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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来户的夫郎 十月西施 18261 字 1个月前

给羊喂的草只需大致切碎便成,猪吃的要再碎上一些,萧怀瑾拿了个大砍刀把放在木板上的鲜草砍得七零八落,随后囫囵个洒给羊圈的食槽。

剩余的鲜草又细细剁碎一番,随后去提猪食桶,在堂屋里舀上三瓢麸子。

“炒好了?我舀两瓢水。”萧怀瑾把猪食桶放在灶台前。

李杨树端起后锅的蒸笼,“你舀吧,我只给咱做了两个炒菜,你方才拿回来的蔊菜我也给咱焯水凉调了。”

萧怀瑾点点头,给桶里舀完水又提着桶去猪圈那。

切碎的草料和麸子混在一起倒在猪圈的食槽。

刚倒进去,猪就拱着脑袋吃的吧唧吧唧,食料都洒它头上了也浑然不知,眼里只有眼前那点吃食。

萧怀瑾暗自骂道,当真是猪——

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支持,鞠躬[比心]

第46章 稻田摸鱼

小河村的人踏着深秋的尾巴去给稻田排水。

萧怀瑾拉着板车, 上面放了四个装满了水的桶,李杨树扶着腰慢慢跟在他身后走。

今日田间甚是热闹,家家户户都有人在地里守着。

“怀瑾你们来了, 快去挖沟, 村长说咱们是第三茬排。”他如今被杨哥儿带的和村民和气地接触多了,俨然已有胆大的村民不怕他了, 他刚走到田间头,就有人招呼着问。

萧怀瑾点头应下, “好,这就去挖。”

“你先在这休息, 我去挖坑。”萧怀瑾从板车上取下铁锨。

李杨树拉着他叮咛,“记得先挖几个水坑, 这样好摸鱼。”

稻田水比较浑浊, 不好摸鱼, 排水前事先挖几个坑, 水流走时那些鱼儿会自己寻坑躲, 届时就好摸了。

村长已协调好各项事务,从上游一茬挨着一茬有序的往下排。

“怀瑾小子, 快挖开排水口,到咱们这了。”隔壁家的相邻从上游跑下来, 给萧怀瑾说完又跑去给后面几家说。

排水是个慢活,萧怀瑾守着排水口,但凡有鱼儿和泥鳅想顺着水口出去都会被他事先拦截。

当然也有那不服不逊的。

“唉,唉……”萧怀瑾抓住一个拇指粗,同他手一般长的泥鳅,一时不察让泥鳅溜了。

扭转着滑溜的身子,硬是从他手中逃过一命, 混入主沟扬长而去。

李杨树就在一旁看着,见萧怀瑾狼狈双手抓泥鳅的样子乐不可支,“让你用抄网,你非要用手,失手了可是开心。”

萧怀瑾‘哼’地一声,扭头又去摸鱼。

水流的慢,摸鱼也不快,眼瞧着日头就要当空,田里的水才将将排了一多半,鱼和泥鳅也不过摸了两桶。

李杨树把带的竹篮揭开,“先过来吃点饭,这田里约莫还有一个多时辰耗。”两个海碗摆放在板车的车尾处,从随身背的褡裢里拿出一个布兜,里面装了六个馍馍,两个白面的四个粗面的。

在地里也能凑合吃个饱。

他刚在板车上摆好饭食,抬头就看到路过的孟春果,挎着一个用黑粗布盖着的竹篮。

虽是李杨树不大喜欢她,但到底是一村人,点个头便好。

没成想孟春果像是看见什么害怕的东西一般飞速逃开了。

李杨树摸摸自己的脸,心想:这孟春果有什么毛病,以往她看到自己不是总想搭话吗,如今这幅样子倒像是见了鬼。

不过这个插曲也没让李杨树多想。

萧怀瑾甩甩手中的泥点子,走到他身前,“我先去水沟净手顺带解个手,你先吃不必等我。”

李杨树知晓他喜洁净,“快去吧。”

这时李壮山从下游那边过来,“你们这边排的如何了。”

“爹,我们这再一个多时辰就能完,你可吃了,不如和我两一起用些。”李杨树招呼他爹。

“不用,你们自己吃,你娘马上就来了,我就过来看看。”李壮山看着他们地里长势喜人的稻谷,也放心些,初夏他们碾出来的麦子都不够上税的,可是让他和常秀娘愁了一番,好在下半年的稻谷还是可以的。

他每次在地里劳作时都会给萧怀瑾说说地里的要领,渐渐地他家姑爷做得已是很好了。

萧怀瑾回到地里,看到了自家岳丈的背影,“爹来有何事。”

“无事,就问问看,快点吃饭。”李杨树给他递过去一双竹筷一个白面馍馍。

简单吃过一顿后萧怀瑾又继续摸鱼。

李杨树也忍不住在田头蹲下摸两条,萧怀瑾还笑话他,“如此艰辛还要摸鱼,你可千万要当心。”

待下午他们家的两亩地已经排完,此时稻田只留下薄薄一层浑水,再等几日就可以排完收割了。

萧怀瑾提着桶在稻田间穿梭着,桶内已装了大半的鱼和泥鳅。

正如他给李杨树所说,泥鳅都不甚大。鱼也多数是巴掌大小,寥寥几条倒是肥美。

李杨树不敢走的太远,只在田头那里玩玩,桶内装的鱼只有可怜巴巴的五六条罢了。

“估摸着所剩无几了。”萧怀瑾提着半满的桶,胳膊隆起结实的肉块,一用力便将桶放上了板车。

“还有一点漏网之鱼等收稻时可以找,那时水放干了也就好找了。”李杨树将手中装着五六条鱼的桶递给萧怀瑾,“咱们这些鱼是去上河村官道的小集市卖还是去镇上卖。”

萧怀瑾把所有桶都放在板车上安顿好,想了想:“去镇上吧,明日镇上有集,去镇上卖的价格高点,如今正是稻田排水初期,农家人在地里摸鱼的定是多,鱼多价也就贱。”

“也好。”

萧怀瑾把着车辕推着走,“明日咱们一起去,马上入冬了,咱们去买点棉花,给孩子做包衣只用麻絮是不行的,小孩还是给穿暖和点,你不让我买成衣,那咱们买点棉花回来自己做。”

