

有人问:“宋小姐,请问您所说的‘种种原因’是指什么?”

宋佑晴意味深长的语气:“因为电影原型。”

满座的记者兴致高涨,频生的爆炸性消息让他们显得有些激动,梁矜匆匆赶到时正好听到这段话。

她很清楚宋佑晴想说的是什么。

——梁温斌之前的那段视频,在宋佑晴那里。

少女错过涌动人群看向会场中央。

沈轲野收到邵行禹的消息,说把人送了过来。

他像是有所预示,看到风尘仆仆的梁矜,少女漆黑的眼眸在黑色鸭舌帽下,口罩遮住了脸,似乎是在轻蔑的笑。

“打算怎么办?”梁矜的询问不远不近,停步在他身后几米,并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

沈轲野微抬下颌,线条利而薄,薄削的唇轻扯,随性地问:“什么怎么办?”

梁矜低声,“牵扯到我了。”

沈轲野“嗯”了声,好整以暇,问:“那你自己来处理?”

出乎意料的回答,梁矜一怔。

沈轲野其实不高兴梁矜来,他希望她回去睡觉,但人已经来了。

男生薄薄的眼皮一耷,没再看她,梁矜准备离开,听到对方最后一句话,含着笑意。

“梁矜,处理不好,我给你兜底。”-

会场乱成一团,频生的爆炸性消息叫满座的记者兴致高涨,争先恐后博头版头条。

工作人员忙不过来,突然被人夺过了手中的麦克风,是一位穿着宽大黑色外套带鸭舌帽的女士。

工作人员着急道:“这位记者宋小姐没有同意让您提问……”

少女清冷的声线通过麦克风传递在容纳两万人的会场,说:“宋小姐,您嘴里究竟几分真话几分假话?”

宋佑晴对于如此恶意的提问并没有放心上,随意地目光一扫,倏然表情僵住。

梁矜站在那里,罩了口罩,但那张漂亮到叫人过目不忘的眼眸毫不畏惧地穿越诸多人群阻挡与她对视。

梁矜正色:“宋小姐?”看弯了的眼睛明显是笑了,她快步上前,手撑在宋佑晴身前的桌子,留给无数摄像头一个单薄的背影,要求,“不若今天说了吧,比如电影,又比如什么时候你弟弟想要你死?”

一旁的保全人员准备行动,被宋佑晴叫住了,她没想到梁矜会出现,更没想到她会这样直截了当地当面质问她。

女人眯了眼,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女说:“我这里有电影原型一些不雅的视频……”

被打断:“您的意思是您会把不雅视频给大众观看吗?”

宋佑晴将视频存在了存储卡里,为防情况带在了身边,但她不会说,语气淡淡,“我没有这么说。”

梁矜反问:“那怎么证明视频真实存在?怎么证明宋小姐你口中所言皆非虚?”

梁矜垂了眸,少女用手指盖住了麦克风,她用三万七千港币从迟到的记者那里买到了工作证,也看过了这次出席的港媒和远赴重洋的其他媒体,一共九百四十二家。

梁矜压低音量说:“宋佑晴,你敢传播,我就敢以‘传播淫,秽色。情’的罪名起诉你。”

“梁矜,你威胁我?”宋佑晴觉得可笑,她十几岁从英国女子中学毕业,留学归来,一直都是不折不扣的天之骄子,与她来往的人没有蠢货,但她依旧可以轻而易举搅弄风云,宋佑晴蔑视般断言,“你不会胜诉。”

梁矜目光锐利,冷声说:“但是宋小姐,你已经说了,你那里有不雅视频。只要传播出去,所有人都会以为是你做的,你才上位,我不会让你高枕无忧,一宗传播度如此广的荒唐案件,对于你被人威胁着的商业帝国真的没有影响吗?”

宋佑晴夹杂嘲弄的笑容霎时消散。

沈轲野一直想要Miuan保险倒台,宋佑晴再清楚不过。

一旁有秘书跑上来,低声在宋佑晴耳畔低语。

阶梯之下的媒体不清楚台上的争锋,有记者询问:“宋小姐您还没有回答视频,什么视频……”

闪光灯不断跳转。

宋佑晴俯身靠近麦克风,想说话:“这位梁小姐……”霎时,脸色已经变了,她的麦被人关了。

梁矜看向台下的男生,沈轲野坐在那里姿势还未变过,年轻的面容,就是一副尽在掌握的模样,与她对视。

少女皱了下眉,将麦克风递给宋佑晴。

宋佑晴并不想接,但记者追问,女人释然一笑,抬眸盯着梁矜,回答台下记者问:“不回答这个了,”她顿下,微笑,“当我没说过。”-

梁矜错过人群,看到不少记者对着笔记本电脑输入新闻稿的内容,口诛笔伐的文字足够毁掉一个人,大多对向了沈轲野,足够震动整个港区的舆论事件。但事件中心的男生只是站在门扉旁,骨相俱佳,背倚靠着门抽烟,身后是茫茫夜色。

孤冷的身形,梁矜压低了鸭舌帽。

“回去睡觉吗?”梁矜问。

沈轲野问:“哪个‘睡’?”

梁矜觉得好笑,“你睡的比我少,早点休息,不少事情。”

会场在维港旁,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沈轲野身侧是一望无边纸醉金迷的维多利亚港,无数的灯光像是拍卖行上一颗颗富可敌国的璀璨夺目珍钻,缀满了江畔鳞次栉比的高楼。

男生笑起来有种轻盈的随性感,十九岁的年纪,冷感年轻的面容,他眯了眼,就好像世界在他的脚下。

沈轲野问:“为我过来的?”

他话语里探究的意味让梁矜眼睫一垂,她否决:“没有。”

“那为什么?”

“电影啊。”

完美的借口,曾枝想让她放弃,可梁矜从电影重新拍摄开启的那一刻开始就矢志不渝。

她想赚钱,想在贫瘠的希望里找到出路。

想要《港芭蕾》记录曾枝美好的一面。

也想要曾枝和梁薇一个走得通的未来。

会场外围满了人群,有人在远远地注视他们。

沈轲野注视梁矜撩开口罩,露出笑容。梁矜看向他说:“I want it. I got it.”

沈轲野的心脏燥了下,想起梁矜在他身上对他这样笑的模样,浑浊、湿热,却又清冷,跟现在的情形迥异,却同样温烫的叫人着迷。

沈轲野猛然把人搂进怀里,在她脖颈里吸了下,梁矜被吓了一跳,一阵颤栗。

不远处有记者看到,拿出摄像头在拍摄。

不过梁矜没有反抗,而是要求:“沈轲野,说要护着我,可不能食言。”

她知道隐瞒两个人的关系已经不是什么上策。

梁矜已经和沈轲野锁死在一条命悬一线的小船。

怀抱她的人低眸问:“梁矜,你在钓我吗?”