李杨树与他并排同行,闻言道:“那咱们少买点,小孩子也用不了多少棉。”对于孩子还是要舍得。

“怀瑾,杨哥儿,你们这就回去了。”两人路过李槐树家的地,他还在撑着铁锨等排水。

萧怀瑾微微点头示意,“槐哥,我们上面完了,嫂子怎地没见。”他也没有让鱼,家家户户或多或少都在稻田里养了,也不值什么钱,没必要让。

说到秀玉,李槐树满眼笑意,“你嫂子在家忙活呢,我们今日定了一些出摊的家伙什,打算等秋收后去镇上摆摊试试看。”

李杨树好奇,“出摊?你们打算卖甚么。”

“嗐,上次桐弟成亲,大家都在夸你秀玉嫂子做的面好吃,我们两合计一番,就先试试,也不见得能行,若是可以,我两就一处卖汤面,总归比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地做短工来的好。”

李杨树:“慢慢来,总归会做起来的,那你忙,我们先回了。”

和李槐树招呼两声两人推着车继续走,走出一段路后李杨树才道:“槐哥和嫂子这个法子倒是也不错,若是做好了,总归是个可靠的生计,你说咱们要不也出摊卖个甚么。”

萧怀瑾:“槐哥这个点子确实可行,咱们就差点意思了,你想啊,槐哥他们两口子出摊能把小侄女放爹娘家,你这个嫁出去的哥儿能吗。”

李杨树有点泄气,家里没有老人小两口不拘束确实好,但最不好的还是人手不够。

找外人看着难免心里牵挂的紧。

李杨树眼眸转动,“那咱们背着孩儿一起出摊也是可以的。”

萧怀瑾:“倒也可行,我想了想,等来年春季,不拘花的贵贱,多一些品种,待来年无论是春秋冬,都能卖出些许。”

两人有商有量地回到家里。

李杨树开门锁,甫一推柴门,家里的大黄就扑跳着出来在他脚边绕圈,跑远又突然跑近。

“咱们中午没回来喂大黄,多半饿的不行了。狸花倒能自己出去打个牙祭,可怜大黄只得在家看门。”李杨树大开柴门,方便萧怀瑾推着车能进。

“不过大半时日,饿不死。”萧怀瑾这话说的甚是冷酷。

许是狗子能听懂人言,他只在李杨树脚边蹦跶。

在地里忙活大半日了,两人都有疲惫之姿,虽说李杨树并无多忙,但他嗜睡的紧。

一回到家中他便撑不住了。

萧怀瑾把板车就放在院中,桶也不用提下来,见李杨树眼神困顿无力,拉着他朝房内走去,“咱们先睡会,等起来再做吃食。”

路过灶台还给大黄掰了两块馍馍给它。

炕底的火已然熄灭,被褥下只剩些许余温,也足够了,不用再特地烧炕了,深秋的炕不宜过热,烘走冷意便可——

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的支持[比心]鞠躬

第47章 卖鱼

官道的杨柳树叶已被深秋染黄。

远处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快速前行着。

一个人拉着板车大步走过, 带风的车轮扫过落叶,被微风轻卷着朝前追逐几步又飘然落地。

板车后放了四个装满水的木桶,偶有被颠簸下漾起了水花。

桶对面还坐了个身怀六甲的夫郎, 许是天意渐冷, 夫郎把着车缘板的手指有点泛白。

“还是得慢些,水有点洒了。”李杨树坐在板车内的前面, 板车尾部放的四个木桶,中间堆了厚厚的麦秸软柴隔开。

闻言, 萧怀瑾的步伐慢了下来,同时回身朝后看, “那我慢慢走,咱们赶在晌午回就行。”

平日萧怀瑾拉着板车只消半个时辰就能到石板镇上, 今日却是为了不让水洒只得放慢脚程, 和其余走着去镇上的人一样用的一个时辰多。

镇外。

许是二人到的晚了些, 镇外排着队等着进镇子的人不少。

今日大集, 牵着驴车, 推着板车的人不在少数。

萧怀瑾觑着眼神扫量一圈,发现载着鱼来卖的也不少, 光是镇外扫眼看过去就发现三个。

多数人都是背着背篓装的庄稼来镇上贩卖。

一旁牵着驴子的中年汉子从他们身旁走过,驴上还载着老妪, 不远处老妪下了驴子,掏出十文钱递给中年男子,看来是个顺带赚脚程钱的人。

等了约莫一刻钟后,镇门口的衙役和帮役例行查探一番他们板车上的货物后才放行。

进了镇门,处处都人声鼎沸。

吆喝声,叫卖声,还有围着杂耍人的阵阵喝彩声。

萧怀瑾还未沿街叫卖过, 回身看向板车上坐的李杨树,“还真有点大姑娘上轿头一回的局促感,张不开口。”

李杨树也没有过,但终归是要踏出这一步的。

“我先来。”李杨树说完就清清嗓子,脆生生喊了一句:“卖鱼喽,鱼便宜了。”

虽是不熟练,还带着紧张,但好歹是喊出了声。

萧怀瑾学着他,一声接过一声的渐入佳境。

甚至还开始编瞎话,“肉质紧实的稻田鱼,买了不亏,小孩吃了能中举,老人吃了身体好。”

别说,还真有被忽悠过来的。

一个提着菜篮的老妪,被萧怀瑾这段话逗的见牙不见眼,露出一口缺了一颗门牙的牙齿,“你这后生的嘴当真是能吹,一个鱼吃了能让我家乖孙中举?”

萧怀瑾也是大言不惭:“那定然是事半功倍,就是您老人家吃了都大有益处,我这鱼小,您大可多买几条回去试试,吃的好了那便好,吃的不好也是吃了鱼不是,总归都不亏。”

“怎么卖的。”那老妪在桶里挑挑拣拣。

萧怀瑾:“不拘大小,两条三文,四条五文,您捡着大的挑。”又对李杨树道:“杨哥儿,草绳递给我。”

“那便给我来两条,呦,竟是还有泥鳅,泥鳅也来两条。”

萧怀瑾手脚麻利地用草绳给老妪穿了两条鱼两条泥鳅,到手五文。

“这就回本了。”萧怀瑾把五文给李杨树。

当初买这些育苗才五文,也不用特意去照管,几个月过去,就是一笔小钱。

有了老妪的开始,后面便很好卖了,有的要两条,有的要四条,用了不过一个时辰就卖的剩四条鱼一条泥鳅了。

“你们这就剩最后五条了,也都不大,不如给我算五文吧。”一个头戴土褐色包巾的夫郎指着桶里剩下的鱼。

“行,我们也收摊了,给你算便宜点。”

最后五文到手,四桶的鱼有三十三条,卖了四十二文。

“咱们买了五十条苗,除去家里留的一条,地里还有十六条。”李杨树捏着荷包笑意盈盈,这可是白得的钱。

“十五条,你忘了,跑了一条泥鳅。”萧怀瑾提着桶,把桶里的水倒入街道旁的水沟里,四个空桶堆在板车车尾的角落。

“咱们除了卖棉花还有甚么要买的吗。”萧怀瑾双手撑在车缘板上问李杨树。

李杨树眨巴着眼想了想,“再买两斗面粉,咱们面粉不够了。”

“还有黄酒,黄酒也不够了。”萧怀瑾想到这个也快没了。

李杨树:“黄酒也没必要,咱们素日不用黄酒也是可以的。”

萧怀瑾点点他鼻子:“做肉腥气大,若是不用黄酒你怀着身孕很难下咽,就买一小坛,不贵。”

李杨树被点的有点痒,皱皱鼻头,甚是可人。

萧怀瑾忍着想揉搓他的心,绕到板车头,挎起背拉绳。

两人目的明确,先去镇上的杂货铺,那里有弹好的棉花。

现下棉花种植并不多,价格很高,一斤就要五百五十文,称了四斤。

李杨树本想着小孩没多大,一斤便够了,萧怀瑾又说给小孩做个小被子,再给他两一人做一身棉衣。

怪道萧怀瑾出门前定要让带上那二两四钱的散银。

棉花这一下就去了二两二钱。

又买了一小坛黄酒,花了七十文。

今日虽是赚了四十二文,可对比出去的,那真是不值一提。

萧怀瑾把一袋子棉花塞到李杨树身后让他靠着。

随后调转板车准备回家。

他两都没注意到的是杂货铺隔壁的木匠铺里有一人看着他两远去。

“看什么看,一天净知道躲懒,赶紧把橱柜搬上驴车去。”一个尖锐嗓音的骂声从她身后传来。

赵小花默默收回眼神,低着头去搬橱柜,手上竟是破裂的细小口子。

萧怀瑾都不好意思提出在镇上搓一顿,只三文钱给李杨树买了个肉馅酥油饼。

李杨树坐在板车上小口吃着油纸裹的酥油饼,和小时萧怀瑾送他的味道一样。

集市人多,萧怀瑾拉着他走的很慢。

他吃了两口,伸出食指戳了戳萧怀瑾结实的肩背。

萧怀瑾回头。

“你也吃一口。”李杨树把酥油饼举到他眼前。

萧怀瑾只买了一个,倒也不矫情说什么‘你自己吃’,低头就咬了一大口,温热酥脆的油饼咬在嘴里滋滋泛油。

李杨树见他一口差点咬到他的手,忍不住轻捶他。

萧怀瑾委屈道:“你让我咬的。”

李杨树嗔道:“又不是只让你吃一口,作甚么这般凶狠。”

萧怀瑾嘟囔道,“你说让我咬一口。”

两人一路说说笑笑回了村。

路过李家,看到常秀娘在院中淘洗着什么。

李杨树只是高声招呼了一声,两人并没有进门的打算。

常秀娘却从院中赶了出来,“你两等等,咱家林檎下来了,给你两带回去些。”

萧怀瑾反身将板车推到李家门口,扶着李杨树从车上下来。

进门就看到常秀娘淘洗的一大盆东西全是林檎,红艳艳中夹杂一点绿黄色,萧怀瑾在盆中捞起一个,双手使劲便掰开两瓣,自己吃一半,递给李杨树一半。

“这是全都打算蒸晒做果脯吗。”李杨树‘咔擦’吃着林檎问他娘,他看到一旁摞着七个大簸箕,显然是打算蒸晒的。

常秀娘手在襜衣上擦了擦,“盆里这些先蒸晒着,还没打完,你爹爹这会子带着你弟弟妹妹们在后院还在摘,竹篮可是带了。”

竹篮没有,木桶倒也能装,萧怀瑾去门外板车上拿了一个木桶。

常秀娘大捧大捧地往桶里装,仿佛不要钱般。

“娘,少装点,我两吃不了多少。”李杨树连忙道。

常秀娘装满一个桶才作罢:“吃不了就做果脯,不做的话就放地窖存放着,过年还能有个鲜果子吃。”直起身子又道:“你奶那边的枣子也红了,要不你们跟着一起过去打些。”

李杨树正欲拒绝,他宁愿不吃枣。话还未说出口,他爹和弟弟妹妹还有弟媳抬着两筐子林檎从后院出来。

李壮山:“怀瑾,杨哥儿来了,正好给你们带回去点林檎。”

李杨树指指地上的桶,“娘已经给我们装了。”

这时李桐树的媳妇上前和他打招呼,“杨哥哥。”

“嗳,秋蝉在家可好。”李杨树笑眼眯眯。

“一切都好,劳杨哥哥挂心。”李桐树媳妇别着头垂首轻语,她是个扶风弱柳的女子,深青色头巾裹着一头秀发,新妇的姿态当真是别样的好看。

李梅树上前跨过李杨树胳膊,“杨哥哥,咱们去奶家送林檎,顺带打枣子走。”声音都透着欢快。

无他,枣子下来后就能玩推枣磨了。

以往他们玩这个就能玩大半日,一连玩上好多天才罢手。

可,往年他最讨厌的就是去他奶家打枣子,但又想打枣。他回首看萧怀瑾,许是看出了他眼中的犹豫。

萧怀瑾温声道:“想去的话我也陪着去。”

萧怀瑾在人前并不如他们两人在一起时混不吝,反而言少又可靠,比如现在,简单的一句就让他感到很强的依靠。

李杨树点点头,又对穆秋蝉道:“弟妹也跟着一起去吧。”

李桐树手上拿着一个林檎啃着,从旁边窜出来,“当然一起去,我也去。”

“成了亲还像个皮猴子,你怀瑾哥同你一般大,学学人家的稳健。”常秀娘重重地在他背后拍了一巴掌。

李杨树看到穆秋蝉见李桐树被打后,嘴巴张了张,最终没言语。

李梅树迫不及待拉着李杨树往出走,“好了娘,那我们去奶那边了。”