闪光灯在闪烁,梁矜戴的口罩松松垮垮,露了半截侧脸,也许明天他们之间的故事就会成为眼前这个即将名声被毁的男生的一点桃色点缀。

但梁矜只是摸到了得寸进尺的人的脖颈,反问:“是啊,你咬钩吗?”她表现得顺从,眯眼看他,轻声,“咬了让你干。”

维港的水波荡漾,沈轲野没深究,只是歪了头,看着她漆黑的眼,笑了——

作者有话说:[摸头]有宝宝问更新的问题,叙叙决定从46章开始,每一次更新给上一章2分评论的宝宝发红包,后台会提醒大家来追更。

本来是打算开《炽雨》,《妄念》是仓促开的,整篇文比较难写,叙叙也没想到会这么复杂(流泪),之后尽量更新(暂时没办法保证日更,比如这章的梁矜和宋佑晴对峙剧情,磨了两天才写出来……真的抱歉,不知道怎么跟你们道歉)。

评论区也有宝宝跟我说文写的不好看,这里都接受大家的评价!!!有什么可以说,(虽然不一定会采纳,对不起!!!),希望能给大家看到最好的沈轲野和梁矜!!!

另,给梁矜和沈轲野约了稿,但是排期很晚,要到9月份了,之前有宝宝约过沈轲野和梁矜的稿子,发在超话了。

感谢你们[摸头]

第47章 Circus 45 咱俩哪怕现在生孩……

宋佑晴的手段可以算得上雷霆霹雳, 蓄谋已久。港媒舆论几分钟内被点燃沸腾,不少人在议论天之骄子的太子爷是否真如宋佑晴所说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覆盖范围之广,力度之强,叫人瞠目结舌。

梁矜准备上沈轲野的车, 有拎着酒瓶的流浪汉看了转播瞥见破口大骂, “他阿舅同家姐病到半死,系咪因为他作嘅孽啊?睇怕係天收唔够, 要佢哋代受罪!”

方才宋佑晴的表演太叫人声泪俱下, 流浪汉一番慷慨激昂的脏话演讲引来不少围观群众。

梁矜以前是听不懂粤语的, 但是被骂多了就听懂了,他骂沈钧邦和宋佑晴生病是因为沈轲野没积阴德。

“谁替谁受罪?”脱口而出的话。

少女冰冷的语调, 冷漠的话语, 流浪汉被吓得一机灵。

梁矜蹲下身注视他, 少女乌黑的长发披散, 带着口罩,但漆黑的眼眸要把人生生扎出一个洞来, “这么迷信?你是已经害了家里人吗?在赎罪?”

梁矜不大高兴地眯眼看着这人,反问完自己都愣住了。

她居然会为了护着沈轲野, 去警告一个微不足道的流浪汉。

流浪汉大骂:“关你咩事啊?”

不远处, 去拿车的沈轲野站在车旁,低着眼在点烟。

那个有她名字刻纹的旧打火机在他骨节分明的手心里像是艺术品,摩挲点火砂轮的那一瞬, “卡擦”的轻响, 温暖的火焰照亮他冷感危险的面容。

梁矜懒得再纠结,直截了当说:“关我事。”

她原本想走,但还是放心不下,最后警告, “再乱说他一句,我撕烂你的嘴。”

在对方惊吓的目光里,她起身就走了。

梁矜对沈轲野的心情很复杂,一方面她不喜欢他的强势和算计,但同时她发现自己开始依恋他。

梁矜的大学课程免修的许多,但也有要算分的,期中时他帮她写的那篇essay拿了满分,前段时间教授问过论文里的细节,金融模型的运用,又或者风险投资的杠杆,很多细节沈轲野都教过她,毫无保留。

——他从来没把她当自己包养的人来看待,更像是培养一个对手,一个势均力敌的恋人。

梁矜顺势坐上了副驾驶,手机上SNS的消息闪烁不停。

窗外是维港的夜色,她开了窗,乌黑的长发飘散开来,梁矜还在想那个流浪汉的话,冷嘲热讽,“我以为你会是个聪明人,没想到也不怎么样。”她目光一瞥,他的手还夹着细烟,猩红的烟头,梁矜质问,“为什么任由宋佑晴这么做?”

难道就非要做到连一个流浪汉都可以肆无忌惮说他的地步吗?

他就那么不在乎别人的看法吧?

别人戳着脊梁骨造谣也可以。

沈轲野扫视了不远处的人群,刚他过来取车不少人涵盖恶意地看他,宋佑晴的苦情戏起效了,不过,意料之中。

少女气势汹汹的话语,冰冷中含着一丝恼怒,沈轲野听了倏然心意一动。男生低头,顺势上车,落拓的身材狭窄的车身都有点束缚不住。他更想知道的是,“过了今晚,咱俩可算是公开了,梁矜,我被造谣没什么事,你可是还有电影要拍。”

港媒的本事,太大了。宋佑晴不可能放过这个机会不整她。

梁矜有恃无恐,“那是你的事。”

沈轲野没评价。

更远处,Miuan的大楼有一整栋,七十层的德国名建筑师设计,蓝玻璃的材质,在夜色中锋利无比。

梁矜已经基本猜到了沈轲野在干什么。

沈轲野平静告诉她:“原计划里,我是要去坐牢的。”

没什么起伏的回答,梁矜却好像愣住了。

外面大屏上还是宋佑晴软声说的话在复播。

无数骂人的话早晚会把他们淹没。但身侧的男生孑然一身,与外界毫不相关,只是单纯地诉说一件客观事实。

梁矜半信半疑,跟驾驶座的男生对视,原本的怒火反而更盛了,反问:“那现在呢?”