“你慢点,我如今走不太快了。”李杨树拖着李梅树让她慢些。

萧怀瑾提上木桶,“你们先去,我先把板车放回家去。”

李杨树‘嗯’一声答应,又道:“顺带在堂屋拿一个竹篮。”

用木桶去装枣实属过分,用竹篮装一点便好——

作者有话说:欧噫~~吃泥鳅吃泥鳅,小孩吃了能中举~~吃稻鱼吃稻鱼,老人吃了能爬墙~

有用就当赚了,没用就当被骗了~

谢谢大家支持,鞠躬[比心]

第48章 不待见

张彩姑是个体面的老太太, 她女儿嫁的好,三个儿子都很有本事。

她同老伴和二儿子一家子过活,二媳妇孝顺体贴, 虽偶有抱怨, 总的来说还算不错,她在家只需要照看自己的几只母鸡, 保证她自己每日能吃上鸡蛋就行,再没别的活让她做了。

虽是银发老媪, 但丝毫不影响她将头发绾的一丝不苟。

今日太阳好,几个老太太老夫郎都坐在家门口聚到一处唠家常。

“彩姑还是命好, 这么多孙子孙女,每人给你孝敬点那可真真是吃都吃不完。”一个坐在张彩姑旁边的老夫郎显然是看到了远处一起走近的李杨树他们。

“嗐, 说那些做什么, 没得叫人恶心, 谁家的日子不都这么过的。”张彩姑起身拍拍身上的灰, “行了, 不和你们扯闲了,我孙子来了。”

枣子熟了, 她另外两个儿子的子女都过来她这里打枣,人多热热闹闹的, 儿孙都承欢在她膝下,享尽了天伦,此时她很好说话。

“奶,我们来摇枣子。”李向山远远的就喊。

张彩姑:“等你们一上午了,还以为今日你们不来了。”

走近了李向山才亮出他背的背篓,里面装了满满的脆梨,“早上我们在摘梨, 这不立马给您先送点新鲜的尝尝鲜。”

李桐树也备着一筐子林檎,“奶,还有我这的林檎。”

张彩姑笑道:“好好好,都好,快些进去,柏小子这会子和平安小子正在后院摇,你们只管去捡。”又扫视一圈,“怎的不见丰文。”

李丰文是李向山的亲弟弟。

林月娥在一旁道:“小叔他有事出门了,今日不来。”

这次打枣子来,除了他大伯家李向山和他媳妇林月娥,还有一个堂弟李布,是哥儿。

张彩姑微微收敛笑意,看了看身后跟着的李杨树、李梅树、穆秋蝉和大伯家的哥儿李布,尤其多看了李杨树两眼。

她都想说,嫁出去的哥儿就别整日的上娘家打秋风,嘴皮子动了动,到底没说甚么。

要是以往她定是要说的,但现下他嫁的是萧怀瑾那煞神,有心说两句还得斟酌斟酌。

李杨树除开刚见面叫了声‘奶’,此外再无一言,见他奶盯着他看,他撇开头,眼神微微朝上。

见李杨树竟然撇过头给她翻白眼,看他还是这幅死样子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大伯家的堂弟李布倒是上前亲昵地挎着张彩姑的手臂,也没见她黑脸,甚至李梅树都活泼地同她打招呼,她也笑着应下,唯独不怎么待见李杨树。

这事还要从小时说起。

过年他姑母带着表妹穆兰回娘家,他们一家子也自是到他二伯家一起吃饭,那时连年战乱,日子过的艰难。

家中虽说没短了他一口吃的,但也过了很久没油水的日子,偏生在过年时,在他奶奶这,因为他不肯把分给他的鸡蛋让给表妹,就被奶奶数落教训。

他娘碍于孝道,不敢说她婆母,只能掰开他的小手把那颗鸡蛋抢了过去。

这事发生在厨房,是以也没第四人知道。

李杨树人小,不知收敛表情,明晃晃地摆出讨厌奶奶的样子,后来长大后知晓了轻重,有心和他奶缓和,谁知她奶还是那副重男轻女子哥儿的模样,也就她姑母家的表妹能让她疼爱,她的其余孙女孙哥儿都是不甚热络,只是面上看着好看,唯独李杨树和她面上都不好看。

她背地里也骂李杨树,养不熟的白眼狼,记仇的小崽子。

赵知夏挎着竹篮手脚麻利地在捡枣,见一群人从后院口那进来,声音爽朗道:“你们可算来了,都打了两筐了,你们想捡可以自己去捡,不想捡就去框里拿。”

“知夏哥。”李杨树同他打招呼,又叫了声不远处的赵芬芳,“三堂嫂。”

“嗳,来啦。”赵芬芳是李家孙子辈老三李柏的媳妇,虽比不得她的妯娌赵知夏手脚麻利,但也还算是眼中有活的,她捡的那片干干净净的,没有漏下一颗枣。

李杨树他二伯家是以前他太爷手里传下的老庄子,后院种的六颗枣树至今有七十多年了,每当秋收之时,满枝的红果沉甸甸坠在被压弯的枝丫上。

“三哥、五哥,我上树帮你们摇枣。”李桐树放下背篓,不惧扑簌着落下的枣子,窜到一棵树下往上爬,站在树杈上,脚踩着不甚粗壮的枣树摇晃。

“你个猴崽子,慢些,地上也能打,非得爬树。”老五李平安恰好就用绳子拉着他爬的这颗树的一条枝干在摇晃。

李杨树弯腰不方便,便让赵知夏把他捡拾的一篮子枣直接倒入他的竹筐中。

萧怀瑾回家放了板车,车内的棉花都没来及的放屋内,在案板盖着的笸箩上拿了两块葱花发糕,顺手掰了一块粗面馍馍扔到院中让饿了大半日的大黄和狸花吃,又听到猪被饿的凄惨的叫声,只当听不见,锁了门就去他们二伯家。

“这么多。”萧怀瑾到的时候几人捡的捡,摇的摇,满地都是青红交加的脆枣。

李杨树站在边上,往他那边靠了靠,“估摸着能装六筐,今日打不完。”

萧怀瑾咂舌,“这么多可卖的完。”

李杨树点点头,“卖的完,不全卖鲜枣,蒸晒成干枣冬日里能卖的更多些,你也去帮帮,六棵树有的打呢。”

“你再吃块发糕,咱们晌午饭定是要迟点吃了,你再垫垫,不能饿着了。”萧怀瑾递给他一块用布巾包着的发糕。

发糕是凉的,咬一口掉渣,李杨树一手托在下巴颌处接着掉落的渣渣,一块并不多,五六口就吃完了,最后一扬手,将手中接的渣渣一同倒进嘴里,一点都不浪费。

“杨哥儿,站这吃什么呢。”旁边传来他嫂子周秀玉的声音。

“嫂子,槐哥。”李杨树拍了拍手心,“吃块发糕垫垫。”

周秀玉让李槐树先去帮着摇枣,有点不甚好意思地对李杨树说,“嫂子有个不情之请。”

李杨树笑了声,“嫂子怎还如此客气了,直说就是了。”

周秀玉:“你槐哥不是给你们说我们欲摆摊卖汤面的事么,家伙什马上就要准备好了,可我这心里直突突,生怕卖不出去,上次萧弟说好吃,我又怕是恭维,不如你两有空来趟哥哥嫂子家,嫂子再给你们做一次,让萧弟好好提提意见。”

李槐树从萧怀瑾还小时就看出他不同寻常农家孩子,觉得他无论是品味还是口味,应当属上乘的。

故昨日在田间排水李槐树遇到他两时提了一嘴,其实也是心里不怎么有底。

李桐树成亲前她做的汤面大家都吃的很好,尤其萧怀瑾饶是平日不贪嘴也吃了两大碗,吃完还直夸。

虽说其他人也在夸,但莫名地周秀玉就觉得萧怀瑾的夸赞最真心,事后她回家和李槐树商量一番,李槐树也是很信萧怀瑾,于是两人这才合计着试试出摊。

听了她这番话,李杨树眼眸轻转,“嫂子既然这么说,我们也不好推脱。”左右看了看,靠近周秀玉身边,悄声道:“不过,你还真别担心他恭维,他曾经还嫌弃娘做的肉菜难吃来着。”

周秀玉‘噗呲’一笑,“那行,看你们这两日什么时候方便,最好在收稻谷前就来,怕收稻后要忙好久,我总惦记这事。”

五六日后就要收稻谷了,他们打算忙完秋收忙完就出去试试。

萧怀瑾帮着打了一会枣就领着李杨树先回了。

“二伯娘,我们先回去了。”李杨树她二伯娘正坐在厨房前铲锅底灰。

“枣可拿够了,怎的只提一竹篮,多拿些回去。”她见萧怀瑾手上只提了一竹篮,作势要起身帮他们再去装些。

李杨树忙拉着萧怀瑾往门口走,“二伯娘快别忙,这些够我们两人了,走了啊。”

这时他奶也从屋内走出,看着即将出门的两人,终是没忍住,“人上门拿枣都晓得不空手,空手的给拿一竹篮就行了。”

声音不大,倒刚好足够走到门口的两人听到。

李杨树只脚下一顿,并不停,萧怀瑾倒是回头,“我们晒了些核桃,回头给您老拿过来。”

萧怀瑾看着一旁闷闷不乐踢着石子走的人,好笑道:“别不高兴了,等我把核桃送过去就两清了,以后想吃枣了,咱们自己买,以后不去他们家就好了”

听了他这话,李杨树才冲着他抿着嘴挤出一丝笑意,“他是我奶,又是邻里邻居的,何况二伯娘和二伯父人都不错,哪能不去。”

萧怀瑾:“那就少去,咱不受那个气,只当她是烦人亲戚就好。”

“对了,还有一件事。”李杨树给他说了下他嫂子想邀他两去一趟。

“那感情好,咱们还能免费蹭一顿吃食。”萧怀瑾抬手用食指指腹刮刮他下巴的软肉,调笑。

李杨树脸登时爬上红晕,“没个正行,在外面呢!”“嫂子让咱们过去给点建议,嗯,主要是你。”

此时晌午已过一个时辰了,萧怀瑾回到家第一件事就在灶台上做饭。

李杨树抽出板车尾的挡板,一手提一个木桶,放到堂屋屋檐下,往返两趟。

拿了把木叉,擦着车厢底,挑起散落的麦秸软柴,扔到灶台旁的茅草棚下。

正在打蛋液的萧怀瑾抽空看了他一下,见不是什么重活也就不管了。

一麻袋的棉花提下来放到屋内,忙完这些,他才坐到灶口前帮着看火——

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支持,鞠躬,明日更新在晚上十一点[比心]

第49章 推枣磨

秋雨来势汹汹。

萧怀瑾趿拉着木屐‘咔嗒咔嗒’地推门进屋。

“牲畜可是都安顿好了。”李杨树坐在炕上小几前正在做推枣磨, 闻声眼都不抬地问道。

“都好了,这雨来的可真不是时候,眼看着过几日就要收稻, 实是恼人。”萧怀瑾摘下湿漉漉的斗笠挂在墙上。

又是一阵‘咔嗒咔嗒’。

萧怀瑾站在炕下脱外裤, “还未做好?”上炕后坐在李杨树对面。

小几上摆了好几根切好的竹篾,还有两颗枣核, 李杨树正在用萧怀瑾的匕首削一颗果实饱满的青红枣。

“好了,这是第三个, 前两个插竹篾时没做好,被我吃了。”李杨树举起自己切好的磨台给他看。

萧怀瑾拿过匕首, 手脚利落地切了三段竹篾,“我来插足鼎。”

捣鼓一番, 一个三足鼎立的磨台就做好了。

李杨树用一根扁平的稍长的竹篾, 给两端分插一颗大小几近相同的枣, 这样两端重量均等, 方得平衡。一竹篮的枣就挑出四颗几近一样大还都饱满的枣。

萧怀瑾把做好的磨台往中间推了推, “姑且试试,你放‘扁担’我看还需不需调节。”

李杨树小心将两端插着枣的‘扁担’置于磨台上, 总是不得平衡。

萧怀瑾也不催他,屋外噼里啪啦密集的秋雨也没能让放扁担的人分出丝毫心神。

小几上的油灯明灭, 只照的人一半侧颊,李杨树水润润的红唇紧张地抿着。

直到。

“平了!”李杨树欣喜地看着萧怀瑾。

萧怀瑾手臂越过小几,单手掌着他的后脑,欺身在那粉唇上轻啄几下。

李杨树手虚虚搭在他肩上,扭着头,小声道:“干嘛呀,枣都掉了。”