沈轲野早就沦落进泥淖之中,他做好了准备,作为享用特权的人玉石俱焚的。

他原本打算一切结束之后孤身去伦敦,飘零一生。

但他改变主意了,要跟他们撇清所有关系。

话紧密地跟上来,男生的眸光晦暗不明,直逼逼地盯着她,沈轲野说:“现在有你。”-

沈轲野从中学时接受的就是标准的英式教育,以严谨、深度著称,他所在的贵族高中被贵妇们评为著名的“绅士培养地”,培养的学生谦和、有礼、禁欲,沈轲野是里面最优秀的学生,风云人物、天之骄子,到现在还是保持奖项最多的学生。

校长称赞他“绅士”。

表面如此,私下里则未必。

他从一开始就不想成为沈钧邦束缚在港区的傀儡。

他想要的只是把亲舅舅和亲姐送进监狱,直到死刑。

他这样的人一开始对任何女孩都没有想法,但梁矜不一样。

梁矜身上总有静悄悄的冷香,不惹事,看人冷峭又距离感。

她有叫人溃不成军的美。

他喜欢她跟在他身边,喜欢她穿自己买的衣服,用金钱打点装饰,喜欢她身上的冷香染上自己的味道,跟他纠缠不休。

他喜欢得不纯粹,甚至像沈钧邦对他的控制欲,暴戾、残酷。

十年前的深夜,沈钧邦打断他的腿,把他留在港区,要他去救宋佑晴。

——他欲壑难平,如果真有一天梁矜离开,他也想这样把梁矜锁在自己身边。

窗外是无尽夜色,梁矜被剧组的电话一次又一次纠缠,她知道沈轲野会帮她解决,干脆地把电话挂了。

但还是有其他的铃声。

梁矜听到身后的询问,“电话不接吗?”

沈轲野洗完了澡已经出来,梁矜回眸看了眼,目光一顿,他就松松垮垮围了浴巾出来,他从事射击运动,肌肉一直练得劲瘦,宽肩窄腰,人鱼线蔓延向下,梁矜想大概是洗澡太热了,他青筋微涨。

她避开眼,冷淡说:“不了。”

全球转播,曾枝比那些无能媒体更先确认那个跟沈轲野拥抱的人是她,撑着病体给梁矜打电话,被拒绝之后又发来新消息。

【梁矜,新闻里的人是你对不对?你疯了?】

辉煌的港夜寂静又繁华,少女乌黑的长发散开在肩上,她对于今晚在维港发生的事没什么好评价的,她早就猜到了沈轲野把她卷进了一场豪赌,梁矜闭眼,说:“我接了,就要去巴黎读书,你舍得?”

沈轲野的目光落在她挂着细肩带的瘦肩,黑色的睡裙梁矜穿起来并没有什么讨好意味,他失笑,回过味是谁,只揶揄:“我帮你接?”

“你?”梁矜不认可,“她不会想听到你的声音。”

手机上留存的短信是曾枝十分钟前发来的。

【你和这种人在一起,你以后的履历上全是污点。那些有名的舞团剧院都不会要你,他甚至要让自己的长辈、手足去死!他对你又怎么可能有真心?】

【我去给郑导打了电话,他说有人愿意帮你,你接电话。听话,梁矜,妈妈求你了,你不能把自己毁了。】

曾枝语气看起来歇斯底里,梁矜不想跟她吵架。

沈轲野一把掐着她的腰把人搂怀里,静悄悄的卧室里,窗台之上,少女的整个身躯都在异性的手掌下。

梁矜懵懂地抬眼,她的手机屏幕整个呈现在沈轲野面前。

他的呼吸挺近的,就很随意地手贴着她薄薄的皮肤,把她整个人掌握了。

男生一看,手用了劲儿,问:“你要救的就是这种妈?”

怼着靠近的脸,带着热度,梁矜眨了下眼,新的消息就跳了出来。

【对方说,愿意把你妹妹治好。】

后面的话梁矜没看清,她根本没有精力再去关注手机消息,仓促帮手机熄屏,辩解:“她被梁温斌伤了心,想不开,她以前挺好的。”

沈轲野并不认同:“是吗?”

男生低头,低磁的嗓音在耳畔,“矜矜,她是真的好,还是你存在太多幻想?”

梁矜其实在女生中身高算高的,但被沈轲野逮住,还是有明显的体型差,他力气也大,梁矜以前跟别人打架怎么说也是以一敌十,不过在沈轲野这里可讨不到半点好处。

梁矜不想他拿自己的手机,就说自己刚翻看的新闻,“有人骂你很久没去参加比赛了。”

沈轲野下半年有训练,但没有一场比赛,他掐了梁矜的脖子,沈轲野愿意跟她解释:“有一场更重要的比赛。”

少女被控制,微微仰头与他对视。

梁矜当然知道他在说什么。

男生低了眸在看她,他不喜欢她提她妈,语气挺硬,“手机给我。”

“干嘛?”

梁矜不希望沈轲野真让曾枝再生气,哪怕她已经几近疯狂。

沈轲野漆黑的眼眸里是她的倒影,男生挑眉,说:“帮你接啊,bb。”

梁矜捏紧了手机,一副沉默着拒绝的模样,但沈轲野把她往怀抱里搂得更紧了。

沈轲野笑起来轻佻又危险,无所谓的语气,“跟她说……”

他的话带着刚洗过澡的热气,梁矜呼吸一停,看到窗户玻璃上沈轲野漆黑的眼眸,他在看她,“咱俩哪怕现在生孩子,也不可能分。”

第48章 Circus 46 她喜欢沈轲野

SNS上的消息鱼龙混杂, 沈轲野早就看了,有人扒出来他师父是谁,痛斥他身边所有人,包括已逝的人。

有人说姓叶的一家罪该万死。

【就该挫骨扬灰, 教出个畜生东西。】

沈钧邦叫人带的节奏, 太诛心。

沈轲野知道不能意气用事,但跟梁矜接吻还是下手没轻没重。

梁矜被他怼在玻璃上接吻, 呼吸被禁止。

手机的短信一条接着一条, 消息提醒声急促, 梁矜想去看。

梁矜曾经对曾枝真的存在不切实际的幻想。她想问曾枝怎么想的,可沈轲野掐着她的下颌就吻上来, 对方心情不算好, 含着笑, 冷眸舒展, 命令:“专心点。”

沈轲野吻得不厌其烦,吻得投入, 他接吻一直都是来势汹涌,直到把人折磨到失去理智才开始温柔, 梁矜被迫承吻, 无边的夜色连同她的惊呼被吞没进对方的唇齿。梁矜一次次窒息,像是疯了,根本没办法集中注意力。

在他身边, 梁矜很难感受到其他人带来的痛苦。

她按在沈轲野的肩膀上, 就那么靠着玻璃窗,痛苦地呼吸,面色微潮注视他。

沈轲野眸光漆黑,要求:“不让我看手机, 就看我。”

“只看我。”

占有欲极强的话,梁矜一顿。

她伸手要推他,却被拽紧了固定在怀里。梁矜恼了,皱着眉,那张清冷的脸染上了情。欲和怒火,骂:“沈轲野,你是不是有病……”

沈轲野本来压在心里的憎恨突然消停了不少,说:“晚点我让人把你的负面新闻都压下去。”

梁矜问:“什么?”

沈轲野漆黑的瞳仁分明,说:“别添乱。”

梁矜不认同:“你是嫌我麻烦,还是怕我被波及?”

沈轲野目光一顿,猛然拽了下少女的大腿,把她拖进自己的怀里,他太喜欢这样的梁矜,像是欣赏自己一手造就的艺术品,说:“你把我当好人啊。”

悬停的感觉连同身后冰凉的玻璃触感,梁矜撞在沈轲野发烫的身体上,她的指甲掐进了男生的宽肩,下意识把他搂紧了。

梁矜呼吸发紧,近在咫尺盯着他,沈轲野开口:“矜矜bb。”

他没心思跟她解释。

男声低磁的嗓音在耳侧,沈轲野教她,说粤语:

“这种时候不要闹我……”

梁矜眸光颤动,她心甘情愿绞进浑水,没想到沈轲野不领情,沈轲野好脾气凑过来,稍稍的停顿,男生使坏,慢条斯理摸到了她胸口的睡裙面料,他让她做他的生日礼物,但他反悔了。

沈轲野漆黑的眉眼侵略又灼热,她伸手要推他,就被拽紧了固定在怀里,粤语调的清冷,男声低磁的嗓音在耳侧,沈轲野教她,“要说,”高挺的鼻梁刮擦在她的脸,冰冷的手指却蔓延向下,一字一句教导,

“钟意我。”

……

陈嘉赐的视频电话过来时,梁矜刚睡着,房间里的陈设乱七八糟,一看就知道方才经历了什么。

陈嘉赐这个人不爱多管闲事,看了也就笑而不语,问:“开庭日期在圣诞节那天,已经确定了。”

外面已经翻天覆地,沈轲野一切沈家赋予的权利被冻结。

沈轲野对于这样的结果并没有什么意外。

很多年前,他要这个继承人的位置为了自保,如今拱手让人还是为了相同原因。

“只剩下那份重要资料……我联系了保全公司,一个月内由专人送回国,但是——”

电话那头的男声稍迟钝,问:“阿野,你舅舅真能撑得到那天?”

沈轲野暗嘲,“能。”

沈轲野见过老宅祠堂里沈明芜的照片,宋佑晴和沈明芜长得如出一辙,尤其是宋佑晴那双浅色眼睛,如同落雪的山峦。

沈钧邦一生未婚,因为心里存着已亡人。

他说:“在帮宋佑晴铺好路前,沈钧邦舍不得死。”

陈嘉赐皱眉:“开庭之后就是你舅舅给宋佑晴安排的手术,阿野,你知道的,他们的意思……”

沈轲野错开眼,冷淡的话含着不怒自威的漠然,“知道。”

输了这一场,就是万劫不复。

梁矜的手机密码是一串类似于生日的六位数数字,之前沈轲野看到查过,不是邬琳,是另外一个女孩。

他在意得要死。

梁矜朋友很多,她心甘情愿扛下整个世界,把身边人都保护得很好,唯独心里没有他。

却把他撩拨地像个蠢货。

房间里“卡擦”一声,沈轲野解了锁屏,看到了曾枝发来的72条未读消息。

从上往下翻,出现最多的一个字眼,叫“分手”。

曾枝想把梁薇送到港区。

陈嘉赐冷声问:“不论结果,你打算救她吗?”

“谁?”

“宋佑晴。”

沈轲野一条一条翻阅,而后把曾枝的消息直接转发到自己的手机上,说:“不救。”

陈嘉赐建议:“那你最好给自己找条后路……”

沈轲野听笑了。

那笑声一出,陈嘉赐不自觉住了嘴。

沈轲野低眸注视睡在他床上的少女,男生的黑色衬衫松松垮垮地穿在身上,稀微的灯光在梁矜侧脸打上薄薄光雾,圣洁又清冷。

房间里静静的,只剩下梁矜睡觉时轻轻的呼吸。

沈轲野看着她,说:“帮我警告个人。”

他不想再生枝节。

陈嘉赐帮沈轲野做的脏事多了去了,他下意识问:“这次是针对谁?”

沈轲野懂他言外之意,心情转好,嗤笑着多说了两句,“放心,挺干净的。”

“让我的丈母娘好好养病,”沈轲野将梁矜的手机扔在床头,冷声的劝慰带着威胁,“别作死。”-

“郑导!孟监制那里说我们剧组的资金短缺是什么意思?”

天蒙蒙亮,就已经有负责宣传的工作人员找过来,身材清瘦的男人眼底压着淤青,说:“我有电话,晚点说。”

郊外的拍摄地,郑韵知一向是睡在剧组的,他生物钟早,还没洗漱就接到曾枝的电话,听护士的意思,她一宿没睡好。

曾枝声音憔悴:“韵知,我也不知道会出这种事,矜矜她给你添麻烦了。”

郑韵知在小阁楼上抽了烟,裹着厚外套,还困顿,说:“没事。”

郑韵知昨晚接到了宋小姐的电话,他看着指尖猩红的烟头,语气涵盖不易察觉的冷漠,“梁矜的事我会处理好,你现在最主要的是把梁薇送过来,我这边联系的医院正在研究相关的病症,我跟你说过了,这里的医疗情况好得不得了,梁薇过来能治好,”他淡淡一笑,说,“我给你担保。”

曾枝:“钱的事……”

郑韵知打断:“钱不是事。”

剧组的戏份已经将近尾声,本就是压缩过的拍摄日程,郑韵知害怕出幺蛾子,加班加点拍摄,没想到还是出事了。宋小姐拿投资威胁他,还有昨晚梁矜发了疯跟沈轲野抱在一起,已经有港媒小报捕风捉影开始造谣。郑韵知清早收到不少报社媒体的邀约,他怒不可竭,忍着把电话挂断,脸色不能更难看。

工作人员等了许久,见电话挂了,冲上来说:“郑导……”

郑韵知脑子乱,说:“梁矜来了没?”