即便在昏黄的油灯下, 对面人的俊美也是不落半分,反而更趁的他颐线挺括下颌朗然。

萧怀瑾放开他坐好,“我来试试。”

李杨树见他又坐回去,并无其他行为,又有点失落。

萧怀瑾自他有孕后总是如此,如方才那般,出其不意同他亲昵,也仅仅只是那一刻,随后又一派淡然仿若无事发生。

他心里那点旖旎的心思更不敢说出口,可萧怀瑾又总是这样,搞的他不上不下的也有些难以抑制,偏偏萧怀瑾总一副正派模样从不扰他。

李杨树咬着下唇,看着面前正认真放‘扁担’的人,心里不禁想:他会不会已是厌烦了。

一个平衡推枣磨两人玩了快一个时辰才歇息。

许是心里装事李杨树辗转反侧,屋内漆黑不见五指,他都看不到萧怀瑾的脸。

突然旁边伸过来一只手轻搂着他,摸索着轻拍他后背。

“这是怎的了,睡不着?”萧怀瑾嗓音嘶哑,有着刚睡醒的黏糊。

“有什么心事,同我说说。”低沉的嗓音在夜里愈发温柔。

李杨树好久才开口,“你腻烦我了吗。”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萧怀瑾拍着他脊背的手僵在半空,不可置信高声道:“你这般难眠就是为了冤我?我何时腻烦你了。”

听他这般高声,李杨树伤心地抱着肚子,艰难地转了个身背对着他,嘴角在黑夜里委屈的向下撇着。

萧怀瑾倒是急了,撑着胳膊抬起上身,“你为何这般说,你须得与我说清楚。”

“无事,睡吧。”李杨树淡淡的。

萧怀瑾被气笑了,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之后又让他睡,这谁睡得着!

看来不给他个教训是不行了。

又是故伎重施,挑拨他后又攥着不给个痛快,往日都是求饶的人,今日却是难耐地轻吟。

李杨树抱着肚子浑身颤抖,他似是更敏感了。

迷乱间,他似乎听到自己对萧怀瑾说‘想要你进来’。

萧怀瑾没了动作,喉结在黑暗中滚了又滚,他方才没有幻听吧。

哄着怀里的人,在他耳垂边轻啜着,几近气音,“好哥哥,你再说一遍,你方才说了什么,我没听清。”

李杨树兀的惊醒,他再说什么啊!洁白的贝齿咬着唇,竟是一丝呻吟都不敢泄出,生怕让自己的小夫君认为他是个放荡哥儿。

“别咬。”萧怀瑾摸索着让他放过自己可怜的红唇,把被子角递给他让咬着。

这一夜李杨树怎么过的,已不甚清晰了。

清晨,伴随着低沉的‘咕-咕-咕’鸟叫声,萧怀瑾将手中腌制好的肉片倒入锅内,‘呲啦’一声,随即翻炒,忽而不知想到什么,又勾着嘴角浅笑,嘴角越笑咧的越开,后竟是情不自禁地哼着村里人都唱的山间小调。

听到灶台那里传来轻快的山间小调,李杨树恨不得自己是个蘑菇长在墙角,没脸见人了。

他裹着被子到现在都不敢起身,怕面对萧怀瑾。

悄悄拉开棉被,看到自己前面两颗可怜兮兮地还红肿着,身后还有黏腻的异样,显然已被上过药了,再比对外面哼着山调的人,李杨树更是惨淡异常,想着自己没有出现过这世间该多好,就不会有这般让人羞愧的事了。

躺在床上直叹息,以后可怎么过。

无论以后怎么过,都要起床穿衣,否则等会萧怀瑾进来,见他还是赤身在被窝里,那可能会更难看。

“杨哥儿,我给咱做了肉片汤。”萧怀瑾推门而入。

刚好赶上李杨树揭开被子准备穿衣。

‘唰’的一下,那夹杂着青红痕的大片粉白只在他眼前晃了一下就很快被裹上了。

李杨树裹着被子转了个身背对着他,不发一言。

萧怀瑾上前好笑道:“这会害羞了。”

侧坐在炕边,扳着李杨树想让他转过来,李杨树固执地不肯,“你是我夫郎我是你夫君,有何可羞的,快起来穿衣。”

见他还是不肯转身,萧怀瑾踢了鞋子上炕,刚转到他前面,他又转了个身背对着,仅仅一瞬就让萧怀瑾慌了神,“怎的还哭了,我的好哥哥,我错了,你就别恼了,好不好,我给你赔罪。”

萧怀瑾追着他赔罪,站在炕上拱手作揖弯腰屈膝的,李杨树被他逗的咳笑一声,又立马收敛。

偏生萧怀瑾还嘴欠,“你以后可别做这么勾我的事了,不然吃亏的是你。”

李杨树本就羞愤,萧怀瑾就这么大刺啦啦揭开他极度要掩饰的事实,圆溜的眼眸睁得极大,黝黑的眼眸还噙着水渍,黑亮亮的甚是漂亮,伸手捂住萧怀瑾的嘴,语气着急,“你别再说了。”似乎还带着哽咽,看着又像是要哭了。

因着要捂他的嘴,李杨树身上裹着的被子眼看着要滑落。

萧怀瑾眼疾手快又帮他裹好,裹之前手还擅动,先是打开看了眼,这才给裹上,除了鼓起的肚皮上干净异常,其余部位都被他打上了印记,腿间软肉都没放过,如此杰作令他甚是满意。

李杨树被他这一串行为弄的又气又急,只得放开他自己裹着被子无言地继续呆坐。

“以后就这么坐着不下炕了?”萧怀瑾摸摸那颗委屈的脑袋。

萧怀瑾欣赏够了他的窘迫,这才悠悠道:“我答应你,以后都不会说。”

李杨树抬起头眼神闪烁的看了他一眼,竟是对视片刻都做不到了,又垂首讷讷道:“不能说,我不是那样的哥儿。”

温热的气息打在他耳骨上,萧怀瑾低沉又犹如恶鬼的声音传入他耳中,“我们都不说,以后只做,可好。”

李杨树整个人都僵住,滑进被中,竟是连头都盖的严严实实,以此来逃避。

听到被子外萧怀瑾‘哈哈’大笑,他更是止不住的流泪,以后的日子到底要怎么过……谁能来救救他。

一失足成千古恨。

萧怀瑾不再逗他,轻拍炕上隆起的一团,“快些起来穿衣,我去灶上看看。”