工作人员后知后觉说:“矜矜……她好像刚到。”

郑韵知三步并做两步往外眺望。

梧桐树下的车影气派,梁矜刚下车,没事人一样,少女裹着宽大羊绒面料的灰黑大衣,像是时尚杂志上的青年模特,在那辆低调的银黑色保时捷旁抬眸与他对视。

他这位女主角依旧纤瘦,但与刚来港区时已经判若两人,穿上了从前绝不会碰的风格的衣服,郑韵知听宋佑晴的话,是要不惜一切代价换走她,宋小姐愿意给他一笔丰厚得足够过完几辈子的报酬,人到中年,谁都知道轨道两侧该选择梦想还是现实。

郑韵知一直清醒知道该去牺牲梁矜,但这些天梁矜的努力他也看在眼里。

他打算上去问话,可驾驶位的男生轻飘飘扫了眼他。

沈轲野说:“晚上我来接你。”

梁矜醒过来就发现曾枝的消息被阅读了,梁矜猜到了是他,沈轲野偷窥她,还坦然让她知道。

沈轲野要求:“好好拍戏,晚上我来接你。”

梁矜皱了眉,她想发作,沈轲野说:“你妹妹的航班在三天后的晚上七点,到时候我会帮她安排床位。”

他太懂怎么堵她的话。

他们之间,好像从来没有她选择的权利。

梁矜失语站在那里。

剧组的人看见她来了,老远地叫她去化妆,梁矜说了声“晚上见”就走,迎面撞上下楼的郑韵知,中年男人将烟头砸进垃圾桶,眼底还有整宿未睡的淤青。

梁矜没想理他。

郑韵知跟上说:“宋小姐下了最后通牒,要我在圣诞之前把你弄回去。”

梁矜心烦意乱停下脚步,应对郑韵知,梁矜换了副冷漠的嘴脸,说:“让我回去?那郑导不如现在开除我。”

郑韵知嘲讽:“梁矜,你吃枪药了?你昨天搞出那么大的新闻,我还没找你,真有本事啊?”

梁矜反问:“消息传出去了吗?有新闻报道出来吗?”

她宁愿有。

沈轲野根本不在乎她,她到底把她当什么了?

玩物?

受他控制的东西?

梁矜冷眼:“郑导,要换我的话,现在一句话的事。”

“不。”郑韵知气得想笑。

剧组还有差不多最后一个月的拍摄内容,郑韵知没有把所有的事交代给梁矜,他只说了好的一面,“梁矜,做导演的,总还是希望自己的作品被更多人知道……”

他愤怒又认真,郑韵知说:“我打算把剩下的戏份压缩成十天,一口气拍完。有人愿意捧你,那就让他投你,这是笔巨款,你想好的话,就这几天,尽快打钱。”

茵茵草地的剧组之上,不远处搭建的阁楼破旧,有着上个世纪的风采。

郑韵知浑浊的眼睛在注视梁矜,他郑重的话,“这是我给你最后的机会。”

他不需要答复,只是转告决定。

进入十一月,港区总有雨,化妆师找不到人,撑了伞出来,招呼:“都站这儿干嘛,有什么内容进屋聊。”

梁矜像是没听见,看着眼前的中年男人对着她露出一个恨铁不成钢的复杂苦笑,梁矜被小跑过来的化妆师塞了把伞,来港区也快有小半年,这段时间里陪伴梁矜的一直是这位两面三刀的郑导,郑韵知一直见证梁矜的成长。

梁矜想开口嘲讽,郑导却叹了口气,突然开口问:“梁矜,你是不是喜欢上他了?”

他终于有了做叔叔的和蔼模样,梁矜却愣在原地。

这个“他”是谁,他们都心知肚明。

飘然的雨覆盖在偌大的港区,像是密不透风的网捕获少女的心脏,她猛然回头看,沈轲野的车已经离开,道路尽头的灯光在未亮的天色里,遥远得好像是多年前家里父母卧室亮起的光,梁矜下意识急声:“我怎么可能喜欢……”

话在嘴边,梁矜清冷的面容微扬,伞面下,梁矜十八岁的人生头一次感受到言不由衷的缄默。

第49章 Circus 47 赌你爱我

沈轲野这段时间一直忙资金上的事, 要扳倒沈钧邦艰巨,更何况对方的商业版图早已是庞然大物,在港区任何地方,目所能及都能看到Miuan的高楼。

沈轲野借朋友的名义拉拢了大大小小数百家资金公司, 用杠杆短时间撬动缺口, 让沈钧邦手下的人没机会喘息,沈轲野从周氏银行大楼下来, 就迎面遇到来找他的警察。

对方展示警徽, 公事公办的语气, “不好意思,沈先生, 例行传唤。”

邵行禹听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是晚上, 他赶到警局付了保释金把人捞出来, 审讯室里的八个小时不可以碰手机。沈轲野出来坐长椅上看消息, 早上说去接梁矜,但过了预定时间, 对方并没有任何的疑问,连句问话也没有。

天色已经黑透了, 沈轲野没提在里面发生了什么。

邵行禹问:“你舅舅干的?”

沈轲野不说话, 邵行禹也能猜到。

邵行禹嘲讽搬笑了笑,“给梁矜发消息?”

邵行禹叫人买了粥,他趴长椅上将塑料袋递过去, 沈轲野简单的灰黑色休闲装, 低着眸,跟中学时候好像没差。

他胃不好,沈轲野小时候被送到沪市,养母待他不好, 经常不给饭吃,以前上学的时候,邵行禹经常看到沈轲野将吃下去的食物吐出来,他随手将粥往边上一放,问,“她知道吗?”

沈轲野瞒着梁矜的事情海了去了,他问,“哪件?”

“你进局子啊。”不少路过的人都认出来他是近期那位出了名的丧尽天良之辈,远远地议论。邵行禹啧了声,恨不得驱逐狗一样,叫那群傻。逼滚。

“这个月第几次了?”邵行禹抬步跟沈轲野坐在了一起,面色认真了些,说,“昨晚梁矜跟你在一块应该被拍到了,但现在只有你一个人挨骂。”

他说舆论。沈轲野没什么实感,狭长的眼眸微眯,轻飘飘的语气,“我压的。”

邵行禹在自家书房接到电话就已经气得发蒙,想发作,他说,“我当然知道你压的,但是阿野她不喜欢你,你跟沈钧邦,还有你姐,他们是要把你往死里整!你自己都没把握赢到最后,梁矜就是个累赘,如果只是让你高兴的花瓶,我信你能捎上,但是……”邵行禹欲言又止,却还是问,“阿野,她但凡有为你说过一句话吗?”

警察局大厅里的灯光昏昏沉沉,沈轲野想起昨晚曾枝“分手”的要求。

沈轲野知道师父死讯的那一天,独自漂泊越过一千五百公里的距离去黄浦江畔奔丧。

时至今日,他早就逃脱了道德束缚,幼年时品性如何,自己都忘了,他被物欲横流迷晕双眼,用一切她憎恨的卑劣手段把她绑在自己身边,拿自己都厌恶的钱财和权势作诱饵,把她吃干抹净。

梁矜不喜欢他,正常。男生侧脸冷感,语气平平,没什么悔过之心,说:“是我强迫。”

邵行禹要求:“你放她离开,她留你身边,没有用。”

沈轲野自嘲:“她于我而言当然没用,又不是为了我才来我身边的。”

邵行禹也是累了,晚上他帮沈轲野约了饭局,等会儿还有安排,他说:“还记得你高中时候跟我说的话吗?”

年轻气盛时夸下海口,沈轲野说要正义永胜。

男生点燃了一根烟,骨节分明的手指,秀气的女士烟,被梁矜淘汰的赫炫门。他鼻梁上的细小的黑痣随着耷下的眼帘,目光稍钝,凸显天生的忧郁感。

那是四条人命。

鲜血淋漓,死后依旧骂名无数。

沈轲野垂着眼,无奈笑了笑,说:“怎么忘?”-

剧组的拍摄连轴转,梁矜看到了沈轲野的消息,他说有事。

晚点的时候孟监制托人找郑导,说有卷母带不见了,火场的戏要重拍。郑韵知猜到了是宋小姐安插在剧组的人干的,他着急复制其他素材文件,草草要求:“就尽快重拍吧,梁矜,你多准备,还有投资的事……”郑韵知行色匆匆又面色凝重,要求,“也尽快。”

梁矜的戏服汗湿得快拧出水,今天拍了十二幕戏,已经虚脱。

她记下来,回家冲了澡,躺在被窝里,累得手指头都懒得动弹。

郑导的意思很清楚,九位数的电影投资让她问沈轲野要。

梁矜知道沈轲野有多难,一时半会儿她不知道怎么开这个口。

已经一点,外面漆黑的天空只剩下轮残缺的白月。

梁矜窝在被子里,呼吸里都是沈轲野身上冷杉刺辣的味道,她实在是思念他,发消息问:【几点回家?】

沈轲野回复得挺快。

【不回了。】

梁矜想问“是不是出事了”,字没打完,沈轲野说:【孟监制说,你那个导演让你问我要钱,挺多。】

他知道了。

白底黑色的字迹出现在视野里,梁矜的眼睛像是被刺痛了。

纠结的事被人先一步摊开在眼前,梁矜竟然感受到了一丝难堪。

野:【你答应了。】

野:【梁矜,联合外人坑你男友钱挺有劲儿。】

梁矜窝在被窝里,眼睫垂落,嘴硬回了句,【你答应过我。】

沈轲野答应过她无数次。

她发过去没再有回复。

梁矜觉得心里头太乱,干脆打电话过去,电话一接通,梁矜就着急问:“你在哪儿?”犹豫了不到三秒,梁矜起了身,说,“我去接你。”

……

沈轲野跟人约在皇后大道的一家私厨包厢,梁矜到的时候是邵行禹来底下接她。

男生套了件杜嘉班纳的蓝色蜂蜜套装,在复古的英式建筑风格旁,看起来神色讥诮,邵行禹摆了摆手,说:“阿野跟人聊合作,你其实可以不来的。”邵行禹看她,语气并不算好,“这么晚了,而且他又不是在外面找女人。”

梁矜语气淡淡的,不太高兴,“小邵总说什么?我来接我男友回家,你这话说的,好像比我有资格。”

梁矜一身掐腰连衣裙,她最近烦心的事太多,也不知道邵行禹哪儿来的敌意,懒得给他面子,冷目一横,留下句,“又不是你跟沈轲野谈。”

邵行禹被一句混不吝的话逗笑了,准备说什么,被梁矜甩在后头。

梁矜径直上楼,包厢里灯光暗暗的,梁矜进门的时候没几个人注意她。

沈轲野跟人在聊事,大约是一些账目上的问题,梁矜好歹是学金融的,能听个大概,沈轲野从她一进门就看到,但连半个眼神都没分给她。

他们聊了有一会儿,才逐渐有人注意到梁矜,挺有气质的一个姑娘,少女脸,低调的秀场裙装,松散又随性地冷脸坐角落里,叼着烟解困,乌发白裙,漂亮得叫人移不开眼。

有几个年轻的正事也不聊,问:“那谁啊?”

“看着眼熟……是不是哪个明星?”

“谁带来的?”

包厢门口是有人守着的,不可能是进错房间,沈轲野签完字才说:“我的人。”

有人被惊讶到,大家都想起来沈轲野Twitter上那张暧昧不明的照片,想说什么,沈轲野冷声紧跟着句,“我祖宗。”

他话一出来,梁矜像是听见了,隔着稍远的距离眼神料峭看他。

等一切都结束了,梁矜才过去找他。

“你生气了?”

梁矜觉得自己还真是没有被包的素养,不过这也不赖她,沈轲野一直把她当女友养着。

他们之间,从一开始就是正当的男女关系。

沈轲野知道她在说那夸张的电影投资费用,没吭声。

梁矜反问:“什么叫‘今晚不回家’?”

她好不容易意识到自己开始喜欢沈轲野,甚至还没接受这个事实,对方开始跟她闹脾气。

男生坐那儿,语气淡淡的,说:“下午进了趟警察局,耽误时间了,等会儿还要处理事情。”

已经快两点了。

梁矜听到沈轲野的话,神色愣在那里。

这些她都不知道,或者说,以前的她从来不在乎。

沈轲野说:“你明天还要拍戏,先回家吧。”

男生挺拔的脊背,坐在藏青色的布料沙发上,四周的环境太暗,像是见不到任何光亮,深邃的眉骨随着抬起来的眼眸有股不容拒绝的压迫感。

他还是在赶她走。

梁矜来了脾性,旁边没走的人多数都是中年人了,几个人寒暄了收拾东西要离开,听到动静看那个年轻漂亮的女孩揪了张复古靠椅坐在了沈轲野对面。

她像是跟人较劲儿,准确的说,叫板。

“郑导说投资要五个亿。”

这么大的数额一说出口,原本送人出门的邵行禹都被吓到了。

沈轲野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淡漠的神色染上少许的戾气。

梁矜的确是只厌恶他。

包厢里什么都有,方才被邵行禹用来解闷儿的西洋棋还横七竖八地躺在那里。

梁矜才不管其他人怎么想,问:“来一局吗?”