秋雨连绵,致使村路泥泞,变得行路维艰。

萧怀瑾穿着蓑衣,他打开一半蓑衣裹着怀里人,侧身半抱着,油纸伞全打在李杨树头顶,两人如此慢慢走着去李槐树家。

李槐树家靠近大河边,要出村口,快到官道那边了。

这边都是村里分出来的人家,还有前几年外来户被分过来了几家。

走到李槐树家门口,能看到四间土墙茅草屋,密实的篱笆墙,虽是柴门,也做的结实,他嫂子还给柴门上挂了一大束野花,甚有野趣。

他们家正对面不远处就是河流,洗漱用水都极为便利。

门口还有一颗柿子树,叶中藏满红色喜人的柿子,沉甸甸坠着,看来他们今年柿果是丰收年,去年还未结如此多的果子。

叩了两下柴门,立时里面就有人应声了。

不一会门内传来‘吧嗒吧嗒’稍沉的脚步声,似是鞋底沾满了泥土,走起路来不甚利索。

李槐树打开柴门,让两人进入,“快进来,没想到这雨竟是下不停了。”

待他们两人进入后,李槐树扣上柴扉,插了门闩,“快进去吧,仔细淋湿了,本想着近几日雨不停,你们秋收后再来也是一样的,何苦这会子赶来。”

萧怀瑾护着李杨树先进了堂屋,脱下身上的蓑衣,这才道:“左右无事,这点雨我们路上小心着也无碍。”

“给我罢。”李槐树接过萧怀瑾的蓑衣,摊开挂在堂屋墙上靠的木板车上把。

李槐树家的堂屋并不是屋子,而是前后敞开的,看着像是两个茅草屋中间只搭了个草棚,如此倒也通亮,只难免在秋冬寒凉些。

“这里冷,咱们待会在东边杂物间摆饭。”李槐树在堂屋台阶上蹭着脚底的泥,“你两先坐,我去提炉子给你们沏茶。”说完又风火地提着茶壶去西边的灶房灌水。

周秀玉揉着一团面,“你先与杨哥儿他们一处说笑会子,我这很快便好了。”见李槐树提着陶炉,忙喊:“你去房里把上次买的糕点和蜜饯给摆上,杨哥儿爱吃。”

“知晓了,你忙,我招待他们你就放心吧。”李槐树温和一笑,他媳妇什么都好,就是操不完的心——

作者有话说:萧怀瑾:对,就这样,只做不说,咱不耍嘴皮子[比心]

谢谢大家支持,鞠躬[狗头叼玫瑰]ORZ

第50章 秋收

周秀玉做的面条一如之前, 还是顺滑劲道。

萧怀瑾挑了一筷头面,“槐哥、嫂子,这面实是比很多小摊贩做的都好吃, 且不说臊子, 光是这面就一绝。”说罢,‘吸溜’一声, 很顺滑被吸入嘴里。

周秀玉:“那臊子可行。”

“臊子何不做两样臊子,这种素臊就卖便宜些, 另一就是鸡汤面,我这有一鸡汤面较为上佳的方子。”萧怀瑾用筷子敲了下碗壁。

‘啪’

只见李槐树右手攥拳重重敲在左手掌心中, 眼神清亮,“我怎的就忘了, 先前帮着你们家做篱笆院墙时杨哥儿不就是给咱们做的鸡汤面, 到现在我都记得, 差点香掉舌头。”

周秀玉手肘碰了碰一旁神游的杨哥儿, 想让他也说两句, “杨哥儿?”

李杨树这才回神,“啊, 对。”

萧怀瑾低声轻笑,“这还是我教与他的, 我且说与你们。”

饭毕。

“多谢槐哥和嫂子的款待,我们就先回了。”萧怀瑾起身打算去拿蓑衣。

周秀玉手脚麻利地擦桌子,“且不忙,我有东西给杨哥儿,你和槐树先坐着说话。”又对李杨树道:“杨哥儿,随我来。”

李杨树跟着周秀玉去了他们房间。

“我这收拾出来一些麦姐儿当初婴孩时的衣物,你拿回去看着改改还能用上。”周秀玉打开衣匣拿出一个青灰色麻布包袱, 鼓鼓的一大包。

周秀玉将包袱递给他。

李杨树有点惊讶,“嫂子,你这给的也太多了些。”

“这算个甚么多,等孩子出来你就知晓了,这些衣服也是我哥哥孩子长大后给我的,如今我给你,小孩从小穿百家衣无病无灾的。”

如此李杨树才接下。

随即又见周秀玉拉着他,表情神秘,悄声道:“你同嫂子说,你与怀瑾可是有别扭了,见你一天都没正眼瞧他。”

李杨树眼神躲闪,低声如蚊讷,“没有。”

见他这般模样,周秀玉定是觉得他俩有事,只两口子的事外人不好插手。

他们两人从房间出来后,萧怀瑾这才穿上蓑衣。

“怎的提这么大个包袱,我来吧。”萧怀瑾接过李杨树手中的包袱,遮掩在蓑衣中。

李槐树和周秀玉送他两出门。

周秀玉到底是个热心肠的人,忍不住对萧怀瑾道:“杨哥儿素日心直口快,是个心里不藏事的,有了什么龃龉夫夫间还是多谅解,如此日子才是越来越好。”

听到周秀玉这般说,眼神含笑,意味深长看了一眼怀里用蓑衣半遮的李杨树,随即对周秀玉道:“嫂子放心,我两好着,你们忙,我们先走了。”

见萧怀瑾用蓑衣细致地裹着李杨树不说,油纸伞还都在李杨树头顶,周秀玉嘟囔道:“这看着也不像两口子心生嫌隙。”

李槐树不解:“你说那些话做什么。”

周秀玉:“嗐,我这不是观他两人之间神色有异,有心问询一下。”

李槐树又看了眼远去的两人,“你怕是多想了,他们看起来甚好。”

李杨树低着头被萧怀瑾揽着回家,自他嫂子说他‘心直口快’后,面皮一直臊热。

萧怀瑾微微低头,看着他道:“你还要羞到何时,一日过去了,难不成你自此不理我了不成。”

李杨树:“别与我说话。”

说话间两人就走到了李家门口,见大门紧闭,他们也没有进去的打算,径直往家走。

路上碰到了穿着蓑衣的村长。

“何叔,雨这般大,你这是去哪。”萧怀瑾招呼一声。

“是你两啊,就说谁还打个油纸伞”又道:“我闲不着,去田里看看。”