他们之间有过无数次棋局,但还是第一次由梁矜发起邀请。

沈轲野没动作,听到梁矜说:“沈轲野,我们签对赌协议吧。”

梁矜很疲惫,一天的高强度工作让她累得有点神经紧绷,但事到如今,她目光死死地盯着眼前人,认真说:“三年以内,我把钱还给你。”

这么大的金额,比多数上市公司的资产总额都要高,周围都在说哪儿冒出来的女的,蹬鼻子上脸。

可沈轲野没生气,一昂首,神色平静,语气却玩味,“你拿什么压给我?”

梁矜那张惊艳绝伦的脸没被灯光照亮,起身弯腰时柔顺的乌发从肩头滑落,一双漆黑眼眸清晰分明,从善如流,“我啊。”

“阿野,我不是一直在你手里吗?”

有恃无恐的姿态。

沈轲野问:“这么多钱,梁矜,去杀人越货?”

男生低眸看棋局,邵行禹刚自己跟自己下着玩,乱七八糟的,黑棋已经快成死局了,他平静:“有本事。”

邵行禹听出来这句话的潜台词,人一愣,心说他野哥真疯了,“草”了声。

邵行禹强调:“那可是九位数。”

梁矜心里没有个定数,给了自己台阶下,“让我赢就答应我,输了当我没说……”

她盯着他话没说话,男生说,“筹码要加。”

话被打断,梁矜的心像是被动了下,提到嗓子眼,恍然抬眸目睹眼前人。

沈轲野在名利场的最中央,好整以暇,隔着黑白棋盘遥遥注视她。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按在一枚制作精良的骨瓷黑棋之上,他杀伐决断,又急功近利,显得毫无耐心。

沈轲野字正腔圆地叫她,年轻的嗓音,语调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认真,“梁矜。”

漆黑的眉眼,总是在最亲近的时候接吻的薄唇,吞噬的目光此刻却涵盖笑意,梁矜被他如此的干脆震撼,心脏里酥酥麻麻的感觉,说不清道不明的撩拨难安。

“赌你爱我。”

他说——

作者有话说:开始切分手part了,来晚了

第50章 Circus 48 在港区,十八岁就……

梁矜接到电话, 是曾枝打来的。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曾枝很少再烦她。

这个点打来应该是急事。

包厢外是浮雕木的楼梯,进进出出的人潮西装革履,彼此说着中英粤混杂的对话, 看到她还算客气地微笑致意。

“如果是想要我分手, 就算了。”梁矜低着声透过门缝看跟同行的人闲聊的沈轲野,对方目光扫过她, 明明在谈事情, 可还是对她笑了下, 危险又独占,就好像一抬头他永远在。

梁矜很认真地说:“我不想跟他分手。”

他们之间的棋局已经结束。毫无意外的结果, 沈轲野从第一步就在喂棋, 他那么坦荡地大杀四方, 却自行卸甲服输。

梁矜想, 也许她应该坦诚告诉他,她喜欢他。

“矜矜,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着开了口,曾枝的嗓音苍老了许多, 好像彻底地干枯成了朽木, “不是为这个。”

“那是因为什么?”梁矜皱眉,“薇薇的病房都安排好了,来港区我会照顾好她, 你不用担心。”

曾枝强调:“不是这个。”她有一瞬间的激动, 但又强作镇定,曾枝叹气,“我有事跟你说。”

前段时间有人托郑韵知找过她,曾枝一向信任郑导, 郑导说有人能救薇薇,她就想着把妹妹也送到港区。

但是仔细想来,又觉得要告诉梁矜。

“你郑叔叔说,那边介绍的人要你帮忙做一件事,这件事可能比较大,我听他们说了,不是什么坏事,也是救人。所以妈妈帮你答应下来了,但是……”她欲言又止,“但是你成年了,应该你来做决定。”

“梁矜,你妹妹的命,你来做决定。”

……

沈轲野跟人聊了会儿,准备送梁矜回家。

他出了门,一眼就看到窝在角落里的梁矜,她刚挂电话,抱着手臂,乌发披散,垂着眼,像是个没家的孩子。

五个亿的承诺,沈轲野等了许久,都没有回信。

沈轲野想,也许不会有比梁矜更难搞的女孩。

男生不经染上了戾气,站那儿俯视她,问:“回家吗?”

梁矜嘴唇都在哆嗦,仰头,她脸都白了,像纸。

沈轲野一下子愣住了,问:“怎么了?”

“……来例假了。”

可能是情绪太激动,想跟曾枝吵架,曾枝哭了,梁矜情绪一下子上来,身下热流涌动,梁矜缩在那里有点站不起身,她有点难堪,但更多的是愤怒和绝望。

少女的细肩微微发颤。

沈轲野蹲下身,颀长的身影压下来,问:“出事了还是什么?”

“没。”

沈轲野看明白她不高兴,语气重了些,“说实话,怎么了?”

“我没骗你。”

梁矜捏紧了手机。

沈轲野语调一淡,问,“刚谁的电话。”

“……”

梁矜迟疑错开眼,脑子里全是曾枝的话。

曾枝说宋佑晴联系了她,还说已经有救梁薇和自己的办法。

曾枝问是不是早就知道宋小姐那里有全套的治疗方案。

曾枝是故意的,这么晚了,凌晨三点,喊梁薇在她病床旁边等着亲口叫她姐姐,算准了她会心疼。

梁矜浑身发冷。

曾枝明明说过让她不要管梁薇的死活,现在又把生杀予夺的大权交在她手里。

一思考,梁矜小腹疼得厉害,脸都皱起来。

男生看到白裙子后面微微浸湿的红色,眸光一沉,沈轲野平时不怎么管梁矜吃什么,但知道她为了上镜好看吃得很少,低眸问:“你例假不是后天?”

她是吃少了,还是吃了冷的。沈轲野不太懂,伸手要摸她裙底,梁矜一懵,“你怎么知道?”

他记得比她本人还清楚。

梁矜攥紧了沈轲野握在她腿上的手臂,脑子里太乱,单纯叫他:“别摸。”

沈轲野探了下,她腿间的血已经流得哪儿哪儿都是,黏糊糊的,温烫的血已经流到小腿上。

梁矜皱眉,解释:“……脏。”

沈轲野眼底浮现了丝无奈,他冷淡起身,梁矜还以为他要去洗手,没想到沈轲野把外套脱了,盖在她身下。

他手肘微弯把人拦腰抱起,梁矜一懵,凌空的感觉带着腹痛和心痛的闷感,她在彷徨中看到了沈轲野那双悲伤的漆黑眼眸。

男生低头时下颌线线条分明又利落,含着嘲讽的语调在耳边。“脏?”

他说,“矜矜,我们都做烂了,不脏的。”

……

沈轲野在隔壁酒店开了个房间,出来的时候手上还沾了血,沈轲野看到梁矜的手机屏幕一直在亮。

卫生间里,邵行禹侧着身还在吐槽那群老不死的不要脸。

沈轲野很细致地把血洗干净,脏污的血顺着水流从他骨节分明的手背流下。

他刚说帮梁矜洗澡,梁矜拒绝了。

什么也不让他碰。

邵行禹说:“晚上还去嘉赐哥那里吗?”

沈轲野叫邵行禹先自己回去,“让他打电话给我。”

邵行禹悻悻,“不当面聊得清楚?”

沈轲野解释:“你嫂子身体不舒服。”

“……”

邵行禹啧了声,在他看来,五个亿的投资不算多,如果合适,五亿美金都行,钱用在该用的地方才是生财之道,他上刀山下火海帮沈轲野调度,但现在这些钱在最关键的时候花在女人身上。邵行禹手插在兜里倚靠墙壁挑眉,不咸不淡评价,“你比我有主意,高兴就好。”

邵行禹直起身,摆手说:“先走了。”

沈轲野叫了客房服务,给梁矜送了换洗的衣服,回去的时候她已经洗完澡,孤孤零零裹在浴巾里。

湿润的乌发,那双苍白的手上按在白色浴巾上,青色的血管明晰又脆弱。

压下的睫毛黑密。

梁矜像等他回来,有点可爱。

她低着眼说:“今天晚上的事……谢谢你。”

沈轲野的外套已经脏了,跟她的裙子一道扔在角落里。

沈轲野把人捞到床上擦头发,问:“还疼吗?”

梁矜刚吃了止疼片,好多了。

她心里乱糟糟,问:“你……阿野。”

她声音哑哑的,像哭过,昏黄的灯光下,少女扭头跟男生专注的目光对视上。

梁矜像是很久才想起来沈轲野也面对什么,淡声:“是不是很讨厌你姐姐他们?”

沈轲野似乎被她突然的提问问住,沉默后被逗笑了,说:“是。”

“多恨?”

她问的严肃,又好像刨根问底。

沈轲野察觉到异样,亲了亲她,问:“怎么了?”

他的呼吸很近,不掺杂任何旖旎的成分,就是很单纯地擦完头发,把她抱紧了。

梁矜的心脏在一下下地跳动。梁矜说:“我想更了解你。”

冰冷的手指突然攥紧了她的长发。

沈轲野觉得梁矜的态度不对。

梁矜问:“你师父……是什么样的人?”

沈轲野思绪一远。

十四年前的夏天,沈轲野放了学没饭吃,穿过层层叠叠的弄堂,被饭菜的香气勾住,他站在那户人家前许久,直到对方家里跑出来七八只大黄狗和野猫。

里面走出来一位端着饭碗的青年,叫那群狗啊猫啊快回去。

等把猫猫狗狗都赶回去,叶见诤才看到蹲在角落里的小男孩。师父跟他说的第一句话是,哟,这谁家小孩啊,馋得盯着他手里的那碗小馄饨眼睛都快直了。

不着调的人。

但沈轲野说:“很温暖的人。”

师父总带他到黄浦江边吹江风,也像是收养猫猫狗狗一样养着他。

沈轲野说:“我第一次有家的概念,就是因为师父。”

第一次见面时,叶见诤根本没给沈轲野吃的,他蹲了一个月,对方发现了他有射击的天赋,才把他领进门,还锱铢必较,说他爱人做的饭不能便宜他。

师父说,师娘是全世界最会做饭的人。

但师娘只会做小馄饨。

那个时候,沈轲野很期待自己也能有一个家,能被人深切地爱。

梁矜抬起眼看他,他把她抱紧在怀里,衣冠楚楚,只有她不着寸缕,再华贵的面料,再精致的奢品,此刻都像是单薄又苍白的累赘,沈轲野像是很孤单地,只是单纯地把脑袋放在她的肩膀上,像是汲取温暖。沈轲野说:“梁矜。”

“嗯?”

“港区这边跟内陆不一样。”

他漆黑的眼眸里第一次有了柔软到极致的贪恋,皮肤摩擦在她身上,梁矜的心脏像是被砸得稀巴烂,沈轲野像是怕她听不懂,用普通话耐心地说,“在港区,十八岁就可以结婚了。”

梁矜听到沈轲野说,“一切结束之后陪我去看他吧。”

……

陈嘉赐的视频电话安排得很晚,结束的时候,天快亮了,梁矜已经睡熟。

“我听人说,晴姐把手术时间调了。”

陈嘉赐说这句话时似有意外,他问,“他们找到新的配型了吗?”

沈轲野说:“没。”

男生刚洗漱完出来,高大落拓的身型隐在黑暗中,他看了眼睡梦中的梁矜,听到陈嘉赐随口而过的吐槽,“谁知道他们想干什么。”

梁矜的手机还有新消息,一条接着一条,沈轲野想起来梁矜异常的行为,突然抬手点亮屏幕,梁矜的屏保换了,是他发在Twitter的那张合照,沈轲野一笑,敲下一串密码。

一瞬,他稍稍沉默。

视频那边一片黑暗,陈嘉赐问:“怎么了?”

“没什么。”

密码错误。

梁矜把手机密码改了。

沈轲野困了,他说:“我睡会儿,白天见。”

天色快破晓。

沈轲野躺在梁矜的身侧,目光却穿透黑暗凝聚在她身上。

流离之人追逐幻影。*

梁矜还是不喜欢他。

她在防他。

很久,男生把人扯进怀里,而后闭上了眼睛——

作者有话说:流离之人追逐幻影,出自龙族II-

爷爷食道癌手术住院了,需要陪房,来晚了,谢谢大家的等待。

妄念这本很多人不喜欢,可能是因为题材和缘更的关系,追更、喜欢的人不多,之前也出现过去wb私信跟我表达很难看的情况,包括后台评论也有希望沈轲野去死恶心的言论。有很长一段时间,叙对这本的情绪都保持很低迷的状态,但最近可能是好起来了,[摸头]看到有好多宝宝喜欢,非常感谢>3< 尤其是七月份有几个宝宝私信跟我说很喜欢矜矜和椰子,特别特别喜欢野矜,[爆哭]看到的时候,眼泪一瞬间涌出来了。

妄念大概是叙写文以来最复杂也是人物设计跟我自身性格相差最远的文,学习到很多,不过,不管现在的好与不好,[摸头]叙会好好把矜矜和椰子完成。

也希望大家都健健康康,天天开心![摸头]爱你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