快要秋收,身为村长也是操不尽的心,没有多说就错开身各自走了。

雨天人们都爱窝在家中歇息,难得能轻省些,好好歇息,也是为了之后的秋收蓄力。

回到家后萧怀瑾先去看家禽和牲畜,见都在各自窝的矮棚下避雨,没什么异样,挨个喂好。

李杨树把包袱放在床上,打开后看到,不仅有小孩的包衣肚兜,还有不少尿片。

把衣物全翻看一遍,这才按照薄厚分开叠整。

萧怀瑾进来后就看到李杨树把那些小衣物叠放的整整齐齐。

“嫂子给的确实不少,冬夏的衣物都有。”萧怀瑾随手扯开他叠好的一件。

李杨树打落他的手,嗔道:“别捣乱。”

萧怀瑾坐在炕边,手向后撑着炕沿,看李杨树细致的动作。

“嫂子给的这包衣是麻絮填的吧。”萧怀瑾又不得闲的揉搓那叠冬衣,触感不像棉花。

李杨树这回没有斥责他,慢吞吞道:“大家用的都是麻絮,只有富足人家才用的点棉花。”说罢又想到萧怀瑾给他买的棉衣,还有前日去镇上也买了四斤棉花,想到这事,李杨树就心疼银子,“咱们前日棉花用了二两二钱,原是四两多的嚼用,如今只剩二两多了。”

萧怀瑾一哽,双手搓了一把脸,叹口气道:“不慌,还有三个来月就过年了,二两还够用,你忙着,我去看花。”

老天到底是怜惜庄稼,雨下了三天便罢了。

萧怀瑾推着板车回家,板车上还堆着一些稻秆和两个木桶,高声对灶台前做饭的李杨树道:“杨哥儿,剩下的鱼和泥鳅逮完了,只见八条,你别忙活太久,简单做点就好。”卸下板车上的木桶,把稻谷叉到西边空着的院子中,又推着板车出去了。

虽说不下雨了,但以防万一,大家都在抢收,萧怀瑾也不敢耽搁,家里两亩地,他一个人更是要快些才好。

李杨树追着他喊:“你也别太急了,咱们慢慢来就好。”如今家家户户都在忙,他爹和大哥那边也搭不上手。

他槐哥家里五亩地,他爹娘和桐树那里十五亩地,男女全在地里劳作,都腾不出手帮别家。

两厢对比,若是萧怀瑾快一些还能赶得上给岳家帮帮忙。

夏收时萧怀瑾只顾着自家那一亩三分地,没有给岳丈家帮上一点忙,最后还是找的曲木帮忙最后才忙完,也不晓得这次会不会熟练些。

萧怀瑾显然已是熟手,在微微泥泞的稻田挥汗如雨,挥动手中镰刀‘咔擦咔擦’的收割稻谷,麻利又稳妥。

日头渐高,他似是听到有人喊他。

抬手擦擦头上的汗,看向田头,发现李杨树冲他招手。

萧怀瑾抱起放在田埂上的稻秆,一路捡拾过去。

李杨树忙把竹篮从板车上拿开,先让他把稻秆堆放在板车上。

“你割了一半了,这次应该用四五日便能收完。”李杨树手搭在眼帘上瞭望他们的地。

“就是手疼,你看看。”萧怀瑾手指有被稻秆扎出来的血口子。

李杨树捉着萧怀瑾的手,肉眼可见的心疼,“怎的不戴手衣。”

萧怀瑾笑道:“无碍,带着手衣我割不快,只是难免手粗糙了些,只望夫郎往后不要嫌弃才是。”

李杨树:“别瞎说。”摸着萧怀瑾的手心,发现已有薄茧,和他手一般了。

“我先吃饭,等下午回去好好给你摸。”

李杨树瞪他一眼,撇下他的手,随后打开竹篮。

四个白面馍,一海碗炒藕片。

李扬树用坛子肉和秋藕一起炒的,猪油的香味甚足,紫苏辛香,出锅后放点盐,也是一顿别有滋味的农家饭食。

“你可吃了?”许是干的活太多,萧怀瑾又饿的狠了,并无平日的慢条斯理,反而狼吞虎咽,说话也是含糊不清。

“别噎着了,喝点水。”李杨树打开葫芦塞递给他。

他脸颊塞的满满的,张嘴隔空灌了一点水,这才把嘴里的馍菜咽下去。

“可吃了?”又问一遍。

李杨树点点头,“待会我把板车这些稻秆先拉回去一趟吧。”如此萧怀瑾便能少跑一趟。

“不必,还未装满,等我装满再拉回去,等会你自己先回去。”萧怀瑾吃的头都不抬。

旁边田的人家,一个年轻汉子此时也抱着一捆稻秆走到田头歇息,见萧怀瑾都吃上饭了,自己还饿的有气无力,偏家人还未来送饭食。

这时那年轻汉子的爹也扛着一捆稻秆也到了田头。

“杨哥儿这般快就来送饭食了,还是怀瑾小子有福气。”那中年汉子和萧怀瑾在地里交集多了,慢慢能拉上几句家常。

李杨树叫了声‘赵叔’。

萧怀瑾笑着指着不远处挎着竹篮的小哥儿道:“赵叔,那不保哥儿也给你们送来了。”

待萧怀瑾吃完,李杨树提着竹篮走了。

萧怀瑾把着镰刀继续割稻谷。

李杨树这几日暂且担起家禽牲畜的喂养,每日的草都是萧怀瑾清晨事先割好的,他只需切碎喂便好。

他提起堂屋屋檐下的一个背筐,这么一背筐的草便是那些猪羊鸡的下一顿。

别扭地蹲在地上,把背筐里的草掏出来放木板上‘咚咚咚’剁吧剁吧,先给小鸡撒了些混了麦麸的草,随后喂羊。

又提着桶去堂屋舀了麸子,烫好和鲜草混在一起喂猪。

做完这些他这才收拾好灶台,日头还早,萧怀瑾到傍晚才回来,这会子无事。

他索性回房间拿上自己的针线筐,坐在屋前太阳下,大黄也在这懒洋洋趴着晒太阳,狸花难得的没有跑出去,揣着白爪眯眼向着太阳。

人都晒的暖烘烘的,更别提两个小家伙多惬意了——

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支持,鞠躬[比心]